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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法則 (24-34)作者:李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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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13:08: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二十四暗 真心
羅斯嘉德在幹什麼?!我看向他,可是那雙眼睛像是看待一個與他無關的人。
我……我是他的血仆啊,至少名義上!
「我有意向把她送給你,」羅斯嘉德盯著我,卻對格雷說話,嘴角彎出一個弧度,「她除了會抓人袖口外,在作為食物方面還是挺乖的。」
我欲抬手遮住我的脖頸,可是聽到他這話,手垂了下來,相互交迭的手不受我自己控制地攥緊了。
這和之前想的不一樣。絕對不是現在這種情況——那些可怖的襲血鬼盯著我,仿佛下一秒羅斯嘉德不在時就把我吞吃入腹。
我以為呆在這裡會有一些其他的理由留下來。沒有想到會是這個選擇。
我轉頭看向格雷。
他一臉平靜。餘光微閃,像是發現我在看他。
他笑了起來,但是……未達眼底。
「榮幸之至。」格雷對羅斯嘉德表示感謝。
羅斯嘉德沒在看他,而是轉身,身後跟著尹德。
羅斯嘉德沒有不說話,只是他只回了一個字——嗯。
這……足以將我拉入深淵。
「喂——」等我回過神,發現面前竟是萊德。他一臉驚訝的看我。
我轉身,看向四周。大家都還是坐在那裡,只是沒有羅斯嘉德和尹德的影子。
我愣了多久?我又轉身看向他們走的方向,也沒有蹤影。
不,不行!我慌忙提起裙邊,轉身向他們行了屈膝禮,「我…… 對不起!」
接著就跑向羅斯嘉德的方向。
「羅斯嘉德!」
他們在宴會門口旁邊的走廊上,羅斯嘉德倚靠在旁邊的圍欄,白色薔薇茂盛,越過圍欄遮住了他半個身子。他側眼看我,灰綠色眼瞳,沒有任何感情:「嗯,我知道你會來。」
他點了一支煙,夾在他略顯骨感的兩根食指和中指上。
「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我給他,你說過要護我周全的。」尹德還在他身後,我努力憋住眼眶中的東西,可是我發現我帶著哭腔聲音根本遮掩不住。
「我做到了。只要吸血鬼起殺心觸碰你,那魔法就一直存在。」
他說的是之前萊茲那次的魔法?
「那不是理由!」我第一次大聲吼他,「我問的是我為什麼要呆在格雷的身邊!我不喜歡他!」他整個人都很可怕,可怕到提起他就會戰慄。
「呵……不喜歡他?」他冷笑,轉臉看向我,煙霧從他從嘴裡吐出,模糊了他整張臉:「難道你喜歡我嗎?」
我愣住了。
他單手環胸,從圍欄邊直起身,他卻繼續吸了一口煙,「在一個我手裡自以為得救,在我身邊學了點皮毛知識,就會感激我?」
他繼續走進,「還是不會就幾次吸了你的血,你發情的身體迷戀上了我,你就對我產生了愛意?」
他離我一步遠,俯身湊近,我抬頭仰視,看著他那近在咫尺,卻一臉漠然的臉龐,嘴裡吐露混著煙草霧靄,和足以使我眼淚決堤的話:「那你的喜歡……真廉價啊……」
「羅斯嘉德大人……」尹德開口。
「閉嘴。你如果足夠清醒就知道自己不該在這時說話。」羅斯嘉德頭也不回地回應。
「我……」我發覺有眼淚已經流出來, 「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就算我知道,」我用手背抹去一邊眼淚,狠狠的盯著他,「我也絕對不會去喜歡你這種隨意嘲諷,毫無感情的人!」
「最好是這樣。」他吐著煙霧,直起身來低頭看我。
「那麼,」在他即將轉身之際,我萌生了從來沒有的感情:「你喜歡的那個女人,這麼多年都沒回來,你覺得她會認為你的喜歡廉價嗎?」
羅斯嘉德,一副高高在上的,已經轉了半個的身軀,輕輕頓住。
在那一刻,我知道,我賭對了。
尹德叄百年間從未看到過艾赫爾塔出現其他的客人。
一個裝備完好,仍可以使用的化妝盒,說明羅斯嘉德經常打開或者檢查更換化妝品。
他時常在客廳長沙發上休息時抬頭看向門口,如果這個習慣在尹德來之前早就有,那麼一個持續至少叄百年的習慣絕對代表著那個人對於他的重要性。
那個人或許之前住在塔里,或許是因為她,使羅斯嘉德在艾赫爾塔留有整理房間的習慣。更或許是她,教會了他在若無旁人的態度里夾雜了教人的耐心。
種種一切,她對於他來說,意義非凡。
即使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那麼我也知道,什麼是重要的人。
我瞭然了我萌生的感情——報復的快感。我知道這不像我。
羅斯嘉德輕輕回身,我毫不畏懼看他,他的眼睛靜靜的盯著我,灰綠色的眼瞳發著冷光,然後巨大的威壓突然蔓延看來,猛然間的黑暗使我突然間喘不過氣。
撐不住了!心臟就像被捏住一般。
在即將我以為我要窒息而死時,周圍卻沒有了這種壓抑感,羅斯嘉德閉上了眼睛,他深呼吸,似乎在調整自己的狀態。
周圍沉靜了一會兒,他開口:「我不知道。」
他如此誠實,以至於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對不起,我不該蔑視你的感情,」他看著我,態度誠懇,只是他表情仍然是冷漠的,兩個眉毛蹙在一起:「但是我確定,你並不是喜歡。你只是在自己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找個依靠罷了。」他開始分析,「人類在身體發展的各項機能都健全,但是她們的思維在成長中很容易被影響……按照你的現在狀況,有一個詞彙可以匹配: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人類在被吸血時會感到快感,無論是男性或者是女性。」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快感?」我默念了一遍這些詞彙。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是科洛布拉羅給我的一本書的名字,簡單來說就是人類可以被馴養,這就是吸血鬼養的血仆的一個根源。而快感,就是吸血鬼在咬血仆脖頸時會產生的感受,這和人類做愛的感覺類似。大部分人類會沉迷在這個感受里。你大概不同……」他垂眸思考,「不,沒什麼兩樣,你只是很可能經歷太少或者在沒來及感受時就暈了過去。」
我看著羅斯嘉德侃侃而談的行為,現在在這裡冷靜分析我的情況和剛剛刻薄惡毒的他判若兩人。
「羅斯嘉德……」
「嗯?」他從思考的過程中脫離出來,看向我。
「你現在的轉變情緒樣子,也是那個女人教你的嗎?」
「……」他嘴唇微彎,抬手輕吸了一口煙,然後吐出雲霧,像是在平靜的回憶:「在很久很久前,我試著從思念她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但是並沒有,她仍然存活在這裡。」他闔眼,平靜地指著自己的腦袋。
「她……存活在你的記憶里?」
「不,她是真實存在的,她失蹤了。」
「失蹤?」
他輕嘆一聲,「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如果你之後來艾赫爾塔,我再提。」
聽他說完這話,我想到他如此簡單把我送給格雷,現在卻如此坦然的說之後的事。儘管他分析了我的感情,但是心裡還是裝著苦澀:「如果……回艾赫爾塔,會有這機會嗎?」
羅斯嘉德沉默了一會,說道:「格雷不會殺掉你,甚至會對你有其他的目的。這也是如此我坦然交給他的原因。不過,你正好可以利用這個目的,來做出你認為復仇的事。」
「格雷的目的?」我問他。
「我並不知情。」他看著我,灰綠色眼瞳緊緊盯著,似乎下一句就會猜透我的內心。
「你其實並沒有對我交付真心。」我愣了一下。他繼續說道: 「換另一句話來說,你還要繼續偽裝。」
「你什麼意思?」
他嗤笑,「如果不是你每天晚上夢中的喃喃自語,我差點都被你欺騙。你在一開始向我和尹展露出自己舉足無措和好學的樣子,其實根本沒有把我們當成親近的人,你從沒把自己深藏的感情吐露出來,不是嗎?」
「……」
「家族仇恨在你心裡,一天都沒有消失過。短短一個月是正常人閱讀一本書的量。而你,閱讀了兩遍。」他眨了眨眼睛,「不,這是你告訴我的遍數,事實上可能會更多。你如此饑渴地閱讀,也驗證了我的想法——你從來不是對吸血鬼能放的下心的人。或者,從你的家族覆滅開始,你就把所有吸血鬼都當成了全部的敵人。」
他把我看穿了。
而他繼續揭露著我的偽裝:「不愧是貝西墨家族的人,才智、魄力、勇氣,你都學了十乘十。」
他像是真心讚嘆道,「每天晚上,在你迷濛中,輕聲喊著父親、哥哥和家人的名字,還有淚在你眼角停駐,粉唇在不自覺地呢喃。這樣不知情慾而勝純潔,讓人忍不住想捏碎她的美夢。這很好,可以的話,最好不要消失掉,尤其在這裡你品嘗情慾的滋味後。」
第二十五暗 在未被標記的她,第一次該是什麼
「情慾?」那是什麼詞彙?
「……你若是早些透露,」他嘆氣,「我在艾赫爾塔完全可以給你找類似的書看。也罷,這樣也好。」
「類似的書?」
「……你不會仍以為你是從田野里被你父母撿回來的?」他似乎打了一個比喻。
「不,」我鄭重的看他,「我是我父親艾德里·貝西墨與我母親……的愛所誕生出的果實。」雖然我不知道母親的名字。
「噗!」羅斯嘉德笑出了聲。
「這確實是個很好的表示。」羅斯嘉德稱讚,但是他嘴角朝上。
「好,歸回話題,人類的壽命不過百年,但你仍可以從長計議你的計劃,畢竟,太過心急反而會暴露。格雷目前來看並不會對你造成致命傷害,而且有我的奧術護你,基本上你對吸血鬼的基本用處提供血液,只要自己及時止損,就沒有問題。」
「你可以安心你的復仇。」 他帶著希翼的眼神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嘗試著問他:「羅斯嘉德大人……您恨血族麼?」這樣的話就會有跡可循。從他最開始見面的時候對血族的言語就帶著諷刺的意味,哪怕他現在是梵卓族的顧問,在一些情況里他也是嗤之以鼻。
「恨。」他後不猶豫,「所以,我會放手你的復仇。」他將煙吸到一半,吐出煙霧後就把它扔到地上,抬腳碾碎。
他很坦然承認自己的喜惡。而我,似乎因為吸血鬼的身份而對他們嚴加提防。
但他並不謀求我的信任為他的目的。
「羅斯嘉德大人,」我放鬆自己,向他坦白:「是,我無時無刻不在被復仇的思緒所影響,我承認,我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這件事在今後都可能對我的影響極大。對不起,辜負了你們的信任。」
羅斯嘉德吐出最後一口雲霧,「你最好不要產生這種愧疚這種情緒,這會給你的復仇產生影響。你就簡單認為吸血鬼是無惡不作的敵人,尤其是在這裡。」他抬手指向地面。
「尹,走吧。」他繞過我,準備回去,尹德經過,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向前方。
「羅斯嘉德大人!」我喊他,「我有時在晚上心臟會很疼,疼到難以入眠。」
「我知道,這不是我的手筆,」他停下腳步,測過身,「在你身體發熱時你的胸口會浮現一枚圖紋,這不是吸血鬼的鍊金術。更像是一種契約。」
契約?
「我精通奧術魔法,但對這種契約並不熟悉。塔在幾百年前被燒過一部分我沒有閱讀過的書,如果她在的話,說不一定會知道。」
她,看來指的是那個人。可是他說她失蹤了。
「好的,我了解了。」我向他深鞠躬,一次感謝他在這一個月的照顧。
「你要記住,」羅斯嘉德說道:「書的記載是有年限的,有很多事情都是正在發生,而書只能是時代的記錄者。《血族史則》就是這樣。」
「你可以推測,但不要永遠以書作為未來的審判標準,它只能讓你無限接近那個未來。」
他所說的意思……血族史則記載過去嗎?
