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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夫妻 (144-150)作者: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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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5:37: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百四十四)照片風波
初七已經過去,提離婚的日期越來越近,劉志剛的內心也變得煩躁。
這幾天孟嬌嬌仿佛失聯了,再沒回過他的信息,劉志剛更加的焦躁不安,生怕孟嬌嬌生他的氣。
鳳芝正在廚房裡做午飯,媽媽抱著女兒幫她燒火,婆媳倆邊說邊笑,氣氛很融洽。
兩個兒子頑皮的像狗,拿著木棍紙飛機在院子裡瘋跑,嘴裡不斷喊著「噠噠噠,噠噠噠,嘣!」
劉志剛看著覺著好笑,男孩子小時候真是比狗還遭人嫌。
他收回目光,頭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屋頂,陽光透過窗子斜斜的照在牆上,媽媽不止一次的提過,想讓他留在家裡過日子,幫幫鳳芝撫養叄個孩子。外頭的錢掙也掙不完,孩子長大就是那麼幾年,說他一直丟下孩子不管,等孩子們長大了,就不和他親了。
如果不是遇見了孟嬌嬌,他覺得他肯定會動留下來的心思。他捨不得孟嬌嬌,也捨不得孩子,甚至還對鳳芝懷有愧疚。
劉志剛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塊棉花,憋的他難受,站起身溜達著走出家門。
村子裡一到過年,街上就很熱鬧,嗑瓜子的說話的,放鞭炮的孩子,連城市裡的貓狗也都跟著主人來到鄉村的田地享受一番野趣。
他隨和的跟過路的人打著招呼,剛走出去不遠,一個穿著大紅色棉襖的女人迎面走了過來。
「志剛大兄弟,回來過年了?」
劉志剛愣了一下,下一秒認出來這女人正是大猛的老婆,她平時可沒少在鳳芝面前搬弄是非,還跑到工地上罵過孟嬌嬌。
昨天鳳芝還嘟囔了一句,說大猛的老婆又在她面前提劉志剛在外頭找女人,劉志剛讓她以後少跟這個女人來往。
劉志剛厭惡的看了她一眼,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志剛,志剛,我跟你說句話,你別走啊!」
大猛的老婆追上來,絮絮叨叨的說:「志剛你一年到頭不在家,凡事兒多留個心眼!鳳芝她不是個本分的女人,村子裡的人都傳她跟她姐夫睡過覺,有人在玉米地里親眼見過的!還有你那叄個孩子,保不齊也有別人的,你看看你小閨女的長相,哪裡有半點隨你?你別缺心眼似的給別人養孩子,被戴了綠帽子還不知道…」。
「放你的狗屁!在胡說我打爛你的嘴!」劉志剛氣的破口大罵,拳頭都舉起來了。
別人罵他他不在乎,甚至能一笑了之,但不能辱罵他的孩子,拿著他的孩子胡亂造謠。
大猛的老婆嚇得頓時臉色慘白,後退幾步,張了張嘴,支支吾吾的撂下一句:「不信拉倒!全村就你一個人被蒙在鼓裡,蠢貨男人!」
她說完撒腿就跑,劉志剛舉著拳頭站在原地,周圍說話的人轉過臉好奇的望著他,劉志剛尷尬的放下了拳頭。
「爸爸,爸爸!」
「等等我,爸爸!」看更多好書就到:huanhaor.com
晃神的功夫,他的兩個兒子云涵和雲飛跑了過來,小兒子覺著手機問:「爸爸,你手機里的這個美女姐姐是誰啊?長的這麼好看?」
大兒子云涵搶著說:「是美女海報!是網紅!」
劉志剛看見自己的手機,神經突然一跳,螢幕上的照片正是孟嬌嬌,他在海邊給她拍的照片,回來的路上沒捨得刪的那一張。
「把手機還給爸爸,雲飛,乖,把手機還給爸爸!」劉志剛想去搶手機,可孩子個子小,跟泥鰍一樣從他腋下鑽了出去。
「對,哥哥說的對!是網紅小姐姐,是明星!」
雲飛跑的飛快,雲涵也追了上去,很快兩個孩子就消失在了自家的大門口。
劉志剛愣正片刻,下一秒飛快往家裡跑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鳳芝的哭罵聲:「劉志剛你個沒良心的!你還說跟這破鞋沒關係!我在工地上都抓到這個破鞋了,你看看這騷貨穿的,奶子都露出來了!你是不是也給她的騷逼拍了照?有本事拿出來讓我也看看!」
「媽!你看看你兒子乾的好事!他在外頭找破鞋!媽,我沒法活了!我給你們劉家生兒育女當牛做馬!你看看劉志剛就這麼糟踐我!」
「鳳芝,鳳芝你別生氣,鳳芝,我看這個照片不一定是真人,我看別人手機上也有這樣的照片,說不定就是個明星呢?咱們老白姓犯不著為了個網上的人生氣是不是?鳳芝…」。母親焦急的聲音接著傳來。
「不是!這個就是跟劉志剛一個工地幹活的女人!我今年夏天去看他的時候,在工地上見過的!一看就是個騷貨!看見男人就脫褲子讓人肏的浪貨!劉志剛你個沒良心的,我給你生了叄個兒女,你在外頭搞破鞋…」。
劉志剛站在門口嘆了口氣,默默的走去,把大門牢牢的關上。
「媽。」他剛一開口,鳳芝就瘋了一樣的衝過來,逮住他又抓又撓,嘴裡狠狠的咒罵著髒話。
劉志剛不還手也不躲,任由她出氣。他想過很多種方式對鳳芝坦白,卻不曾想會以這種方式讓她知道真相。
「志剛,志剛,你說句話呀,你說那照片上的女人就是網上的照片啊,你說句話,別讓鳳芝生這麼大的氣,志剛…」。
母親含著淚抱住他的胳膊哀求,女兒嚇得開始哇哇大哭,很快兩個兒子也哭起來。
老太太慌忙擦擦眼角,兒子不說話不解釋,她突然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這個家怕是要經歷一場風暴。
她慌忙抱起孫女,又拉起兩個孫子推開大門往外走,孩子們年紀還小,不經嚇。她的兒子她知道,不會動手打女人,鳳芝也不是個肯吃虧的主兒,既然這樣,就乾脆讓兩個年輕人把話說開,現在鳳芝在氣頭上,只怕外人越勸越火上澆油。
說到底小兩口已經生了叄個孩子,都是當爹媽的人了,吵過鬧過,就算為了孩子,也不能把家拆散咯。
老太太拉著叄個孩子往人少的街上走,兩個孫子剛開始還跟著哭,後來看到放炮捉迷藏的小孩,很快就忘了這茬,跑著玩去了,她又從口袋裡找出來一個棒棒糖給孫女,不大一會兒,孫女兒也不哭了,可是老太太心裡難受,她背過臉避開孫女,偷偷抹掉了眼淚。
鳳芝把劉志剛好一頓捶打,自己的頭髮亂了,衣服也全是土,領子歪歪斜斜,劉志剛始終不還手又不吭聲,任由她罵,臉上脖子上全是她抓出來的血道子。
「我說呢!今年回來以後你跟躲瘟神一樣的躲著我!連睡覺都不肯和我一張床!原來是叫外頭的騷狐狸勾了魂了!劉志剛,我告訴你!這個日子能過咱就過!不能過咱就離婚!」
鳳芝掐著腰瞪著眼放狠話,她這麼說純粹是嚇唬劉志剛的,她知道劉志剛捨不得孩子,她也吃定了老太太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劉志剛聽了她的話,半晌沒吭聲,鳳芝發出的威脅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心裡更憋火了,乾脆拿起地上的木棍照著劉志剛的膝蓋打過去。
「我砸斷你的腿!我把你打成瘸子廢人!我看看那騷狐狸還要不要你!」
鳳芝是出了十足的力氣,那木棍敲在劉志剛膝蓋上,頓時鑽心的疼,可劉志剛還是一聲不吭。
等鳳芝打累了也罵累了,劉志剛才淡淡的開了口:「我們離婚吧,孩子給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鳳芝,這件事終究是我對不住你,你想打想罵都沖我來,我絕不還手」。
鳳芝當場呆住,她想過劉志剛會跪下求饒求原諒,或者給她物質補償,再不濟,與她冷戰幾天,對後再死皮賴臉的回來找她求和好。
但是他偏偏冷漠的說了離婚,他那個樣子,不像是頭腦發熱氣頭上的話,更像深思熟慮過的。
「你,你說啥?劉志剛,劉志剛你說啥?你再說一遍?」鳳芝不可置信的望著他,渾身顫抖著問。
