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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定之門·真理命運——少女們被白染盡的命運 (6.1)作者:傾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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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3:30: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六章
「飛燕姐?」
回憶被疑問中斷,凌雲燕抬起頭,遠遠就瞧見一名身穿工作服的女性,正雙手提著掃帚站在走廊外,外貌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身材體格更是如男人那般健碩,甚至有股健美的味道——但對方嘴裡的那聲姐,卻喊得誠心誠意。
那並不是對年齡或地位,而是單純對凌雲燕的尊敬。
這棟樓畢竟是風俗業場所,走廊也屬於主要營業區域,即便此刻尚未開業,也仍可能會有人進屋走動——哪怕此處是整棟樓里最偏僻的一條區道,也還是會分配人手來打掃衛生的。
剛上班就發現其他部門的領導,而且蹲在你所負責區域的走廊里發獃,任誰都會心生動搖與疑惑吧。
「呃…」凌雲燕表情尷尬,起身撫平衣物褶皺的同時,將手指向身旁緊閉的門扉:「這間房不用打掃。」
即便部門不同,凌雲燕——飛燕始終是鐵心團的幹部,女性便點點頭便表示理解,可瞧見雲燕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又忍不住問道道:「飛燕姐,您蹲在這幹嘛呢?」
「也沒什麼,我最近不是清閒下來了嗎?就想著帶個新人打發時間,現在人擱裡邊自閉,我就在外邊休息會,也正好給她一點……適應的時間。」凌雲燕解釋道。
「這樣嗎……?不過都這種時期了,還有餘力吸納新人嗎?」女性點了點頭,可很快又面露疑惑,追問道。
「唔~說是帶新人,其實更像保姆吧。」
「保姆……哦噢,原來如此。」
凌雲燕這般解釋,女性才總算恍然大悟地表示理解——無法吸納進傭兵團,且擁有容身之所的人,她們絕大部分會被保留下來以人質的方式扣押,等著可能會到來的贖金。而在鐵心團里,這種事情就被稱之為當保姆,不僅得照顧人質們的起居,還得視情況和身份的不同進行調整。
身份普通的倒還好,甚至能要求她們幹些活,而有些細皮嫩肉還身居高位的人質,就得按耐性子去伺候,打不得罵不得,對這些刀尖舔血的傭兵來說,可別提有多擰巴了。
因此在鐵心團,基本沒什麼人會願意干保姆的活。
那麼,需要幹部特地過來看護的人,甚至連幹部都要蹲在走廊,等裡面的人質調整好心態,那得是多「名貴」的客人?
意識到這點的女性提起掃帚就想跑路,但還沒走幾步,又忍不住回過頭來,向凌雲燕問道:「雲燕姐,你真不打算跟大家走嗎?」
凌雲燕微微一愣,搖頭道「我沒這個想法。」
「但是團長也說了,繼續留在城裡會有危險,您最近也看到了,城裡最近越來越多極端情況了。」女性滿臉憂愁。
然而即便對方苦口婆心地勸說,凌雲燕也沒有半點動搖,神色堅定地道:「讓我在弗萊徹立穩腳跟,代價是要為鐵心團提供價值——這是我當初加入鐵心團的前提條件,既然鐵心團決定遷離,我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
弗萊徹即將到來的災難——為了規避這一尚且不明的現象,整個傭兵團陸續搬離此地據點,前往異國的新居住地。而這與凌雲燕的目的相逆,她必須遵從上頭的指示,留在弗萊徹繼續情報工作。
實話實說,凌雲燕也挺喜歡這個傭兵團的,只要滿足最基礎的條件——既「無論任何情況,也不違逆團長命令」為前提,無論做什麼事都擁有極大程度的自由,團內的成員也沒什麼惡棍或卑鄙小人,相處起來非常舒適。
只可惜,凌雲燕終究是一名軍人,還有必須完成的使命。
「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去找你們的。」
「好吧……」
凌雲燕的堅持並沒有讓女性意外,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神色惋惜地離開了走廊。而凌雲燕則沉默著目送她的離去,直至背影消失於走廊盡頭的拐角,才幽幽地收回目光。
不一會兒,纖麗的身影輕晃,隨著她纖長的白皙小腳邁出,僅幾個瞬息的時間,凌雲燕便消失在這條幽靜風雅的走廊盡頭。
...
......
魔法的本質就是想像,通過「想像」來達成「現實」。
想像越是真實,其效力也會變得越加強大。反之,若是想像未曾見過的現象施展魔法,魔法的效果也會大打折扣,就像未曾見過火焰的人,也無法理解火焰焚燒、毀滅造物時的破壞力。
某種意義上講,與魔法師的對決,就是與想像力的戰鬥。
即便因為「異能」的存在,導致魔法的地位一度受到動搖、影響,但魔法的重要性與泛用性也依舊在浮空島出現後,牢牢地居於世界首列。
操縱水的魔法、操縱火焰的魔法、操縱岩石的魔法——戰鬥中,老練的魔法師不會拘泥於術的原型與能力,而是會根據不同的情況去運用、修改甚至是創造出新的術式內容,製造出無限可能的變化。但嚴格來說,魔法在戰鬥層面,並不具備太大的優勢。
應對狀況、改編與構築術式、輸出魔力進行釋放,梳理肉體肌肉般調節迴路以避免過載,並且持續輸出與更換魔力和魔法的運用,以及肉身能否承載魔法的效力——在正常戰鬥中,魔法師要處理的事項並不少,使用過於強力的魔法,導致肉體負荷過量而死亡的情況,也都並不少見。
在魔法師里,也有過奇思妙想地,通過製造爆炸來高速移動的人,但若是沒有強韌的體魄或魔力維持防護,往往就只會被爆炸撕成碎片。
不說歷史,光是魔法師被製造出的閃電、火焰魔法弄傷的案例,幾乎每天都會在世界各處發生。
最後,調配魔力器官來釋放魔法這種事情,與人類對肉體的運用是差不多的。就像生物無法長時間奔跑、運動一樣,魔力器官也存在疲勞和弱化等現象,即便可以通過鍛鍊來提高這個上限,也存在著明確的極限。
換而言之,魔法師並不是多麼強大、不可匹敵的存在。
本該是這樣才對。
在戰場上多次出生入死,擁有豐富戰鬥經驗,還是傭兵團團長的伏無雙,實在無法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明明是她全程維持著局面的優勢,卻始終無法將眼前的三人拿下。
曾經碧波蕩漾的美麗海岸,如今卻在激烈的戰鬥中,化作一片四處坑窪的狼藉廢墟,金黃色的沙灘遍布焦黑的坑洞,插滿了各式破損的鐵器兵刃,魔力轟炸後的痕跡殘留,好似一條條曲折的弧線密布在坑洞,於午後的橘色日光閃爍著微弱的螢光。
與身形高大的金屬鎧甲交手,身法矯健地騰挪躲閃,並能見縫插針給予還擊,讓伏無雙頗為頭疼的第一人——身材嬌小的幼齒少女,焰紅色的長髮與一身輕飄飄的短裙著裝極為醒目,那身花哨的魔力裝束不似傳統魔法師應有的神秘,滿滿都是惹人注目的高調風格。隨著這位可愛少女揮舞著手中的魔杖,無數赤紅色的光流以凌駕於槍枝彈藥的速度,從四面八方地朝她投射出魔力具現化的炮彈,其中每一擊都具有輕易粉碎磐岩的威力,讓伏無雙不得不謹慎應對。
與此同時,還有兩個戰鬥中亂入的奇怪之徒,其中一位是銀白色長髮、後腰處生有羽白色絨羽雙翼,能短時間快速驅使大量魔法的年幼女孩。另一人則是以半露姣好身材,身披黑鐵質感鎧甲,並從鎧甲上投射出遠程道具武裝或直接使用槍械攻擊的年輕女性。
一位幾乎不使用魔法,而是單純用構築魔力來攻擊的魔法師。
一位幾乎不需要吟唱,能以高頻率不間斷輸出攻擊魔法的魔法師。
一位行動敏捷,擁有大量軍火,如同人形堡壘般不斷發起物理火力壓制的「世界遺物」持有者。
眼前三人,尤其是前面的兩位,幾乎顛覆了伏無雙對魔法師的認知——哪有魔法師能像她們這樣戰鬥的?