他走後,周圍安靜下來。我看在地上的灰糊糊的東西,那是羅斯嘉德扔掉踩碎的煙,上面還有游離的火星。
兩人坐在飛毯上,周圍的微風把他們吹向高聳雲端的艾赫爾塔。
「尹,」羅斯嘉德朝著遠處的艾赫爾塔,說出他的名字。
「在的,羅斯嘉德大人。」
「你喜歡她,喜歡一個人類?」
「正如您所說的那樣,我並不知道我心裡湧出的情感是什麼,如果像書中所說的那樣,是喜歡。」尹德看著羅斯嘉德的側臉,「……她雖然聰明,但想法很單純,僅僅幾個步驟就被您引導去了其他地方,」尹德默了半響,「羅斯嘉德大人的想法我沒有猜透,但是,把她留在那裡不只是他們的想法,或許正好順了大人您的意。」
「你在懷疑我?」
尹德回答:「因為您收養的我,所以我不會對您有任何欺瞞。比起血族的宴會,您更喜歡去魔法協會,這幾百年幾乎沒怎麼變過,這是我所看在眼裡的。但是,您對血族的厭惡程度已經被尤菲米婭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有所察覺。那麼,」他呼出一口氣,「您討厭他們,但是仍然參加他們的宴會,所以,您是被他們牽制。牽制的原因,是和這座艾赫爾塔的人有關吧?」
羅斯嘉德沒有答話。
「我不懂羅斯嘉德大人的想法,結合尤菲米婭的大膽猜測,我想,這座塔的上上一任的主人,是您愛的人,而且,極有可能和我一樣,是位精靈。」
艾赫爾塔已經近在咫尺,一個通天的塔,年代久遠,最底下的牆面隱隱青苔,散亂的樹根盤踞,如果從地面看,頂多會認為是一個長有百年的樹。上面有鳥兒做的小窩,鬱鬱蔥蔥的枝葉如蓋般恰好擋住少有經過的人們看向高處的視線,給艾赫爾塔提供了很好的保護。而塔內所包含的書數不勝數,涵蓋的知識天南地北。擁有這座塔的主人,知識淵博,溫文爾雅。
而塔年代久遠,長生之術只有血族,長久壽命只有精靈,如果是人類,那麼一層的書籍看完也已到了垂垂老矣的年紀,也就沒有壽命可以延續。那麼,這座塔的主人,只有血族和精靈兩個選擇。
尹德還有關於他愛的人的大膽的猜測,只是沒有說出來。
而羅斯嘉德仍舊沒有看向他,轉頭望向艾赫爾塔。
半響,羅斯嘉德半闔眼:「是時候,打開那個房間,讓你知道精靈的歷史了。」
萊德剛剛拜託那些女人回到宴會,就看到尤菲米婭在發愣。而叫醒她回神,卻發現她整個樣子木木的,眼眶發紅,向在座的他們道歉就跑了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萊德看向在座的各位,發現羅斯嘉德和他那個精靈隨從不在。難道尤菲米婭去找羅斯嘉德了?
「哈哈哈,羅斯嘉德竟然這麼輕易就把02送了過來,真是稀奇。」萊茲笑著,嘴角不自覺彎到詭異的弧度。
格雷紫羅蘭色的眼瞳冷冷瞥向他:「萊茲,羅斯嘉德大人把她送給了我,而非您。」
「是,是,當然是我們新任的梵卓族親王格雷·埃舍施特·格萊德·Venture大人了。」萊茲笑意不減。
萊德則無視了萊茲,找了旁邊的一個空著的沙發自顧自坐了上去,卻發現這個沙發上若有若無的玫瑰香氣,是自己身上的味道。但是自己在今天宴會上並沒有坐在這裡過。那麼……想到這,他本被某人引起的煩躁的心情愉悅了幾分。
「大家覺得怎麼樣?」格雷開口。
格雷並沒有指明主體。
「看似像個乖乖的貓,」安格爾開口道,「實際像只在牢籠里的困獸。」安格爾意會他的所指。
「嗯?」格雷微笑,發出了疑問。
「羅斯嘉德自以為馴化了她,實際上就像鞭刑等武器只是令她收斂起爪子,待到放鬆警惕時就會咬你一口。」
「哈哈哈哈哈哈。安格爾你還會這麼小心?只是一個人類罷了,咬我們一口只是活躍氣氛,我倒蠻想看到她那不屈服的眼神,讓我想到01號,」萊茲臉紅喘息,「啊~太期待了,想到在她嬌嫩的身上做實驗的樣子,她一定比01號更柔軟,我竟然激動的硬了起來~」
他似乎對於尤菲米婭歸屬者並不在意,而是很有自信能夠在今後的生活中能夠得到機會把她帶走。
而對此格雷不置可否,仍然微笑著。
洛瑞這時說了一句:「她在安格爾裝作威脅下吐出的話里,沒有『大人』這個詞彙。」他的眼睛在各位身上轉了一圈,「都是。」
人類在緊張或者是害怕驚懼氛圍下更容易吐露真話。當然,酒也有同樣的作用。
他哼道:「只是她很擅長分析局勢,不知道是不是貝西墨家族的遺風,在氣氛緊張的情況下她談話有理有據。但是,一個螞蟻再怎麼會分析局勢,沒有能力就只是在被捏死的前張牙弄爪而已。」
「……看來,讓她加入到我們的計劃還是要有待觀察。」格雷在這時總結。
而一旁的萊德看到話題即將結束時疑問道:「不會吧,難道你們都不知道羅斯嘉德很有可能沒有碰過她?」
他們表情各異,有的驚奇,有的若無其事,有的則面無表情。
沃爾弗這時突然搶聲道:「血仆留著不用來喝血那還有什麼用處?」
身為沃爾弗的首領安格爾在身旁捂頭皺眉。此刻他很想此刻把這腦子裡只知道喝血的東西踹出去。
很顯然,萊德說的有另一層意思。
「沒有碰過……」安格爾無奈笑笑:「還真是……呆在塔里只知道看書?」
格雷這時問萊德:「你如何發現的?」
「因為這是你的宴會,所以我就想中途我再過來,以免大家的眼神又聚焦在我身上影響你的成人禮,」萊德摸了摸鬢角的紅褐色髮絲,英俊的眉眼笑著,略顯粉白的唇色內接近齒縫的唇邊露出殷紅的血漬,是整個純白的人兒平添幾分艷氣,似乎也昭示著他能夠吸引宴會視線的氣質,「我就四處逛了逛,對宅邸的幾處卷草紋感興趣,也是為了避著清輝聯盟的立秋,」萊德攤開手,「她每次都能榨乾我。」
萊德見格雷眉頭一皺,說回了重點:「之前你說過黑髮的少女尤菲米婭,我就在走廊上多留意了幾眼,把她帶了過來。」似乎察覺到自己還是沒把她是不是被碰的信息道明,連忙補上:「在水池邊休息時她問我近幾個月發生什麼襲擊事件,我說了我在城堡和我的莉莉做了什麼後,發現她並不懂我的意思。」
一個沉迷於做愛的萊德向她講述這些情事。而她全然不知。
顯而易見。
在這宴會的一角,突然沉默下來。
一種奇妙的詭譎氣氛在莫名的涌動。
周遭沒有什麼人再繼續呆在這裡,但是這裡卻比周遭更熱鬧的嘈雜聲。
每個人的眼睛都變成了血紅的亮色,都在暗自訴說著一句話:
——在做愛中的血液更美味,血仆的第一次是公認的血液極品。——
——散發著甜美香氣的尤菲米婭,靠近時就會使他們的唇舌自覺分泌更多的涎液。——
那麼,在未被標記的她,第一次該是什麼味道?
第二十六暗 相遇
我愛她,愛到全身的皮膚,毛髮,和骯髒的血液都想承認我是她的獨有物。
當我知道,他會救下她,什麼都不會改變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永遠臣服於他的身下。無法再去碰觸她。
我愛她,愛到什麼都願意給她。我願意碰觸我的心臟,將它挖出來,洗乾淨,洗到發白,再送給她,那麼乾淨,才配她。
所以在我吻她的時候,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占有她,是我本身的獸性被引發了嗎?不,是我的愛。整整叄年的愛。
在那一刻,全部噴湧出來。
好愛她。——題記
接下來,就靠我自己。
我在走廊前駐足,看著那被碾的殘破身軀的煙蒂,直到最後一絲火光熄滅。
周圍颳起了風。羅斯嘉德他們應該乘風而去了吧?
我該回去。不是回到這棟外表看似教堂實則利慾薰心的骯髒的血族聚居地,而是回到那個擁有溫暖的燃燒的紅磚壁爐、哥哥、父親、安娜老師一齊的小房間,不大,要比現在吹來的風更溫暖。
可是,這一切都……
感到視線模糊,我抬起頭。
藍色的月亮很冷。我該回去了。
當我從前門進去時,他們幾乎都已走光。
燭火也沒有那麼亮了。只有零星幾個燭火照在這偌大空曠的大廳里。
格雷站在那裡,灰暗的環境里,我能看到他的眼睛,在閃著細碎的光。他向我伸出右手。
我的身邊再也沒有羅斯嘉德,他也不會再輕拍我的手背讓我把自己交到他手上。
我隻身走了過去,走到他身後。對他的手熟視無睹。
「羅……格雷大人,」我輕輕深呼氣,使自己專注精神。「血仆在宴會時可以破例放在主人的臂彎上,其餘情況,如非主人的允許,是不能與您走在水平並列上的。」我從來沒有嘗試過這樣的行為。但是接觸到他,哪怕是手,一股害怕的情緒從腳底就蔓延全身。
聽完這話,格雷仍然沒有放下臂膀,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格雷……」突然一絲哀鳴自上方穹頂傳來,隨即「彭」的一聲,落下一隻暗藍色的翠鳥。「大人……」
他仍然舉著那隻手。
那隻手的上方,自穹頂側窗的月光下,一隻藍色的羽尾,輕輕飄蕩,自上而下,落到他的手上。
羽毛落在的那隻手掌,慢慢,一指一指彎曲自己的指節。
直至把羽毛收攏。
我聽到咯、咯的響聲。是骨頭與骨頭之間用力摩擦攥緊,骨節發出的聲音
他未置一詞,我不由得膽寒。
終於,他放開自己的手,翻下去,殘缺的羽毛在沒有依託的情況下徑直而落,不復剛才的輕盈。
他轉身,說道:「走吧。」
我看著零碎的,不再能稱作羽毛的東西,和不遠處剛剛倒下的鳥。那隻鳥的爪子在無力的情況下努力掙扎想要抓到什麼。
可是什麼都沒抓到。
我不由得心裡發怵,轉身匆匆快步跟上格雷的腳步。
他的步伐很慢,我能夠跟上他。
走過大廳右側出去後,來到了略長的走廊。這是長有紅色玫瑰的庭院,荊棘已經蔓延至走廊的台階,看上去少有打理。朦朦矓中,察覺到這個環境令我有些熟悉——這是我與哥哥見面的走廊,現在地板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血跡。
想到這兒,我無奈彎起唇。是啊,都被那些龐然大物舔的一乾二淨,毫不浪費。
那些龐然大物……想到萊茲打了響指發出命令,以及萊德曾說沒有萊德的命令,他們不會下殺手。以及那些怪物捧著哥哥的斷臂,儘管垂延叄尺,但在萊茲的命令下只能抱著,發瘋般舔著地板的血跡。
萊茲喜歡實驗,應該是萊茲的作品。
萊德……一個空掉的蛹,只余情愛和木偶。想著科洛布拉羅的話,是什麼意思?周圍玫瑰的香氣濃郁,使我不自覺想起他。捨棄生命,空掉的蛹,情愛……木偶。蛹,蝴蝶的蛹……情愛,萊德喜歡做的事……木偶……受控制。想到萊茲警告萊德不要跟著梵卓族的話。
木偶。梵卓族是密黨的領導者,現在密黨的梵卓族新任領導者是格雷,不要跟著格雷……是麼?