劉志剛抬起頭,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鳳芝,我們離婚吧,條件任你提,孩子們要跟我」。
「劉志剛你個畜生!你個沒良心的,我操你大爺操你媽!你個畜生…」,鳳芝突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拍著膝蓋嚎啕大哭。
「你個沒良心的…我給你們劉家生兒育女當牛做馬…你個沒良心的…」。
劉志剛麻木的站在旁邊聽著,任由她咒罵發狠,他的心裡也難受,雖然憋了一整個春節的話最終還是說出來了,可他心裡也是難受的,他知道鳳芝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他可以在經濟上給她補償,可是他的心沒辦法再回到這裡。
鳳芝哭著哭著突然從地上躥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瘋癲了一樣大笑。
「劉志剛,你想離婚就離婚?你想美!我豁出去這條命,我耗死你們!我看那個騷貨能等你多久!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我不離婚,我死也也不跟你離婚!」
兩人爭吵鬧著,門外突然傳來『嘭!!!』一聲巨響,地面都跟著顫了一下,把劉志剛和鳳芝都嚇的一哆嗦。
兩人還沒回過神,就聽見有人在外頭高喊:「不好了不好了!火炮炸到人了!救命啊!快來人!」
(一百四十五)孩子的秘密
幾乎是出於本能,劉志剛和鳳芝同時衝出門外,劉志剛一眼就看見了嚎啕大哭的媽媽,也看到了他懷裡抱著的血肉模糊的孩子。
「志剛…志…志剛,快來救救涵涵,快來救救他…」。
劉志剛頓時嚇得找不到自己了,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呼吸困難,愣了兩秒撒腿衝過去,抱起媽媽懷裡的孩子就往外跑。
「媽,媽!快,快借車!我去村長家借車!」他語無倫次的抱著孩子跑,鳳芝大哭著在後面追。
「打120!劉志剛快打120!快!」
劉志剛自顧自的嘟囔著:「打120也沒用,120都不一定能找到這個村子…我會開車,我會開車,開車快…」。
劉志剛在村子裡借了一輛汽車,飛快把孩子抱上去,讓鳳芝也上來照顧孩子,然後飛快的踩油門往鎮醫院開。
鳳芝哭了一整路,劉志剛聽了一整路,他的大腦幾乎是空白的,反反覆復都是自責的念頭:如果今天沒和鳳芝提離婚的事,如果不和她吵架,或許兒子就不會被火炮炸傷,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劫難…。
劉志剛剛才甚至都沒敢仔細看兒子的傷勢,那麼小的孩子渾身是血,臉上都辨不出面目來了,他還那麼小,以後會怎樣?瞎一隻眼還是毀容?或者連命都要丟掉?
往年被炮仗煙花傷的孩子不在少數,就像夏天總有偷偷跑去游水丟了命的孩子一樣,年年提醒叮囑,還是年年有人受傷。
汽車開進鎮醫院,急診室的大夫只給做了簡單的處理,便讓轉去縣醫院,大夫說孩子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如果不及時動手術,怕是會失去一隻眼睛。
救護車追命一般飛馳在馬路上,劉志剛的心像被呼嘯的警鈴生一圈兒一圈兒的攪,他的心也是血肉模糊的。
鳳芝趴在兒子旁邊一直哭,醫生反覆提醒讓她冷靜,她聽話的點頭,卻還是止不住哭聲。
終於到了醫院,大夫快速把病床推下車,進電梯奔向手術室,劉志剛則交醫療費辦各種手續,他甚至無暇想其他的,來來回回奔波於各個樓層。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劉志剛和鳳芝坐在外面等,鳳芝終於不再出聲的哭了,她雙手捂著臉,肩膀一顫一顫,小聲的抽泣。
大夫反覆交代手術室外要保持安靜,家屬配合才利於手術的進行,鳳芝不敢哭出聲,淚珠卻依舊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劉志剛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內心一陣愧疚,他也是心疼鳳芝的,畢竟這個女人為他生兒育女照顧家中老小,她也才31歲,在大城市還是姑娘一樣的好年紀。
可鳳芝卻蒼老的像個四十多的女人。
劉志剛起身過去,蹲在鳳芝旁邊,把她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安慰鳳芝,她卻又狠狠的往他脖子上抓了好幾條血道子,罵他沒良心罵他不要臉。
「別怕,別怕,涵涵不會有事兒的,不會有事兒的。大夫說孩子送的及時,手術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錢都行,我能賺錢,一定會給孩子治好」。劉志剛絲毫不還手,溫聲安慰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大一會兒,老太太也帶著兩個孩子趕了過來,還帶來了洗漱生活用品,兩個小的一聲不吭的站在奶奶身邊,生怕弄出點動靜就會惹大人生氣一般。
鳳芝擦擦臉推開劉志剛,伸開胳膊把老二和老叄圈進懷裡,小聲的哄著安慰著,說不害怕,沒事的,哥哥會沒事的。
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門被打開,劉志剛緊張站起身快步走過去。
「大夫…」。
「孩子的眼睛保住來了,臉上炸傷的皮膚也做了修復,但是後續康復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希望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劉志剛鬆了口氣,鳳芝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又開始哭,老太太慌忙把她扶起來坐到椅子上,大夫推著病床走過來,劉雲涵的臉被紗布纏著,可憐巴巴的躺在床上。
安頓好了病房,劉志剛強撐著身子外出給一家老小買吃的,孩子總算有驚無險,他的心裡也好受了不少。
趁買飯的功夫,他去自動提款機里取了一萬塊錢,又買了個信封裝起來,打算抽個時間塞給主治醫生。
送點錢,大夫肯定能更上心一些,他在外頭打工這麼多年,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回到醫院以後,一家人坐在走廊里吃了頓飯,劉志剛讓鳳芝歇一會兒,她倔著不肯,又對他冷嘲熱諷了一番。
「兒子是我生的,我得留下來照顧。我不像某些人沒心沒肺,心早就飛出去找野女人去了!」
劉志剛吃癟,一聲不吭的把打包盒收起來丟到垃圾桶里,又在手機上定了個賓館,好讓一家老小輪換著休息。
鳳芝不肯去賓館休息,劉志剛陪著她,所以先讓媽媽帶著老二和老叄去賓館了。
劉志剛剛送媽媽和孩子回來,發現姐夫周中和也來了,坐在走廊里安慰鳳芝,摟著她的肩膀,拍著她的背,很親密的樣子。
但是他並沒多想,劉志剛知道鳳芝的母親去世的早,姐夫倒插門後就成了鳳芝家的頂樑柱,對鳳芝就像親妹妹一樣,鳳芝和姐姐的感情向來很好。
劉志剛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周中和不太自然的鬆開鳳芝,侷促了幾秒,臉色一拉就開始數落他怎麼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還罵他在外頭找女人不要臉。
劉志剛耷拉著腦袋不吭聲,他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確實理虧,挨罵也是應該的。
後來周中和罵累了,便躺在走廊里的椅子上睡覺,鳳芝獨自回病房照顧孩子。
劉志剛坐在椅子上怎麼也睡不著,便也起身去病房看兒子,兒子睡的很熟,鳳芝也趴在床邊睡著了。
劉志剛順手拿過小桌上的診療單翻看,剛看到血型那一頁,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自己是O型血,他清楚的記得鳳芝是B型,孩子的化驗單上血型一欄怎麼寫的是A型血呢?
