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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花孽 I (31-38)作者:老鴉奇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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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5:40: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三十一章
黑雲蔽月,妖風嘶掠。
當別人都縮在屋裡瑟瑟發抖的時候,有一個一身錦帛的男子,神情鬼祟地溜出了宅子。
他叫孫清,是莊主孫廉的兒子。
他雖說長得人模狗樣,但平日裡好吃懶做,不學無術,行些欺男霸女之事更是司空見慣。
與貪財的孫廉不同,他錦衣玉食慣了,對金錢沒什麼概念。
他只好色。
因為上仙們不想被人打擾,所以他一直沒機會親自去拜見他們,只是趁著陽春拉著飛星在莊園裡逛的時候遠遠看過一眼。
莊園裡的凡俗之女怎能與陽春相比呢?無論容貌氣質都如腐草螢光比天空皓月,實在相差甚遠。
他夜不能眠,魂牽夢縈,幾天前,派了一名心腹去給莊裡的那幾位上仙送吃食,心腹回來後將自己所見的一一稟報,
孫清沒讀過書,腦子裡裝不下太多,他對男人沒興趣,於是只聽了關於女上仙的事情,被酒色浸泡的耳朵也捕捉到關鍵的語句——神女之貌果然國色天香,沉魚落雁……
其實他也不太懂這些形容詞的程度,但總還是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幾個女上仙都很美。
夜色之下,慾令智昏,一顆色膽敢包天!
……
陣陣犬吠聲中,一道黑影出現在孫家莊的某條大道上。
忽有流光划過夜幕,如同斬開黑布的利刃,直指黑影而去。
嘭——
突如其來的攻擊在黑影的身上綻放出一朵血花,圍繞在它身邊的黑氣頓時膨脹,席捲著向上方人影發起反擊。
一棵高大的樹木的頂上,青塵負手而立。
只見她伸手一指,仙氣似雲霧繚繞,正面迎上了襲來的漆黑邪氣!
在雙方短暫的僵持之中,一把木劍出現在黑影的身後。
非刺非斬,劍身呈劈砍之形落下,隱約攜著水浪之聲。
與此同時,一身華麗珠玉的白盪真人站在前方的大道中央,口中念決,便見身上珠玉散發五彩螢光,仙氣凝聚成兩抹皎潔刀光,交叉著從左右兩側刺向黑影。
陽春與飛星站在不遠處的屋檐上。
在飛星的感知之中,那黑影的氣息大概與六識境相仿,但氣息卻凶煞無比。
他說道:「那看起來不太像仙氣。」
他指的是環繞在黑影周圍的黑氣。
檐下傳來了包景的聲音。
「那是魔氣。」
嗷——
受到三人夾擊的黑影發出一陣怒嚎,一身魔氣短暫離體,抵擋著四個方向的進攻,同時也暴露了它的真身——
一身漆黑剛毛,四足橫生尖爪。
形似虎豹大小,兇狠更甚惡饕!
一抹寒氣悄無聲息地飄蕩到妖魔附近,陡然化作一道冰刃暴起,眨眼間突破魔氣屏障,徑直刺穿了它的身軀!
嗚——
伴隨一聲悽厲的哀嚎,妖魔緩緩倒下。
雙方皆是六識境,它雖整體不明還有魔氣纏身,但這邊幾位天之驕子同時出手,它哪能撐得過一個照面呢?
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對此見過也都不意外。
除了飛星。
他那強大的感知能力在幻境之中也沒有失效。
「我就說都輪不到我們出手吧。」陽春朝飛星聳了聳肩,便要躍向那妖魔,看看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等等!」
飛星一把抓住陽春的手腕將她拉住,向下方的幾人大喊道:
「小——!」
心字未說出口,便見一陣飽含怨念的聲壓自妖魔的血盆大口中迸出!
吼——
刀牙吱響劍爪怒,威蓋邪龍吟,嘶聲顫膽吼寒骨!
魔氣纏身赤眼凶,狠甚惡虎嘯,血口大張噴腥風!