9856666666666666666666666666(我家黑格爾打的字,哈哈哈,留著啦)。
我和格雷就這樣走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我看著他留給我的漆黑的背影,是神秘的,始終都沒有看透他的我。想到在舞會的那個眼神,總會讓我在最深處感到恐懼。
可是,除了那個眼神,其餘一切都彬彬有禮,沒有任何可以挑刺的步驟。
我仍舊感到不安。
彎彎繞繞的長廊盡頭,是一個連結另一個小教堂的上台階。那個小教堂相比在宴會廳的大的教堂來說,顯得簡潔了很多,小巧而典雅。我們順台階而上。
從視覺上來看這個台階不長也不短。應該很快就能到。而此時,一個人從對面走了過來,順台階而下。
他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爬出來,而且,步履蹣跚。甚至我在這麼遠能聽到大口地喘息。
血族大口喘息,是吸血鬼在筋疲力盡的情況下才這樣。
但是他單手拿著正式宴會的外套,因為有領口鑲著金邊,儘管緊貼著他的皮膚,他的襯裡和下裝也是正式會上的細紡布料。他像是要去往宴會。
一個渾身濕透的人,穿著濕透的正裝,去往身後已經結束的宴會……太奇怪了。
遠處因為這個台階上方沒有頂棚,所以看人都像是蒙著一層銀藍色月光的布。待他走近時,我突然發現他是純黑色中長發。發色,和我……一樣。
他走過格雷身邊,竟沒有向新任的梵卓族親王格雷行禮?!
正當我對這個人物感到好奇,而要仔細看時。
他的面容和我12歲時的第一個朋友面容重合了。只是比以往要高了些我半頭。
我猛地想起,我的第一個朋友的身份——吸血鬼。
而他,正面無表情,目不斜視看向前方,經過我。
他像是沒發現我。
我停下向上的台階。
我看著他濕透的背影,試著叫了他一聲:「小黑?」
他停下向下的台階,靜靜立在那裡。但我仍能聽到他大口的喘息,配合著他身體的輕微起伏。
他的背影看上去很累。
那個背影默了半響,突然肩旁似抽搐似的,快速抖動,頭也低了下去,接著,我聽到他那處一聲吸鼻子的聲音。像是在哭。
他轉頭,有些驚到我。
這和剛剛我看到他的面無表情要豐富的多:眼眶瞪大,眼部和鼻子發紅,有眼淚在他眼眶中溢出,濕黑的髮絲黏在他慘白的臉上,接近眼睛下眼瞼一處正帶著傷,那紅色的血混著未乾的血跡。在他的臉頰處暈染出粉紅色。
他帶著讓我心猛地揪緊的哭腔:「奧菲利亞……」
是他!是他!真的是小黑!我心裡激動起來,久別好友的重逢足夠使我忘記我現在身在何處。
「你還……好麼?」
「我……」
我們同時發出聲音,可是,小黑還沒來得及說完就直面我倒在台階上。
「小黑!」
當我回想起這件事,格雷在我上幾個台階,我跑下幾個台階去攙扶我的好友小黑時,他的表情我至今都沒有想起來。就像是一層黑霧,遮在了他臉上。
我記得的是,他停在了台階上。因為後面,他讓我扶著他休息一會兒。
後來我才知道,之後,我有多麼接近家族覆滅的真相。
第二十七暗 小黑蘭洛斯
小黑突然倒在台階上,我下幾個台階去扶他。還好他沒有仰面後倒,因為後面大概還有二十個台階。儘管我知道他是吸血鬼,我也見到過他的自愈能力,但還是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
他的臉部直接磕在了台階上,我把他翻過身來,發現他的額頭已經被磕出一個窟窿,整個面部血肉模糊,甚至是有些駭人。之前在宅邸時有過處置傷口的經驗,我連忙從給哥哥包紮的裙布那裡再撕下一個布條,包紮額頭一個主要的受傷部位。
處理完這些,淺淺鬆了一口氣,回過神,我抬頭看向格雷的方向,發現他在剛剛沒有動彈,一直在我跟著他的那個位置停駐的地方。
他沒有表情,一臉漠然地看著我和倒在地上的他。
「他受傷了。」我小聲和格雷說。不知為什麼,那隻鳥的陰影還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格雷看向小黑,「嗯,我知道。」紫羅蘭色的眼睛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回到我身上。「既然你認得他,那就拜託你照顧一會兒,今天天亮之前回到那邊的二層最邊上的房間。」他指向台階上方的那個小教堂。
「……好。」我回應道。
他沒再多說什麼,轉過身走完接下來的台階,直到我看不見的他的身影。
「奧菲利亞……」
我聽到聲音轉向小黑,他的傷口復原速度比小時候快的很多:臉頰處傷口就在剛剛談話中幾乎不見,只剩下略顯粉紅的血跡。只是人還昏迷中呢喃著我給他的名字。
小黑……我撫摸著他的濕滑臉龐。沒想到,我們能有再次見面的的那天。
那天過去多久了?我回想著……大概是和今天一樣,有著圓圓的明亮的月亮。
他從黑暗中跌落下來,跌落在我的天台上,當時我正在天台上看月亮和星星。
當我看到他時,他奄奄一息,傷口的血肉在緩慢復原,我一瞬間就意識到他是吸血鬼,我應該立即通知父親和哥哥他們。
可是他當時呢喃著「媽媽……」,看上去很痛苦。而當時因為自己的黑髮與周邊格格不入而略顯孤僻時,這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和我擁有的是同一種發色。
或許還有其他原因,我不知道。當他睜開湛藍色眼瞳的時候,那是清澈的如同天空般的顏色。當時我的行動,就是從我的房間裡悄悄拿出給哥哥包紮的藥箱,走到他面前,給他包紮。
我喜歡向他分享我在這個小小空間的喜怒哀樂,而他向我講述天南地北的故事。
我們都沒有母親,我們有相同的發色,喜歡自由,喜歡肆意的景色,他沒有殺過血獵,或者傷害人類。
我們很容易成為了朋友。
我無比慶幸在那個時候遇見了他。在我孤獨的時候。
而後來我們相互分別,當我自以為會永遠不能再見的時候,他今晚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昏迷的睡顏是與我第一次見他時一樣的,只是現在的他眉眼看上去更悲傷,喃喃的也不是他的母親。我撫摸他皺著的眉頭,把它撫平。
砰、砰、砰……我捂住自己的胸口。現在的心臟比往常跳動的更快,臉頰發熱,我不知道怎麼了。
我只祈禱他能快點醒來,向他訴說在我時常在孤寂的時候想起他,想問他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這裡可是——梵卓族的領地。
他是梵卓族的人麼?有沒有參與到我們家族的圍獵中?
如果他真的參與了……那麼我……
「疼……」他突然發出聲音,睜開眼睛,只不過有點迷朦。
「小黑!你醒了!」手離開他的臉,卻馬上被他抓住手腕。
「奧菲利亞……太好了,」他眼眶又開始發紅,流下淚來,卻又迷濛地看著我,「你還活著……太好了。」他的手好涼。他雙手攏住我剛剛撫他臉龐的手,緊緊抓住,仿佛擔心我馬上就會走一樣。
我突然間感到他參與到我家族的圍剿是不可能的事,不然他不會不知道我還活著。「小黑,沒事的,你看,」我抓住他的手,移向我的臉,讓他碰觸,「你看,是溫熱的,我現在就在你面前。」
「太好了,太好了……嗚……」他抽了抽鼻子,一隻緊緊攥著我的手,另一隻則用胳膊擋住眼睛,像是在哭。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因為我該說的他都已明了,只是他這樣躺在台階上,捂著眼睛,大概是不想讓我看到他痛哭的樣子?不知為什麼,有點莫名的心疼。
過了一會兒,他平復了心情,動了動胳膊,帶著沙啞的嗓音說:「我好了。」隨即望了望四周,對我問道:「格雷呢?」
「他說……讓我照顧你一會兒,天亮之前回到那邊房子的第二層最邊上的房間。」我按照印象指出格雷指的那個方向給他看。
而他看向那個方向後,眼睛一暗,說道:「那是……格雷的房間。」
「嗯。」我平靜的回他。
「為什麼……你會那樣平靜?」
「不然呢?」我闔眼,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羅斯嘉德大人已經把我送給他做血仆。」
小黑沒有答話,大概他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他似乎想到什麼,問我:「我們能去一那邊的小亭講話嗎?我想聽聽你來這之後的經過。」
我攙著他,他向我道謝,我們一起步入那道小亭中。
他的身體是溫熱的。透過襯衣傳達給我。這個特點和吸血鬼不一樣。
不過沒什麼,之後我們都會坦誠告訴彼此。
我們坐在小亭旁邊的空地上,依靠著旁邊的圍欄。這個似乎是絲國傳來的東西,沒有繁複複雜的花紋和軟墊,僅僅可供依靠。
而對於我們來說,足夠了。
我將自己家族覆滅,被羅斯嘉德收養,然後在剛剛的宴會上被羅斯嘉德送給了格雷告訴了他。
他有著震驚:「原來如此……」隨即又靠在欄杆上,無奈笑道:「確實,只有他,才能……」
他小聲說著話,我並不是聽得懂,感覺大概的意思是羅斯嘉德能夠有能力護我?