劉志剛的第一反應是化驗單拿錯了,慌忙把手裡的單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每一張上面的名字都是劉雲涵,每一張都是。
他又懷疑是化驗單出了問題,拿著出去找值班的護士。
「護士,我孩子的血型好想搞錯了?」他臉色鐵青的把化驗單遞過去。
護士是個戴眼鏡的女孩,伸手接了單子,眼睛劃拉一遍又遞過來。
「不可能搞錯的,血型又不是什麼高精尖的醫學難題,我們是正規的公立醫院,設備都是進口的,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你再看看,麻煩你再看看!」劉志剛執拗的把化驗單又遞過去,語無倫次的說:「我兒子不可能是A型血!我是O型,我老婆是B型,我家裡沒有A型血的人,肯定是搞錯了…」。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把趴在桌子上休息的護士也給驚醒了,護士揉揉眼湊過來,看著化驗單愣了兩秒,與戴眼鏡的護士對視一眼,而後兩個人齊齊望向劉志剛,眼睛裡帶著某種同情…。
劉志剛的腦子嗡——一聲,炸了!
(一百四十六)真相
劉志剛揣著單子回到病房,一把將還在熟睡的鳳芝薅起來。
鳳芝雙眼迷茫的看了他幾秒,口中呢喃了一句:「姐夫…」,但很快她就眉毛豎起來,對著劉志剛的臉就給兩巴掌。
「劉志剛!你神經病啊!鬼上身了?」鳳芝尖著嗓子喊,把屋子裡的病人全吵醒了。
劉雲涵也醒過來,嗚嗚的開始哭。
「涵涵是誰的孩子?是你和誰生的野種?」劉志剛用盡全身的力氣克制自己的火氣,質問鳳芝的時候聲音低沉而充滿威脅,像頭被激怒的狼,但還是儘量給鳳芝給孩子留了臉面,沒像她那樣大喊大叫。
鳳芝聽見了他的話,方才囂張的氣焰立馬消失殆盡,整個人如玩偶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瞬間,劉志剛突然就什麼都明白了,剛才走進病房的時候,他幻想著或許是化驗單出了問題,再或者是孩子抱錯了,鳳芝不可能拿孩子來欺騙他。
但是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錯了,鳳芝的這個反應明顯說明,她是知情的,又或者,她就是故意的。
病房裡的病人已經開始抱怨,厭惡的說:「大半夜鬧什麼鬧?要打出去打!」
「就是,孩子還住著院呢,當爹媽的就當著面大吵大鬧,你們到底是不是人?」
劉志剛紅著眼含著淚咬牙咽下憤怒,單手拎著鳳芝出了病房門,剛到走廊里,周中和就沖了上來,二話不說給先給了劉志剛一拳頭。
猝不及防,劉志剛被打的踉蹌著趴在牆上,手一松丟開了鳳芝。
「劉志剛你想幹什麼?你還嫌鳳芝對你們家付出的不夠多?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對待她?」周中和把鳳芝護在身後,握著拳頭喊。
劉志剛扶住牆,心中一陣自嘲,嘴裡泛起腥甜的鐵鏽味,他想起了前幾天大猛的老婆說的那番話,明白了母親為什麼一個勁兒的苦口婆心勸他留在家裡過日子。
當然也記起來,鳳芝生涵涵的時候早產了一個月,當時他在外地打工,聽說這個事兒的時候內疚的好幾天睡不著覺,過年回家便拿著僅有的錢給鳳芝買了條金項鍊,趴在她腿上向她道歉…。
其實把所有的一切放在一起看,事情的真相便一目了然,只是以前他從不願意往這方面去想,他討厭嚼舌根的人,更不願意聽信外頭的風言風語,他自認為過日子不該對另一半疑神疑鬼。
「周中和,雲涵是你的兒子吧?鳳芝嫁給我之前就跟你有一腿吧,是不是她嫁給我的時候就已經懷上了?」
劉志剛說完便掄起拳頭還給了周中和一拳,他比周中和年輕了將近十歲,拳頭的力氣不是周中和能比的。
這一拳下去,周中和直接躺在了地上,劉志剛並不解氣,上前對著他一陣拳打腳踢,周中和蜷縮在地上哈哈大笑,邊笑邊嘲諷道:「狗日的你給我養兒子,哈哈哈,狗日的你個綠帽子王…」。
劉志剛被他的話刺激到了,沒命的往周中和身上踢。
這對狗男女合起伙來把他當王八耍,給他戴了將近十年的綠帽子,他替他們養兒子,還要對這對狗男女感恩戴德,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鳳芝被嚇得吱哇亂叫跌坐在地,趴著過來抱住劉志剛的腿哀求他不要打了。
「志剛,有話好好說!志剛,你別衝動,你這樣會打死他的,求你了志剛…」。
劉志剛氣得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把掐住鳳芝的脖子把她摁在牆上,咬著牙問:「好好說話?你現在想起來要好好說話了?中午的時候還要打斷我的腿,口口聲聲罵我沒良心,說我找破鞋!你自己又是個什麼貨色?鳳芝你還不如外邊兒的破鞋!」
「說!你到底跟別人生了幾個野種?!給我戴過多少綠帽子?鳳芝,你真的很要臉,和自己的姐夫勾搭到一塊,你對得起你姐姐?你才真的是個沒良心的畜生!你們倆都是畜生!不要臉!」
鳳芝被他掐的臉都紫了,貼著牆掙雙手扒拉他的手腕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志剛!你放開她,你放開鳳芝!你個王八蛋,你放開鳳芝…」。
周中和捂著肚子爬過來用拳頭對著劉志剛的小腿猛砸,劉志剛不為所動,雙眼猩紅一個勁兒的問:「你到底給別人生了幾個野種?哪個孩子是我的?有一個孩子是我的嗎…」。
不大一會兒四五個保安跑了上來,一陣手忙腳亂把發瘋的劉志剛摁在地上,雙手反剪臉貼地,保安們口中不斷喊著:「別動!別動!不許動!」
劉志剛卻一陣狂笑,眼睛裡的淚嘩嘩往外流,他卻止不住大笑,笑聲震的整個走廊的地仿佛都在顫抖。
劉志剛是被四個保安摁住手腳給抬出病房樓的,劉志剛渾身的脛骨仿佛都被敲碎了,雙腿拖地被送進了保安室,狼狽的像個罪犯。
一屋子人都勸他冷靜,年輕氣盛的小保安嚇唬他,要報警送他去派出所蹲監獄,老成的中年保安摁住年輕人,轉身給劉志剛擰了個濕毛巾讓他擦擦臉,然後又給他倒了杯熱水。
「年輕人,好好休息一會兒吧,人這一輩子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萬事想開點兒」。
中年保安給了他一個單獨的角落,又給他點了根煙,讓他一個人呆著。