只見她那周身魔氣忽然凝聚,化作一片血煞猛地向外震盪——
離得最近的鄭懷恩始料未及,口吐鮮血向後飛去,持劍的右手連同木劍一起化作粉末在風中飄蕩。
白盪真人離得最遠,他碎了半身錦衣,身後五彩不再,單膝跪地,鮮血從唇角滑落。
青塵所在的那棵樹瞬間便碎成了十餘塊,她的反應很快,將體內剩餘仙氣全部用於防禦,經歷了震盪之後,她未曾受傷,但臉色略顯蒼白,想來耗費了相當多的仙氣。
陽春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她身旁的飛星已面色一沉。
方才這妖魔倒下時,體內的魔氣停止了流轉,隱約一副將要伴隨本體的弊亡四散而去的跡象。
然而這狀態只持續了一息,緊接著飛星便感知到它體內的魔氣忽然暴漲——
包景悄悄救回鄭懷恩,扛著他來到屋檐上。
看著那氣勢比之前更盛的妖魔,包景低聲道:
「此妖魔如今已有能抗衡觀心境的實力了。」
觀心境——現實中的飛星的境界,放在現實中對於在場的其餘任何一人來說都是隨手能殺一片,然而此時此刻,卻令他們極難匹敵。
本來倘若七人都是以完全之態同時出手的話也有較大可能,只是現在……
碎日出了屋子,來到他們身邊,青塵與白盪也退了回來。
白蕩平復著體內氣血,低聲道:「大意了……這孽畜真是邪門。」
倒是青塵身上氣勢不減半分,一雙點漆目里仍是滿滿的戰意。
碎日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道:
「需從長計議。」
青塵聞言神色漸斂,口中還是說道:「計議什麼,靠想能把它想死不成?」
包景看向一直在旁觀的飛星和陽春,問道:「你們覺得如何?」
陽春眼睛轉了轉,她和飛星就像過來湊數似的,一路上大小決定都跟他倆沒關係,象徵性地問他們一下,他們也只是回答「同意」。
可現在包景似乎是在認真詢問他們的看法。
飛星見陽春神色猶豫,便先一步說道:「這妖魔瘋癲無智,若我們將它引走,設下埋伏,或能以智取勝。方才碎日……聖女殿下對它造成的傷勢深入體內,它哪怕未成強弩之末,亦應難以持久。」
「賢弟說得好,咳咳——」鄭懷恩咳出幾抔血來,他斷了一臂,身上滿是血,但雖身受重傷,眼神卻仍深沉如海。
飛星見他這副慘狀忍不住道:「鄭兄,你……」
「無事,在外頭更重的傷我都遭過。」他隨意說道。
「既如此,我們且離開山莊,向林間退去。」包景說著,下方妖魔已向他們躍來。
幾人當即化作殘影奔向莊外的山林。
然而——
幾人回頭望去,那妖魔並未向他們追來,而是拐頭來到不遠處的民宅。
宅門前栓了頭黑狗,正朝它狂吠,一身皮毛立起,想來是緊張害怕極了。
見此惡犬,妖魔卻也仿佛極為恐懼,躊躇著在不遠處左右徘徊,始終沒有靠近。
這倒奇了怪了。
匹敵觀心境的妖魔竟會怕一隻小小凡犬。
忽然,它仰天怒吼一聲,周圍魔氣化作一道黑風撲了上去,那黑狗當即了化作血沫。
沒了黑狗護門,妖魔破入門內,下一刻——
悽厲慘叫伴凶光,鮮血驚濺油紙窗。
屋裡的慘叫只一瞬,便再無生息。
妖魔出了宅子,來到另一間民宅前,它似乎是尋到了手段,雖然不敢接近宅前的狗,卻如法炮製地用魔氣將其碾碎,而後又衝進宅中。
慘劇再現。
白盪最先停下腳步,一臉凝重地望著孫家莊。
鄭懷恩知道他的性情,開口道:「倘若破此幻境的要求便是除了那妖魔,我等正好可以趁它作亂時想好計劃,設下陷阱,現在回去並非明智之舉。」
白盪認真道:「它在殺人。你不是最喜歡管不平之事嗎?」
鄭懷恩搖頭道:「這只是幻境。」
「倘若因為是幻境便可違背本心,那還磨鍊甚麼?」白盪說著,回頭沖了上去。
青塵見狀緊隨而去,她可不喜歡搞什麼陰謀詭計,本以為幻境頗為無聊,沒想到還能有這般戰場得以享受。
……
孫家莊內,妖魔正身處一戶大宅子中。