小黑沉默了,我看著他的眉眼,問他:「在我們分別後,我一直呆在貝西墨家族的宅邸,我的父親和哥哥他們在那次圍剿之前,一直沒有讓我出去過。你呢,在我們分開後著叄年時間裡,你在做什麼呢?」
「我……」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睛昏暗,「嘗試著殺人,殺鬼。」
他回了回神,又重複了一遍,「嘗試著殺那些罪惡的人、罪惡的鬼。」
「什麼是罪惡的人,什麼又是罪惡的鬼?」我問他。
「對不起,奧菲利亞……我應該早些告訴你的。」他看向我,湛藍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誠實,「我是只半吸血鬼,在血族中是低劣的雜種。是那種……不會被搬上宴會的那種。」他看向別處,輕蔑的笑了一聲,「但是,我的祖父是岡格羅族的親王,所以他們暫時容許了我的存在。在從你那裡離開後,我才知道這件事。之前,我都是諾菲勒族的家人。」
在宴會上,格雷的隨從亨利反覆念叨著的未參會者。我突然明白過來,「你是……」
他輕輕點頭:「嗯,我是這次宴會中應該參加的岡格羅族和諾菲勒族的代表者——蘭洛斯,我沒有承認岡格羅族的姓氏,但是諾菲勒族卻強制我冠以岡格羅的姓氏。……我想冠以諾菲勒族的姓氏,但是衛斯理他們不允許。所以,」在我按照他的思路辨認他們的親王時,他溫柔的看我,「無論是蘭洛斯·Nosferatu,還是蘭洛斯·Gangle,抑或是蘭洛斯,我都是你的小黑。你能記得我,我真的好高興。」
我抑制住因他而心臟砰然跳動,冷靜來分析血族氏族的親王——衛斯理,是Nosferatu諾菲勒族的親王,而小黑的祖父,Gangle岡格羅族現任親王布蘭登·K·科維妮·岡格羅……,我突然想到了什麼,「那麼弗蘭德呢?他應該是你的父親?」
「……是的,他在我生下來之前就死了,為了獲得母親的父親的認可。」
他是混血的話,那麼,他的母親是人類,身為人類的母親和吸血鬼相愛,應該是歷經磨難吧。我沒再問他親人的事,擔心引起他的傷痛。「後來呢?」
「後來……」他閉上了眼睛,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他牽住我的手,仿佛這樣就能緩解他的痛苦。「我做了很多事情,可是你的影子仍然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我像發瘋一樣去找你,但是你們貝西墨家族的結界阻擋了我,我進不去。」
「於是我通過提升自己的實力,想萬一意外發生到時能夠保護你。為此我去了祖父說的絲國邊境的懸崖山洞,找到了一把父親曾經握過的一把劍。」
「他們圍剿貝西墨家族的時候,沒有告訴我。」他突然把我擁住,帶著歉意道:「對不起,我沒能趕去救你,如果能趕上,你就不用受那麼多苦。」
聽著他的道歉,我回抱住他,輕拍他的後背,感受著他和我們常人的溫度。
這種溫暖,是這幾個月沒能感受過的。
我閉上眼睛,告訴他:「沒事的,我還活著……都已經過去了。」
聽到這話,他直起身,看向我的眼睛,鼻子抽噎,問道:「奧菲利亞……我了解你……你的家族被屠…你是不會放棄去復仇的,是麼?可是我還是想嘗試:可不可以,放棄復仇,放下這裡的一切……跟著我,我帶你走,我們去自由的地方,只有我們一起。」
他的黑色髮絲還濕漉漉的粘在他的臉上,眼睛和鼻子都泛著紅,看上去可憐極了。
如果這什麼都沒有發生,我想我會的。
但是,這些發生了,家族慘滅在我眼前,哥哥目前還在瘋子萊茲手裡,我並不是了無牽掛。我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小黑,你說的這些事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在這群野獸裡面做一隻待宰的羔羊。可是你不會知道,當我見到哥哥撲向那團火焰的時候,我的腦海里不是哥哥喊我讓我快跑,而是想要和哥哥一起面對家族的覆滅,哪怕是死亡。」
我揪緊了他的衣襟:「最後,只有我活下來。我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復仇,是這個念想,讓我再次見到了哥哥,也是這個,讓我堅持到了現在。」
第二十八暗 喜歡
小黑靜靜的看我,抿唇長呼一口氣,「我明白……」隨後他的眼睛鄭重地看著我,湛藍色眼瞳閃著亮光,竟比剛剛看的皎月還要明亮,「我陪你。」
「可是……你是吸血鬼。」
「我知道,但是可能我喜歡人類,他們貪婪、麻木、狡詐,可是更多的人都心存善意。我也喜歡你,」他頓了頓,說:「不,不是喜歡,是愛。」
小黑有重複了一遍,「我愛你。」不知是月光的原因,還是他渾身濕漉漉狼狽的樣子,抑或是周圍草木安靜的沒有聲音,他的略顯執拗的嗓音顯得他鄭重,真誠。
一字一句,輕輕落在在我的心上,使得漆黑的湖面有了漣漪。
「我……」不知怎的,臉燒的發燙,燙的嘴都說不出完整的話,「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聽到這話,小黑放緩肩膀,慢慢湊近我,吻上了我的唇。
我愣住了。
僅僅是雙唇淺淺的碰觸,他就離開,然後溫柔地看著我,詢問道:「覺得討厭麼?」
我回味著,舌尖舔自己唇上殘存著的他的溫度,是溫的。
他深呼氣,眼神閃著光,像是在等著我的回答。
我搖搖頭,「不討厭。」胸口鼓動著,仿佛要跳出來,沒敢看他:「這就是喜歡嗎?唇很軟…我……很喜歡。」我脫口而出「喜歡」這個詞。
他眉眼彎的很深,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開心道:「奧菲利亞,這是我的初吻。」
「什麼是初吻?」
「就是第一次接吻,嘴唇碰觸另一個嘴唇的那種吻。」他額頭抵向我的額頭,眉眼帶著笑意和認真:「我只想給你。」
我向他急切道:「那這也是我的初……」沒等我說完,他的唇堵住了我的話,緊緊摟住我的身體,他的一切仿佛都在回應——我知道。
最初淺淺的吻,慢慢深入探索,腦袋發脹,不知是誰的舌頭先緩緩的渡了過來,深入到對方的口中,「嗚……」奇怪的觸感,卻並不令我厭惡,反倒身體最先開始沒有力氣支撐我,使我摟在他的肩膀更加用力。他似乎感受到我的回應,加深了這個吻。
吻到最後,我們似乎都憋不住,鬆開對方的唇,讓彼此喘氣。
小黑一邊喘氣,一邊笑道:「之前遊歷時聽打鐵的壯漢說,接吻可以不用換氣的。」
我聽了這話,也一邊喘氣一邊笑他:「接吻……不換氣?那人是不是要憋死呀?」
小黑沒有答話,反而笑得更大聲了,笑完後,溫柔的看向我:「你終於看上去放鬆一些。」
我聽到這話,漸漸平息了心情。確實感受到了,壓抑的狀態確實減輕了不少。
「謝謝你。」我向小黑感謝。
小黑沒回應我,反而一直以一種我看不懂得眼神看著我,但我知道,那眼神不是邪惡的,而是和他一樣,含著他眼角暈染得紅色,能夠溫柔得迷醉下去。
喜歡,和他在一起都讓我開心,是麼?這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覺不一樣。
小黑說愛我,什麼是愛呢?我和家人在一起那種愛嗎?以那種愛去看他,似乎也並無不可。
放鬆下來,深呼吸。看著小黑傷好了差不多,並且也應該是清醒的,我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裙子,儘管有撕下來的碎布包紮,但是整體如果不仔細看也不會有什麼缺陷。大概是布料的原因。
小黑看我起身,問道:「怎麼了?」
「時間應該快到了,我該回去那個房間。」
「奧菲利亞……你知道沒有標記血仆意味著什麼嗎?」
「嗯,知道。共食。」我抬手撫摸自己的脖頸,卻發現自己的choker不知在什麼地方掉了。是……羅斯嘉德摘掉後沒還給我麼?當時由於自己狀態不是很好,竟然走了一路都沒有發現。
小黑眉頭皺在一起,看上去很心疼我:「奧菲利亞,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問題,這……。」
「我接受了,小黑。」我看向他,安慰道:「一個吸血鬼吸我血,兩個,叄個,對於吸血來說,都一樣。」我閉上眼,說著讓我自己都攥緊手的話:「這是我在這裡復仇的籌碼。」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小黑吼道。
他是第一次這樣的口氣對我說話。
小黑說完眼眶又開始紅起來。他嗓音有點沙啞:「不是的,……奧菲利亞,血仆不僅是用來提供食物,而且還需要再必要情況下滿足主人的……性需求。」
性需求?那是……羅斯嘉德提到的情慾嗎?
小黑看著我,似乎明白了我的表情傳達的意思,他低聲說著:「性需求,做愛,情慾,是一樣的意思。那是吸血鬼除了長生之外大部分都會熱衷的東西,而這種熱衷的東西,除了吸血鬼雙方之外,基本都是血仆來完成,甚至有的血仆……」小黑呼出一口氣「會被主人的嗜好玩成只剩情慾的工具。」
「那就是……萊德所謂的快樂的事情嗎?」
小黑看上去很氣惱,「不是他單純認為的那樣!」直接拉住了我的手,向他靠近,我一時愣神,朝他的方向跌去。
於是形成了一個奇怪的姿勢——他坐在地上,兩隻手禁錮著我的雙手,眼睛裡看不清東西。我雙腿叉開,把他的腿攏住。因此我的膝蓋因為裙子墊著會減輕震力,但似乎還是讓我的膝蓋一疼。
我們倆成了面對面的姿勢,他的臉突然湊近,直逼上來,離我的臉很近,可是他的頭髮低垂著,看不清楚他的眼睛,只是覺得,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眼角處發亮。
「他們會不顧你的意願,強行脫掉你的衣服,把你扒光,做出你不願意的事情。」他帶著哭腔,「奧菲利亞,我……想到這個樣子,心就很疼……我不想你變成那個樣子,即使你不是血仆,你也可以真心和喜歡的人做那些,而不是你根本不接受的吸血鬼……」
他頭低下來,靠在我的肩膀上,有水珠落在我肩膀處的皮膚上,儘管他的頭髮有點濕,但已經不會有低下水珠的情況。那麼是小黑的眼淚嗎……
我想抱抱他,可是手被他拉著,也就放棄了。我安慰他道:「只要我還有生命,保持清醒,那麼情慾按照你說的那樣,那麼和家族被滅門受的屈辱來說,孰輕孰重呢?」
小黑聽完這話,身體不再動彈。只是靜靜靠在我的肩膀上。是睡著了麼?我試探性的叫他一聲:「小黑?」
他的吻突然襲過來,像暴風雨般讓我措手不及,拚命的掠奪我口內的空氣。「嗯……小」我都來不及吐出完整的話,氣息就再被奪了去。我試著呼吸,想推開他。可是手被他拉扯著不能動彈。
「奧菲利亞……」他一邊吻我,一邊哭。「嗚……」
為什麼他一邊流著淚說著一邊吻我?
他經歷了什麼?
他吻得好悲傷。
我不再掙扎,閉上眼睛讓他吻,把我吻得暈頭轉向,身體虛浮沒有力氣。
我似乎是忘記了思考,也不想再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著他,抱的再緊些,再緊些。
身體好熱!他的手探向了我腰際。「停下,小黑……嗚!」嘴仍舊被他堵住,他的舌頭在我口間摩挲,給我帶來顫慄。他的手穿過底褲,真正摸到了小解的部位。他的手開始鬆開對我的禁錮,但是我沒有力氣去反抗,反而這種陌生的感受使我的意識想要更多,我閉上雙眼,感受在我裙內的手游移,在每寸皮膚上點起寸寸熱火。由於跪在他的兩腿邊,腿好酸,快要支撐不住了……「小黑……啊!」他似乎刺激到某個點,雙腿支撐不住直接坐了下去,小解的地方正好在他的手上,而這似乎刺激了他,他的手在私處動的更快,而我的意識開始不那麼清醒,從小腹開始傳至大腦陌生的感受,越積越多,我的手觸及到他的皮膚,帶給我更多的滾燙。
「停……停下……啊!」突然一股電流從我的小腹傳至我的大腦,整個蔓延至後背和頭皮的皮膚發麻,那一瞬間,似乎周遭一切都感受不到了。
終於,這種感受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自己小解後面一點的地方,噴出了些什麼。
迷糊中,他一臉淚痕看著我,從我裙內拿出了的手,展現在我面前——手上沾滿的透明的液體。「看,奧菲利亞,我沒有吸你的血,我也是第一次碰你,這麼粗糙的技巧,敏感的身體……你也可以到達那個地方。」
「所以,為什麼……就不能放棄呢?」他的頭又埋在我的肩膀上,肩膀處傳來支支吾吾的聲音。
我嗅到他的髮絲的味道,帶著潮濕的水汽。
第二十九暗 自製慾望·棋
這場我都自認不明的行為,被小黑說成性愛的前奏。
而他說,整場性愛,加上吸血的行為,會讓我整個沉浸在那場莫名的情緒里。
我有點慌,因為我第一次發現,我的身體不受我大腦的控制。
在小黑向我說明後,我深呼吸,手卻沒有力氣攥緊。
但是沒有任何選擇,如果我走上復仇的道路,路邊會有這種東西牽扯住我。我所能做的就是保持我所剩無幾的清醒。可是……
「奧菲利亞……」
「嗯?」
「你的胳膊……」他拿開我的另一隻僅僅護著胳膊的手,那隻胳膊被我掐出了紅痕,隱隱出現小血點。
我嗤笑了一聲:「真是奇怪,明明感到自己沒有什麼力氣,卻還能抓傷自己。」
他皺起了眉頭, 看著那些指痕,「……下次,不要再做傷害自己的事了。」
下一秒他的嘴唇就附在我剛剛抓傷的地方。
和那時在天台上一樣。自己手腕受傷時,他就是舔了傷口,然後傷口就消失不見恢復如初。
同樣,那場記憶襲來時,擁有了和那時一樣的感受,雙腿發軟,臉部發燙。
我猛然回想起來,這和羅斯嘉德吸我血時的感受是一樣的。
只是小黑吸的時候,這種感受沒有羅斯嘉德那樣的強烈。羅斯嘉德……記得他說過,我的血對於血族來說很可口,所以沒有自制力的血族會把我吸成乾屍……
手臂有點疼,似乎小黑癒合傷口地時間有點久。
當我覺得奇怪時,發現他垂著的眼眸閃現出紅色……心裡猛地一顫,我急忙想要掙脫開,可是他鉗制我的胳膊,是我逃脫不了!「小黑!小黑!你醒醒!」我在他嘴下皮膚觸到堅硬的東西——牙齒!
疼!
小黑咬傷了我的胳膊!「小黑!」我大聲叫他!
他突然間回過神來,霎那鬆開了嘴,把我推到一邊的地上。胳膊傳來了疼痛,上面由最初的抓痕演變成出現兩個向外滲著血珠的血孔。
我慌了起來,呆在原處不敢動彈,看著他從跪坐慢慢起身,紅色眼瞳不復剛剛的湛藍,嘴裡在輕聲嘶吼,像是一個從地獄裡剛剛出來的惡魔!