劉志剛的身心都還是麻木的,他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嘲笑他是個傻逼,他突然想到了孟嬌嬌,她的名字從腦海里冒出來的瞬間,劉志剛淚如雨下,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戒指,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又貼在胸口上,縮著脖子痛哭。
他想給孟嬌嬌打電話,想聽聽她的聲音,想和她說說話,他覺得即便全世界的人都會騙他,孟嬌嬌也不會。
劉志剛摸摸口袋才發現手機沒在身上,大概是方才和周中和打架的時候弄丟了。
他起身想去找手機,又被保安攔住,他說了一下手機的事兒,保安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遞給他。
「你真有急事兒就先用我的手機打,今晚老老實實呆在這裡,哪兒也不能去!」保安是怕他借找手機為由再跑到病房部去鬧,在醫院的保安科乾了十幾年,這樣的事兒見得多了,深知把人摁住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劉志剛還想爭辯幾句,年紀大的保安警告他再胡鬧就真的送他去派出所,劉志剛只好作罷,反正他也只是想給孟嬌嬌打個電話而已。
他憑記憶撥通了孟嬌嬌的手機號,但裡面只傳來冰冷的機械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一百四十七)算計
次日一早,劉志剛簽了保證書才從保安室里出來,他先去醫院諮詢了做親子鑑定的流程,然後去賓館見媽媽和孩子,順便採集了孩子的毛髮樣本。
醫院裡的事兒他已經不去管了,孩子不是他的,老婆以後也不是他的了,他現在心裡只有離婚的念頭。
去繳費做親子鑑定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身份證沒帶在身上,估計也落在病房裡了。
劉志剛跑去病房找自己的證件和手機,到了以後才發現孩子已經換了病房,鳳芝和周中和都沒影了。
劉志剛去詢問護士和大夫,對方說鑒於昨晚上的事件,孩子的媽媽已經給孩子辦理了轉床的手續,並要求院方保密,不告訴劉志剛他們去了哪裡。
「我只想找回我的身份證和手機,我並不想見他們!」劉志剛壓著火氣強調。
但他等來的只有推諉扯皮,最終又被保安給請出了病房樓。
劉志剛很惱火,還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安,媽媽慌慌張張的趕來,見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擔心的問他怎麼了,劉志剛看見媽媽心裡一酸,忍住眼淚搖搖頭說:「沒事,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劉志剛害怕說破孩子不是自己的事兒,媽媽會受不了打擊,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志剛啊,你帶著我去看看鳳芝他們娘倆,也不知道涵涵怎麼樣了?」老太太關切的問。
劉志剛知道媽媽很心疼孫子,尤其是大孫子,父親去世前知道了劉家有後,是帶著笑走的,所以媽媽格外心疼這個孫子也正常。
「媽,鳳芝照顧著涵涵呢,她姐夫也來幫忙了。雲飛和雲真還小,不能老是進醫院這種地方,城裡的賓館住一夜要好幾百,我先送你們回家好不好?」
誰知老太太聽後急的直轉圈。
「那,那怎麼能行?她姐夫到底是個外人,咱們劉家的孩子咱們自己照顧,讓別人照顧不妥。志剛,要不你帶著雲真和雲飛回去吧,你要是照顧不過來,先送到你姐姐家去也行,我去照顧雲飛,我去…」。
劉志剛一把攔住她,「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鳳芝和她姐夫的事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老太太突然停住腳,抬起頭望著他,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說:「志剛,你不要聽村子裡那些人亂嚼舌根,他們是生怕別人家過的好,最喜歡四處煽風點火!在他們嘴裡,村子裡的女人就沒有不偷人的!這麼多年,鳳芝在家裡照顧我這個老的,還有叄個小的,她也不容易」。
「媽,你真的從沒信過別人的那些話?」劉志剛追問。
「就算,就算真的有點什麼…志剛,你門畢竟已經有叄個孩子了,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孩子想想,難道你想孩子們以後缺爹少媽?再說了你還不是也在外面找過別的女人?你手機里那個照片…你騙得過別人騙不過媽」。
「為了孩子,也為了咱們這個家,你們各退一步,就算扯平了好不好?志剛,聽媽的話,成個家不容易,別意氣用事」。
劉志剛聽的心裡翻江倒海,實在沒忍住,實話脫口而出:「媽,涵涵他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他是周中和的兒子!媽,我沒辦法再自己騙自己和鳳芝過下去…媽!媽!」。
老太太一聽到消息就氣得捂著胸口蹲在里地上,呼吸像風箱一樣粗,把劉志剛嚇得手忙腳亂,兩個孩子見狀也哇哇大哭起來。
小的住了院,老的又倒下,劉志剛在醫院裡實在忙不過來,便把姐姐請了過來。
等他去繳納媽媽的住院費時才發現,自己手上的銀行卡里餘額已經為零了。
「不可能啊,這張卡,我早晨查詢的時候,裡面還有四萬多塊呢!大夫麻煩你再給看一下,麻煩您再給看一下!」
劉志剛的懇求只換來工作人員不耐煩的白眼兒:「沒有餘額就是沒有餘額,一樓有自動提款機,要不你自己再去查查看?」
劉志剛飛快跑到樓下去查詢,輸入密碼後,餘額顯示的瞬間他渾身都涼了。
真的是一分錢都沒有了,他這張卡是聯網的,還綁定了支付寶,他的手機和身份證都不在身上,而能拿到他手機和身份證的人,只有鳳芝和周中和,能轉走他卡里的錢的人也只有他們!
不過才十幾個小時的時間,他們就算計到這個份兒上!