宅中遍地是破碎的屍骸,六七名婦孺正蜷縮在一間屋子的牆角不斷哭喊著。
妖魔一掌拍碎一個老嫗的頭顱,轉頭將目光鎖定了那間屋子。
「孽畜!」
一聲厲喝從它頭頂響起。
只見白盪真人站在屋檐上,口中念決,身後隨後浮現一道猛虎狀的虛影。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大喝一聲:
「去!」
虎影沾血,頓時如生,咆哮著撲向妖魔
青蓮仙門的絕技之一——白虎伏魔咒。
青塵雙手結印,成蓮花狀,一道凝縮的仙氣化作珍珠大小,閃爍著金光射向妖魔。
兩道招式接連落在邪魔身上。
其他幾人也陸續趕回,眼看著便是來做最後一搏的。
沒有花哨的招式也不必保留什麼,他們都用出了以目前的境界與狀態能施展出來的最強殺招。
包景率先趕到,雙手一拍,體內仙氣凝聚,便見他雙目凝閃,向妖魔射出兩道流光。
陽春口念劍訣,手指作劍狀,向邪魔凌空一刺,一道劍影如同飛鳥俯衝,刺向邪魔。
周圍的溫度陡然下降,房柱屋檐覆上一層薄冰,一股極寒氣息順著地上血液一路蔓延到邪魔身上。
天霜教絕技之一——百地冰凝術。
飛星沒有修習任何用於戰鬥的招式,由他在後面攙著重傷斷臂的鄭懷恩。
鄭懷恩看著孫家莊中波盪的仙氣,忽然說道:
「若此處並非幻境,我方才或許也會跟白盪一起回頭。他說在幻境中也不能違本心行事。賢弟,覺得呢?」
「在下也不知道。」
「你便想像一番,若有一日本心信念與當下最好的抉擇衝突,你會作何選擇?」
飛星說道:「難以想像。」
「做個抉擇罷了,怎會想像不出?」
「正是因為在下未曾有信念,也不明了自己的本心,這才想像不出。」
「哦,忘了你是心思空明之人了,呵呵——」
下一刻,他脫離了飛星的攙扶,化作殘影沖向了孫家莊。
飛星剛想跟上去,忽然腳下一滯,便覺得體內燃起一道熾焰!
怎麼會?!明明午後才壓制住——
魔花又作祟了。
「呼——哧——」
他人都在前方作戰,自己多少也得幫些忙才是。
他喘著粗氣,咬緊牙關,邁步朝孫家莊走去。
……
孫家莊的莊民心驚膽戰地縮在屋宅里,求神拜佛地祈禱著降臨在莊裡的那幾位上仙能除去妖魔,還眾人一個太平日子。
外面的動靜嚇得他們就差縮在床底下了。
孫清也很怕,當青塵他們與妖魔開戰時,那駭人的場面以及妖魔的凶煞吼叫嚇得他差點尿出來。
此刻,大約百來米外的眾人正與妖魔在一處民宅內激戰。
孫清縮在一陰暗處瑟瑟發抖。
忽然——
幾息之後,那動靜漸漸平息。
結束了?
他探頭向那宅子看去,宅子幾乎被夷為了平地,四面圍牆破損不堪,但確實沒再聽到什麼動靜。
他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靠了過去。
……
此刻——
白盪真人已經化作兩截,上半身不知到哪去了。
包景消失不見了。
陽春倒在房檐上,艱難地喘著氣,碎日坐在她身前捂著胸口,血液不斷從嘴角湧出。
青塵是唯一還站著的,只是臉色蒼白得跟身邊的碎日一樣。
看樣子她體內的仙氣已經耗盡了。
那六七名婦孺的屋子已然倒塌,妖魔正趴在磚上。
環繞在它身體周圍的魔氣消失了大半,露出本體的模樣。
一隻爪子和一隻眼睛不翼而飛,身體各處的黑色剛毛少了五六成,露出布滿血絲的崎嶇皮膚。
它身上沾著不少碎冰,一道碗口大小的傷口貫穿了它的胸口,黑紅色的液體正順著各處傷口不斷淌出。
然而,處於這般狀態下,它還是站了起來,一副將要撲向他們的模樣。
鄭懷恩趕到了。
「好好的陷阱不做,一定要來送死。」他瞥了青塵,又看向碎日,「看來你也快死了。」
他搖搖頭,舉起僅剩的左手,體內劍元迅速凝聚,說道:
「我這可是拼了老命了,再弄不死它我也沒辦法了。」
言畢,他以自身為劍,化作一道劍光,依舊是非刺非斬,如大劍般向劈砍向下方的妖魔!