前者像是擁有源源不盡、永不枯竭的魔力似的,不斷凝聚魔力進行單純明快的魔力炮擊。後者就像不會疲憊的生命,無論如何釋放魔法,其威力與速度都沒有半點下滑的趨勢,就像擁有無限耐力的跑者,在無時不刻地以極限速度進行奔跑。
相比之下,擁有極端的飽和式火力,以及優秀的高機動性的「世界遺物」持有者,反而是最正常的那個。
無論如何,在伏無雙的心裡,這三位也是她遇到過的,最奇葩的存在。
先是那位展開「世界遺物」,並且將鎧甲穿在身上,卻依舊顯露出姣好身材的年輕女性——值得一提的是,伏無雙認識她身上的那副鎧甲,嚴格來說,應該是和它類似的存在。
雖然同樣是被稱之為「凱羽」的世界遺物,但戰鬥方式卻是天差地別,她熟知的友人所使用的「凱羽」,可並不具備這般壓倒性的火力。若不是伏無雙的異能恰好克制,她覺得自己一定會陷入苦戰。
其次是那位背後長有雙翼,一頭漂亮銀髮的少女——這絕對是伏無見過的,最奇怪的魔法師,她甚至感覺不像是在與人戰鬥,而是在與某種精密的儀器作戰。少女能持續不斷地輸出攻擊魔法造成妨礙,且無論時間過去多久,魔法的威力與施法速度都始終處於高效精準的狀態,這份長距離的火力壓制,一直在給伏無雙製造麻煩。
即便伏無雙想要優先解決對方,銀髮少女都會提前察覺,通過魔法操控氣流,使她的身體進行快速移動以拉開距離,再同時製造出如同雨落般數量繁多的攻擊,令她難以進行追擊。
但最詭異的,還是眼前與她在近距離纏鬥,擁有精湛身法、外貌稚嫩幼小的赤色長髮的少女。雖然臉蛋看上去有如天使般純潔可愛,還有一副介於蘿莉與少女之間的勻稱纖麗的驚艷身材,白凈小臉時而流露出的疲倦更是惹人憐惜——但她卻是在場唯一一位,讓伏無雙無法進行測量與估算的存在。
在交手的瞬間,伏無雙便徹底理解——眼前女孩的身體與精神狀態極差,不亞於普通人在不眠不休地熬夜通宵兩日後,還參加強度極高的運動會。
但即便擁有如此優勢,伏無雙也沒有在與女孩的攻防中討到好處,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女孩好像還習慣了她的戰鬥方式,反過來製造出虛假破綻來誘敵深入,引誘她的過度追擊,從而被另外兩人的火力攻勢造成損傷。
不僅如此,女孩從始至終,都只使用簡單的肉體強化、防護等基礎魔法進行應對。唯一的攻擊手段,則是那些磅礴精純的純粹魔力收束後壓縮成的無數魔力激流,它們隨著女孩揮舞法杖而形成,並在空中化作七八條騰空飛躍而來的魔力蛟龍,以陰狠刁鑽的角度向她撲殺。
伏無雙這身厚重鎧甲是特殊材料加工,日積月累地使用異能持續補強,擁有即便被列車碾壓也不會變形的硬度。但在多次以相同部位承接魔力光束的轟擊後,鎧甲表面居然浮現出明顯的破損和裂紋。
由此可見,這些赤紅色的光柱,除去其本身優秀的破壞力以外,還具備其他非凡特性——否則,不可能擊破鎧甲的防禦。
三人默契十足,攻勢如連綿不絕的洪流,伏無雙酣戰至今,也沒能拿下決定性的勝算,更是一度被迫陷入漫長的攻防消耗戰。
隨著戰況的進展,戰鬥場地也隨之變動,一路從細軟金砂的海岸邊,來到了遠離城鎮的一處亂石堆——周圍滿是被海風日積月累的吹刮而浮現光滑表面的潮濕礁石,偶有幾顆零星生長的植被,也因戰鬥的波及下化作枯槁。
而礁石的表面,原本還生長著濕軟的海藻與藤蔓。但自從戰局被移來此地,原本堅固的礁石堆被各式各樣的攻擊波及,化作一片破敗的廢墟,原先夾雜於空氣里的潮濕海風味,此刻則被刺鼻的硫磺味所覆蓋。
「前輩,還沒好嗎?!」
夾雜於槍林彈雨的轟鳴聲中,那位身穿顯露曼妙柳腰與柔韌肉腿,裝備「世界遺物」的黑髮年輕女性,一邊傾斜朝伏無雙大量火力,一邊向著那位赤紅色長髮的幼齒女孩高聲詢問。
見此情景,伏無雙朝黑髮女子方向伸出被金屬嚴實包覆的手掌,運用自身的異能,憑空將飛襲而來的大量子彈偏離軌跡、並相互濃縮成擰巴的鐵塊。數團凹凸不平的鐵塊從金屬鎧甲的身旁擦過,卻絲毫沒有傷及到她。
但在制衡攻勢的同時,伏無雙卻不住地思考起來:「呼喚如此嬌小的女孩為前輩,難道那名紅髮女孩不是人類,是異族嗎?……而且,她使用的能力,好像在哪見過……」
就在伏無雙對朱璃生疑之際,那位赤紅色長髮的女孩維持著高頻率的光束轟擊,並以清澈的銀鈴嗓音高聲回應:
「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
雖然不多,但戰鬥從開始至今,一直都處於伏無雙的些微優勢。
如此情況下,三人無論是逃跑,抑或想要戰勝她,都不可能是短時間內決出的事情。
反向思考,那她們是有什麼目的,即將要達成了?
雖有乘人不備與欺負弱小的嫌疑,但生死廝殺哪顧得上禮義廉恥,面對再次發出於空中震出爆響,化作赤紅色的光流襲擊而來的大片光束,伏無雙朝前方張開手掌,方圓百米以內的大量金屬殘骸鐵皮迅速收攏,在身前形成一面厚重的金屬牆壁,將她嚴嚴實實地庇護於後方。
儘管這面牆壁只維持了數秒時間,就被機槍掃射般傾斜而下的紅色光束破壞成無數碎屑,但也足以讓伏無雙趁機脫身。
藉此機會,伏無雙通過對身上的鎧甲使用異能進行拉扯,爆發出匪夷所思的驚人速度,急速沖向最近的目標之一。
毫無疑問,她的選擇是三人中最為棘手,且離她最近的紅髮少女。
另外兩人的實力雖也不錯,但在應對特殊情況的局面下,遠沒有面前少女那般老練。
只要能處理掉這個紅髮女孩,伏無雙就有十足信心,贏下這場戰鬥的最終勝利。
「唔——」
儘管紅髮少女像早有預料那般揮舞手杖,但畢竟手杖本身建材也涵蓋金屬,雖然因為被魔力覆蓋的原因,伏無雙無法從少女的手裡搶奪法杖,但異能對其橫蠻地拉拽,也足夠讓少女的動作失衡,從而形成破綻。
在如同泥石流滑坡的巨大聲勢下,高大的金屬巨人突身逼近,在距離紅髮少女僅有兩米不到的距離,金屬的右手鎧甲立掌成刀,只需再有一秒時間,便能貫穿少女的胸膛,搗碎她的心臟。
然而此時身處如此險境,紅髮少女的眼神也依舊冷靜,既沒有因為法杖的失控而動搖,也沒有因為死局而慌亂,那雙燦金色的瞳孔深處,清晰地閃爍著對勝利的確信。
「這種違和感——」
恍惚間,伏無雙明顯回想起了什麼,但手臂已條件反射般刺出,輕而易舉地貫穿紅髮少女那看似綿軟的胸膛——可惜的是,她沒有從指尖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停滯感,又或是撕碎血肉的觸感,只有揮拳擊中空氣的虛無。
「又是那個幻術!」
無論是肉眼的感知、還是對魔力的探查,甚至是電子設備的掃描,都只能得出相同的結論——眼前的少女就是實物,是真實存在的個體。
然而事實卻截然相反,眼前被貫穿胸膛也面不改色的女孩,只不過是幾乎以假亂真,無限逼近實物的假身。
在這場短暫的戰鬥里,伏無雙已不止一次地被這招戲耍。從對目標發動攻擊卻落空,再到空無一人的角落殺出險惡的攻勢,儘管交手幾十個回合,她卻始終沒有摸透其中的原理。
但先前的數次失誤,都遠沒有這次的後果嚴重——或許,對方正是利用了這種心理,在數次嘗試使用假身來規避攻擊,卻不造成過於嚴重的反擊,在無數次的鋪墊下,讓伏無雙潛移默化地形成「不要緊」的條件反射,從而捉住她這次的巨大破綻。
無論如何,伏無雙顯然是執行了非常致命的判斷,錯誤地認知到眼前紅髮少女的身體狀況——或者說,她的極限。
明明露出一副隨時都可能昏迷的重度疲憊的神情。
但卻能在她擊出手刀的瞬間,抓住那稍縱即逝的一點,命中攻擊落空後的身體僵直。
在幾乎緊貼身體的距離,身側那空無一人的空間裡,那柄散發著磅礴能量的魔法手杖露出頂端半顆赤紅色的寶珠,對準她被金屬盔甲包覆的頭顱。
「原來如此——」
伏無雙總算明白——她必須承認,她無法看穿少女的潛行能力,即便不主動出擊,最後也只是會因其他原因,暴露出破綻。
只要暴露出破綻的瞬間,這枚法杖就會裹挾著致命的磅礴魔力,朝她襲擊過來。
是她的輕敵,導致了這一結果。
在視野被熾白色的光芒瞬間籠罩,頭部被劇烈撞擊的瞬間,伏無雙的腦海里浮現了感慨的話語。
「的確是,還差一點啊。」
...
