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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類表白 (22-32)作者:寒號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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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13: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二十二章 衝動
邵琳回來後,本打算去廚房看看他們收拾的進度如何了,最後卻只是在廚房門口站了會兒並未進去。
邵琳坐在沙發上回想著剛剛看到的一幕,余娡站在水池外面,嘰嘰喳喳地似乎在與岳顧昂理論著什麼,岳顧昂雖一直在低頭洗碗,看似對於余娡的謬論不以為意,卻也會時不時應答一二,又或者被氣得哭笑不得,就給她找點活兒干——把碗放到櫥櫃里。
他們兩人之間氣氛和諧得詭異,以至於邵琳只是在廚房站了良久,卻不願去破壞這一氣氛。
邵琳其實跟岳顧昂並沒有多少交集,高中時,邵琳跟余娡一直沒有在一個班,不過終歸算是同一屆的, 邵琳有時又時常去找余娡,因此認識到是認識的,也有不少共同的同學,要說熟悉卻算不上了。
甚至來說,邵琳對岳顧昂這人有印象還是上大學後,余娡還一直與這人保持著聯繫,那時大部分高中同學,早已漸漸地都斷了聯繫,只是後來,邵琳卻聽到認識的同學談及岳顧昂說對方已有女朋友了。
邵琳糾結許久,最終還選擇將這一噩耗告訴余娡時,余娡卻很是淡定地表示早已經知道了,又聽出自己言語之間的擔憂,並解釋說,她已經在避嫌了,已經沒有再主動聯繫過岳顧昂。
邵琳當時以為這人不過是個小插曲,也並未放在心上,而余娡的確也基本上不再提及這人。
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後,一次晚上聊天,余娡很難受得提及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做夢夢到岳顧昂,邵琳問她是不是喜歡岳顧昂,余娡卻矢口否認,可是感情又最是騙不了人。
後來余娡終於選擇接受了這一事實,卻仍只肯承認喜歡不過是年少無知而已,而她早已放下,而她所謂的放下的證明是有了新的感情——追星。
就這麼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余娡還是一個人自得其樂地生活著,無論邵琳怎麼遊說想讓她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最終都是無果。
這次好不容易決定新的嘗試,卻又遇到了岳顧昂,邵琳也不知這次相遇對余娡來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邵琳思索了一會兒,拿手機給沉漾發了個微信:「沉漾,最近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吃個飯,正好謝謝你上次幫我的事。」
不一會兒,余娡跟岳顧昂也都從廚房出來了,因著天色也不算早了,兩人都打算告辭離開。
邵琳見岳顧昂在客廳里跟陳彬郁告辭,神色時不時看向余娡,分明是在等著與余娡一起離開,於是便開口了道:「余娡,你叫的車有人接單了嗎?」
余娡看了看手機介面上顯示的不過五、六分鐘就到了,回道:「有人接單了,都快到了。」
「那就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說一聲。」說完這話,便順勢在沙發上坐下來了。
陳彬郁本來是打算將二人送到小區門口,岳顧昂卻攔著說道:「不用送了,你們也都累了一天,也好好休息休息吧。」
余娡也道:「是啊,是啊,你們也別下樓了,我車也就到了。」
陳彬郁正想回,沒事,邵琳卻直接開口道:」行,那就我們就不下去了,路上小心,余娡,到家跟我說一聲啊,記著別忘了這事啊。「說完又打量了兩眼岳顧昂。
陳彬郁見邵琳如此說,也只是囑咐著兩人注意安全,並未下樓。
一出樓道門,一陣陣的寒風吹過來,讓只穿著弔帶裙的余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如今雖早已是春天,但是北方的春天的日夜氣溫一向溫差大,再加上好巧不巧,下午時還下了一場急雨,當時余娡還跟邵琳抱怨,自己忘帶傘了,不過好在這場雨來得快去的也快,似乎並無意將人困於此,只不過給人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余娡感覺這一陣又一陣的寒風幾乎要將擊穿,迎面拍打到她裸露的肩頸、手臂上,使余娡不由得聳著肩,雙手抱臂來回地摩擦著雙臂,小跑著往外小區門口沖,卻被岳顧昂一把拉住:「余娡,你著什麼急,剛下雨,別摔倒了。」說完又見余娡凍得發抖,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給她。
余娡卻拒絕道:「不用了,車應該已經到了。」說完也不等岳顧昂回話,直接撒開腿,一路小跑,向小區門口飛快地衝過去。
到小區門口以後,從包里掏出手機,卻發現顯示的時間還是五分鐘,氣得余娡差點把手機摔了,這時岳顧昂也到了小區門口,手裡拎著外套,邊對著余娡笑,邊說:「這晚上真冷啊」
余娡這時早就後悔了,又不好意思上去搶,只能在心裡感嘆著:「哎,自己剛剛矯情什麼,這次只要他再張口,絕對不再推辭。」
岳顧昂本來是只想逗她服軟,開口求一求自己,卻見她明明凍得忍不住來回跺腳,只是微微低頭,默默地望著遠方的地面。
衣裙上的絲帶,隨著風的吹動來回擺動,岳顧昂只覺得那人似乎也要被風吹得來回晃動,驀地一股說不清的憐愛之意湧上心頭,讓他不禁想直接上前將此人擁進自己懷裡,用自己身體將她護得嚴嚴實實,不再受絲毫風吹雨打。
岳顧昂直接把自己外套披到余娡身上,故作輕鬆地說,「你還是披上點吧,別感冒了!你要是感冒了,我肯定每天要被你罵上幾百遍不止。」
第二十三章 坦然
余娡一怔,卻沒有再推拒,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再矯情,老老實實地將外套裹在自己身上。
那仿若一股熟悉的清香幽幽地拂過鼻尖,那味道仿佛如夏日雨後青草的乾淨的味道中似乎還混雜著百合的清香,漸漸地襲擊了自己身體的每個角落。
余娡總感覺自己仿佛生出一種被他擁在懷中的錯覺,不禁微微有些臉紅,兀自出神,並未聽到岳顧昂後面的調侃之句。
不過余娡若是聽到,必然要感嘆,岳顧昂果然還是了解她的。
岳顧昂也不再言語,望著川流不息的車輛,聽著遠處傳來夜間遛彎歸來的人的嘈雜聲,昏黃的路燈,讓他有一種就這樣到天荒地老也挺好的感覺。
不一會兒,余娡緩過神來,有幾分無聊地四處張望,見不遠處有個水坑,就走到小水坑旁邊,抬起一隻腳,用腳尖輕輕地踩著水坑,見小水坑中的水被自己踩得四處飛濺開,忍不住捂著嘴偷偷地笑起來,笑完又悄悄地向周圍張望了幾眼,像個做剛做完惡作劇害怕被抓包的小孩兒。
岳顧昂見剛剛還凍得顫抖的人,現在又滿血復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踩著小水坑玩樂,他最覺得有幾分好笑,但是卻仿佛回到了少年時期,那時沒有沉重的壓力,那時他意氣風發,那時一切充滿希望。