劉志剛先和姐姐打了招呼,又臨時向姐姐借了錢先給媽媽交上費用,然後飛快的去補辦身份證,凍結銀行卡。
還好他手裡的錢大頭還在自己手裡,只有他和孟嬌嬌知道。
做完這一切,他知道必須要抓緊時間和鳳芝辦理離婚手續了,轉移他的錢的主意肯定是周中和出的,鳳芝的反應沒這麼快!
有周中和在中間挑唆,這個婚恐怕也沒那麼好離。
果然剛到午飯的時間,鳳芝的電話就打進了劉志剛媽媽的手機,劉志剛看見以後慌忙拿出去接。
「劉志剛,想讓我和你離婚,沒那麼容易!我手裡有你和那個騷女人的照片,還能去調出你倆的聊天記錄,當然也能查到你倆的開房記錄!」
鳳芝得意洋洋的說,電話那頭還傳來周中和的聲音:「要錢!問他要錢!要錢!」
劉志剛氣得殺了這對狗男女的心都有,但有了之前的教訓,他還是把火氣壓下來,冷靜的問:「說吧,你要什麼條件?」
「條件?孩子都歸我!再給我一百萬的生活費,我就和你離!不然咱就打官司!反正我有你婚內出軌的證據!」
(一百四十八)咄咄逼人
劉志剛先去找了個正規機構的律師,他必須提前做好打官司的準備。
當律師聽完他的敘述以後,單刀直入的問:「你婚內有沒有出過軌?」
劉志剛愣了一下,坦誠的點點頭。
律師又問 :「你妻子手上有沒有證據?」
劉志剛又點點頭。
律師嘆了口氣,接著說:「說實話,你這個官司無非就是看你想要什麼。如果你想儘快離婚劃清關係,那麼錢上就不能太計較;如果不想花錢,那就只能和她拉扯往下耗時間,拖到她受不了了然後在錢上做出讓步。你們倆各自有把柄在對方手裡,等於誰也沒優勢,看你怎麼選了」。
劉志剛最後選了儘快和鳳芝離婚,他一點也不想再跟她耗下去。
鳳芝這邊也沒閒著,有周中和的幫助,她先從劉志剛的卡里轉走了將近十萬塊錢,這樣給孩子看病的錢就不用愁了。然後又打電話去罵孟嬌嬌,可惜一直沒人接。
「這破手機!我砸了它!」鳳芝咬牙切齒的罵。
周中和一把搶過手機,寶貝似的護在懷裡。
「你傻啊?毀了手機不就等於毀了所有證據?」周中和給鳳芝出主意:「趕緊帶著劉志剛的身份證,回家再拿上戶口本,把他的手機號過戶到你名下,說不定以後還能有錢轉進來!」
鳳芝皺皺眉:「他劉志剛又不傻,他不會換個手機號?這個破號我要它幹啥?」
周中和眼珠子一轉:「這個號就是劉志剛和他那個相好聯繫的唯一方式!你占了這個號,就等於占了他的微信他的郵箱,切斷了他和那個女人的多有聯繫方式,以後你想怎麼罵她就怎麼罵她…」。
鳳芝一聽,立馬起身按周中和的主意去辦了。
劉志剛的新身份證一周就下來了,他辦的加急。
拿到身份證的第一件事就是做親子鑑定,然後去補辦手機卡,凍結鳳芝知道的兩張銀行卡,結果全都晚了一步。
元宵節已經過去了,工地上的活馬上要開工,劉志剛不能繼續在家裡耗著,他先在城裡租了個房子讓媽媽和孩子住,讓姐姐臨時照顧一下,又給姐姐塞了個紅包。
他得先去工地看看,剛接過錢總留下的攤子,他也沒站穩腳跟,這次如果能順利拿下之前錢總留下的工程,那麼他就能從此徹底翻身。
假如有閃失,他便只能做一輩子的農民工,離婚的事重要,但是掙錢的事也不能耽誤,這關係著將來他和孩子和母親,和孟嬌嬌會過什麼樣的生活。
臨出發前,劉志剛用新辦的號給關係要好的工友打了個電話。
「哎呀劉工頭!你咋才給回電話?我們這裡都快要亂套了!」工友老張對著電話嗷嗷叫。
「我昨天晚上就給你打過電話了,咱年前談下來的那個大工程要出問題了,昨天我和另外兩個來得早的工友打算去工地看看呢,直接被人家給趕出來的,人家說那工程不一定能給咱做!」
「我昨晚上給你打電話,先是一個女人接的,後來有個男的搶過去電話,說你以後都不來工地幹活了,說你摔斷了腿,這輩子只能坐輪椅,工地上的活愛找誰找誰去!我們都快急死了!」
劉志剛一聽就知道這又是周中和在使壞,他這是和鳳芝合起伙來要斷了他的生路!
他心裡恨,拳頭握的青筋暴起,但還是強壓下火氣,道:「別聽他們胡說!我手機丟了,我好好的呢,我買了今晚回慶市的火車票,有事兒等我明天到了再說!」
上了晚上的火車,劉志剛再一次撥打孟嬌嬌的手機號,還是關機,最近一直在關機。他先是給孟嬌嬌的電話里充了兩百塊的話費,然後接著打。
劉志剛的心裡很不安,自己一個大男人回到家離個婚,都被人算計著扒掉一層皮,更何況孟嬌嬌那樣一個善良的女人?
這些天被離婚的事兒,孩子的事兒搞得焦頭爛額,突然閒下來,他對孟嬌嬌的思念更甚了。
他從晚上七點多一直打電話到十點多,手機的電都打的少了一半,最後電話通了的那一瞬間,他整顆心都在顫抖,抱著電話飛快的衝勁的廁所。
電話接通,他激動的對著電話喊:「嬌嬌,嬌嬌,你終於肯接電話了?我都快擔心死了,嬌嬌,嬌嬌?是我啊,你怎麼不說話,嬌嬌,我已經在辦理離婚了,你等等我」。
電話里好一陣寂靜,靜的劉志剛的整顆心都在往下沉,一直一直沉。
終於,電話那頭的人開口了,說話的卻不是孟嬌嬌,聽聲音像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你就是嬌嬌在外頭找的那個男人吧?我是她婆婆,我不罵你也說你啥,人要臉樹要皮。嬌嬌不會再出去打工了,她懷孕了,以後要留在家裡過日子,你別再給她打電話了,不然我就報警!」
老太太說完立馬掛了電話,劉志剛一時反應不過來,抱著電話拚命的『喂?喂?』
「你讓孟嬌嬌接電話,讓她親口和我說,讓她親口和我說!我不相信!我不信!」
劉志剛在衛生間裡的哭嚎聲終於引起了外面乘客的主意,列車員很快過來敲門,問他怎麼了,要求他把衛生間門打開。
劉志剛擦乾眼淚,狼狽的從衛生間裡出來,一個人躲到角落裡查列車時刻表,查去孟嬌嬌家裡的火車有哪些。
他不信那老太太在電話里說的話,孟嬌嬌不可能就這麼不要他了,分開不過才半個月,孟嬌嬌這就懷孕了?