......
那具威嚴高大的鎧甲以頭部為中心,被半徑數米的赤紅色的魔力光流覆蓋,在連綿不絕的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紅中泛白的魔力光束毫無留念地越過鎧甲,沿著射程軌跡激射近千米的距離後,才在遠端化作赤紅色的星光消散。
雖威力遠不如朱璃上次在魔力領域時,傾盡一切釋放出來的光束,但這發光束內部蘊含的魔力和破壞力,已不低於多數的軍事設備。
「成功了嗎?!」
遠處,寧鳴羽向朱璃高聲呼喚,只見朱璃嬌小的身體輕微虛晃後,透明氣流從她的鞋底迸發,迴旋式的疾風攜著她的身軀騰空,並精準無誤地落在幾十米開外的寧鳴羽與小七身側。
剛一落地,朱璃便聲音虛弱地道:「東西得手了。」
「這個威力,你剛留手了?」望著遠處翻騰的硝煙,再切身感受撲面而來的滾燙熱氣,寧鳴羽咋舌道:「莫名其妙打這麼久,到底怎麼回事呀?你以前的仇人?」
「不算仇人。」朱璃搖頭:「需要用她身上攜帶的信物,我們三個才能通過關卡進入弗萊徹。咱剛剛已經得手了,現在先撤退。」
「你……不僅偷東西,還把別人胖揍了一頓!?」寧鳴羽忍不住瞪大雙眼,但現如今也不是指責朱璃的時候。正當她想找一條合適的逃離路線,就聽見小七清脆的嗓音提醒道:
「請小心,要來了。」
聞言,朱璃和寧鳴羽兩人神色一凝,不約而同地望向遠處硝煙瀰漫,仿佛被熔岩灼燒過而升起滾滾濃煙的礁石位置。
哐啷——……哐啷——
在噼里啪啦的火焰灼燒的清脆音色中,從翻湧滾騰的硝煙內部,傳出鐵塊摔落的沉悶聲響,就猶如古鐘被敲響般的悠沉音色,伴隨著緩沉的步調,一道纖麗的身影從瀰漫的硝煙中踏出——蓬鬆的金色長髮迎風搖曳,亮麗高雅的著裝下,一名外貌還明顯夾雜幾分稚氣的金髮少女,步伐緩慢地從硝煙中走出。
「好年輕……?」
寧鳴羽甚至忍不住輕聲低喃,僅從外表上看,那名少女或許比她還年幼,五官與臉型的稚氣明顯。硬要說的話,便是少女眼角銳利的暗金色雙眸里,閃爍著與外表稚嫩截然不同的膽寒冷意。而她體表流動的暴躁魔力,也讓朱璃三人立刻意識到——遠處的金髮少女,就是先前藏在鎧甲底下與她們戰鬥的人。
仔細看去,少女的衣著打扮格外特殊,與為了隨時能裝備「凱羽」而穿著連身絲襪的寧鳴羽不同,少女的上半身是半透明的白色襯衫與金色的小型馬甲,在外還套了一件顯眼的披肩振袖。少女的下半身是被金色花紋絲邊點綴的百褶裙,裙擺堪堪沒過臀部,若是動作稍大一些,便可能會暴露出大腿往上的兩團綿韌溫凸的白皙臀肉,一雙光滑細潤的柔韌玉足,則是被淡白色的褲襪嚴實地密封包裹,在日光的照耀下顯得底下白皙肌膚晶瑩剔透,肉感玉嫩。
也只有認真觀察時,才能發現這些名貴布料服裝上的輕微褶皺,但像這般輕柔的服裝被縮進鎧甲,布料會被磨損才理所當然。
「若是遊戲,此刻便是BOSS進入第二階段。」小七後腰的雙翼朝兩側伸展,魔力的波動湧現於嬌小的身軀之上,看起來隨時準備構築術式,再次製造出如雨水般傾斜而落的魔法。
然而,朱璃卻忽然伸出雙手,不僅摁住小七白皙的香肩,還同時拽住身旁寧鳴羽正欲抬起瞄準的手臂,沉聲道:
「先等一下。」
遠處,金髮的少女並沒有在意朱璃一行的動作,而是大大方方地低下頭去,伸出被白色手套套住的纖小雙手,在上身服裝的表面輕柔拂過,就仿佛是在檢查著什麼東西。片刻後,她才面無表情地抬起腦袋,目光遙遙地望向朱璃,紅潤晶瑩的嘴唇輕啟,述說出清冷的話語:「手腳,不是很乾凈呢?」
「……那還真是抱歉。」朱璃無奈聳肩,而隨著她大方地舉起手掌並攤開,在場眾人都能清晰地看見,那枚小巧的裝飾品信物,正靜靜地躺在她白皙的小手手心。
「哼……花哨的裝束,神出鬼沒的能力,驅使火焰的異能,還有這嫻熟的手法……」金髮的少女虛眯美眸,一字一句低喃的同時,白皙的小手朝空中虛握,周遭如破碎焦土般的金屬頃刻間紛紛震顫,隨後盡數朝著她的掌心內部湧入、拼湊。
不一會兒,一柄銳利的鋒刃便被她握於手中,隨著刃尖於空中舞出劍路,她才繼續道:「真沒想到,把無數高官貴客耍得團團轉的知名怪盜,居然是這麼年幼的丫頭。」
「好像你外表年紀多大似的……」望向金髮少女手中的鋒刃,朱璃不動聲色地握緊魔導杖:「還想繼續?就算耗下去,對你來說也沒有好處吧?即使沒有這個信物,你也能正常通行才對。」
「沒錯。」少女輕輕頷首,劍鋒遠遠指向朱璃:「但這與我不願將信物分享給你,並不衝突。」
「……為什麼?」朱璃按捺情緒,繼續道:「你還記得幾年前,我還把你的青梅竹馬從犯罪團伙里撈出來,暗地牽線讓她進入到你的組織里受保護的事嗎?現在就當是還我人情了,你看如何?」
「不夠。」然而,金髮少女還是搖頭:「時過境遷,你付出的代價,還遠遠不夠。」
朱璃不解道:「但這就只是個,對你來說派不上用場的破寶石啊?」
「如果在三天前,這種東西白送你也無妨。但現在,情況有所不同。」
「哪不同了?如果是指我跟蹤你,然後還靠人數優勢戰鬥這一事,我向你道……」
「這種小事怎麼樣都好。」金髮少女眼神虛眯,出言打斷了朱璃的話,銳利的雙眸猶如翱翔天際雲端的鷹隼:「我指的情況,是弗萊徹。」
「……那你想怎樣?」即便被那對鋒銳的雙眸死死盯住,朱璃也仍是一臉無辜,委屈攤手。
「讓你的小跟班們先離開,我們倆單獨談談。」
「唔……」朱璃無奈扭頭,與身旁的寧鳴羽目光對視。從寧鳴羽的眼神里,她讀出了滿滿的抗拒與牴觸,但既然事態已經變化,朱璃也只能硬著頭皮,向寧鳴羽輕聲道:「我來和她交涉,你帶著小七先回去,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寧鳴羽皺起柳眉,打自心底不願意將朱璃獨自一人留在這——畢竟,這不亞於讓她孤身一人,面對三人都無法輕易戰勝的對手。
但朱璃小臉的無奈與自信又不似作假,在經歷一陣心理鬥爭後,寧鳴羽才輕聲追問:「你有把握吧?」
「我什麼時候干過沒把握的事情?」寧鳴羽小心翼翼的模樣,讓朱璃不禁莞爾:「至少不會被她俘虜,走吧走吧。」