岳顧昂確實一直都很喜歡跟余娡一塊兒玩,印象中她的快樂似乎總是很簡單,常常因為一件小事就開心一整天。而這種開心又很容易影響到周邊的人,每次跟余娡在一起,他總是感覺分外的輕鬆,或許正是因為如此,讓他對余娡有一種奇怪的信任感,似乎從很久之前,他就可以毫無防備的將自己的脆弱袒露在她面前,卻從未擔心過被嘲笑或諷刺。
岳顧昂不過是一愣神的功夫,再望向余娡時,卻見她又找了個比剛剛大點的水坑,先是試探性地用腳尖輕輕點水面,不一會兒就整個腳踩在水面里,頗有幾分玩上癮之意。
岳顧昂見她這樣玩下去,不定什麼時候就將鞋弄濕了,只好走過去,把余娡從那小水坑旁邊拽走道:「別玩了,一會兒鞋濕了,我這次出來可沒多帶雙鞋。「
余娡感覺自己也差不多玩夠本了,就十分乖巧的跟著岳顧昂離開了那水坑。
不一會兒,車來了,余娡上了車,正打算跟岳顧昂說,再見,卻見他從另一邊也上了車,余娡有幾分驚訝道:「你上來幹什麼,我們不順路吧。」
岳顧昂只是淡定地道:「沒事,我先送你回去,大晚上,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余娡本想說,有什麼不放心的,這麼多年,我不都是一個人嗎?又感覺這話,顯得太過矯情,回了聲奧。
余娡感覺有幾分累了,就將手臂搭在車座上,把整個頭埋到手臂里閉目養神。
其實余娡從表白那天開始,從未想過會再與這人有什麼聯繫。
如果之前有人跟余娡說,你有一天會跟人表白,然後被拒,被拒之後還會與這人重新相遇,甚至還會相處一天,余娡肯定會告訴這人,絕對不可能,如果有這種情況,她寧願去死。
這種境遇,對余娡來說,只要想想那簡直就是社死現場撞上社死現場,直接現場爆炸。
生活總是充滿無盡的驚喜,當這一幕真正的在現實生活中上演的時候,余娡會發現,尷尬只在最開始有一些,漸漸地會變得坦然,無所畏懼,想像中的尷尬更多的不過是被恐懼放大了。
余娡也是在這一瞬間,突然明白,自己這麼多年,一直不斷地在跟自己較勁,只有接受自己喜歡岳顧昂這一事實,她才能坦然面對自己的感情,才能更輕鬆地做自己,才能談放下這段不屬於自己的感情。
突然岳顧昂開口,打斷了余娡的思緒:「余娡,你下次出門別再穿這麼。。。這麼 。。。單薄。
余娡從手臂里抬起頭,端詳著這眼前之人,心裡有幾分納罕:「難道他一直都是這麼婆婆媽媽嗎?」,嘴上不耐煩地道:「嗯嗯,當時出門太著急了,忘了看天氣預報。我要是知道今天有雨,我肯定說什麼也帶個外套。」
岳顧昂看著余娡,嘴張了又閉,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終還是換了個話題,問道:「你什麼時候不吃桃兒了,我記得你之前最愛吃桃兒,好像還大言不慚地說過,將來要嫁個賣桃兒的。。。。。。
余娡聽到當年自己孩子的志氣,有些窘迫地回道:「那不都是年少無知說著玩的?」
岳顧昂從來不知道,原來年少無知,這幾個字能這麼傷人,如一桶涼水,在冬日劈頭澆下來,凍得拔涼拔涼的。又想到,前幾天自己的竊喜,自己的糾結,自己的愧疚,原來只不過是「年少無知」。
岳顧昂轉過頭故作欣賞窗外的景色,聲音里卻不自覺地帶著幾分委屈道:「年少無知?是嗎?」
余娡見這人突然就像只乾癟的氣球,坐在那裡了無生氣,有幾分不解,想了想回道:「是啊,我小時候,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不過那桃兒,我其實到現在還是很喜歡的,只是,只是」說到這裡余娡有幾分不好意思,見岳顧昂注視著自己,眼神里全是探究之意,繼續道:「有一次,吃到一個蟲子,所以從那天起,我就決定再也不碰桃子了。」
岳顧昂有幾分驚奇道:「真的,戒了?」
余娡撩了撩自己的頭髮,訥訥道:「一開始,是徹底的沒碰過,後來後來實在想吃,買了桃子,讓邵琳給自己切成小塊兒,解解饞。」
岳顧昂被她這一舉動逗得又笑了起來。 又聽余娡有點難過地說:「這兩年,邵琳搬走了,我也很少吃桃子了。」
「那等下次再想吃桃兒,可以找我啊,放心回頭只收你個友情價,童叟無欺。」岳顧昂笑著說道。
余娡也笑著討價,只是他們兩人似乎都忘記了如今早已不是高中時期,幾個月後,他們將一南一北,天各一方。
不一會兒,余娡到家了,余娡下車跟岳顧昂揮手再見,岳顧昂也笑著揮手,忽然他有幾分鄭重地叫了聲:「余娡」,他們四目相對,余娡有幾分不解的看著他,卻見他似乎在猶豫著什麼,在司機要開車時,他終於開頭卻道:「余娡,下次出門,記著外面套見衣服,額。。。以防天突然變冷!」
第二十四章 夏日
在日日升溫的晚風中,春天的尾巴悄悄地滑出人們的生活,與此同時,變化莫測的夏日也強勢擠入人的生活中。
夏日仿佛是在被和風細雨的春天壓抑了太長時間,使得風格陡然變得強烈卻又變化莫測起來,時而是烈日炎炎,直烤得你喘不過氣來;時而突然烏雲密布,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傾盆大雨,劈頭蓋臉直接沖你而來,豆大的雨點逼得你無處可躲;然而不一會兒,又晴轉多雲,天空湛藍,萬里無雲,微風習面,如情人的手來溫柔地撫摸著你的臉龐。
就在這燥熱的夏日,迎來了又一個星期五,於星瀾早早地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周圍有同事,有幾分驚奇地問:「星瀾,今天這麼早!」
於星瀾點頭笑了笑,只簡單地道:「嗯嗯,今天約了朋友看電影。」
旁邊有同事起鬨道:「呦!原來是佳人有約。」
另一同事道:「你怎麼知道星瀾的約得這朋友是女的呢?」
那同事笑著回答到:「能戰勝我們星瀾小哥兒對工作的熱情的,那肯定是佳人啊!」
於星瀾但笑不語,大家八卦之心頓起,問道:「星瀾,這是有情況啊?」
於星瀾有幾分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沒有沒有,只是普通朋友。」在心裡又忍不住加上一句,一個志趣相投,還很有趣的朋友。
在於星瀾旁邊那位,正是剛剛猜出朋友是「佳人」的同事瞭然地道:「那星瀾小哥兒,加油啊!」
於星瀾笑了笑與幾人道了別後便離開公司了。
周五的晚上,總是令人躁動又興奮的晚上,繁忙的工作迎來了短暫的空閒,於是那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悸動便悄無聲息地爬出來,密密麻麻地纏繞在人的心中。
岳顧昂在快忙完手裡的工作時,打開微信的介面,看到自己跟余娡的聊天還挺在一周之前,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余娡發了個微信,問她今天有空嗎?他打算一會兒去取一下上周五那件白色夾克。
他發完,等了一會兒,見對方未回復,想著可能還在加班,也就關上微信介面,翻出上次在她家的地址,在網上查找著,評價不錯的餐廳,計劃著取了衣服,可以再順便吃個飯。
一直等到岳顧昂忙完手裡的一切,甚至已經挑好了幾家看起來不錯的網紅餐廳,正打算髮給余娡讓她挑選一個時,手機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我晚上沒在家,要不你明天你再來取?」
岳顧昂盯著手機上彈出來的「晚上沒在家」幾個字,怔住了,手狠狠地攥著手機,電光火石之間,上周在彬郁家時,余娡曾想約邵琳去看電影的場景浮現在腦海中,手機也被放到桌上,努力的回想著最後的結果。
岳顧昂坐在工位上,皺了眉毛,捏緊了右拳輕輕地捶打著左手掌心,臉上卻顯出幾分落寂,又突然想到什麼,於是不禁從座位上彈起來,匆匆想向於星瀾的工位走去。