不對,嬌嬌肯定是被牛家給控制起來了,肯定是!牛家人都是吸血鬼,原先就一直一直問孟嬌嬌要錢,孟嬌嬌肯定是被控制起來了。
好在從慶市出發去孟嬌嬌老家的火車票並不緊張,劉志剛在手機上訂了次日晚上的票,他白天要去處理工地上的事兒,爭取晚上坐火車去孟嬌嬌老家。
他只模糊記得孟嬌嬌老家的村子名稱,但這也足夠了,只要用心找肯定能找到!
抵達慶市以後,劉志剛馬不停蹄的去了工地,正好撞見他手下的工友們和對家的工人打架,對面兒人多,烏泱泱把他手底下的工友圍在中間,雙方都拿著傢伙,眼看著要打起來。
令他吃驚的是,劉泉竟然也在場,還和桂琴手拉手站在隊伍里,手裡拿著垂頭、菜刀,一副要拚命的架勢。
劉志剛正憋了一肚子火沒地方發呢,他彎腰從地上拿了個扳手,衝上去把對家帶頭的男人給開了瓢,工友們一看他來了,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衝上去干,械鬥持續了半個多小時,躺了一地的人。
但是雙方誰也沒報警,剛過完年的工地,人煙還算稀少。
搶地盤就是搶利益,要是能通過法律解決,也用不著打架。就算被公安抓了去,最後也是和稀泥不了了之,說不定還得搭上錢給那些公門裡的人上貢。
不划算,雙方都覺得不划算。
而且這樣的械鬥恐怕才是個開頭,畢竟錢大柱留下的蛋糕不算小,利益的重新劃分肯定少不了流血衝突。
械鬥的勝負已分,對方雖然人多,但一點便宜都沒沾到,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劉志剛帶著受傷的人去做了簡單包紮,工友們圍上來說這說那,雖然掛了彩,可眼睛裡都閃著興奮的光。
「我們還等著跟你發財嘞!劉工頭,等你坐上了錢總的位置,記得也封我個工頭噹噹!」
「就是嘞,我兒子明年要考大學了,家裡正需要錢,我們好好跟著你干,等你吃上了肉,別忘了分口湯給兄弟們喝!」
劉志剛突然有些感動,這些工友都跟了他叄四年了,和親兄弟沒區別。
他最後把目光停在了桂琴和劉泉身上,桂琴扯扯劉泉的袖口讓他說話。
流泉擦了把臉,直接噗通跪在了劉志剛面前。
「工頭,我以前犯渾,大哥們都那麼照顧我,我卻偷了桂琴姐的錢跑了。我不是人,我缺德,可我有苦衷,求你聽聽再決定要不要趕我走!」
原來劉泉高中畢業就出來掙辛苦錢,是為了家裡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他想和女朋友訂婚,可是女方父母要十萬塊彩禮,劉泉的爹媽早就離婚各過各的了,他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平時吃飯都緊巴巴,哪裡能拿出來十萬塊彩禮?
於是他便來工地掙錢了,看見鳳芝有攢的錢,外加鳳芝對他也不錯,他乾脆心一橫先和鳳芝搭夥過了,後來把鳳芝的七萬塊存款也哄到了手,算上自己攢的工資,夠十萬就跑了。
他以為有了這十萬塊就能回老家和女朋友結婚過日子,哪知回到家才知道,女朋友早就跟別人訂了親,還搬到婆家去住,孩子都懷上了。
女朋友看見他,哭的梨花帶雨,說他要是不嫌棄她,她可以打了孩子跟他跑。劉泉抱頭痛哭,煎熬了一個來月,人都熬瘦了一圈兒,最後還是過不了內心的坎兒,塞給那女孩五萬塊錢,一個人又跑了回來。
劉泉回到慶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桂琴,把剩下的五萬塊錢還給鳳芝,給她下跪給她磕頭,讓她原諒自己,他把和女朋友的事兒也全都坦白告訴了桂琴。
桂琴並不記恨他,很快就又和他在一起了。
小說里有俊男美女的愛恨情仇,總裁豪門有總裁豪門的愛情故事,可工地上廉價的愛情也不缺乏曲折離奇。
有男人和女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情啊愛啊的,窮有窮的談法。
安頓好工地上的事兒,已經是大半個月以後了,劉志剛根本拔不開腿。
他剛訂好了去孟嬌嬌老家的火車票,自己老家那邊的律師就打電話過來,說讓他趕緊回去補充離婚的材料,劉志剛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找孟嬌嬌。
(一百四十九)你休想!你做夢!
孟嬌嬌懷孕了,例假晚了十天,買了驗孕棒試出來的,然後又去鎮醫院做了正規檢查,確定是懷孕了。
楊桂花高興的,當天就買了香火去牛家墳頭給老伴、公婆燒紙,叨叨叨說了一堆,說兒子沒生育能力對不起祖宗,又說好歹想辦法給牛家續上了香火。
牛大剛知道以後,也難得的從牌桌上下來,跑回家轉了一圈兒,還給孟嬌嬌獻殷勤。
孟嬌嬌看著他那張臉好一陣噁心,但是吐完再看看,又覺得他很可憐。
剛回家的那天晚上,牛大剛輸了錢跑回來用強的和孟嬌嬌發生了關係,他以為孟嬌嬌懷的是他的孩子。
這個可憐王八蛋被他媽像護小雞仔一樣護成了廢物,根本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
奇怪的是,當晚楊桂花便把孟嬌嬌帶到了同村的一個嬸子家裡,讓她住在這裡養胎。
嬸子家在縣城有房子,村子裡的房子也是二層的小樓,裝修的很氣派。
「這裡條件好,地方寬敞,有利於你養胎」。楊桂花一邊給她鋪床,一遍笑呵呵的說。
楊桂花當然不會說她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孟嬌嬌在外頭打工時的那個相好的打來的。她這麼著急把孟嬌嬌藏到別人家,目的就是怕那男人找上家門。
不光如此,她還準備了別的手段對付那個男人。
孟嬌嬌望著房間裡的陳設並沒多想,她確實也不喜歡牛家那叄間又窄又矮的破屋。
「能把我的手機還給我嗎?現在孩子有了,你也該滿意了吧?」孟嬌嬌淡淡的問。
楊桂花繞開她,笑嘻嘻的說:「人家大夫叮囑過,手機有輻射,對孩子不好,你還是別玩手機了」。
孟嬌嬌剛想和她理論,她又轉過身接著道:「反正只要把孫子平安的生下來,我保證讓大剛和你離婚!到時候你就自由了,想到哪兒去就到哪兒去,想找誰就找誰,,我們決不攔著!」
孟嬌嬌本想給她澆涼水,問她萬一生的是個女兒咋辦,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楊桂花有多厲害,她是領教過的,沒有明確的利益擺在面前,沒必要惹怒她。
不就是電話嗎?以後總有機會能拿到。反正她記得劉志剛的號碼。