噌——
仿佛浪潮擊碎岩礁,一道劍光如雷霆般一閃而過——
宅外的孫清嚇了一跳,摔倒在地,直接來了個狗啃泥。
宅內,地上多了一道十餘米長,兩三米深的劍痕。
鄭懷恩已消失了。
一道可怖的傷口順著那邪魔的肩部一路斬至腰間,僅剩兩三寸的皮肉連著才沒變成兩斷。
微弱的寒氣纏繞在它的腳下。
「我也不行了。」
碎日平靜說著,抬頭看了一眼夜空,留戀著這感受不到陰烈血咒的身體,隨即緩緩低下了頭,生息逐漸消失。
他們其實可以不用這麼拚命,從長計議計議說不定更好打。
但都打到這份上了,大夥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實在是拉不下臉來再當縮頭烏龜。
飛星強忍著慾火,姍姍來遲,看著眼前的慘烈一幕,心中一沉,體內魔花反應愈大,他當即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青塵瞥了他一眼,她倒也不指望這個不認識的晚輩能幹什麼。
陽春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嘆道:
「總算弄死它了。」
話音未落,那邪魔如困獸的殊死一搏,突然暴起,如朝此刻體內仙氣最濃郁的飛星揮出一爪。
「飛星!」
陽春大喊一聲,然而飛星此刻哪還有閃避的餘力。
正好,死在它手上讓我離開這幻境,飛星這般想著,心中暗嘆,結果自己什麼都沒做。
然而下一刻,他並沒有感覺到身體被利爪划過。
他睜開眼,發現陽春擋在他身前,利爪穿過她的胸膛,血液順著她的嘴角滴落,落在了飛星的臉上。
還好只是幻境,陽春想著。
「你可得弄死它,給我們爭口氣啊……」
陽春說完,失去了生息,仙識離開了幻境。
在揮出這一擊後,妖魔倒在地上,然而卻未死去。
只見它那殘破的身軀竟在緩緩癒合!
魔氣仍然環繞在它的周圍,令旁人無法接近。
青塵神色蒼白,兩眼一眯,自己但凡還有點仙氣的話……
她不甘心。
飛星也是,自己什麼都做不到的無力感充斥著他的內心,隨之而來的便是想要變強的慾望,然而洶湧的慾望瞬間便將這些情緒全部淹沒——
飛星渾身顫抖地躺倒在地,正用全身力氣與情花對抗著。
青塵則耗盡仙氣,肉體也極其疲憊,難以突破魔氣的防護。
兩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妖魔緩緩癒合。
「上仙……」
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青塵轉頭看去,是個神色驚慌的年輕男子,他頭髮散亂,一身綢緞上沾著泥土。
他看著青塵的面容失神了片刻,而後趕忙跪下叩首。
「在下孫清,見過上仙!見過上仙……」
「我仙氣耗盡了,你可有補充丹藥?」青塵俯視著他,面無表情地問道。
一旁的飛星聽了不禁暗自搖頭。
這問題未免過於無知。
俗世間就算有跟仙氣沾邊的東西,也是仙人登上大陸除魔時賞給凡人用來延年益壽的,凡人怎麼可能會有補充仙氣的丹藥呢?
但青塵沒踏上過俗世,不知道這個小常識。
孫清愣了愣,瞥了一眼已經倒下的妖魔。
妖魔死了?
他環視一圈,其餘幾位仙人正躺在地上。
其他上仙也死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神色疲憊至極的青塵。
「到底有沒有?!」青塵不耐煩地說道。
「有……有的……」
只見孫清顫巍巍地將手伸進懷裡,摸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瓶子。
汗水從他的兩鬢落下,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顆,因手掌顫抖,用力過猛,灑了好幾顆在地上。
「嘖——」
青塵輕嘖一聲,走到他身前,一把奪過瓶子,將裡面的丹藥倒入口中,隨即榨乾了體內的最後一絲仙氣,將全部的丹藥頃刻消化。
然而——
她並沒有感受到仙氣。
不僅如此,她只覺得四肢發軟,一股熱意正從小腹蔓延至全身。
她神色一變,看向手中的瓶子。
那瓶身上畫著一幅春宮圖。
莊園裡偶爾會有不願屈服於其淫威的貞潔烈婦,這瓶丹藥,孫清便是花了大價錢買來,特意為她們準備的。
「你……!」
青塵瞪向眼前的孫清,眼中滿是憤怒與殺意!