於星瀾工位上早已不見人影,岳顧昂有幾分不甘地問旁邊的同事:「星瀾呢,是下班了嗎?」
旁邊的同事點頭道:「嗯嗯,星瀾今天有事,先走了,怎麼找他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目前系統有個小問題,想讓星瀾直接給優化一下。」又用遺憾地口氣道:「沒想到他今天走這麼早,早知道,我下午就過來跟他說這兒事。」
旁邊那同事笑著回道:」星瀾小哥兒,今天晚上佳人有約,所以,你這事兒要沒那麼著急,最後還是下周再跟他說吧。「
岳顧昂滿心不快地笑著稱是,又回道自己下周一再來找星瀾,離開了於星瀾的工位。
岳顧昂走出公司門時,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只覺得果然是夏天來了,這天是熱而悶,卻又說不上來晴還是陰的。
第二十五章 莫名其妙
沉漾走進酒吧時,見岳顧昂一邊悶頭喝酒一邊時不時打開手機看看,似乎在等著什麼消息。
「你這大周五的,非要拉我來喝酒!」
岳顧昂一抬頭,見是沉漾也不回他這話,只是拿了杯子要給對方倒酒,沉漾卻用手擋著杯子道,」不了,我開車來的,今天就不喝了。」說完又讓服務員上了杯飲料。
岳顧昂不解道:「一會兒我給你叫個代駕不就行了。怎麼一會兒也是佳人有約?」
沉漾不由得笑了:「佳人有約,額,也對,這不是一會兒還要去接我老婆下班,不過你怎麼想到用這詞,語氣還陰陽怪氣的,而且還用了個「也」?」
酒吧里煙波繚繞,有幾分青煙從岳顧昂的背後升起,在沉漾的角度看來,好友宛如正在燃燒著捻子的炮仗。
岳顧昂端著酒杯的手一頓,臉上有幾分不自然地說道:「沒什麼!」卻不再多言,只是又灌了自己一杯酒。
就在沉漾打算換個話題時,聽到岳顧昂低聲道:「沉漾,我前段時間見到了邵琳。」說完這句話又不再言語,似乎不過是無意識的一提而已。
沉漾剛剛聽到這句話最開始只是點頭,等待後文,卻見他不在繼續,將剛剛那句話又過了一遍,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差點把口中的飲料噴出去,驚訝地問:「你跟余娡在一起了?」
岳顧昂只覺得心裡似乎被這句話,劈開一道縫隙,一些難言的心情,如春後的小草一樣,密密麻麻地從縫隙里爬出來,但是他還是故作鎮定地看著沉漾道:「你聽誰說的?「說完感覺又感覺自己的語氣太過模糊不清,又描補道:「別亂出說,她……她已經有對象了。」
岳顧昂一想到,余娡現在已經有對象,手無意識地晃動著酒杯,冰塊也來回翻滾著,似乎自己就是放入冰塊的酒,被那冰攪得一陣陣的發涼。
沉漾見這麼說,便轉了話題,道:「是嗎,說到對象,我到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我老婆還說想把她閨蜜介紹給你,讓我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別了,異地戀,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碰了,你知道的,我的幾個女朋友都是因為這個分手,我實在不想再試了。」
沉漾疑惑道:「那你怎麼辦,回去聽你媽安排,娶你那青梅竹馬?」
岳顧昂吃驚道:「趙同光?不可能,我就是被我媽打死,我也不可能娶趙同光的。」
「為啥?我聽說你那小青梅不是長得挺不錯的嗎?而且還挺喜歡你的嗎?「
岳顧昂似乎想到什麼,有幾分生氣道:「不過是說說的喜歡有什麼用,有些人今天說喜歡你,明天就跟別人在一起,再說趙同光被家裡寵得跟個公主一樣,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圍著她轉,我從來沒有想過娶個公主回家侍奉。」
沉漾想到,他這次跑到這裡出差,一部分是因為想散散心,一部分也是為了躲開他媽的安排。只能給他碰了幾杯,以作安慰。
他們又聊了幾個其他的話題,沉漾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先走了,走之前又勸了勸岳顧昂,讓其早點回去。
岳顧昂到宿舍,還是感覺心煩意亂,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秒一秒地向前滾動,等翻到11點鐘時,岳顧昂終是忍不住打開手機,又微信的聊天記錄猶豫了一會兒,按下了語音通話,聽著那每一遍等待的鈴聲,如鋒利的小冰刃,一節一節的連成利刃,劃破了維持多年的假象。
終於就在岳顧昂想掛斷通話時,對方終於接了,語氣驚訝地問:「怎麼了,有事?」
岳顧昂清了嗓子問:「余娡,我想一會兒去你那兒,拿一下那件外套,你現在在家嗎?「
余娡回道:「在家啊,行,那你過來吧,稍等我給你發個位置啊」
岳顧昂聽完這話,頭不由得後仰,上半身直接躺著在床上,語氣輕快地道:「你晚上幾點睡,我一會兒到了,你別已經睡過去了。」
余娡想到他的一貫老人般的作息道:「你都還沒睡覺的點,你見我睡過幾次,不過你是沒衣服穿了嗎?這麼著急,非要大晚上的跑一趟。」
岳顧昂道:「額,也沒有那麼著急,額,額……就是今天想到了,直接取了,省得那天忘了。」
余娡無語道:「不過是件外套,你忘了,我還能不給你?
岳顧昂忍不住帶著幾分委屈道:「那誰知道呢,你可是過了一周了,都沒有搭理我一句。」
這種聽起來,帶著幾分曖昧的話,余娡知道,不過是無聊至極的笑言,不必當真,略等了一會兒道:「那你給我發個地址,我明天給你寄過去。」
岳顧昂卻道:「寄什麼,你明天給我送過來吧。放心,不讓你白跑一趟,我請你吃飯。「
余娡推脫道:「我明天可能加班,沒時間,還是先給你寄過去吧!」
岳顧昂卻道:「沒事,我也不著急用那外套,你下周有時間送來也行。」
余娡感覺今天的岳顧昂的這語音電話打得莫名其妙,也懶得再扯皮下去,最終定下來余娡明天找個時間把衣服給他送過去——
第二十六章 溫暖
余娡,坐在高鐵上,向窗外望去,遠遠地看到在斜前方,有一顆樹,枝葉招展的靜立在一片光禿禿的土地上,像是遺世獨立的老者,在冷漠的看著人世間的悲觀離合,生老病死。
余娡忍不住將身體前傾,想認真地端詳一下那棵樹,卻只見那樹飛速後退,轉眼間,已消失在她的視野範圍內,而新的景象也緊隨其後地闖入視野中。
余娡把整個身體依在高鐵的車壁上,手裡無意識的轉著手機,眼睛空洞洞地盯著窗外的景色,拚命的讓著自己的思維發散出去,可是腦子卻總是響起爸爸那句:「余娡,你回來一趟吧,你奶奶生病,住院了!」
「生病」,「生病」,簡單的兩個字,卻包含生死,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結果只有一種,卻不知道是那種,腦子裡閃過無數種猜測,各種猜測相互廝打著。明明只要張嘴就可以問,就可以得到明確的結果,話到嘴邊卻怎麼也張不開口。
余娡也不知道為什麼,從得到噩耗到掛斷電話,並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靜地說不同交通工具到醫院的時間。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接到這種親人病重的通知電話,又或許是本能的逃避,又或是本性的淡漠,余娡始終沒有問過一句奶奶的病情,而父親也未曾提及。這一路上,心裡一直來回地猜測著真實的情況,卻不敢問一句真實的情況,我們總是更願意相信美滿的童話,現實卻總是血淋淋的。這大概就是人們容易被騙的原因吧!