春節後,村子裡計生辦統計育齡婦女的時候,楊桂花跑的飛快去村委會登機了自家兒媳懷孕的消息。
楊桂花走後,汪竹山看著登記表陷入沉思,他莫名的覺得這個孩子…來的有點巧。
「汪大夫,我聽說你愛人也懷孕了?啥時候的事兒?這是第叄胎了吧?」婦女主任笑呵呵的和他搭話。
「哦,是第叄胎了,也是前幾天才檢查出來的,快有兩個月大了」。汪竹山敷衍的回答完,露出標誌性的笑容,把登記表塞進了抽屜里。
劉志剛找到孟嬌嬌所在的村子時,已經是下午了,他剛進村子,便有幾個人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
不過這也沒什麼,村子裡一年到頭來不了幾個生人,見到外人便會有這種反應,劉志剛老家的村子也是這樣的。
他禮貌的叫住一個老鄉,遞顆煙過去,問:「向您打聽個人,牛大剛家在哪裡住?」
對方把他上下打量一番,問:「你是外地人吧?認識我們村裡的人?」
劉志剛張了張嘴,忙說:「我是他朋友,來看看他」。
男人聽後冷哼一聲,扭頭就走了。
沒辦法,劉志剛只能再去問別人,結果問了一圈兒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有些村子裡的人排外,他也知道,但是每個人都是這種反應,他心中的不安更強烈了。
正當他準備一家一家的找時,突然有個婦女跑過來,小聲的說:「你找牛大剛是不?他最近輸了錢,一家人都不敢在自己家呆著,你跟我來,我帶你去找!」
劉志剛喜出望外,雖然心裡也有點疑慮,但看看女人矮小的身板兒,在自己面前跟只小雞崽兒差不多,便還是跟著她去了,他太想找到孟嬌嬌,太想她。
婦女把他領到村子最後頭,劉志剛才要問她快到了不時,那女人突然轉過身就開始脫衣服,一邊脫還一邊大喊。
「抓流氓啊!抓流氓!有人要強姦我!抓強姦犯,抓流氓!」
劉志剛直接傻了,他還沒見過這麼豁得出去得女人,但很快他便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因為幾乎是一瞬間,五六個手持棍棒農具的壯勞力就從四周跳了出來,從四面形成合圍,劉志剛撒腿就跑,那幾個男人直接追著他打。
還好劉志剛鑽了個小道,從山上跑了,不然落到這群人手裡,他有沒有命跑出去就不知道。
確實出事了,孟嬌嬌肯定出事了。劉志剛對這一點非常確信,可是即便知道,他也想不出好辦法,今天的情況很明顯,別人是做好了套等著他鑽。
最後劉志剛想到了報警,打電話沒有用,他是外地的號碼,估計人家也未必能聽他的話。
劉志剛趕在下班前直接去了鎮上的派出所,當面報案。
結果穿制服的人反倒把他打量一遍,問:「你說這個叫孟嬌嬌的婦女出了事,你是他什麼人?你覺得是誰綁架了她?」
「我,我是她以前的同事,我懷疑是她的家人…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我…」。
劉志剛突然發現自己的話根本沒有任何說服力,法律上牛大剛才是孟嬌嬌的丈夫,他一個外地人跑到派出所說孟嬌嬌的丈夫把她藏起來了,這聽起來就很荒謬,而且還顯得別有用心。
果然,一通表述之後,穿制服的人不光不信他的話,還懷疑他是個人販子、詐騙犯,直接把他趕了出來。
還警告他再胡攪蠻纏就把他關起來。
看來單槍匹馬是不管用了,而且以今天的情形來看,以後他進村子都難,更別說找人了。
正沮喪的時候,老家那邊的律師再次打電話過來,讓他儘快回去補充材料,否則會影響訴訟的進度。
劉志剛咬咬牙,只能先買票回去。左右孟嬌嬌的老家他已經找到了,總能想到辦法再去找她。
說到底離婚也是大事兒,如果不抓緊時間和鳳芝離婚,就算找到孟嬌嬌他也沒辦法名正言順的和她在一起。
劉志剛回到老家以後,在律師的幫助下和鳳芝見面談離婚的事,周中和也跟著來了。
叄個人坐到同一張桌子前,剛說了幾句就吵起來,鳳芝扯著喉嚨罵劉志剛出軌找破鞋,說他出軌就跟吃飯一樣頻繁,他剛結婚就和村子裡的婦女相好,一夜夜的不進家門,。
劉志剛質問他孩子的事情,鳳芝一口咬定沒那回事,說涵涵就是劉志剛的孩子,是他想和外頭的女人結婚,所以才造謠給她扣帽子。
鳳芝咄咄逼人,把所有的錯都扣在了劉志剛頭上,周中和從旁翹著二郎腿,悠閒的嘲笑他。
劉志剛摁不住火氣,差點動手打了鳳芝,最後在律師的再叄勸告之下才咽下這口氣。
如今鬧到了離婚的地步,他才看清鳳芝是個多麼蠻不講理多麼潑辣的女人,也才看清楚周中和有多麼的陰毒。
既然鳳芝不承認涵涵不是劉家的孩子,劉志剛當場提出要給孩子做親子鑑定,又被鳳芝一口回絕,她還說孩子的事兒她說了算,孩子現在還躺在醫院裡,誰也不能打擾,只要她不點頭,誰也別想給孩子做任何的醫學檢查。
劉志剛氣得頭暈腦脹。
最後還是律師心平氣和的從中調和:「沒關係,您和我的當事人還有兩個孩子呢,我的當事人已經預約好了親子鑑定,估計兩叄天就能拿到結果了,到時候但凡這兩個孩子有一個不是我當事人的,打官司的時候,我方也有婚姻破裂的證據的!」
律師那雙敏銳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用平淡的語氣說出有威脅的話:「我的當事人願意提前和你們坐下來協商離婚的事兒,其實還是想給彼此留下臉面,有什事兒現在還可以商量,不然等板上釘釘的證據下來了,你們再想好好談,再想提條件,可就晚了!」
鳳芝聽了律師的話,當場就不說話了,劉志剛冷眼旁觀,心像刀割一樣難受,他預感雲飛和雲真很可能也不是他的孩子,不然以鳳芝的性子,肯定又要破口大罵的。
劉志剛氣得肺都要炸了,恨不得一拳捶死這對狗男女。
第一次的雙方協商,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本來看鳳芝的樣子,她是想說點兒啥的,可最後都被周中和給攔住了,協商沒有任何進展。
劉志剛身心俱疲,最後問了鳳芝一句:「你能把我原先的手機號還給我不?」
哪知鳳芝聽了他這句話,瞬間氣的渾身發抖,恨恨的咒罵:「你做夢!你這輩子都別想在和那個騷狐狸聯繫上!」
(一百五十)桐花開了
轉眼間,已經到了暮春時節,外面的桐花已經快開敗了。
孟嬌嬌的孕肚已經很明顯了,她在新房子裡住的還算舒心,楊桂花看在她肚子裡的孩子的份兒上,很少找孟嬌嬌的麻煩。
而且牛大剛也極少來煩她。
除了伙食不合胃口,其他的都還算湊合。
「我找人算過了,你肚子裡的肯定是男孩!」楊桂花又燉了魚湯過來,鹽放的有點多,孟嬌嬌喝了幾口便放下了。
「你得吃!多吃魚孩子才聰明!」楊桂花又把碗端到孟嬌嬌嘴邊。