他晃晃蕩盪地站起來,急促地喘息,面露痛苦,喉嚨嘶啞吐出:「奧菲利亞……快走……」有紅色的血絲從他的上衣頸口蔓延到他的脖子,直至臉頰,他揪緊自己心臟處的衣服,「趁我現在還能控制住自己,快……走!快!」
我立即起身,向小亭外跑出去!
身後傳來小黑的怒吼:「你閉嘴!」
我不敢回頭,將自己全身力氣集中在腿上!
可是在即將跑出庭外時,突然一股向後的拽力把我拉響後方——那是小黑的手拽著我後面的裙子的布帶!
一股莫大的絕望從大腦蔓延至四肢——「不!」
我的身後是他炙熱的身體,在身後的一隻手拴住我的腰部,我掙扎不開,另一隻手用力捏住我的下頜骨,將我的臉撇到一邊,隨後一側裸露的脖頸被什麼東西刺了進去,那是牙齒!吸血鬼的牙齒!小黑的牙齒!
疼!好疼!
我手向後拍打著他的頭部,想推開他,可是他猶如巨石般推移不動,我叫他,他仿佛就像沒聽到一樣。
小黑!
脖頸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滑向了鎖骨處,等我意識到那可能是血的時候,意識開始變得不那麼清醒,我似乎說不出話,喉嚨隨著聲帶每顫抖一分,傷口處就被他吮得更加強烈。
這不是我認識的他。他在剛剛那麼溫柔的凝視,卻在最後因為碰到了血就有如此的行為變化,這和過去天台那次不一樣……
我這樣想著,睏倦感襲來,合上了眼。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整潔而昏暗的環境並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變得溫馨,更是增添了幾分冷氣。
月光透過窗台給床邊的一塊繁複花紋的地毯添了幾分白色,使得細密的紋路明顯起來。接著被一雙鋥亮皮鞋踩了上去。那人站在窗台邊,紫羅蘭色的眼睛冷厲地看向遠處的台階,那是一對男女在說著什麼,他讀出了唇語。
隨後冷哼了一聲。
轉身做到了一旁柔軟的沙發上,盯著桌面的黑白棋格,視線防空。
不知過了多久,他拿起黑色的Knight(騎士)抬手移至對面的Rook(炮塔),將其擊倒,Rook「咔——」倒在棋盤上,圓形的底盤軲轆軲轆,順著平滑的黑白棋面滾了下去,沒有碰到任何棋子,而地面鋪了層地毯,整個倒下時也沒有任何聲音。然後沒等「對面」出手,他將自己手握的Knight移到自己的範圍,落到Queen(皇后)的一旁。
這些在寂靜無聲的房間上演。
他的手一直停在Knight的上方,像是在沉思。
「格雷!」他聽到有人在門外叫了他的名字。他知道那人是誰。
他打開門,看著面前的蘭洛斯,亦或者是他懷裡的血跡斑斑的女人叫著的名字——小黑?真是可笑的名字。
他垂向他懷裡的女人,氣息微弱,渾身的血跡,連深藍色裙子邊口都有明顯的斑駁,卻散發著誘人的味道。
可是沒有見到任何的傷口。
他不由得微笑,看向蘭洛斯焦急的臉龐,問出:「事情解決了?」
「現在不是這個問題!」蘭洛斯焦急說道。
而男人一動不動。蘭洛斯深呼吸,平復了心情,這才說道:「解決了,雖然格萊德親王強大,但是在我的力新得到的力量面前還是戰勝了他。」他垂下眼眸,看著懷裡皺著眉頭的女孩,「或許是那把劍。但是,正因為那把劍,它在我耳邊說著那些話,影響自己,我發現我控制不住自己對她那樣做。」
蘭洛斯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雷收斂了笑意。他並不覺得他的叔父格萊德是個「酒肉」親王,相反,他的精明藏在內里。如果不能扳倒他,自己的這個梵卓族親王位置永遠不能妥當。不過幸好他的表面行為糊弄住了其他氏族,在自己新上任的成年禮宴會上無人問候他的叔父,如果有,自己也有完好的理由。誰能允許密黨的領頭者是個酒囊飯袋?哪怕是梵卓族親王自古以來便是首領。密黨從來都不團結,其他氏族對密黨的頭領得位置仍舊虎視眈眈。
他想,自己坐上這個位置理所當然,只是必要時除去些隱患罷了。不需要親自解決,蘭洛斯便是很好的儈子手。而蘭洛斯始終把自己的視線注入在他懷裡的女人……格雷想到停到他手上的那枚Knight的棋子,等到合適的機會再動手,不遲。
格雷湊近蘭洛斯,正準備把他手裡的尤菲米婭接了過去,兩臂交迭時卻碰上蘭洛斯執拗的雙眼。
格雷用冰涼的眼眸看著他,兩人在咫尺間彼此交換著視線。
他感受到他懷裡的女人和蘭洛斯臂膀同樣的溫度,在尤菲米婭給予的態度上,自己相比混血的蘭洛斯就已經差了一大截。
那又有什麼?自己僅僅一句話就能使蘭洛斯畏縮:「你這樣對她,你覺得在她醒來應該帶著什麼眼神看你?」
蘭洛斯沒再看自己,微微低下頭,鬆了臂膀的力道。
尤菲米婭自然落到了格雷的懷裡。
「你答應過我,……不會告訴她。這也是我的交換。」蘭洛斯向著轉過身的格雷說。
格雷沒回頭看他,「當然,這樣對我沒什麼用處。」只是現在沒有。
蘭洛斯聽完也沒有離開,只是靜靜立在門前,眼睛望著她被格雷擋住只露出半截的裙裾和不怎麼整潔的雙腳,那雙所穿的鞋子的鞋跟橫切面還不怎麼平整,像是被什麼人重新改過。
想到她變得堅韌的心,自己好像已經空了一塊,似乎她的一段路沒有他在旁邊走過,就已經錯過她很多東西。
蘭洛斯在格雷的房間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直到那扇門被關上。
格雷沒有因為蘭洛斯在門前而不關門。
似乎是門被關上帶下來的風還是自己不自覺冰涼的手指觸向她後背的蝴蝶骨,她感受到了寒冷,在自己懷裡瑟縮了一下。
她的直覺和她母親不同,她很敏銳,像在荒原上吃草的麋鹿的耳朵,永遠在感知身旁的危險。
她看向蘭洛斯的眼神里參雜了和她母親看向艾德里一樣的東西,而看向自己目前來看卻只帶著畏懼。
一股莫名的慾念從冰涼的心臟升騰:很想在她的臉上,……看到除了畏懼之外的表情。
第三十暗 鏡子·上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蓋著一層薄被。我努力使自己來回睜開眼睛,周圍都是昏暗的,只有窗戶開著,往房間內撒上銀白色的月光。
想起身看看周圍的環境,卻感受到腰際有什麼東西在纏著。
猛然間意識到那可能是一個人的臂膀!就在這時,腰間的手臂纏的更緊,像是即將要把獵物勒死的蝮蛇。
我和一個人躺在一張床上,並且他在我側躺的身後。
「你的身體很溫暖……像是太陽……」身後傳來慵懶的聲音,卻使我整個身體發寒——格雷!
後背在發癢。
他的氣息鋪在我的後背上,「怎麼了?身體怎麼這麼緊繃?」
他的手不再纏著我的腰,開始在我腰際游移。
慌亂,整個人在莫大的恐懼和緊張當中,我掙扎著起來。他也開始動作。
我馬上起身被他立馬攔下,拽著床單想要遠離他卻被他固著腰拉了回去。
在數次來回起身受阻翻身逃離被拽回後,我放棄的掙扎,身體被他整個包圍住固定坐在床尾,我大口的喘著氣,和他們相比,力氣太弱了。
我甚至覺得,現在他如果想殺掉我,就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但他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格雷不知從哪處拿來一個小玻璃瓶,裡面的暗紅色液體在瓶內搖晃,附在瓶壁暈出淡紅色。
他沒有對我剛剛的反應產生任何的態度,而是揭開瓶蓋,將那瓶帶有詭異紅色的液體遞到我面前:「喝掉。」
那個顏色像是血,散發著詭異。
我抬眼看他,他穿著白色睡袍,似乎是因為剛才的掙扎動作使他的睡袍變得松垮,露出胸前的肌膚,很白,尤其在月光下那白色的睡袍變得發亮,襯出雪白的肌膚,殷紅的純色,藍黑色發色,猶如一個天使般在這樣夜晚使整個他變得純潔。可是,那雙紫色的眼瞳沒有任何情感,冷冰冰的。
再次將視線移到那個盛有紅色液體的玻璃瓶時,我想到那隻翠色的死亡的鳥。
我再次感到害怕。
「我……」我想答應,因為忤逆他沒有任何好結果。可是嘴卻顫抖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的手在顫顫巍巍的靠近,試圖接住那個玻璃瓶。腦海中閃現出那時候的吻手禮,他那種對待獵物的眼神看著我。
猛然間,我的手收了回去,那個瓶子還在他的手中沒有任何移位。
我不知道那個液體到底是什麼。
「我不想!格雷大人!」我低下頭,揪緊了自己腿上的裙邊,自己裙子還是自己在宴會上穿的裙子,只不過皺皺巴巴,沾染上數個暗紅色的色塊。
我想起了小黑。小黑呢?小黑在自己昏迷後去了哪裡?是小黑把我送到這裡的嗎?
沒來得及再想下去,就在我抬眼間,格雷竟然把那個瓶子抬手仰頭自己喝掉了!
當他再次面對我時,紫羅蘭色的眼瞳盯著我,那個眼神和宴會上的那次抬眼時帶給我的感覺一樣!
他突然伸手捧住我的頸後,在我即將傾向他時,他隨即湊近,唇也湊了上來。
他咬住了我的上唇唇瓣,在我吃痛叫出時含住整個唇。
一股液體從他的嘴中遞了過來,當我反應過來時,已經順著喉嚨喝進去一點。
他沒有喝掉那瓶紅色液體!
我猛得使上最後的力氣,推開了他。
我被嗆到,將剩下在嘴裡的液體吐出來,它們落在我的裙面,床單,他的袍上,並且快速的暈出一小面紅色,像是之前經過走廊上暗紅色的玫瑰在這裡綻放。
或許是因為剛剛的緊繃,遲鈍的味覺這時才感知到酸甜。
這時我熟悉的味道,夾雜著我在艾赫爾塔時的每晚的記憶。
這是桑椹汁。
格雷讓我喝掉的是桑椹汁!
他半垂著眼,一邊盯著我的裙邊和周邊的床單,看著我吐出的污跡。一邊用自己的手背輕輕擦去嘴邊的液體,睡袍的藕葉邊袖口也浸染了些紅紫色。
那些液體弄髒了他和他的床。
是我的原因。
我向他低頭,帶著真誠的歉意:「對不起!我……我不知道……」那個是桑椹汁。
他沒聽我繼續的話語,反而搶先回答:「那蘭洛斯呢?」
我愣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看我頓住,俯身湊近,看著我低垂的臉,冷冷的呼氣,吹著我的側臉垂下來的髮絲有些發癢:「他似乎吻你時並沒有那麼抗拒吧?」
一股恐慌感蔓延心頭。這件事……
「沒有這樣的事。」我回他。不可能,小黑這種事情不會告訴他,他不是這樣的人。格雷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疑問,他在試探。
周圍靜謐無聲,我不敢抬頭看他。
我的手仍然放在裙上,從剛剛道歉時就一直交迭,這時我感到手心有些冒汗。
這時低垂的視線里出現了他的手,那雙白凈覆在我的手上,握住上面那隻手,輕輕拉起。
他仍然握著我的手,走下床,雖然他握得不緊,但仍是握著。出於剛剛我對桑椹汁的歉意,只能跟隨他亦步亦趨。
腳接觸地面時,柔軟的地毯給予了溫暖。我抬眼看向前面的他,他往前走著,留給我的視線是寬闊的後背。隔著單薄的睡袍,也能清晰的看到他肌肉包含的相比羅斯嘉德而言並不寬大的骨架。
我一邊另一隻手提著腿前的裙子防止沒有高跟鞋的自己絆倒,一邊低頭看著他睡袍下擺裸露的小腿和後腳,那雙腳的腳底泛著粉紅。想到桑椹汁的事。
自己的防備應該讓他很失望。
或許他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糟糕,抑或是自己的錯覺?