「嗡嗡」手機的振動聲,讓余娡從各種猜測中脫離出來,是岳顧昂發來問她幾點過去的消息。
余娡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跟他的約定,大概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他們總是差那麼一點,然後點點滴滴連成線,最終咫尺天涯。
「我今天臨時有點事,去不了,等回頭我給你寄過去。」消息剛發過去,手機介面上就彈出對方請求語音的介面,伴隨著熟悉的提示音,余娡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那提示音中帶著些莫名的緊迫感,步步緊逼。
余娡接通電話後,將自己的右腿壓在左腿上,腰也自然地挺直了,手機里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氣急敗壞,「余娡,你什麼情況,我們昨天不是說好了嗎?你這是又要放我鴿子,你自己說,你這第幾次了,我們都這麼多年的老同學了。。。。。」
余娡將手機放在耳邊聽著,嘴上了又張,卻只是沉默著。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說曾經那些次是逃避,是懦弱,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意外,這次是奶奶病重回家,然後呢?然後自己故作歇斯里地的悲傷,逼著對方不得不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安慰的話,然後自己再言不由衷地表示一番感謝,客氣到程式化,程式化到虛偽,虛偽到尷尬。既然如此,倒不如一開始就不知。
人類的悲傷並不互通,或許也是因為人類的悲傷本來就不需要互通。
終於對方自己掛斷了這雖然不到兩分鐘,卻全程只有他一人開口的語音通話。
余娡將手機放在腿上,看到對方發來疑惑的表情,余娡只簡單地回復道:「可能是我這邊信號不好。」又補充了句,「我在高鐵上。」
」出差?「
余娡回道:「不是,家裡臨時有點事,回去一趟。」
對余娡來說她雖不願意提及回家的原因,卻也不想騙他,他們之間本來就不應該再有欺騙。靠欺騙建立的關係,就如同用流沙堆積出來的城堡,空有其表,實則脆弱不堪。
「什麼事,方便不?」
余娡有一瞬間,想將自己從接到電話到如今,一路上自己的種種猜測,以及被自己掩藏在平靜之下的恐懼與無措,宣洩而出,但是最後她還是選擇雲淡風輕地回道:「沒什麼方便不方便,不過是說了也沒有什麼意義的事情,隨著年齡的增長,終究是要直面這些事的。「
余娡等了一會兒,只看到介面反覆顯示對方在輸入,卻遲遲未再收到回復的消息,順手將手機放進兜里,她將頭爬在小桌上,側著頭,繼續看著窗外匆匆而過的景色。
「你閃耀一下子,我暈眩一輩子.....」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余娡掃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接通後有幾秒的嘈雜,余娡機械地問了幾遍:」喂,您好!「
那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似乎是剛剛睡醒,「余娡,是我。」
余娡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雙眼也帶上笑意,語氣卻依然平靜的說:「嗯嗯,有什麼事嗎?」
「沒事,這不是怕你一個人在高鐵上,無聊嗎?陪你聊聊天。」
余娡只覺得一股溫泉流到自己心中,明明身處嚴寒之中,卻只覺得全身由內而外暖暖的。
余娡戴上耳機,將後背倚在座椅,頭靠在高鐵上,輕聲地笑起來。
不一會兒,余娡又聽到岳顧昂說」你不會是回去相親吧?「
余娡被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問得一愣,還問回答,那邊又傳來一句:「我去,不會真的吧!」
余娡無語地輕聲回道:」不至於,我還沒有這麼著急。「
「對對,慢慢來,一定要找個自己喜歡的。」
余娡想找個喜歡的有什麼用,對方又不一定喜歡你,而他們兩個如今實在不適合再談這些,只敷衍著道,「嗯嗯,大概會吧,誰知道呢?」
余娡說完這句話,那邊卻並沒有心照不宣的換話題,卻傳了對方的長篇大論,認認真真,反反覆復地在說著,只有一個意思,無論是談戀愛還是將來結婚都要找個喜歡的人的必要性及重要性。
隨著高鐵晃晃蕩盪的前進,耳邊的輕聲的絮絮叨叨,余娡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
多年以後想到這天,余娡仍感覺那天陽光很好,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小塵埃在陽光中翩翩起舞。
而余娡下車的時候,才掛斷電……
第二十七章 狼心狗肺
余娡走進醫院,只覺得一片陰涼,陰冷的氣息伴隨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她的手在兜里用力地攥著手機,似乎是想從那裡汲取一些力量來對抗這醫院的陰涼。
余娡媽媽在電梯口等著她,余娡只見媽媽身上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連衣裙,雙眼微紅,聲音帶著幾分難過,一見到余娡便道:「余娡,你奶奶她突然腦溢血,昨天晚上剛做完手術,現在還在裡面。」
余娡只覺得眼前大片大片的血,媽媽那衣服的顏色似乎也是被血浸染出來似的,余娡甩了甩頭,沉默地跟在媽媽後面低著頭向前走,又抬手將頭上的帽檐壓低了幾分,將發酸的鼻子,深紅的眼眶藏在藏藍色的帽檐之下。
走到病房門口時,余娡看到爸爸,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頭微垂,等余娡走到旁邊,余娡只見爸爸抬起頭,臉上掛著幾分笑意,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哽咽的說:「余娡,你回來了,你奶奶生病了。」
余娡聽到爸爸這樣說,瞬間淚流滿面,余娡還是第一次見到爸爸用這麼悲傷的語氣講話,在她心裡父親絕對是一座大山,無論遇到多大的事,他都是笑眯眯的,似乎這世間並無什麼可以打倒他。於是在這一刻余娡壓抑許久的情感,徹底爆發了,如波濤洶湧的洪水,擊垮了一切理智,瞬間宣洩而出,浩浩湯湯。
因為還未到探視時間,余娡在門口的窗戶里,看了幾眼,只看到奶奶安靜地躺在那裡,嘴上帶著氧氣管,似乎只是睡著了。
余娡坐在爸爸旁邊的地上,雙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用帽子把自己藏起來,先是默默的流淚,再到後來小聲的抽泣,腦子裡只有一句子欲養而親不待。
余娡小時候,其實算是奶奶帶大的,跟母親卻並不親近,即使後來長大了,她也可以理解母親為了養家,不得不將她扔給奶奶帶,但是卻始終跟母親處得可以稱得上「君子之交,淡泊如水。」
她依然習慣跟著奶奶住,奶奶也總是將好東西給她留著,然後留著,留著就壞掉了。
余娡剛剛工作的時候,一次無意間跟奶奶吐槽,自己掙得還供不上花,從來不知道這麼多用錢的地方,等她走的時候,奶奶卻說,那我給你個錢花吧,然後她就去衣櫃里翻自己這幾年攢得幾千塊,一邊找一邊用了不起的語氣說:「我跟你爺爺現在每個月可以領錢一百多的養老金,一年下來能攢兩千多呢?」
余娡哪裡好意思用奶奶一分一分攢下來的錢呢?