孟嬌嬌不想和她掰扯,只能喝下魚湯,又吃了魚肉。
「昨天來的那個三嬸子,她看了你的肚子,也說懷的是個男孩!她眼光很準的!」楊桂花笑的一臉褶子,提著竹筐離開了。
大門和房門一層一層的落鎖,孟嬌嬌的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但是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孤獨。
懷孕是個很奇妙的事情,雖然她被關在這個房子裡已有四個月,但是她一點也不孤獨,她知道還有個小生命陪著她。
而且隨著月份越來越大,她也越來越清晰的感受到孩子在她身體里的動靜,有時候閉上眼,她甚至覺得自己能看到孩子的模樣。
孟嬌嬌剛躺回床上,就聽見外面傳來開門聲,還有爭吵一樣的說話聲。
「汪大夫,汪,汪大夫,我兒媳她很好,她好著呢,不用做什麼檢查。我們家的人都皮實,以前我生大剛的時候也從沒看過大夫沒做過檢查,不一樣健健康康的?」
「你是你,她是她!以前的人還吃不上飯呢!你現在不也能隔三差五的吃上肉?!」
「真依著以前的過法,你就該別吃肉!也不能吃太飽!」
汪竹山冰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孟嬌嬌慢慢坐起身,吃驚的望著緊閉的房門。
自從被婆婆帶到這個屋子裡,她便再也沒見過汪竹山,她還以為他早已有了新歡,把自己給忘了。
沒想到他竟然能找到這裡來。
「咱們村懷孕的婦女總共就兩三家,別人家至少一個月去鎮上檢查一次,就你家沒任何的動靜!萬一要是出了啥問題,我作為駐村的大夫,是要擔責任的!影響了我的工作,我饒不了你們牛家!」
「汪大夫,汪大夫…」。
「開門!別跟我囉嗦,也別拿著你們牛家是大戶來威脅我!我可不怕什麼大戶小戶!就算你在村子裡天王老子,也得被王法管著!」
楊桂花很快就把門打開了,孟嬌嬌吃驚的扶著門框看過去,汪竹山也站在門口看她。
他穿著乾淨的白大褂,手裡還提著只帶紅色十字的箱子,就那麼乾乾靜靜面無表情的站在哪裡望著她。
要不是和他有過那種關係,孟嬌嬌真覺得自己是不敢與他對視的,汪大夫穿上板正的衣服,隨便往哪裡一站,都讓人覺得無法高攀,至少像孟嬌嬌這樣的農村婦女,是不可能與他說上話的。
「汪大夫,您怎麼來了?」孟嬌嬌主動打破沉寂,禮貌又疏離的和他打招呼。
汪竹山愣了一下,面色鐵青的說:「我來給你做個基礎檢查,孕婦很容易缺微量元素,如果不及時補充,胎兒的發育也會受影響」。
他說完以後,故意冷冷看著楊桂花,帶著威脅的語氣道:「說不定還會生出畸形兒,少胳膊缺腿是小事兒,萬一是個傻子,那可真是要累死一家人!」
楊桂花嚇得張大了嘴,連忙扯住汪竹山的白大褂,驚恐的問:「真,真的?真的有可能生出傻孩子?汪大夫你可別嚇唬我!」
「我吃飽了撐的嚇唬你?你看你一把骨頭多像個能經得起嚇唬的人?我有那麼無聊?是你自己缺乏常識!自己愚昧還攔著別人來給做檢查!」汪竹山說完以後,嫌棄的把自己的白大褂從她手裡抽出來。
「你回到床上去躺著,我帶了采血的用具,在這裡給你做個基礎檢查」。汪竹山旁若無人,扶著孟嬌嬌進了房間,又攙著她躺回床上。
楊桂花像個間諜一樣跟進來,站在旁邊監視著汪竹山的一舉一動。
汪竹山脫掉身上的白大褂,裡面穿的也是白襯衫,深灰色的西褲,腳上是質感很好的黑皮鞋。
他冷著一張臉的時候是那麼的拒人千里之外,一塵不染,如同開在高處的寒梅,外人多仰望他一眼都是有罪的。
他先給孟嬌嬌聽了心臟,又用手指搭了孟嬌嬌的脈搏,孟嬌嬌甚至懷疑他是裝的,楊桂花不知道西醫中醫是兩個不同的東西,但是她知道。
他的手離開孟嬌嬌的腕子時,似有似無的往她手心裡劃了一下,然後又冷著臉去急救箱裡取了針管和玻璃管,拿出碘伏和皮筋兒,給她抽血。
孟嬌嬌是怕針的,不管抽血還是打針,她都怕,但是汪竹山的動作很輕很乾脆,孟嬌嬌幾乎沒感覺到什麼,血已經抽完了。
做完這一切,他利落的收拾完箱子轉身就走。
楊桂花追到門口踮著腳尖張望了許久,接著又急慌慌的跑回來。
「他是不是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楊桂花瞪著眼問。
孟嬌嬌噗嗤一聲笑了,莫名其妙的看著她:「怎麼可能?這孩子到底是誰的,連我都不知道!他怎麼可能知道?」
楊桂花一臉狐疑,乾癟的眼睛盯著孟嬌嬌不肯放。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汪大夫把我接到鎮上那晚,一個屋子裡躺了十幾個人,男男女女都有,所有人都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誰睡了睡!我醒來的時候就光著身子躺在地上,根本不知道和幾個男人…」。
「造孽!造孽!真是造孽…」。楊桂花不等她說下去,便憤恨的嘟囔著離開了房間。
再次聽到外面的鎖門聲,孟嬌嬌總算鬆了口氣。
沒錯,從發現懷孕開始,孟嬌嬌就明確的告訴楊桂花,自己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她告訴楊桂花『皇后夜總會』的所在,還給她描述了那天晚上房間裡發生的事情,男男女女無所顧忌的睡在一起。
起初楊桂花罵她不要臉,再後來又說她耍心眼兒,後來她大概是託人打聽了一下夜總會的事情,立馬又信了孟嬌嬌的話。
這就是孟嬌嬌想要的結果了,如果明確告訴她孩子是汪大夫的,那麼她肯定要四處設防,再不允許孟嬌嬌和汪大夫接觸。
但是孟嬌嬌心裡清楚,憑著兩人有過的親密關係,關鍵時刻或許汪大夫會可憐她拉她一把。
當然她也不會明確的告訴汪竹山,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他的。她也怕汪竹山哪天腦子一抽,怕她肚子裡的孩子影響他以後的前途,再強制摁著她去打掉孩子…。
孟嬌嬌承認自己是有點悲觀了,把所有人都想得很壞,但是她身邊又出現過幾個好人呢?
除了劉志剛,幾乎在沒人真心疼過她愛過她,沒人把她當人看。
對了,還有鄭小君,雖然他看起來有點不可靠,但至少還給她買過手鍊,和她做的那晚,也是溫柔的。
孟嬌嬌的心情有點低落,她輕輕的哼起了歌曲。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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