「……如果情況不對,就朝天空開炮,我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勸不動朱璃的寧鳴羽,也只能在輕聲囑咐後收起武器,再牽起小七手,驅動「凱羽」迅速離開了此地。不過幾秒的時間,這片空曠的礁石廢墟,便只剩下朱璃與那位金髮的少女佇立於此。
「……人都已經走了,你想說什麼?」目送兩人離去後,朱璃重新將目光望向少女。少女更是乾脆地丟掉了鋒刃,隨著鐵器摔落於礁石的聲響,她邁動纖長的玉足,步履輕快地走到朱璃的面前,憑靠那高過朱璃大半個腦袋的身材,居高臨下地俯視道:「你之前說過,你是開萬事屋的,對吧?」
「你想委託我?」朱璃立刻讀懂對方話語裡的意思,小臉神色變得古怪起來——就像是作為普通市井小民,被都市有名富豪借錢似的,滿臉的變扭與不自在。
「怎麼,不行?」金髮少女眉心輕挑,纖白雪臂優雅地於胸前交錯環抱,平淡語氣里夾雜著清晰的自傲:「放心吧,不是讓你干殺人放火的勾當。」
「……委託什麼,直接說吧。」少許沉默後,朱璃將手中的魔導杖摺疊收納,伴隨纖白小手輕揮,身上的魔力裝束浮現朦朧虛影——很快,那一身由魔力組成的輕飄飄的裙褶與貼身裙的裝束,化作赤紅色的點點星屑消散,恢復她那身簡約清爽的裝扮。
「說來話長。」金髮少女聳肩,用一副命令下屬似的口吻說道:「我們換個地方。」
「不換,就在這聊,你長話短說。」朱璃沒好氣地拒絕:「我現在困得要死,懶得走。」
說到這,朱璃抬起腦袋仔細觀察,眼前比自己還高一個頭的金髮女孩,於她而言並不算陌生人——如今的情況,主要源於她們雙方都沒有實際見過彼此的真實樣貌,此時這樣面對面相會,對朱璃而言,微妙地有股網友線下見面的尷尬。
尤其是,在她身份被對方識破的情況下。
伏無雙——鐵心團的團長,傭兵團的首領,因為過去經歷的影響,擁有一些扭曲興趣的……怪胎。
很早以前,朱璃就摸清了對方的底細,但她怎麼也沒想到,鐵心團團長本人的外表,居然是如此地純良。
……若是認真追溯朱璃與伏無雙的聯繫,那便是數年前,朱璃在弗萊徹里大鬧特鬧的時期。
就事實而言,雙方的關係並不深厚,簡單地三言兩語就能完全概括——直白地說,朱璃以前在弗萊徹玩鬧的時候,曾順手搗毀過許多未成氣候的組織窩點,結果恰好救到眼前傭兵團團長的青梅竹馬,便順水推舟賣個人情,從中牽線讓鐵心團能設法吸納、保護。
因為這件事,雙方便有了交集,最初是傭兵團提供情報和線索,而她在劫掠後視情況會給鐵心團分贓一部分用於對方周轉組織,這樣一來二去,「焰火的魔術使」倒是與「鐵心團」成了利益相關的朋友。
只不過,朱璃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鐵心團團長的容貌,也就在正式交手時,才通過異能確認了對方的身份——而這位鐵心團團長,就更不可能知道她的具體樣貌了,當年朱璃在弗萊徹鬼混時,是會使用魔導器和偽裝面具,甚至是微調身材與身高來掩藏身份的。
原本,朱璃計劃是趁亂摸走信物,不與對方產生太多瓜葛。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與對方交涉。
「會打起來,不都是你自找的?」伏無雙的嘴角微彎,那張稱得上驚艷的臉蛋上,浮現一抹勾人心魄的輕淺笑意:「你不跟蹤我,我會對你動手?」
「那可不好說。」朱璃虛眯雙眸,微笑著質問道:「以你先前的表現,就算我不跟蹤你,你也會找機會把我抽筋拔骨,拿走我的魔力器官吧?」
「我不否認。」但伏無雙更是坦蕩點頭,態度從容不迫,完全沒因朱璃的目光動搖:「還是來聊聊委託吧……內容很簡單,調查城主的近況,順帶關照留在弗萊徹的鐵心團團員。」
「這哪簡單了?我要怎麼才能在調查的同時,還能順帶照看你的人?」朱璃小臉一黑:「更何況,就你們團的戰鬥力和凝聚力,還需要我來特地照顧?」
「不久前,我下令撤走團內大部分成員,如今還留在城裡的,就只剩一小批人馬。」伏無雙淡然道:「你不是還有那兩個跟班嗎?之所以來弗萊徹,是為了回收並保護某個女性吧?可以把這件事交給她們來做,你負責專心調查,兩全其美。」
「嗯……?」對於鐵心團舉團從弗萊徹撤離,朱璃顯得並不意外,但在聽聞後續明顯與欒青檸有關的情報時,卻不禁若有所思地瞅了一眼伏無雙:「你是怎麼知道的?」
「商業機密。你要的人我不僅找到,還順便幫你保護起來了。」面對朱璃狐疑的眼神,伏無雙倒是顯得無比淡然。
「你沒對她做什麼吧?」
「我讓下屬對她關照些,不過……」伏無雙攤手:「他們把人安排到娛樂街的樓里了。」
「你這都保護了什麼啊?」朱璃的質問換來對方坦蕩高傲的暼眸,最後只能自己無奈地圓場:「算了,她人沒事就行。」
「言歸正傳,這項委託,你是接還是不接?」伏無雙說著,環抱於胸的雙手微微繃緊,掩藏在衣物下的兩團圓潤挺翹的綿乳被她撐起姣好的弧度,加之那居高臨下的俯瞰,真給朱璃帶來一股奇妙的壓力:「不接受的話,那位小姐的所有權……」
「……這與其說是委託,不如說是『威脅』吧。」
「隨你怎麼理解。」伏無雙依舊從容,神色篤信,仿佛認定了朱璃的選擇。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輕啟紅潤玉唇,一字一句道:「把話說清楚,接還是不接?」
朱璃頭也不抬,將信物收進腰間的口袋,嘴裡無奈道:「好像我有得選似的。」
「呵……你不是怪盜嗎?偷偷把人劫走,對你而言,難道還不是易如反掌?」伏無雙並沒有阻止朱璃的動作,甚至還出言打趣。
「你也太高看我了。」
弗萊徹怎麼說也是對方的地盤,即便團內人手不足,但所謂人脈這東西,可不是簡單就能放下的。
更何況,她的怪盜身份在弗萊徹相當於重罪罪犯,一旦暴露出去,後果可謂不堪設想……屆時,就算她能和那些地頭蛇周旋,也不一定能保護住寧鳴羽和小七,更不可能安全回收欒青檸。
早知道,就不著急跟蹤了——朱璃在心底略微後悔。
可伏無雙卻完全沒在意朱璃的心不在焉,瞧著她那略顯沉思的小臉,笑著道:
「你可是在『龍』的眼皮底下偷走財寶,還能全身而退的傳奇怪盜,若是連你都辦不到,那還有誰能呢?」
...