余娡只覺得奶奶她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大手大腳,不知節省,又或者是愛慕虛榮才導致錢不夠花。
余娡有時候感覺,或許從奶奶那裡得到的愛才是最無私的,甚至連陪伴都作為回報都是不太可能實現的。
果然後來,余娡越來越忙,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回家也只是抱著手機與朋友聊天,或者看視頻,但是每當這個時候,奶奶就坐在余娡旁邊,看著她玩手機,時不時問幾句,余娡不忙時,就回她幾句,忙的時候,就支支吾吾地應付著。
可是即使如此,奶奶還是很喜歡坐在余娡旁邊,陪著她。
世人好像都是這樣,總以為一些事情是理所應當,未曾失去過,就以為永遠不會失去,可是,一旦失去就是永遠。
余娡坐在父親旁邊,仔細地問了奶奶突然生病的原因,等問清楚原因以後,余娡恨不得把自己頭輪到牆上,來回捶打。
余娡奶奶前段時間,不小心摔倒,將腿摔斷了,上了鋼板,本來恢復得不錯,也已經出院了,但是腿上的傷口遲遲癒合不住,就又到醫院電烤輔助治療。
余娡爸爸在醫院又陪了奶奶兩天後,奶奶她說什麼也不願讓爸爸在醫院自己照顧她,爸爸看奶奶只是行動不便,而且傷口也在逐漸好轉,於是便未曾堅持,只是留爺爺在醫院照顧奶奶,而他則是過個一兩天就過去一趟。
前天下午,余娡爸爸跟媽媽一起過去,聽余娡奶奶說,因為隔壁床的腿疼,喊了一晚上,導致她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好,余娡爸爸再次提說,讓奶奶直接回家休養,認為這裡不適合休息,奶奶卻不願回去找給家裡人找麻煩,只推說等在醫院裡徹底養好再回家。
余娡奶奶還不讓爸爸把這事,告訴余娡,因為余娡的工作一直都很忙,不太好請假,奶奶不願意讓余娡為難,余娡爸爸,想著反正過段時間就會給奶奶打電話就沒有跟余娡說這件事。
余娡那段時間正好工作上難焦頭爛額,只能瘋狂加班,等過了那段時間,余娡想著快放假了,等放假自己就回家了。可是卻沒有從沒有想到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爺爺看到余娡很是生氣,不禁質問她,平時工作那麼忙嗎?連打個電話的時間也沒有嗎?
不等余娡回答就又接著對余娡說,余娡奶奶在摔倒腿那段時間,總是提到她,害怕錯過她的來電,就是充電的時候,也要再手機旁邊守著。
那一句又一句的話,狠狠地捅在余娡心裡,余娡只覺得萬箭穿心,雖神色並無明顯變化,心中卻早已千瘡萬孔,那歇斯里地的痛夾雜著悔恨一起捶打著她。
那一瞬間,她甚至有幾分瘋狂地想用刀把自己身上劃出一道道傷痕,似乎只有身體上的疼痛與不斷流出的鮮血才能讓自己稍微緩解幾分。
余娡坐在醫院走廊的地上,背佝僂著靠在醫院的走廊的牆壁上,頭深深的埋進膝蓋中,突然好想好想岳顧昂,希望從他身上汲取一些力量,來面對這樣不堪的自己——狼心狗肺的自己。
第二十八章 演員
余娡背靠醫院走廊的牆上時,自己也想,如果當時她知道了這個事情,她肯定會勸奶奶回家養病,而奶奶又一向最聽她的話, 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那自己現在應該是像餓了許久的小狗,蹲在廚房,眼巴巴地看著奶奶給自己做吃的,可是沒有如果。
余媽媽李鳳來女士跟護士溝通了一會兒後,余娡被允許進病房探視。
余娡推門進去以後,看到奶奶躺在中間那種床上,安詳的躺在那裡。
如果忽略了插在身體上的管子,遠遠看去像是睡著了,似乎只要余娡輕輕地叫聲奶奶,她就會醒來,笑著跟她說:「余娡,你回來啦?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做去」
這次余娡叫了幾聲後,回應地卻是奶奶有幾分抽搐的發抖,余娡無措地看向四周,沒有看到護士,不過旁邊的護工走過來給她解釋說可能是不舒服,所以才抽搐的。
余娡蹲在病床旁邊,一隻手緊緊地握著奶奶的手,又用另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妄想能夠減緩幾分她的痛苦,不過一切都是徒勞的。
幾天過去了,余娡奶奶的病情並沒有什麼起色,其實她自己心裡也清楚,大概是不會好了,但是心裡又忍不住盼著有奇蹟發生。
只是有時看到奶奶毫無生機的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道,有時又抽搐的不止,如果以後她每天都是這樣度過,奶奶真的願意這樣活著嗎?
有一次,中午余娡小聲問了爸爸這個事情,余爸爸只是無奈地跟余娡說:「這用日子對你奶奶或許的確是受罪,但是你奶奶的病實在是太突然了,我們一時間實在沒有辦法接受,總是忍不住希望她能再陪我們幾年。」
余奶奶活著的時候也從未提到這件事,余娡不知道,余爸爸也不知道,當然這件事也輪不到余娡插話,甚至余娡爸爸在這件事上也不是完全插得上話。
余娡到醫院的第二天上午的時候,余娡奶奶的兄弟姐妹也陸陸續續的來醫院,ICU病房並不允許探視,所以他們也只是安慰安慰爸爸跟媽媽,
而在這之前,余媽媽大概是聽到了余娡跟余爸爸的談話,還特地囑咐余娡,余你奶奶後面的治療,讓她不要多說話,這一切事情由長輩兒來決定,並讓余娡不要多說話。,
余娡感覺自己被這一件又一件的事憋得喘不過氣來,當晚上岳顧昂給余娡發了一張很美的夕陽,緊接著是一條消息:「怎麼樣,不錯吧!