我被牽著走到一個鏡子面前停下。
他把我放在鏡子前。
鏡子裡沒有他。這是吸血鬼的特有的。人類磨平的光滑的鏡子照不出來吸血鬼的身影,所以……吸血鬼應該不用鏡子才對。
那麼格雷又為什麼在房間裡有這麼一大塊鏡子呢?
他的手寬大,在我身後一隻手握住了我的兩隻手腕。
兩隻手腕被拿捏住,我突然有些不安。
「嘶——拉」我的裙邊被他撕下一塊。
隨後感覺自己手腕觸到布料的質感——那個撕下來的布條綁在了我身後的手腕上!
我試圖想要使掙脫開,發現他綁的很緊,焦急問他:「格雷…大人!您在幹什麼!」
他沒有理會我的疑問,反倒說著和這個無關的話:「看看鏡子。」
無意間朝那一瞥,明明沒什麼稀奇,卻被我自己的樣子怔住。
鏡子裡沒有格雷的影子,僅僅是我一個人。
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發紅,髮絲略顯凌亂,裙子被桑椹汁或其他東西弄得星星點點,自己脖頸和胸前還有剛剛自己吐下來的桑椹汁,形成長痕,在自己白皙的皮膚上異常惹眼。
它像血跡,有的甚至形成長線流淌,劃向胸前的衣服內。
「鏡子裡的女孩,是個血族都有一種想要侵犯她的慾望。」他在身後呢喃著。
他似乎是已經綁好我的手腕,站在我身後,一隻手撫起我的下巴,鏡子裡的自己隨即仰起頭,表情掙扎著,像是恐懼。只是……鏡子裡的人是自己一個人的恐懼。
「你看那鏡子裡的自己……像不像,」他在我脖頸邊,混著桑椹汁香甜的氣息,輕聲在我耳邊說道:「自己一個人在自導自演。」
「求你了!不要這樣!格雷!」我不再看只有自己一個人掙扎的鏡子,求他放開我。
手在後背縛住,這種倉惶感令我緊張。害怕的情緒開始慢慢延伸到四肢,想要從他身前跑掉。
他在身後一隻胳膊鉗住我的肩膀,防止我逃開,另一隻手開始攀上我的胸前的裙子的上衣。
「我偶然之下,了解到了絲國衣服的解開的方法……」
他的指尖觸及我之前穿上裙裾時綁的帶子。我的胳膊努力夾住他在我在身側的裙子邦口的手指,可是他還是觸及到自己裙子的綁口。
「不要!」
聽到我的叫喊,他的手頓了一下,停在那個綁口。我聽到他在我耳邊低聲說著:「你知道為什麼我如此確定你們接吻嗎?你們的腫脹的唇間帶有一樣特里昂菲特百合的香氣,那是……你身上的香氣。除此之外……」
他打開了那個綁口。
「不要!」在鏡子裡自己身體裸露的瞬間,我閉上了眼。臉頰上感受到自己滑落的淚水。
我醒來之後,沒有來得及發現底褲到底在不在。只是感覺自己衣服還穿在身上就以為萬無一失。直到鏡子裡裙子打開時,才發現自己一絲不掛。
「很美的身體,胸部是桃子形狀,不大,但也很完美,適合做愛。」他評價著,右手鉗著我的肩膀,由最初的鉗,開始向內滑向我的胸部,握住了我的右邊的乳房,開始揉捏。另一隻手也觸向我左邊那隻乳房。
「嗯!……哈……不要碰……」我輕微的喘息,胸前給了我奇異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擠壓出酥麻感延伸至私處。
「尤菲米婭,這是什麼?」他揉的用力起來,一次比一次用力。我閉著眼,可是痛覺仍在。
仿佛我不回答他便揉得就更狠。
「這是……嗯……哈……乳房。」我閉上眼睛,嘴一張一合說出。
「這是你的乳房,也是你的奶子。這是血仆產奶的地方,也是那些吸血鬼經常光顧的地方,畢竟它柔軟,嫩滑,配合吸血碰它幾次,血仆能很快發情。」他咬著我的耳朵,對我耳邊呵氣,「這是乳尖。也是奶頭或者奶尖,聽說這些詞彙說得髒一些,更能刺激情緒。」
「這……啊哈…………」我喘息著,生怕他的用力。「呀!停下!……不!」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我的乳尖,並感受到左右旋轉。我已經感受到私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流向了大腿,涼涼的,令我整個身體都發顫。「尤菲米婭真是難得的血仆,不需要吸血,下身就能達到這種已經盈滿滴下來的程度。」
他的冰涼的指尖另一隻冰涼的手觸及自己的肋骨,滑向腰部。「尤菲米婭的腰部很細,像藍摩爾福蝶一樣,可以……輕易捏碎。」他呢喃著,說出讓我熟悉的話——那時候宴會被我打斷的沒有說完的斷句。
第三十一暗 鏡子·下
隨後手摸向小腹,順下抵上自己的私處。身體深處不自覺傳來戰慄感。
「你的這個地方,輕微的紅腫。」他還沒放過我,「很顯然,有人碰過。底褲上的濕痕亦是證明了這一點,尤菲米婭,你的這個地方叫什麼?」
我不敢睜眼,我只是本能的覺得羞恥,那是除了小黑的手之外沒有任何人碰過的地方。
「奧菲利亞?」那是小黑叫我的那個名字。這個名字是只屬於小黑的……從格雷口中吐露是像是惡魔的低語,在引誘我吃下紅色的禁果。我睜開眼,看著鏡中滿臉淚痕的自己。
渾身赤裸,一絲不掛。
鏡子中不見格雷的身影,明明他緊貼在我的身後,之前略顯袒露的胸膛緊貼著,冰涼的肌膚黏著我的脊背。
一個乳房被他拿捏著,輕柔起發硬的乳尖,另一隻伸向我的私處,他湊近我的臉頰,緊貼著我呢喃著:「奧菲利亞,這個地方叫什麼?」
鏡中只有自己,鏡子裡一邊的乳房在變形,腹部接近私處的地方,僅僅就只能看到一個平滑的皮膚上明顯的凹陷。私處的液體已經滑向腳腕處,在地毯上那一處顏色發深。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不可控力控制住。只有在鏡子對面的自己知道,那是惡魔。
那凹陷是格雷手指戳出來的印記,他還在說著小黑嘴裡說出我的名字,做著這種事情。
「格雷……求你,不要……哈啊……叫那個名字。」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那樣的眼神,是情慾嗎?還是絕望?「無…論……嗯,呀……怎麼樣都可以,不要……」叫那個名字。
求你了……
他大概頓住一會兒,隨即笑著說:「奧菲利亞,這個是什麼?」他繼續用著那個名字,他在我的胸部揉的更用力。
「哈啊……停……下……」一股酸脹的疼在心臟處,我被迫說出來:「那是……私處……」
「不,」他的手掌捂住整個私處,他的唇輕聲吹起耳蝸,舌尖在我脖頸處流連:「這是陰阜,裡面……有你快樂的地方。」
他再次捏住乳尖。
停留在脖頸處的牙齒終究是刺了進來。
「啊啊啊啊!」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腦中炸裂開,私處傳來的酥麻和脖頸的刺痛,連通胸前的腫脹感一同傳給後腦,就連頭皮就傳來輕微的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感受,只能依稀記得腦中仿佛一瞬間空掉,只有身體短暫自己行動,發熱,發麻,發懵。
身體再一次不受自己控制。
這比小黑單純用手所帶給我的震顫感更加強烈。
格雷停下手中的動作,脖頸處的尖銳感消失了。
他仍舊舔舐著我脖頸處的肌膚。鏡子離自己有一步遠,在腦中遲鈍的前一秒,我真切的感受到他冰涼的牙齒刺進我的脖頸處,而在回神後那處沒有一絲痕跡。
我想到小黑舔舐傷口時傷口奇妙自愈的情況。也是和這種處境類似嗎?
「你在走神呢。高潮完了麼?」他在我脖頸處輕聲道。
它所說的是高潮。高潮是我一直認為的舞會或者劇院中臨近劇情或者步驟最為激動人心的一處情節,被他用在形容我剛剛遲鈍或者大腦空白的時間。
我感受到莫名的羞恥。可是他沒給我反應的時間,而是繼續他做的事。
身體一直在發燙。
突然,我感受到我的腿墊在什麼東西上,隨即抬高……那是他的胳膊!那只是右手的胳膊!而右手繼續附在私處,被他定義為的陰阜,整個被一隻手籠罩在一起。
他環在我胸前的左手沒移動過,持有著和剛剛一樣的頻率。
他附在私處的手整個輕輕移動起來,似乎哪塊地方被他輕聲牽扯住,身體似乎又開始產生他所謂的高潮之前的戰慄感。
「還沒有結束,身為血仆,羅斯嘉德沒有教導過你的事,只能由你的第二任主人教導你。」他在我的耳邊輕聲吐露著,猶如一條蛇在吐信,迅速頻繁掃過我的肌膚,染上他的毒液。
「可以了,」我望著鏡子前淚眼婆娑的自己,對鏡子裡脖頸處的陰影說著:「停下吧,我已經嘗到你所說的高潮的感覺了。」
他在我耳邊輕聲笑了一聲,我聽到了嘲諷的意味。「你覺得這就是結束?如果這是高潮的感覺,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血仆趨之若鶩?」
他繼續吐著信子,「我感受到好多的水,在你的陰阜里,如果沒有找到吐水的源頭,把它堵住,在狠搗之前,是流不完的。」
「不,停下…… 啊!」
「這是陰蒂,花核,」他摁住那個小肉塊,「也是除了陰道給大腦帶來爽利之外的另一個渠道。」
頭腦瞬間發麻,似乎下身某個地方冒出了更多的水液,溫熱感順著剛剛大腿根部剛剛留下的冰涼水痕滑向腳腕。
「這個陰阜觸感很潤,多虧你身體的功勞,為了避免收到傷害,你的身體很殷切的分泌這些水液。」我聽到他嗤笑:「人類的身體渴望慾望把自己拉入深淵,你…也是啊。」
他在強行給我加莫須有的罪名……我想反駁他,可是脫口而出的是:「……哈…嗯……不……」身體越來越奇怪……大腦也是慢慢變得遲鈍,仿佛就像要沉浸在裡面,感受這種能夠窒息的……
快感。
腰部扭捏,開始擺動想要躲開那只在私處作亂的手,可是反倒因為他停在所謂陰蒂的手因為摩擦產生更多的酥麻。
格雷似乎是看出了什麼,他開始一邊由最初的點按變為深入撥開陰阜,完整的,反覆的捏揉陰蒂,一邊出聲:「不要著急,跟著我念:這是花核,讓我感受到快樂。」
「哈哈……停下…求你…我會瘋的……」眼淚開始不受我的控制,滴到胸前,「停下……哈——格雷……求你了……」
「呀——」他快速的揉動那一處,快感越來越強烈,我開始害怕「停下!我說!」
他動得慢了,可是整個身體都發軟,如果不是自己一條腿攀附在他身上,身體絕對支撐不住掉下去。他語氣不咸不淡,吐著讓我幾近崩潰的話:「下次快一點,我沒有那麼耐心。」
「那是……花核……是…是……讓我……」眼淚怎麼都停不下來,羞恥和莫名的慾念交織在一起,通過喉嚨匯成耳朵發燙的音節:「……快樂的地方。」
我感受到我的臉頰處被貼上了冰冷的皮膚,在鏡子裡自己的一側臉像是被壓扁了。
緊貼著我混著淚水的臉頰的他,似乎感受到溫度,雙眼和我對視,凝著紫色微眯的眼眸,分不清情緒。明明是疑問句子,他卻嘴角彎起:「臉好燙……是在害羞麼?」
我看不懂他,自始至終。他的雙手在我胸部和私處作亂,逼我說出那些淫靡的話語。
他疑問,卻微笑。
他是我永遠都不懂的吸血鬼。
我突然後怕起來……對他的恐懼遠遠比羅斯嘉德更深刻,或許會更長遠。
在我意識模糊前,看著他笑著的面容,這樣想著。
「你醒了?」一個溫柔嗓音在我意識漸漸回籠時傳來,我睜開了雙眼。
還是一樣的房間。
一樣發色的穿著血仆服裝的女孩在我床前扭著毛巾,隨即額頭的溫熱被拿走,換上剛剛被她扭乾的濕巾,意識隨著額頭的溫熱被冰涼所代替變得清醒,發覺周圍只有我和她時,身體放鬆了下來。
「你是……咳咳咳!」
一隻手停在我的唇邊。她看著我,關心回道:「你先不要急著說話,你發燒了,這裡都是血族,暫時沒有醫治血仆的醫生,我之前學過一點醫術,就來向格雷大人自薦了。」
格雷……讓她來照顧我?