......
雖然全身累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閉上眼睛就會陷入嬰兒般精緻的睡眠——但朱璃仍是硬著頭皮強撐精神,在確認了一系列詳情細節——例如欒青檸的位置,如何與欒青檸聯繫,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城主如今所在位置、城主如今的狀況等等等等……並與伏無雙交換雙方聯繫方式,再三確認了沒有遺漏之後,才與對方匆匆告別。
根據小七發送的定位,朱璃很快在靠近市區的一處空地尋到待機的二人,成功會合。
在匆匆講述完省略版本的談判過程後,朱璃就趕著兩人去回收裝備與行李,再一同前往關卡。
途中,寧鳴羽向朱璃詢問:她是否早就清楚了對方的身份。
對此,朱璃並沒有否認,只是擔心伏無雙還有其他層次的身份,所以原先並不打算相認。可惜,事後仍被對方識破,為了避免繼續糾纏下去,她只能就坡下驢,承認自己身份的同時,順著對方給的台階接受委託。
三人很快抵達前往弗萊徹的關卡口,儘管因外表的年輕而被多次懷疑身份,甚至還有精蟲上腦的員工想對寧鳴羽揩油,但隨著朱璃皮笑肉不笑地進行一番武力威懾後,三人便在信物的幫助下,還算順利地通過了關卡。一路跟隨工作人員的安排,乘上特殊的小型遊輪,正式前往被環形的蔥鬱島嶼包圍的城市——水上都市弗萊徹。
在前往都市的沿途,無數氣質宏偉的石柱或奇觀佇立於海面之上,遊輪循著這些造型各異的奇觀,乘風破浪地朝著水上城市前進。遊輪上,昏昏欲睡的朱璃被寧鳴羽捏住柔軟的臉頰,因吃痛而被從淺度睡眠中喚醒。
被晃到刺眼的明媚日光下,寧鳴羽那張白皙的臉蛋湊到她的跟前,臉上充滿了狐疑:「前輩,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們?」
「咱能有什麼瞞著你們……」朱璃眼睛輕眨,忽然換成一副可憐兮兮的委屈表情。那張可愛純良的臉頰再輔以水靈靈的大眼睛,微癟的小嘴和傷心的神情,一時間竟讓寧鳴羽心生幾分愧疚,產生不再追問的念頭。
好在,寧鳴羽成功回過神來,沒給朱璃再次躺下去小憩的機會,拽住她追問道:「不對——你瞞著我們的事情還少嗎?!既然都已經知道青檸的位置了,為什麼不在接到她之後直接離開?而是要在城裡居住一段時間?你是不是又想丟下我們,自己一個人偷偷行動了?是又忘了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嗯~但你們又干不來怪盜的活。」既然萌混過關失敗,朱璃只得攤手承認:「咱才剛接了委託呢,而且欒青檸在她們手上,我可沒辦法反悔。在我單獨行動的時候,總得有人保護欒青檸和小七吧?但如果你們離得太遠,要真鬧出什麼事故,兩邊總有一頭會趕不上。既然如此,還不如就在弗萊徹里待著,真出什麼事也好相互照應。」
「咕……」
如果朱璃站在寧鳴羽的立場,肯定會說「她們能保護好自己」之類的鬼話再擅自行動,但以寧鳴羽的為人,對朱璃怒瞪埋怨與譴責的眼神,便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抗議了。
和朱璃不同,寧鳴羽的良心不允許她把小七和欒青檸丟在危險地方不管不問,自己則跟著朱璃去鬧騰。
同樣地,為了避免上次像那樣的事故,她也不敢單獨讓朱璃一個人在城市裡行動。
綜合考慮下來,她和小七在弗萊徹某處待機,而朱璃去完成那項內容未知的委託,彼此相互照應——這的確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但這個提議從朱璃的嘴裡說出來,卻讓寧鳴羽有股說不上來的變扭,總覺得朱璃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想法在瞞著她們。
「放心好啦。」朱璃捏了捏寧鳴羽的小臉,柔軟細膩的觸感令她愛不釋手:「你看小七,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過,對咱的安排多信任呀,一點意見都沒有。」
「她只是放棄對問題兒童的約束罷了。」寧鳴羽的吐槽引來小七的側目,只見她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後,又重新將目光眺望遠方的城市,完全沒有參與進對話的打算。
「你就說她有沒有意見吧!」朱璃挺起胸膛,兩團一掌可握的柔軟清晰地顫跳著,可愛的小臉滿是自豪。
對此,小七連頭都懶得回,只是在身後傳來吵鬧動靜時,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就算有意見,也無法駁回朱璃的安排,那不如順從她。
和朱璃相處的日子裡,小七早已經摸透了朱璃的習性……或者說性格。
之後再想辦法協力朱璃就好,儘管朱璃喜歡瞞著別人扛起責任,但並不會牴觸他人的援助——此時的小七,還在心中抱著這番僥倖心理。
...
......
「嗯……?」
大約十分鐘後,遊輪成功抵達弗萊徹船港,在工作人員的接應下,朱璃三人一同走下遊輪——當站在結實的石質地面時,朱璃柔軟的小嘴裡傳出一聲細不可聞的疑惑語氣。但面對不動聲色凝望過來的小七,她只是回以微笑和搖頭,輕描淡寫地略過了這個插曲。
或許是因為禁止出入弗萊徹的政策原因,如今的船港幾乎見不到幾個人,偶有的零星幾個走動的人影,也是無所事事的工作人員。
但當她們離開船港,便看見那立於海岸之上的街道與一排排的店鋪,瞧見塑有威嚴或高雅紋路的橋樑與橋墩錯落有致地坐落於街道上,放眼望去皆是欣欣向榮的時髦市街光景,人流攢動的繁華景色。
來到人流熱鬧的市區街道,面對應接不暇的諸多商販與燈紅酒綠的建築物,小七和寧鳴羽都顯得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所謂的犯罪都市,表面看起來會如此地光鮮亮麗,富有情調。小七情不自禁地墊起腳尖,像個好奇寶寶似的四處眺望,還在街區的盡頭看見能在城內以水路通港出行的快艇。
「都市水路遊艇,交通系統的安全性存疑……同時,十點鐘方向,位於橋下海面漂浮的大型氣墊漂流物是……水上酒吧……?」
朱璃伸手打斷了小七的自言自語和觀察,並指向那些停泊的交通快艇:「別觀察了,先去我以前的據點吧,等都安頓好了,再去接人……就是時間過了這麼久,應該有些鳩占鵲巢的傢伙,要做好準備哦。」
寧鳴羽也趁勢將小七往身旁一攬,神色自然地將她護在身邊——就在小七打量周圍環境的時候,有很多人敏銳地捕捉到小七表現出的新鮮感,並且露出不一的惡念與陰暗的目光,甚至有小部分都蠢蠢欲動起來,開始繞開人群接近。