余娡敷衍地回道:「嗯嗯,不錯。」
那邊很快發來一條消息,」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拍的,等你回來,我教你,不收學費哦!「
余娡在手機上來來回回地敲著,猶豫著,怎麼說自己的處境,最後她還是覺得,無論怎麼開口都不過是矯情地求安慰,於是將敲好的內容又一個一個刪掉,只會了一個「嗯嗯」。
岳顧昂大概也是感覺到了不太對勁, 「余娡,你家裡的事兒是很嚴重嗎?」
「有事就跟我說,我們這麼多年的同學了。」
那一瞬間,有一種被擊碎的感覺,她從未感覺原來自己這麼脆弱,曾經她以為自己一個人可能扛過一切。
她總是認為,分享悲傷並不能讓悲傷減半,反而不過是徒增一個人跟著痛苦罷了,所以,她永遠只跟朋友分享快樂,所有的傷口,都是躲在角落裡自己一個人悄悄地地舔舐。以至於大部分朋友都以為余娡是天生樂觀的性格,似乎從未有什麼放在心裡。
余娡一句話一句話地敲出了一句話,不給自己任何思考的時間,敲完就點擊發送。
「岳顧昂,你見過親人去世的過程嗎?」
「岳顧昂,我有點害怕,我突然不想長大了。」
「岳顧昂,為什麼我們要經歷這些?」
「岳顧昂,你說活著就一定是好的嗎?」
岳顧昂,看著一條又一條地消息,他對余娡回家的事,隱隱約約有了猜測。」見過」
「余娡別怕。」
「余娡,我個人的看法是,這個過程最好是不要親眼看,不然會痛苦很久的。」」余娡,不要用痛苦懲罰自己,不要讓自己沉迷痛苦。」
「如果可以,給自己找點事做,不要總想這個事情。」
原來共情是可以讓感覺到力量的,余娡回道,「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候,也或許其實已經是最壞的時候了。」
岳顧昂發了個疑問的表情,余娡也只是儘量輕描淡寫的說到:」沒事,我奶奶是腦溢血,已經做了手術了,但是不知道最後是什麼樣。「
岳顧昂:「別多想,余娡,既然做了手術,那就說明還是有機會的好轉的,別太著急,多多陪陪你奶奶。「
余娡盯著螢幕,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盯著螢幕在發獃,突然螢幕又亮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副簡筆畫,是一隻可愛的小狗摸著另一隻的小豬的頭,旁邊寫著,一切都會好的。
余娡認得,那是字是出自岳顧昂之手,那隻小狗寥寥數筆,卻帶著幾分別彆扭扭,有點無措,歪著頭有點呆呆地看著小豬,那種小豬畫的十分可愛,垂頭喪氣,卻很是乖巧的站在那裡。
余娡一下就被這個表情包戳了,似乎看到他爬在桌子上,用心地畫著這幅簡筆,只是為了告訴自己,他在,他會一直都在,眼淚肆意流出來。
余娡忍不住在心裡喊著:
「岳顧昂,你知道嗎?我是其實就是個狼心狗肺的人,奶奶之前摔斷腿了,我卻一直連個電話都沒有打過!」
「岳顧昂,你知道嗎?當人意識全無的時候躺在病床上,不像個人像個東西!」
「岳顧昂,你說我奶奶她真的願意這樣意識全無的活著嗎?我們真的是為了她好嗎?還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安心呢?」
這個答案余娡到最後也不知道,但是很快也不用知道了,沒幾天奶奶就去世,一切都結束了。
余娡麻木地參加完整個葬禮,喪禮上,有人歡聲笑語,有人故作哀切的嘆息逝者。
農村的葬禮總是奇奇怪怪的,每個人都在這個葬禮中有著奇怪的身份,逝者的親人就是演員,不相干的人就是觀眾,逝者的長輩大概是評委吧!
演員,要做地就是在合適的時機,痛哭流涕,悲傷不能自已,來滿足觀眾的對你期待,評委對你的期望。
第二十九章 深淵
這天,早上岳顧昂問余娡情況怎麼樣了,余娡語氣跟前幾天很是不一樣,敷衍中透著幾分絕望。
他正想該怎麼安慰她,她卻直接掐斷了話題。
中午的時候,又給她發了消息,卻久久未曾回復,於是飯間,岳顧昂一直在留心注意著手機有沒有收到消息。
岳顧昂也不知道怎麼了,只覺得今天的食堂似乎分外吵,人們的吵鬧聲,交談聲,餐具碰撞的聲音,交雜在一起,亂糟糟的,讓人更加心煩意亂。
他胡亂吃了幾口,就端起餐盤,腳步匆匆地往門口走。
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他不得不集中自己全部的注意力,來感受放在口袋的手機振動的聲音。
突然,聽到旁邊似乎有人在喊自己,轉過頭,才看到是陳彬郁正在跟自己招手。
陳彬郁、於星瀾還有幾個同事他們都正在不遠的桌子吃午飯。
「 顧昂,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剛才叫了你好幾聲都沒有聽見!」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旁邊的椅子拉開,「來,來,坐坐。」
「不坐了,我手裡還有點活兒沒弄完,什麼事你說?」岳顧昂見星瀾跟彬郁都盯著自己,似乎是有什麼事,等著他在回答。
他心裡有幾分疑惑,不過面上未顯,說來自從上次在陳彬郁家那次聚會之後,他們幾個這還是第一碰面。
「沒事兒,就是想問你,周日有安排嗎?要不要跟我和星瀾他們去打羽毛球。」陳彬郁說完,見岳顧昂似乎在猶豫,又趕緊補充:「三缺一呀,你要是不去,我們這可都沒法打。」
岳顧昂見陳彬郁給自己來道德綁架這招兒,笑著調侃道」你這剛出差回來,都不用陪陪邵琳?」
陳彬郁無奈道:「我倒是想啊,她周日約了朋友吃飯。」
岳顧昂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啊!那行,你回頭把時間地址發我吧!那我先走了,你們先吃。」
岳顧昂轉身,還沒走遠,隱隱約約聽到,星瀾問道:「余娡已經回來了?」」嗯?沒有吧,我沒聽邵琳說她回來了呀!」陳彬郁一愣,反應過來,「哦,邵琳周六約的朋友不是余娡。」
陳彬郁有幾分八卦地問:「不過,你是怎麼知道余娡回家了呢?」
於星瀾輕描淡寫地回道:「余娡,跟我說的呀!」
陳彬郁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哦,原來是這樣啊!」
岳顧昂腳步頓了一下,快步離開了食堂——
余娡,在自己屋裡望著窗外在發獃,一連幾天的酷熱之後,終於即將迎來暴雨。
窗外在怒吼、咆哮的風,像一隻的野獸,一隻早已完全喪失理智野獸,一隻想要摧毀全世界的野獸。
不過在屋內的余娡,卻根本沒有被它憤怒的咆哮所驚擾,耳邊只有餘媽媽絮絮叨叨的聲音,話題呢?也無非是些老生常談的話,對象,戀愛,結婚……
余娡看著遠處激烈翻湧著紅旗,在心裡推測著這頭野獸的瘋狂程度,又不禁猜測著它嘶吼的目標是誰呢?憤怒的原因又是什麼呢?其實它曾經也曾溫柔似水過,思緒越飛越遠,耳邊目前的聲音也越來越大,終於在一聲砰的關門聲,拉回了現實,媽媽摔門而出。
余娡其實挺理解她的,她要強了一輩子,偏偏女兒一直嫁不出去,這件事就像是把她被釘在恥辱柱上,身邊每一件親事,似乎都在將她拉出來,鞭打。
可是余娡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結婚,在余娡看來,婚姻像是人生的一個深淵,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當然這也深淵裡也不一定都是刀山火海,也有可能是春暖花開。
只是在你沒有跳進去之前,永遠不知道自己跳得這深淵底下是什麼,是深不見底,黑不見五指,還是烈日炙烤,還是春風拂面,花香四溢。
有人進去,萬箭穿心,命葬於此,也有人爬出來,遍體鱗傷,也有人遊刃有餘,也有人在此拾得秘寶。
一萬個人就有一萬種深淵,此種滋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所以對余娡來說,除非遇到一個讓她心甘情願跳進這深淵的人,否則誰也不可能騙跳下去。
想到這裡,腦子裡突然出現了那人——少年的岳顧昂,意氣風發的岳顧昂,笑起來眼睛了有無數小星星的岳顧昂,甚至氣急敗壞的岳顧昂。余娡忍不住在心裡說,如果是他,其實深淵也還好吧!