「啊,對了,」她從椅子上直起身,墨色長髮有一撮碧綠的條狀挽成鼓包在腦後,其餘油亮,順垂到她的背後,在緊身的血仆服裝下,勻稱的身材一覽無餘。「你好,尤菲米婭,我是昨晚在宴會中的立秋大人送過來的血仆之一,我叫奧薇兒,你也可以叫我黃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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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鸝的英文:Oriole 音譯:奧薇兒
第三十二暗 辨認
她看我點頭,坐回椅子,順便移了下位置,更靠近我一些。
很美麗的女孩子,鵝蛋臉,不那麼深邃的眼窩,彎翹的睫毛,桃粉色的唇瓣,很清澈,說話也很好聽,清脆悅耳。讓人很自然想像她的名字,奧薇兒,一種黃鸝的鳥。而且是和我一樣的發色。
或許是自己小時候渴望同一個發色的朋友,對她不自覺的感覺到親切。「絲國的人……都是和我們一樣的發色麼?」聲音似乎因為發燒而燒到了喉嚨,聲音讓我聽到有些瘮人。
看來自己燒的很嚴重。昨晚……被小黑吸血,被格雷……怎麼想都會體力不支。但是能發燒是我的意料之外。我身體很少發燒,也很少像這次這麼嚴重。
想到格雷那樣對我,身體竟然因為反應做出那樣的事,僅僅回憶就會讓自己的私處發熱。難道真如他所說,我是淫……
不可能。我打斷自己跟隨格雷的步伐,那是他們吸血鬼的精神控制,要否認。
「不是哦,只是看上去會是黑色而已,仔細看的話,人們很有些許的不同,基本上會偏暖色或者冷色,比如我的是冷色,」她把自己的長髮從身後挽到身前,讓我看:「我的頭髮就是這種顏色,是很細微的變化,你應該能看出麼?」
這時我才發現細微的不同。
奧薇兒的發色偏冷,甚至透出淡淡的青色。她看到我額前的髮絲,溫柔道:「你的發色,是很難看到有這麼純色的黑哦。」
「……是這樣的嗎?」我想到了小黑,他應該是比我的發色要更深吧?印象里似乎是深得很,卻能夠包容住任何的環境,又被環境所包容。在月光下呈現藍色或是在他貌似失控時眼睛的紅色也使周圍的髮絲發紅起來。他……在涼亭里後來吸血時明明掙扎著想讓我走,看上去很痛苦,像是在和什麼人爭辯一樣反駁。
他後來發生了什麼?醒來後沒見到他,這次也是。
「水溫熱起來了,我去換水。」奧薇兒把濕巾放在盆邊,捧起盆要走,像是想起來什麼,轉頭看我,「對了,有個岡格羅族的血族過來看你,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我想到了小黑,急忙問道:「是不是和我們一樣是黑色的發色?」
「嗯?是的,是你認識的人麼?但是岡格羅族基本上大部分都是黑色的發色,這個並不能代表是不是和你相熟呀。」她歪頭思考會兒,說出了這個吸血鬼的其他特徵:「當時我讓座位給他,目測……大概高出我一頭,湛藍色眼瞳,感覺狀態不怎麼好,我向他說明你發燒,現在應該在昏迷中,他沒有多回,我讓了在床邊的位置給他坐,他坐了好一會兒,沒見你醒就離開了。」
奧薇兒又補了一句,「或許是不在你醒來就離開,因為他看上去並不急切你醒來,反倒坐在那裡就給我一種歉意的感覺。」
「歉意?」難道是他向我做的那些事想過來道歉嗎?
奧薇兒笑起來,「可能之前見過類似的樣子吧,他頭低著看著你,兩手交迭,皺著眉頭,像個認錯的孩子。」隨即噓了一聲,說道:「別把我這個形容聲張出去,不然會很慘的。」
我被她的靈動感染,也笑一聲:「當然,不會。」
是啊,如果是血仆,這種「汙衊」的話傳到血族的耳朵里,如果是聽不得這種語言的人,不知會有什麼後果。
這場發燒後面持續了一天,我幾乎除了麵包就沒再吃過其他東西。腦袋昏昏沉沉,又回到了那天,哥哥的成人禮。
又有點不一樣了,這時候哥哥的眼神不帶著任何情緒,周圍的火焰燒到了哥哥的正裝尾翼,我拉著哥哥讓他快跑,可是他一動不動,我力氣太小,由最初的拉他的袖口,到最後拖拽整個胳膊,他都未曾移動半分。我哭喊著,讓他動起來,和我一起跑。
最後哥哥猛地甩開了我,火焰肆意吞噬了他,他未置一詞。
我從夢中驚醒,回到了艾赫爾塔的床上,這一切都是夢,可是又過分真實。這是晚上,窗外投進來月光。
羅斯嘉德不在這裡。
喉嚨異常乾渴,翻身下床去客廳找水喝。當我去推開客廳的門時,周圍的布置和自己房間一摸一樣。
我揉了揉眼睛,這應該是客廳的房間,沒有錯。可是……這裡和自己的房間一模一樣。我走進去,摸了床褥,帶著溫熱,是我剛剛離開的臥室。
不對!這和自己記憶里有偏差!我推開門出去,從來沒有發現的走廊的每一道門都如此相似。當我再次打開第叄道門時,裡面的房間和我之前的房間一模一樣。手心開始出汗,心臟加快,我迫不及待再次打開下一個房間,可是都是一樣的。
那這裡是哪裡?
最後一間房間。在我開始推開幾十扇門後終於出現的牆,旁邊就是最後一扇門。
木色紋理、一樣的門高度,連把手都別無二致。
可是這是最後一扇。
裡面會有什麼嗎?
我深呼吸,打開了那扇門。裡面的房間布置擺設和之前並無不同。正當我緊繃的弦放鬆下來時,視線放及床邊,發現我的床突起一塊。
那個被褥,蓋著的床上是一個人形躺臥的形狀。
不自覺的吞咽,緩慢走向那裡。
輕輕掀開被褥,是一個女孩,黑髮,睡得很甜美。瑩白的肌膚帶著月色,蜷縮著身子像個嬰兒。那個女孩似乎感受到了寒冷,身體微屈,緩緩睜開雙眼。那是黑色的瞳仁,帶著疑問和震驚。
她吐出讓我震驚的話語:「你是誰?為什麼和我長得一樣?」
我是……誰?
再次睜開眼,是在床上,天亮了。往四周看了看。科洛布拉羅坐在先前奧薇兒的位置上,仍舊帶著他的鳥面具,捧著他的筆記在記些什麼。
「這……是夢嗎?」或許是帶著上一場夢的餘溫,總覺得這裡也不真實。
「我不會出現在任何人的夢中。如果這是夢,你可真是幸運,」他合上那個巴掌大的手冊,將筆放在自己的著裝胸口布帶處,卡上:「提前見了上帝。」
我並不覺得這樣很好笑。
我看向窗外,那裡陽光很好。科洛布拉羅坐在沙發椅上,陽光絲毫不會影響他。
看著他幾乎被身上衣服和面具包裹得嚴絲合縫的他,是他本身衣服的遮擋作用亦或者是羅斯嘉德也給了他站在陽光的魔法不得而知。
只知道他現在淡定自若的坐在我的窗前。
面具里傳來聲音:「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試著動一下自己的胳膊,發現相比昨天的沉重,身體現在要輕鬆很多。「好多了。謝謝您。」
他是醫生。這樣的話,我的發燒大機率是他治好的,沒有錯。
「嗯,好,看你的狀態也不錯。哈啊~」他打了個哈欠,鳥面具朝向天花板。「昨晚你突然又發高燒,新來的血仆這方面處理不太行,正好格雷聯繫我在議事廳處理事情……」他呵呵笑了幾聲,「這裡的絲國有句俗語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他們在議事廳處理事情?我想到之前和我說過他一直在找的東西。
「科洛布拉羅先生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了麼?」
他慵懶回頭,鳥面具朝向我這邊,一隻手扶著他的鳥面具一側,應該是太陽穴的位置:「找到了。但是現在不能動手。它太暴躁。」
找到的速度真快啊。就這幾天的時間。我內心不禁想到。
這時他背脊完整地依靠在沙發椅背,長舒一口氣,像是在放鬆:「還記得蝴蝶夫人麼?」
這是他在宴會裡和我對話時提到過的。
「記得。」我如實回答。
周圍安靜了好一會兒,當我以為他不再說話時,突然說道:「必要時,可以依靠這個來辨認我。」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雲里霧裡。我發現他很愛說謎語。上次對萊德的木偶形容也是。這對我沒什麼實際影響,相反,在某種程度上給了我啟示。
憑藉「蝴蝶夫人」辨認?不明白,但是我答應了他。
他又打了一個哈欠。看樣子即使能站在陽光下,吸血鬼的作息還是如此。和人類相反,白天是他們休息的時間。
他從座椅上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一副在這裡坐了很久地樣子。「有什麼事格雷親王應該會通知我,你看去也沒什麼大礙。」
說完這句,他拿起床邊的劍杖就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就我一個人。血族們應該都不會在白天出來。這使我放鬆。
陽光越過窗台,照在我的臉上,手臂也因露在被子上方感受到陽光溫暖的饋贈。
身上的睡衣被換掉了,換成了和格雷一樣的純白質感的睡衣。掀開被褥,那天晚上被桑椹汁弄髒的床單也不知被何時換掉。
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我摸了摸連續被小黑和格雷咬過的後頸,有點疼,是一種肌肉的酸脹感,除此之外,那處皮膚和小時候在天台時小黑治癒我手腕上的傷口不同,一個是刀劃,另一個是牙齒穿刺的傷口。但最後都是他們用嘴舔舐治癒,而且不留痕跡。
真是方便他們進食。用的時候咬下去,不用的時候就會把咬傷的皮膚復原。
像食物會長久保存一樣。
是啊。
我是……食物。
只有小黑,會說喜歡我。我能感受到他的情感。或許正如他所說的是愛。
可是同樣在他吐露情感的那晚控制不住自己咬了我。
羅斯嘉德所說的喜歡是什麼?小黑口中的愛是什麼?如果那不是親情或者友情可以衡量的東西,那我是不是……
一巴掌輕輕拍在自己臉上,臉頰輕微的痛感讓自己阻止接下來的想法。
不行,不能這樣想,小黑是不同的。他和那些唯利是圖、貪婪無度、陰險狡詐的吸血鬼不一樣。
針對吸血鬼復仇的事,可以排除羅斯嘉德和小黑。他們都沒有參與到家族入侵裡面去。
而格雷……他是梵卓族的親王。那麼密黨的領導者對那次侵襲不可能不知道。
下次有機會獨處的時候,可以再問一問……腦中閃現那晚的畫面。
還是在公共場合問一問他吧。
第三十三暗
病好沒幾天,我換上血仆專用服裝後奧薇兒給了我一份名單,上面記錄著梵卓族親王——格雷的起居,包括會議安排、用餐的血仆。
我簡略看了一下血仆喂食時間和名字,沒有自己。
「你看上去放鬆不少呢,」奧薇兒在我目光觸及吸血的血仆名單時察覺到我的變化,「是害怕吸血嗎?」
「……怎麼會。」不害怕,只是害怕吸血出現的另一個自己,那種身體反應令我思考都能停止。
她看著我停頓了幾秒,鬆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好,以為你會害怕,這樣的話和現任的格萊德親王會睡在一個房間裡會很困擾呢。」
拇指和食指捏住的名單邊角出現了摺痕:「我……要和格雷…大人睡在一個房間?」
名單上明明沒有提到這個事!