雖然和人類一起生活了幾年,但小七無論是對於人類邪念的認知,還是應該具備的警戒心,仍都缺乏了些。
相比之下,經常涉險的朱璃和寧鳴羽,對於人眼神與情緒的判別都還算敏銳,立刻便能在人群里察覺這些不懷好意的鼠輩。
被髒東西纏上的話會很麻煩——無論是朱璃還是寧鳴羽都深知這個道理,甚至不需要言語交流,她們動作極快地衝上一輛停泊在街邊的遊艇,在朱璃迅速支付相應的花費後,遊艇便開始自動運轉,沿著清澈的水路移動,再加上朱璃嫻熟的操作技巧,周圍街區的光景如殘影般掠過,很快便將那些人甩至身後。
當徹底安全下來後,朱璃才鬆開控制用的船舵,將快艇設置為自動駕駛模式,讓遊艇迎著海浪起伏潮動。轉過頭去,就看見寧鳴羽在後排安頓面露歉意的小七,還恰好與她目光對上。
「還要多久?」寧鳴羽問。
「咱親自操作的話,十分鐘之內。按照這個自動的速度慢慢游,得半個小時。」
「那…您開穩點?」寧鳴羽想了想,試探似的道。
「好哦。」
但三分鐘後,寧鳴羽便為自己不經思考的發言後悔,她平生第一次體驗「無限制」的遊艇,誰曾想平日開車都極為穩健,不會犯一點錯誤的朱璃,開快艇的時候就像是解放了天性去撒歡的野馬,又是慣速漂移又是引擎增壓,甚至還用上魔力對船體進行強化,只為實現縮短時間而使出諸多匪夷所思的操作。
通過使船體「跳躍」的手法,從其他遊艇的頭上飛越都是基礎操作,通過慣性衝上陸面並橫跨街區,再衝到另一條水路之類的手法,朱璃更是玩得不亦樂乎。儘管在戰鬥中經歷過比這刺激得多的情況,但一些驚險操作仍舊把寧鳴羽嚇出幾滴冷汗,以至於她都得用上隨身攜帶的裝備,把身體固定在椅子上,才不至於被狂躁的船體甩飛出去。
至於朱璃和小七——她們有自己的手段,用不著她擔心。
「你這樣開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寧鳴羽的尖銳質問夾雜在狂亂的風聲里,還伴隨著此起彼伏的人群驚呼聲與喝彩聲,伴隨著混亂的海浪爆炸般響起。許多人開始效仿朱璃的動作,將原本秩序的水路攪得一片混亂——就像是西服革履的暴徒們解放了天性,先前的秩序仿佛都是虛假的海市蜃樓,此時才展露出這座城市危險的冰山一角,原先秩序富麗的城邦,頃刻間便化作喧囂與混亂的鬧市。
對此,朱璃是這樣笑著回應的:
「只要不被抓到就沒有任何問題!」
坐在駕駛座上操作的朱璃,夾雜睏倦的白凈側顏展露出燦爛可愛的笑容,純潔如同天使降臨般洗滌人心,看著她那解壓似的爽朗笑顏,讓寧鳴羽的說教卡在嘴邊。
但寧鳴羽仍為城市的混亂感到擔憂,為是否會造成傷亡而四處觀察。但寧鳴羽放眼望去,街道無論男女老少都沉浸在這喧譁的無序里狂歡,即便那些人將遊艇開到岸上橫衝直撞,把瑰麗的街燈或是店鋪招牌撞碎,也只會引來人群的喝彩叫好,引得更多人加入其中——就像是壓抑太久,忽然得到赦免,可以隨心所欲亂來似的。
至於傷亡,寧鳴羽是真的沒見到,偶有幾個路人在即將被飛上陸岸的遊艇撞到時,忽然暴起的身法與矯健的動作令她瞠目結舌,而一些看起來明顯不是練家子的人,也會退避至安全距離後,發聲參與進這熱鬧的氛圍里。
這簡直就像,一場不顧及後果的狂歡。
「弗萊徹以前就是這樣的。」在這樣喧譁與吵鬧,被強烈風聲覆蓋的世界中,朱璃那澄澈輕靈的聲音,依舊精準無誤地傳遞進寧鳴羽的耳中:
「惡人的都市,無拘者的天堂——雖然在『法律』的要求下被迫收斂,但這些傢伙本質都是不服從管制的人,雖然會向力量屈服。但只要有出頭鳥在,他們就會起鬨和鬧騰,就像是回歸本性一樣。」
「憋久了總會出事,過度的壓抑會換來更加堅韌的反彈。與其被陰兮兮的小人暗算,還不如提前把局面攪渾,製造些響動。」
「順帶一提,咱以前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這樣在城裡開船哦。」
「我看得出來……」寧鳴羽有些無語,途徑的那些因為朱璃的鬧騰,逐漸從鬧騰演變為鬥毆的人群,良心的愧疚讓她猶豫著是否該對朱璃說教。
「放心吧~這種程度的折騰死不了人的……差不多衛兵也該來了,要加速咯。」
「欸?——」
寧鳴羽一愣,腳下原本就如同野獸轟鳴的遊艇引擎,在朱璃魔力的增幅下,再度發出震耳欲聾的恐怖聲響,為后座的二人展示比原先速度還要誇張許多、驚險與恐怖並存的遊艇之旅——不再拘泥於「船」的原本作用,朱璃把這輛民用載具開到上天入地、翻飛迴旋。
對寧鳴羽而言,這漫長的十分鐘就像不戴安全繩的蹦極,並且還是不受自己控制,被人一腳踹下去的被動蹦極——讓寧鳴羽這麼個身經百戰,出入過險境的人,都不免從嘴裡發出了細微的嬌小悲鳴。
另一頭,小七的雙眸已經陷入一片灰暗,作為機械生命的她能夠短時間內選擇性關閉身體的部分感官,她只需要用魔力凝聚出立足點附著在船體上,不被甩飛出去就好。
如此這般,弗萊徹的今日午後,原本維持秩序的城邦,在此刻仿佛回歸數年前的狂歡與混亂。即便事後衛兵通過武力鎮壓了暴亂,卻也沒能找到那名可惡的罪魁禍首,只能象徵性地捕捉一些涉案者離開。
但早在這之前,那位罪魁禍首——樣貌嬌小年輕的紅髮少女早已滿臉清爽,展露可愛又明媚的燦爛微笑,將一艘觀光用遊艇開出戰爭兵器般的機動性,在弗萊徹的街道內如游龍般行進著。而坐在後方的兩位乘客,一位銀髮少女表情呆滯且雙眸灰暗,仿佛被嚇到失去意識。另一邊的年輕女性則是已經下意識地抱緊前排座位,一頭黑色娟秀長發在身後狂亂地飛揚著,清秀面龐的雙眸夾雜少許晶瑩,表情倒是從驚慌逐漸轉變為羞惱,狠狠瞪向駕駛座。
不得不說,朱璃時間掐得很準,即便路上阻礙重重,甚至還有狂亂分子對她們發動攻擊,但朱璃仍在預定的時間內成功抵達目的地。
值得一提的是,在路程的後半段時,朱璃因寧鳴羽伸手擰耳朵的威脅不得不收斂速度,否則的話,她們會以更早的時間穿越城市,並把沿途的混亂一路帶至此處——短時間內,衛兵沒有沿著肇事區域追查過來,也有這一部分原因。
但時間久了,肯定還是會被循著痕跡捉住的。
但寧鳴羽現在可思考不了那麼多,腦子裡想著都是:如果維持著全速移動抵達目的地,她還能不能維持鎮定,不使用「凱羽」從船上逃走——
總而言之,乘坐遊艇的兩位乘客根本不想探討究竟這艘遊艇開得多遠和多快,當遊艇停靠後,小七和寧鳴羽第一時間跳出遊輪,小臉上的迫切與慶幸,簡直就像從監牢里成功出逃的犯人。
寧鳴羽自不用說,臉色蒼白地單手攙扶船體,忍受著胃部痙攣的不適。而小七則雙膝一軟地跪倒在結實的石板地面,一副腿軟無力的嬌弱姿態——即便在短時間內解除身體的感官,但這些信息反饋並不會消失,而是會在最後一口氣爆發出來……代價就是,小七現在根本站不起身子,只能以夾雜幽怨與淚水的眼眸,狠狠地盯著一臉無辜的朱璃。