手機鈴聲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那邊第一句話是:「還在家嗎?」聲音有幾分熟稔,余娡一時懵了,腦子裡下意識的回答道:「在家呢!」
那人又接著問道:「你打算是什麼時候走呢?」
第三十章 狼狽
這個聲音,余娡終於想起了,余娡有幾分不敢相信地問道:「岳顧昂?」
手機那邊傳來帶著幾分困惑的聲音:「對啊,余娡,你剛剛不知道是我?」
「那個,那個,好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了,一時有點認不出來!」余娡一時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這都說的是什麼鬼話啊,那邊傳來了一片輕快的笑聲。
「我都不知道,你原來這樣想我,那你一會兒來車站吧,人總能認出來吧!」
「啊? 啊?啊?」余娡總感覺可能是今天早上太早被余女士從床上吵起來,到現在腦子還在宕機。
「嗯!嗯!嗯!」
「岳顧昂,你現在在車站?你不會是在逗我玩吧?」
「額。。。還有10多分鐘到,你看,怎麼說?」
「啊? 啊!嗯。。。你等我,我現在就過去,那我先掛了,一會兒見呀!」余娡說完,把電話啪刮掉,立馬奔沖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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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多分鐘後,余娡終於準備出門了,出門前瞅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見鏡子裡自己頭髮被雨打過的雞窩一樣,正在苦惱怎麼補救一下,手機振動了提醒她叫的車到了,只得拽了一頂帽子,往頭上一扣,喊了聲我出去轉轉哈,就衝出去了。
一出門,余娡傻眼了,剛剛還是一副與世無關的姿態在樓上賞風聽雨,、現在卻已「身在其中」,咬牙邁進狂風驟雨中,雨點打到胳膊上,觸感清涼,只覺得似乎忘記了什麼事情,車子在路上緩慢地前行,下雨越下越大,雷鳴聲,雨點也錘在汽車的玻璃上,有一種踏著風踩著雨,去奔赴一場百年之約。
等余娡從車上下來,碩大地雨點落在自己身體上,她也終於意識到,...傘...,應該帶把傘,把自己的包蓋在頭上,就往車站裡面沖,狼狽至極,余娡不禁想,為什麼自己總是在一副狼狽的時候被他遇見。
余娡進去以後,一眼就看到了他,臨窗而坐,側頭望著窗外出神,神情有幾分冷冷的,依然是那天見的白色外套,其實這個神情余娡是很少見的,在余娡印象中,那永遠都是那樣鮮活,只記得他當年呼朋喚友指點江山,只記得他當年開懷大笑,只記得他當年不屑一顧,很少看到他一人冷冷清清地呆著。
余娡站在那裡,踟躇的不知該如何上前,就在這時,岳顧昂的頭轉過了,眼神看到了余娡,他們兩個視線相遇,就在那一刻,岳顧昂臉上變得全是笑意,那笑容真的是璀璨奪目,像是黑暗中,迸然綻放的煙花。
余娡也忍不住笑起來了。
在路上,想了無數的開場白,一句也沒有用上,只知道站在那裡,瘋狂地揮動著雙臂,看到對方,把手機放進兜里,將手臂舉過頭頂,輕微晃動了幾下,余娡已經一邊揮手,一邊衝過去了。
岳顧昂看到她在那邊,一隻手提著裙子,另一隻手興奮的揮著手臂,又蹦又跳,只覺得當年那個狡黠活潑的小姑娘又沖自己跑過來了,被密密麻麻地韁繩捆綁之下的心,在隨著她跳動。
余娡跑到他面前時,正打算問,你怎麼來了,還沒有張口,一包紙巾就遞到自己面前,余娡一愣,低頭看到自己,這才想起來自己還一隻手還拎著裙子,白色的球鞋跟杏色的長裙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泥點子,胳膊上掛著水珠,後背上的衣服濕噠噠地貼著身體,有風吹過,瞬時冷颼颼的。
余娡低頭看到自己這個狼狽樣子,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出門前翻箱倒櫃地找衣服,竟然真的讓她找到了一件輕薄的杏色紗裙,上面繡著枝枝蔓蔓的杏花,也隨著人的走動而搖晃,似乎在隨風招搖。這個裙子那裡都不錯,就是有點太長,本來配上的高跟鞋,最是適合不過了,可是高跟鞋,這種東西,余娡在幾年前就扔掉乾乾淨淨,可是又實在是沒有其他的選擇,更是沒有時間給她糾結,就穿著出門了,一出門就傻了,想起來今天有雨,只是此時的她還沒有意識,這只是開始。
到車站的時候,因為在修路,雨水沖洗下,滿地泥濘,當時也沒有想太多,只想這自己浪費了太多時間,一心往裡沖,如今看到自己這一聲狼狽至極的樣子,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第三十一章 打傘
岳顧昂盯著她,看著她站在那裡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耳垂邊的頭髮上掛著水珠,有幾分擔心她感冒,順手從兜里掏出紙巾遞給她,結果見她不僅沒有接紙巾,還後退了幾步,心中一急,直接上前,用紙巾把頭上的水擦乾淨了。
人被拽到了近處,視線相觸,亮晶晶的眼睛,濕漉漉的,眼神中閃過驚慌,有飛快的低下頭,看著腳尖,岳顧昂也隨著視線下移,看到被雨水打得半濕的寬大T恤隨著她蹦蹦跳跳顯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岳顧昂轉身從包里掏出來一件乾淨的襯衫,遞給還在發愣的余娡,說道:「喏,穿上吧別感冒了。」
看余娡拿著襯衫,卻沒有往身上套的動作,又補充道:「乾淨的,早上上班的時候拿的,還沒有穿過!」
余娡有幾分尷尬地沖他,笑了笑,趕緊說道:「哎呀,上次的衣服還沒有給你,這次又拿了你一件,多不好意思呀,那我回去洗乾淨再一起給你。「
「不用,我這次就帶了這一件襯衫,你身上衣服乾了,給我就行。」一邊說,一邊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又說道:「我去便利店買把傘,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不像能停的樣子。」
余娡也蹭得站起來了道:「那走,我跟你一起去。「
岳顧昂看了看余娡,半濕的頭髮,說道:「你身上還沒有干,便利店的空調一般都開得足,你別去了,你要什麼,我給你買回來。」
「那好吧!那你幫我也賣一把傘,我也忘帶傘了。」
岳顧昂無語地看了幾眼,問道:」你要這麼多傘,幹什麼呀?「
余娡想也不想說:」打麻將,我家現在只有叄把傘,再來一把,它們正好可以在不下雨的時候,打麻將。「
岳顧昂聽她又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扭頭就走。
等他走近,就發現余娡在盯著他手裡的劣質白色塑料傘,來回瞧,問道:「咋了,有什麼問題嗎?」
「咦!怎麼只有一把呀,你的呢?」想了想又追問了句:「難道很貴?」
岳顧昂拿著手裡的傘晃了晃,示意道,「15」 頓了一下,又道:「夠了!」
「啊?這也太貴了吧!我們公司樓下,才賣10塊!「
「是吧!所以就買了一把!」
余娡在心裡瘋狂地想著,這兩個人打一把傘也太尷尬了吧!可是15塊錢一把,的確是有點坑!