孫清嚇得連滾帶爬地向後跑去,然而身後卻傳來一聲悶哼。
他轉頭看去,只見青塵躺倒在地,臉頸緋紅一片,口中不停喘息。
「上仙……」
孫清轉過身來,臉上的驚恐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興奮而淫邪的笑容。
「你……你敢……」
青塵別說咬舌自盡,連說話的力氣都要沒了。
她眼睜睜看著孫清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感知著體內洶湧的情慾,心中發誓要將這人以及創造這個幻境的那個鏡花宗的那個人千刀萬剮!
孫清一邊向她走去,一邊輕聲道:
「上仙何必這般不情不願呢?」
「你要……敢做什麼……我之後一定、一定殺了你!」
「上仙若是嘗過我的本事,定不會這般說了!」孫清已被淫慾占據了內心、沖昏了大腦,他看著青塵那被青衣包裹的身軀,漸漸露出了平日裡欺男霸女的面孔。
「上仙平日裡冷淡,想來未嘗人事吧?不知等會兒你叫起來是什麼聲音呢?」
只見他腳步越來越快,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青塵身前,口中不停低聲喃喃著「上仙……上仙……」,迫不及待地伸手朝她抓去。
不要——!青塵睜大了眼睛,在心中撕心裂肺地吶喊!
「嗷——」
就在這時,一陣吼聲響起!
孫清的雙手還未落在青塵身上,便被嚇得縮了回來,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只見一道黑影雄起,妖魔緩緩起身,體內魔氣正再度上漲!
「啊——」
下一刻,不遠處的飛星也大吼了一聲。
方才在抵抗醉仙情花時,他的理智即將消散,大腦也已一片混沌,然而來自妖魔身上的洶湧魔氣卻喚回了他的一絲理智。
「你可得弄死它,給我們爭口氣啊……」
陽春留下的話語在他心頭浮現。
我要……殺了它……
殺它需要青塵真人的幫助……
青塵真人……
好不容易出現的理智在慾海之中宛如風中殘燭,飛星的大腦已無法處理更多的內容。
於是——
孫清只見眼前忽然出現一道人影,下一刻人影隨著地上的青塵一同消失。
他還沒反應過來,漆黑的利爪便划過他的身軀,將他豎著一分為三了。
……
孫家莊外的林間
飛星正扛著青塵極速奔跑,遠離著正被妖魔屠殺的孫家莊。
一根橫生的樹枝將他絆倒,兩人隨之滾落到一棵樹下。
這幾日來頻繁出現的慾望始終不曾消去,在被數次強行壓制後,此番飛星再也壓制不住了。
「你……怎麼回事……?」
青塵摔在地上,看著飛星這番模樣,眼中滿是驚疑。
自己吃了一瓶媚藥才變成這樣,而他此刻簡直像是被灌了幾斤似的。
「青塵真人……」
飛星一邊喘息著,一邊用最後的理智說道:
「快……走……!」
青塵意識到他似乎要失控了,慌忙道:
「我渾身無力……動不了!」
飛星喊道:「快……!」
「你冷靜點……冷靜點!」
青塵驚慌喊道,她不僅也在承受著情慾的折磨,還全身無力,想要起身卻連腳都抬不起來。
「呃——」
飛星張大了嘴巴,發出一陣幾乎無聲的低吼,胸膛不斷起伏,雙眼赤紅無比。
只見他的胸口亮起一道赤紅花印,下一刻,一抹紅霧從他體內湧出——
他的理智徹底崩塌了。
……
(在幻境中破處算不算破處?)