「是寧鳴羽讓我上手開的。」朱璃攤手,眼神純良無辜。
跟兩位乘客的狼狽相比,身為肇事者的朱璃倒是精神得很,一改進城前的睏乏與散漫,如今卻像迴光返照似的充滿活力。雖然那明亮的金色雙眸下方的眼皮隱隱浮現少許睡眠不足紅腫,但看起來並不影響她的精神面貌,反倒是那細微的紅腫與眼角柔和的幾分柔弱倦意,更顯得她此刻嬌憐柔弱——當然,前提是她能忍住不張嘴說話。
小七與寧鳴羽為朱璃送上白眼,但她卻也完全沒有悔改的意思,神色悠閒地躺在駕駛座上,用手指向兩人身後:「看那邊,那就是我當年的據點。」
兩人回首側目,映入眼帘的是一棟帶有小型庭院的三層房屋,但房屋的外體滿是裂紋與破損,庭院內部更是雜草叢生,甚至還堆滿肉眼可見的髒污垃圾……且其中大部分垃圾,都是最近一段時間才產生的。
這棟屋子就像是被遺棄在城市的角落,小七和寧鳴羽這才發現,不僅是這一棟屋子,這條住宅區街周圍的房屋大多都是如此破敗,街道環境與之前相比也更顯凌亂,牆體隨處可見一些樣式誇張的塗鴉……詭異的是,明明現在還是白天,整條街道卻都顯得死氣沉沉,沒有半點生氣,連一個活人都看不到。
緩過來的寧鳴羽忍不住向朱璃問道:「這條街的氣氛,不太對勁?」
朱璃如實回答地道:「弗萊徹的夜晚會更加自由一些。總的來說,就是警衛對違法勾當視而不見的時間,這條街位置偏僻、建築群雜亂無章,是不法分子最多的地方。這塊區域大多數人都是晝夜顛倒著生活,白天城市受限乾脆在家睡大覺,晚上才出來活動。」
說完,朱璃從遊艇上一躍而下,示意那棟老化明顯的房屋:「先把垃圾清理掉吧。」
「非法入侵,占據他人房屋,在這裡不算作違法嗎?」
「算違法,但叫警衛來處理會很麻煩也很浪費時間,說不準還會敲詐你一筆。相比之下,直接把他們趕出去會更加方便些。」
「不會有死纏爛打的人嗎?……我是指,去通報警衛顛倒黑白,說自己是無緣無故被打什麼的……」
「那種情況也很簡單,把對面毆打到不敢再造次就行……又或者,你可以按照這裡的潛規則行事,讓他們直接從人間蒸發。」
「呃……」
寧鳴羽不至於入鄉隨俗到這種地步,在朱璃的安排下,她被安排和小七在屋外靜候,而朱璃自己一個人進屋去處理……
速度非常之快,在用魔導杖的魔炮轟開被替換掉的房門門鎖,並且走入屋子——整個過程朱璃只用了不到5分鐘,就有七八個男人衣衫襤褸地衝出屋子,有幾個甚至只穿著一條內褲,股胯那團肉條輪廓清晰可見。他們狼狽的模樣像是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但當他們發現門外一左一右像在寧鳴羽和小七,表情卻又從驚慌迅速轉變成凶戾。
但沒等他們做出行動,無數手指粗細的赤紅色光流便從房門內激射而出,好似天女散花似的朝那些男人覆蓋過去。頃刻間,男人們發出此起彼伏的慘烈哀嚎聲,被光束擊中的地方最輕也是浮現出淤青,嚴重些的則是直接崩裂出滿溢鮮血的傷口,更有甚者甚至直接被撞進海浪翻湧的城市水路里,撲騰著意圖游上岸來。
「還行,屋內不算太髒。」朱璃拍著手掌從屋內走出,瞥了眼院落內的垃圾,沉思數秒後說道:「反正我們不會住太久,這些就不管了,先試著和青檸聯繫上吧。」
早在之前與伏無雙詳談之時,朱璃就儘可能詳細地詢問了具體細節。此時已經知曉欒青檸的所在位置,也清楚聯繫的方式,接下來只要與對方溝通,並且把欒青檸接過來就好——雖然朱璃已經與鐵心團團長達成協議,但她還是有股莫名的牴觸,總覺得不能居住在對方的旅團里,還得她們自己找個別的住處……
「前輩?你要去哪?」瞧見朱璃說完話就想走,寧鳴羽忍不住開口追問,但朱璃卻回頭白了她一眼:
「去做委託!」
「……」
寧鳴羽沉默著看朱璃重新返回遊艇,並以驚人的速度沿著水路迅速疾馳,不一會兒消失在街角盡頭後,她才無奈地長嘆口氣,跟在小七的屁股後邊,走進這棟連門鎖都被轟碎的老舊房屋。
屋內飄蕩著男人彌留在屋內的雄性臭味,還有不少濃郁的性愛彌留的味道,雖然實際經驗只有那麼一次,但寧鳴羽畢竟見多識廣,看來那些男人在不久之前,曾叫上不少女性荒淫無度了一番,並且直至今日也沒有對屋內進行清潔……此刻走進屋子裡,還能隱約察覺到一些沙發、床鋪上殘留著模糊的水漬,更飄蕩著一股腥濁的精液臭味。
「嗯?……」
寧鳴羽忍不住呼出一口沉重的吐息,按捺胸膛那股莫名的焦躁感,儘可能平復心境……她心底隱隱感覺有些奇怪,在進入房子之前人還好好的,但一聞到這些渾濁厚重的氣味,卻讓她有種大腦遲鈍沉緩的感覺,身體似乎也變得沉重……若是寧鳴羽此刻能取來一面鏡子的話,估計會發現她的臉頰微微泛起一層淺薄的紅暈,白皙細膩的肌膚也浮現出水嫩的桃色……
至於小七,雖然沒有像寧鳴羽那麼明顯,但她似乎也察覺到空氣中的異常,只是作為機械生命的她,對於那類需求並不如正常生物那麼強烈,因此只是氣息的少許紊亂,但很快也適應下來。
雖然兩人都沒到潔癖的地步,但她們也不願意坐在別人性愛過的地方,在簡單地分工合作後,小七先找個角落蹲著,與鐵心團的成員進行提前聯絡,而寧鳴羽趁此機會,稍微打掃一下這間屋子的衛生——至少先把客廳打掃乾淨,騰出一個可以休息調整的空間……
...
......
「果然,很不對勁。」
遊艇馳騁於城市的水路,而駕駛著這輛水中猛獸,再次引起一路騷亂的朱璃,本人此時的心緒卻無比混亂。
「欒青檸的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事到如今,鳴羽和小七肯定不會心甘情願地離開,只能裝模作樣地,讓她們在角落做點事……」
周遭的景色如殘影般飛速划過,朱璃的思緒卻陷入片刻的遲疑。她回想起剛剛上島,正式踏進弗萊徹這座城市時,所「感受」到的位於地底深處的某樣東西——那是某種無比龐大的、不可忽視的某物,散發出不詳的波動……
更重要的是,在那股不祥的波動里,她還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魔力。那種異常的感覺,就像是大腦意識到自己有半截身子長在別人的身體里,同時存在好幾個自己似的,感官都像要被割裂成好幾塊……
但朱璃當時很快發現,小七和寧鳴羽並沒有發現那龐大而顯眼的氣場,甚至整座城市裡的人,似乎都沒有察覺到位於底下的那股強烈的存在感。
就像只有她能意識到、察覺似的。
回到現在——通過伏無雙提供的情報,朱璃得知城主此刻就位於城市地底的「大監獄」里,這讓她很難不去懷疑,這份龐大而巨碩的存在感,是從城主的身上蔓延開來的。
那麼,摻雜在這巨大的存在感里,只獨屬於她的這份魔力,又是什麼情況呢?