看到對方拿著傘要往外走,余娡落在家裡的腦子終於回來了,「我們現在去哪裡啊?對哦?你怎麼突然來這邊了?」
「我訂了附近的賓館,我還有點工作沒有搞完,先去賓館把工作搞定,然後找個地方去吃飯吧!我晚上還沒有吃飯!」
「哦!那我們怎麼過去呢?走過去吧,我查了一下,也就10分鐘的路程,下雨天,應該不太好打車吧!」
第三十二章 坦蕩
酒店裡,岳顧昂清清爽爽地坐在桌前辦公,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地敲打著,余娡卻忙著在用餐巾紙,擦著半邊身子,一邊擦,嘴裡嘟囔著,「你看,我就說讓你買兩把傘,現在好啦!我淋濕了半邊身子!」
岳顧昂無奈地看著余娡半濕的左邊衣袖,道:「你這都念叨了一路了,再說明明打著傘好好的,你總往外跑什麼?」
是的,余娡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麼煞風景,兩個人打一把傘,想像中的場景大概應是曖昧至極的,畢竟外面世界淅淅瀝瀝,時而有幾陣涼風吹過,兩人在說說笑笑之時,或有意或無意總是使身體悄然靠近,而走動間,又總是會無法避免一些碰觸,像是我的右肩膀無意間蹭到你的左臂;而你的左肩又碰到我的右邊飄散的長髮;若有若無地碰觸,總會讓人心裡不禁泛起一片漣漪。
然而事實卻是,壓根沒有說說笑笑,余娡一路上都忍不住對因為只買了一把傘而造成如此尷尬(親密)地步的岳顧昂指指點點,嘟嘟囔囔,罵罵咧咧,當然也沒有悄然靠近,只有涇渭分明的叄八線,甚至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余娡走走著著,就跑到傘外面。
余娡知道,她如今這樣尷尬,不過是因為她內心有鬼,她並不是坦坦蕩蕩,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有些難過,所以對方是因為坦坦蕩蕩,所以並不太意嗎?可是心裡又忍不住地期待,或許...或許...
忍不住,在心裡微微嘆氣道:「哪有那麼多或許!」
余娡氣鼓鼓地道:「我哪有跑,是你傘打得不好,不對,是因為你只賣了一把傘。」
「是是,都是因為我,那你去坐那邊沙發上,等我一會兒,我們就去吃飯。」
余娡懶洋洋地做在沙發上,裝作玩手機,平時能玩上幾個小時的消消樂,如今卻也只是盯著介面發愣,不一會兒,偷偷地抬起眼,看過去,岳顧昂盯著電腦,時而緊皺眉頭,時刻煩躁地敲著桌子,原來這麼多年的習慣還是這樣。
余娡從小就不喜歡規規矩矩地坐在,似乎骨頭都是軟的,懶洋洋,可是他不一樣,他雖然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是不論坐還是站,都是筆挺的,下頜微收。
小時候,余娡每次看到他學習的時候,都在心裡想偷偷往上本書,看看到底會不會掉下來
余娡歪兒那裡,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過了一會兒隱隱聽到有人叫自己,「余娡?余娡?醒醒啦!想睡覺去床上,別在這裡坐著睡!」
余娡睡眼朦朧的望去在自己不遠處的那張床,在跟自己招手,一個越步衝到床上,身體被柔軟的床包裹住,讓人舒服的忍不住發出聲了,身子在床上左右扭動了兩下,大腦也終於清醒了,各種詞開始往自己腦子蹦,「酒店」、「異性」、「晚上」、「床上」、「單獨」、「開...!」停!停!停!
余娡從床上,跳下去,看到岳顧昂還是筆挺的坐在那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打,聲音里倒是沒有什麼波瀾,說道:「不睏了?正好,我這邊也基本上差不多,你收拾下,我們去吃飯?」
余娡一聽這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立馬高聲回道:「什麼收拾?收拾什麼?哪有什麼可收拾的?」
「如果說你是海上的煙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說你是遙遠的星河
耀眼得讓人想哭
我是追逐著你的眼眸」
手機鈴聲響起,在整個屋子迴蕩,看了幾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管,於是裡面的女生還在繼續唱著。
這是,洗手間的傳來了余娡的聲音,「岳顧昂,你幫我看一下,是誰呀?」
岳顧昂看著手機一愣,手機里的女聲在深情的唱著「我可以跟在你身後,像影子追著光夢遊」,上面的一閃一閃地跳動著「於星瀾」,還有不遠處的余娡一聲一聲的叫著,「岳顧昂!」、「岳顧昂!」。
岳顧昂甩了甩頭,從眩暈的聲音中掙脫出來,拿著手機,平靜地遞給了在洗臉余娡。
轉身出去,若無其事地回到桌子前。
余娡接起電話,手機那邊傳來一個有幾分熟悉的聲音,是一個清澈溫柔地男聲道:「余娡,你家裡的事兒怎麼樣了呢?是很棘手嗎?要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你儘管說!」
余娡這時聽到,也很是感動,連忙道:「謝謝,謝謝,已經處理完了,我正說打算,過幾天就回去!」
岳顧昂雖然一副未收到任何影響,繼續在幹活地樣子,但是心思卻都在那兩人的通話中,心裡對兩個人熟絡的語氣,有幾分煩躁。
又聽那邊在約著跟余娡見面的時間,似乎是余娡一直想找的那兩本書,他前兩天收拾東西,正好翻到了,想給她拿過去。
岳顧昂在心裡暗道,「前兩天收拾東西?」,「大家都說最近他們加班加班很兇,都快直接住公司了,怎麼他於星瀾還有時間收拾東西!」
但是面上卻是不顯,連頭也未曾回過,似乎在聚精會神的處理工作,又過了一小會兒,聽兩個人已經開始聊那幾本書的內容,大部分都是於星瀾在講,余娡只是小聲的嗯幾聲。
岳顧昂一邊合上電腦,道:「余娡,走吧!我 ...說著話,又轉頭,見余娡看過來,看到余娡手裡的電話,將後面的話,立馬咽了下去,臉上適時地掛上了幾絲歉意,有手指了指門口。
余娡微微點頭示意。
岳顧昂出了門口,還順手幫余岳顧昂出了門口,還順手幫余娡把門輕掩,在門口靜靜地等她。
這一番動作,做得可謂是坦蕩至極,於星瀾那邊聲音倒是一頓道,「余娡,你還有事兒呀,那你去忙,等你回來,我們再聊。」
余娡回道:「行,那我們回頭再聊。」,余娡這邊掛了電話,就出門去找岳顧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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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星瀾掛了電話,腦子裡卻都是那句男聲,那聲音聽起來跟余娡似乎十分熟稔,但是不知為何,自己卻只覺得很耳熟。
只是在自己跟認識的人中,認識她的只有陳彬郁一個人呀,難道是陳彬郁跟邵琳一起也去那邊?
就在這時,突然手機震動了一聲,是陳彬郁發來的消息,提醒他別忘了,明天下午去打球。
於星瀾一邊回復陳彬郁,腦子裡想到了今天中午,一個想法一閃而過,又想了想,感覺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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