奧薇兒眼睛轉動,似乎想到了什麼:「很抱歉,因為你後面一直在生病,也就沒有告訴你,這是格雷大人口頭命令的。不然你在生病時就不會在梵卓族親王的起居室住上五天。」
我深呼吸,沒關係,沒關係的。已經是這個身份,那麼相應也會有這個身份應該做的事情。
大概是因為我反應太過明顯,奧薇兒隨即說道:「除了你在他的起居室之外的原因,格雷大人最近沒有時間進食。從他的日程裡面也計劃的滿滿的,如果只從作息來看,血族和我們的作息相反,在夜晚為他提供餐飲服務外,就是些日常工作。你不用太擔心,把被吸血這件事當作自己的工作就好。」她呼氣,「不然想太多挺累的,自己還活著不是嗎?」
我反觀想到了她。她這樣心思通透般安慰我,我反問道:「奧薇兒有家人吧?」
「……當然。」
「來這麼遠的地方,會不會想念家人?」
她定定地著看著我一會兒,烏黑的髮絲順著她傾斜的臉龐落在眼角:「會啊,很想的。」她繼續補充:「很想,在很多時候。」
奧薇兒一反剛才的沉重氣氛展開笑顏:「來這裡已五日,想來應該之後做得好的話,有機會能夠回去吧?」
我不知道。我從書中了解到,血仆可以在血族之間互贈,但沒有過血仆可以回到最初的地方。無論是家鄉,或者是第一任主人。
我又想了一下,只是書中的記錄而已,也許有案例沒有記錄在書上吧。
我順著她的疑問問道:「回去?是回到立秋那裡嗎?」我記得那個鮮亮的女人。
「是啊,」她回道:「我是孤兒,被清輝聯盟養到現在這麼大,如果有機會……肯定是要回去的。」
「清輝聯盟是什麼樣子的?」看著奧薇兒眼睛展現的期待和渴望,我不禁出口問道。之前在《血族史則》里並沒有詳細講述過清輝聯盟的事,只是說了清輝聯盟是絲國的血族聯盟,在先前密黨和魔黨爭鬥中一直站在中立的位置上。此外,對待吸血鬼要比血族名義上的十叄氏族在接納新成員時更加仁慈。
「清輝聯盟是一個很好的地方,大家和諧友愛,像家人一樣……」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我們的聯盟不只是接納孤苦無依的吸血鬼,還在人民生活的地方時常照顧流浪的孤兒,我就是在那時候追隨的他們。」
談到清輝聯盟,奧薇兒有很多話,在語言上也變得可愛起來:「啊,還有,我們清輝聯盟的同伴都很漂亮的,家主大人和四域主是我們的精神支柱,在樣貌上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她似乎想從首領開始說起:「家主大人……身為立夏大人的『孩子』我沒有見過家主的模樣,雖然他時常在遠處看著我們這些孩子,但是一襲白衣,帶著帷帽,就是我們絲國特有的竹製帽子,帽邊長紗低垂到他的腰際。在我們絲國,穿純白色霓裳是有喪事的家屬,但是在家主的穿著下反倒猶如出水的芙蓉仙子一般。因為長紗的原因看不清家主的樣貌,但是四域主和家主朝夕相處,一定見過。四域主的立秋大人就曾說道家主的樣貌少一分則憐,多一分則厲,立秋大人這麼說:『絳綃縷薄冰肌瑩,雪膩酥香……』雖然聽不懂,但是也道明家主大人的美貌。
至於四域主,是家主在上任時新立的四大部署。也就是我們的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四位,他們掌管著聯盟的經濟、治安、情感和家族家譜,聽命於家主大人,但是也是和我們相處最多的也是他們,因為我本來是在立夏身旁做事,後來不知為何調到了立秋身旁。」
聽奧薇兒津津樂道的樣子,感覺清輝聯盟像她描述那樣美好,美好的……沒有吸血鬼該有的殘忍狡詐。
不太可能。但看著奧薇兒展現的笑顏,我並沒有打斷她,畢竟她透露的這些我並不知道。關於立秋提到的我的母親身份上的疑問,我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所以只是附和道:「四域主是什麼樣子的人?」
「嗯……」奧薇兒思考一會兒道:「因為立夏和立秋都帶過我,我對他們會熟悉一些。立夏大人是一個將軍,一直在朝廷任職,更多時候使他的手下禿鷲日常訓練我們,立夏大人脾氣很大,有關訓練方面會很嚴格,除了訓練之外平時相處倒還好,是一個嘴硬心軟的將軍呢。而立秋在格雷大人的宴會上你也看到了,她是四域主里唯一的女性,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十足魅力,是我所敬仰的人。她身邊有一個徒弟,叫做白露,大概有十一二歲的年齡吧,看上去非常小。不要覺得他是個小孩子,實際上力量非常強大,因此我們的立夏大人曾經向立秋大人索要過他,但是主動拒絕這份要求的是白露。從在我記事起, 一直看到立秋身邊那個白色頭髮的小孩,在立秋身邊寸步不離。
至於立春大人和立冬大人,由於不經常一起,對他們了解不多。立春大人是一個商人,也正是因為他,讓我們在清輝聯盟不至於為了食物發愁。而立冬大人是絲國朝廷的史官,因為我後面跟的立秋大人,立秋大人評價他說是個書呆子,整天念念有詞,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什麼的……但我前任域主立夏大人卻給他了很高的評價。」
她講的內容很多,我需要消化,在消化之前,我再次問了母親的事。
而她的反應是茫然看著我,說:「我記得你在宴會上問過立秋你母親的事,抱歉……她垂下眼帘,「關於這個事情,我和立秋大人一樣,真的不知情。」大概聽完這話後我的反應太過於消極,她補充道:「或許立冬大人真的知道,他是朝廷的史官,因為歷朝歷代的事件都被他記錄下來,這種公主出嫁的事情一定會被記錄在冊的。」
可是這就像立秋說的那樣,需要親自去絲國獲知這個信息。而在宴會上羅斯嘉德答應了立秋的邀約,這樣的前提是我還是他的血仆。現在血仆的「主人」易位,約定還算不算數?現在來看,找尋母親的信息要比復仇這件事更不切實際。
至少,「他們」盡在我眼前。
我把名單遞給她,問道:「是我之後一直都在梵卓族親王的起居室嗎?」如果格雷之後改變主意,我應該會有自己的房間。
奧薇兒說道:「因為格雷大人沒有安排你的房間,所以那需要之後格雷大人否定你在起居室時再安排。不過,因為最近格雷大人剛上任親王這個位置,我看了一下這幾天的日程安排,不會回房間。所以,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如果是這樣,真的太好了。畢竟那個房間給了我不好的印象。
我答應了她。
第三十四暗 共眠
「格雷大人,尤菲米婭小姐仍在高燒……實在抱歉,我沒有醫治好她。」奧薇兒在二樓梵卓族親王的處政室,面對著一個離自己幾步遠的書桌,向書桌另一邊的親王道出。
而新任的親王手中在桌面上堆迭的公文上筆耕不輟,在聽完奧薇兒的上報後,緘口不言。
只是筆在紙張上沒有停頓,在泛黃密文的紙上勾畫出一排排的字母單詞來。
片刻,他回道:「知道了,下去。」
奧薇兒退出房間,在關門時,抬眼停到他在層層文件的手上,仍然沒有停下過。
奧薇兒看看自己剛來就被委以重任安排的日程表,她揉了揉肩膀,眨幾下睏倦的眼睛,看著時間的指針指向夜晚10:45分。該備茶,因為接下來一位名叫科洛布拉羅的血族將來拜訪。
只是,那位躺在親王房間的女孩兒尤菲米婭,似乎很難撐過今晚。
尤菲米婭,在宴會結束後的第一晚被親王留宿在自己房間,然而之後病倒親王卻不管不問。
明明在發燒,卻不被親王移居到其他房間。如果任由她自生自滅的話就不會留在親王的起居室。
怎麼想,都很矛盾。
還有昨天自稱是來看望尤菲米婭的朋友的吸血鬼蘭洛斯,背地裡卻是剛剛結束不久宴會裡的岡格羅族和諾菲勒族的代表者。
奧薇兒來這裡的第叄個夜晚,就已經知道。尤菲米婭,或許是梵卓族中血仆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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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門被我輕輕敲響叄聲,沒有人應。
夜晚,凌晨十二點半,得到格雷仍在處政室處理新上任沒多久的事務信息,也沒有就餐的安排時,我從親王的起居室離開,抱著柔軟的枕頭根據先前奧薇兒提到的自己的房間,敲響了她的門。
這個時候,她應該會處理完事情回來的。
或許……還沒有忙完?
在她門口等了半響。除了最初我初見這片山上的「教堂」,那只是梵卓族開辦宴會的地方,是用於梵卓族的親王居住的是這個神聖建築物身後的小堡。雖然相比開辦宴會的大建築而言確實是小,但內置的裝飾確同樣精緻。連走廊的地方都鋪至細絨的軟墊。親王起居室在二樓左邊最里的房間,處政室在二樓右邊最里的房間。一樓是血仆居住的地方。但奧薇兒雖然是清輝聯盟送來的血仆,但是似乎是奧薇兒的管理能力受到了格雷的青睞,讓她在二樓中間樓梯旁的房間居住,似乎這樣會方便格雷的日常起居安排。
但正是因為他們的房間在同一層,起居室和奧薇兒的房間並不遠,走廊上柔軟的軟墊,再加上自己算偷跑出來避免有太多聲音,以至於我光著腳走到了奧薇兒的房間,連敲門聲都儘量很輕。
夜晚通過走廊上方的半闔窗透出風來,我等了一會兒,赤裸的腳感開始感受到涼意。
秋天已經來了。我抱緊了枕頭。兩腳彼此揉搓取暖。
低垂的視線里出現白色裙裾,抬眼看到奧薇兒正端著浴盆。她的頭髮濕漉漉,像是剛從沐浴間出來。
「來啦。」奧薇兒笑著,從我身側推開門,「知道你會來,我走時沒有把門關上,輕輕一推就可以開。」
「吱嘎——」門的輕推傳來響聲。「進來吧,我經常在這個時間去沐浴,這個固定的聲音格雷大人應該知道。」
她的房間是木地板,只有靠近床邊才有一小塊地毯。整個房間布置也很簡略,相比格雷的起居室,確實會有身份上的差距。
「你要睡靠近窗戶的那邊還是向里睡?」
「我都可以。」這是我第一次除了和哥哥之外的人一起在一張床上。格雷除外。
從小到大是和哥哥一起睡,後來等自己六歲的時便有了自己的房間,在得知不能和哥哥一起睡還鬧了一會兒。但儘管這樣,有時哥哥為了避免我晚上自己一個人害怕,也會有時過來一起睡。直到我九歲時,哥哥不知道為什麼不再和我一起睡了。
哪怕自己再央求,他也只會坐在我床邊,而不會一起躺在一張床上睡覺。
和哥哥一起睡時不會想到睡哪邊的事,所以當奧薇兒說讓我睡遠離窗的位置而疑問時她說道:「窗戶在夜晚會有寒氣,少吹一些會好。」
不理解,似乎會是絲國那邊的傳統觀念。按照她的推薦,我睡在了遠離窗台的一側。
彼此,偎依在一張床上,讓本來在這個地方生出的陌生和恐懼感變得遲鈍,這種除了小黑能帶給我的體溫上的暖意後,我再次從同為人類的奧薇兒這裡感到微妙的幸福感。
我蜷縮在奧薇兒的懷抱里,感受著彼此散發的熱意在一個小地方交織。
這個黑暗和鬼魅的地方,始終是冰冷的,而我,太渴望溫暖了。
——
男孩九歲之後身體發育會有遺精的現象。所以九歲的尤菲米婭的哥哥艾利克斯在某次夜晚後打死都不會和妹妹睡在一張床上。
至於羅斯嘉德,尤菲米亞只是覺得只有吸血才在一張床上,沒有以外的想法(只是必要的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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