而且,既然她能感知到那股龐大的存在感里的,只屬於她的那份魔力……那麼反過來思考,她也可能會那一端感知。
「這樣下去,太被動了。」
朱璃表情凝重,心裡更是後悔——如果只是回收欒青檸的話,她大可現在衝過去把人帶走,再拉著寧鳴羽和小七,從這座城市裡離開,就算她的身份可能會被公開,那也是她自己的過錯,不應該讓寧鳴羽她們來承擔風險。但如今為了探明這件事情的真相,她只能先和寧鳴羽她們保持距離,指望著等她們聯絡並回收欒青檸以後,找個藉口讓她們先行離開。
坐以待斃只會陷入未知的危險,即便此時狀態不佳,也應當儘快行動——在理清思路後,朱璃要做的事情也沒有變化,依舊是找到城主並進行調查,獲得線索與情報。
「大監獄啊……希望暗道和暗門還有留著吧。」
半小時後,朱璃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一處人煙稀少的街道上。
這條街道極為特殊,地形開闊且兩側沒有任何建築物,甚至連植被都不曾存在,這也導致走在街道上的朱璃極為顯眼。而在道路的盡頭,是一面巨大且高聳的鐵欄圍牆,圍牆的頂端被用魔力的光幕屏障籠罩,而在那模糊朦朧的光罩內,一棟外形酷似城堡的巨大建築物便佇立於其中。
在弗萊徹,沒有人會想來這裡——這可是在犯罪都市裡唯一的監獄,也是唯一無法被任何人所觸及與影響,被視作禁忌的區域。
因為,那位統治弗萊徹的王者,擁有強大力量的龍——-就鎮守在這裡。
「咕……嗚……」
朱璃越是接近大監獄,精神被撕扯的感覺也越強烈,此時的溫軟臉頰已經微微泛白,褪去了幾分血色。但慶幸的是,這並不影響她對異能的操控和魔力的控制——在那高聳的圍牆內,有好幾座站有人手的瞭望塔,他們目光如炬,掃視著城堡周圍的一切,但就是每次都會會掠過朱璃,仿佛那條寬廣大道上行走著的嬌小身影不存在似的。
事實上,在這些警衛的眼中,確實不存在朱璃的身影——通過異能扭曲光線的折射,並且使用魔法淡化個體的存在感,再放出魔力中和周圍的氣場。其最終的表現,就是能讓朱璃變得像隱身人一樣,明明就站在別人的眼前,但是卻無法被別人察覺、觀測。
當然,這種狀態非常消耗精力,更別提朱璃現在狀態低迷,當她維持著這種狀態來到圍欄底下時,時間也才整整過去十分鐘,卻把她累得雙腿一軟坐倒在地,燦金色的雙眸迷離,隨著胸口的玉嫩輪廓起伏而止不住地呼出急促酥媚的喘息——不單是小臉變得蒼白,就連那紅潤飽滿的玉唇也褪去血色。
但朱璃還不能放鬆——圍住城堡的之所以是圍欄而不是城牆,就是為了避免諸如此類的障眼法,又或是觀瞭望塔的視角盲區,如果她就坐在這裡休息,遲早會因為精神的波動而導致隱身失效,屆時她可就真的沒力氣反抗了。
那麼,應該怎麼做呢?
「還是接地氣一些,用當年的老辦法……嗯?」
正當朱璃自言自語地取出魔導杖,準備對臀下的地面進行一個翻修整頓之際,卻看見一輛外形堅固的大型武裝車輛從遠處急速駛來。這種車子朱璃很熟,是專門用來關押罪犯或者運輸重要文件的武裝車輛,她曾經還有幸上去過幾次……雖然都是她為了調查,自己主動潛入的。
這輛車的出現,於朱璃而言就是想睡覺時送枕頭,根本沒理由拒絕。趁著車輛在等待柵欄鐵門開啟的間隙,她動作矯健地翻至車頂,不著痕跡地揮舞手中的魔導杖——精巧的魔力控制,輔以細微縝密的操縱,周圍的魔力探測裝置甚至都沒有響起警報,而在生效範圍的距離內,朱璃已經連續施展了好幾個魔法……
而這輛承載特殊客人的武裝車輛,便在周遭警衛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緩慢地駛入這座鋼鐵城堡之中……
...
......
「那個,是鳴羽嗎……?」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欒青檸略顯遲疑的聲音,寧鳴羽才長嘆口氣,語氣慶幸地道:「是我,那些人總算肯讓你接電話了,你那邊還好嗎?」
小七與麻煩的鐵心團成員扯皮了幾十分鐘,在提供了證據、交流暗語、以及通過朱璃轉交給小七的,屬於鐵心團的暗號之後,小七才總算是得到了對方的信任,勉為其難地同意她與欒青檸進行聯絡……只是小七被折騰得夠嗆,加之和欒青檸關係並不算多深厚,便乾脆讓寧鳴羽代勞,而她則去接受寧鳴羽的工作,為客廳進行簡單的衛生清潔,也算是轉換一下心情。
在這間莫名濕悶的房子裡,小七感覺自己的心態似乎也受到影響,對工作的處理變得極不耐心,身體也變得格外遲鈍……
「嗯,我還好。」欒青檸的聲音雖然聽起來情緒鎮定,但依舊能感覺到內部那股如釋重負放鬆——但這也難怪,畢竟在陌生的城市被軟禁,在這之前還遭遇過一些惡劣的事情,會不安也是正常的。
但欒青檸很快調整好心態,詢問道:「聽說你們已經進到城市裡了?」
「我們剛到不久,前輩讓我先來聯繫你。我待會就過去,青檸你先做好準備。」
寧鳴羽不打算浪費時間,電話吩咐的時候,手頭就已經開始做出行的準備了,但電話的另一頭卻將話題岔開:「先等一下,關於朱璃小姐,她現在在你們那兒嗎?我有些事情想請教她……」
「嗯?很不巧,她出去了。」寧鳴羽頓了頓,繼續道:「應該不會出去多久。有什麼事,可以等你過來了,再和她當面談。」
「這、這樣啊……嗯,說得也是……」雖然看不見表情,但欒青檸的語氣,夾雜著某種微妙的尷尬。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只是有些事情,想找她商量一下……」
寧鳴羽聽出電話另一頭的躊躇,感到古怪的她便將話題強行糾正回來:「那麼,我待會親自過去接你,沒問題吧?」
「嗯……欸?…但是……誒……」原本同意的聲音都已經答出來了,卻隱約聽見電話另一頭傳來模糊的響動。很快,欒青檸無奈地說道:「那個,他們說擔心鳴羽你作為外來人會迷路之類的,所以乾脆讓人帶我過去,你們在那裡等待接應就好……」
「啊……?」寧鳴羽很是不解,略作猶豫後,詢問一句:「你的意見呢?」
「我覺得……可以。」
欒青檸的嗓音平穩,也聽出其他深意,寧鳴羽思索片刻,卻也想不通這群僱傭兵為何會多管閒事,但既然欒青檸都這麼說了,她也沒什麼拒絕的必要:「我明白了,位置小七先前應該已經發送給那邊了,注意查收就行。有特殊情況的話,隨時聯繫我們。」
「好的……那個,謝謝你們。」
話音剛落,電話便被另一頭掛斷。寧鳴羽沉默半晌,又將目光望向小七:「你覺得呢?」
「應該不是陷阱。」小七平靜地回答道。
「……希望如此吧。」
就這樣干坐著也不是滋味,在等待欒青檸被護送過來的這段時間裡,寧鳴羽開始著手調查弗萊徹的內部,通過連接地區網絡進行情報搜查。
然而,在大約十分鐘後,收到特殊聯絡簡訊的寧鳴羽如脫弦利箭般衝出房屋,展現「凱羽」裝甲,沿著房屋建築的樓頂快速移動的同時,由小七的導航進行輔助,朝著欒青檸先前所處的位置疾馳而去。
但即便如此,寧鳴羽仍舊陷入那不分敵我的亂戰泥沼里,比先前嚴重數倍的混亂在城市上演,放眼望去皆是混亂——更糟的是,她與小七的通訊被單方面切斷,在無法確認小七安危的情況下,還不得不同時面對諸多邪異敗類的圍剿。
這時,她才發現這趟弗萊徹之旅的本質,或許是與拯救朱璃時差不多的釣魚事件……
但在此之前,先將時間稍稍回溯,回到電話掛斷的那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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