第三十二章
當陽春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視野中出現的是幾具屍骸與一地的破瓦碎磚,還有環繞在周圍的魔氣
她並沒有回到幻境外,也不是變成了妖魔,而是與那妖魔共享著視野。
於是陽春尖叫了起來,當然聲音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不僅是她,其餘在幻境里死去的人都沒有回到幻境外。
他們的仙識被妖魔所俘,獲得了它的視覺與聽覺,當然,他們沒有一點操控權。
鄭懷恩對幻境頗為了解,明白只要他們所有人都死在幻境中,或是有人破了幻境,他們便會一齊脫離幻境,所以並不焦急,
直到他看見飛星身形一閃,帶著青塵逃了。
飛星賢弟不會要跟那瘋女人在這裡面躲起來吧?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這孽畜能不能別一直搖頭晃腦的!晃得我都想吐了,嘔——
……
青塵出生的時候,青風君是很失望的。
因為他想要個兒子,覺得女兒很難繼承自己的衣缽,很難承擔得起東皇仙門掌門的責任。
青塵在很小的時候,就感受到了父親的失望。
所以她一直很要強,溫柔體貼端莊賢惠,全都與她無緣,就像個倔強不服輸的少年,每日都在苦心修行。
她想得到青風君的承認。
她想變得比男子更加優秀。
在見到青蓮仙門某位大前輩的絕世英姿,了解其過往經歷之後,她愈發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所以她在外人面前總是打扮出一副近似男子的姿態,甚至常常溜出宗門去與人爭強鬥狠。
她也確實天資絕倫,做到了超過同輩的所有人,長期霸占鳳雛麟子評首位便是最好的證明。
漸漸的,女子身份成了她眾多標籤中極為容易被人忽視的一點,哪怕強如鄭懷恩,也不會因此對她留手半分。
她的樣貌當然出眾,然而在刻意的打扮下,更多的是展露其英姿颯爽的一面。
所以,當幻境中那個叫孫清的凡人敢騙她吃媚藥,對她顯露出淫慾時,青塵心中除了憤怒和殺意外,還有震驚。
此刻外界才過了幾個時辰,青風君正靜靜守在青塵的身邊,殊不知自己的女兒正在幻境中經歷一場對她影響深遠的試煉。
……
「你要是敢——!」
青塵話還沒說完,雙唇便被覆上。
一根舌頭輕易地撬開了她的牙關,伸入她的口中纏上她的舌頭,開始肆意妄為地吮吸起來。
飛星的面容出現在她的面前,刀眉下的兩顆鷹眼此時已血紅一片。
與她那刻意的扮相截然不同,這是一張屬於真正的男人的容顏,談不上陽剛也不見陰柔,只是俊美得不像此世中人,如果說修仙者給人的感覺像謫仙的話,他的臉應該屬於真正的仙人。
意識到飛星已經失去理智,青塵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心中頓時大亂,甚至一時忘了自己正身處幻境之中。
「嗚嗚——」
她的雙手無力地推攘著飛星的肩膀,然而下一刻,飛星兩手便落在她的上身,微微用力,便扯開了她的衣裳。
裡面沒有肚兜,但是有一條價值不菲的翡翠色靈綢絲帶,正緊緊裹束在青塵的胸口。
飛星伸手一扯,將繃帶拉斷,兩團挺拔的山峰應運彈出,大小全然不下玉霜。
與玉霜相比,她的乳暈顏色更淡,似初櫻之色,粉意居多。
倘若他沒有失去理智,只是失了智的話,說不定會平靜誇讚一句「真人果然非凡,便是此處資質亦不下旁人」。
「嗚唔——」
自己一直隱藏著不想讓旁人發現的巨乳便這樣輕易地暴露出來了,青塵心中又怒又羞,奮力掙扎然而始終發不上力。
飛星哪會停下,伸手便捏住肥沃的乳肉,熟練地打圈揉搓起來,另一隻手也緊接著開始下一步,伸入了青塵褻褲之中。
胸口傳來陣陣酥痛之後,青塵感受到下身也在被進攻,她自然更加奮力地抵抗,但能做到的卻只有稍稍夾緊雙腿。
飛星的手指滑過陰阜,輕而易舉地沒入她兩腿間的縫隙中,在那最為隱蔽的地方滑動起來。
因為青塵從未有過任何相關經歷,所以儘管此刻體內媚藥發作,但下身卻仍幾乎乾涸。
陣陣微疼微癢,波波微酥微麻,此外,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似有似無若隱若現的感覺生出,受媚藥的影響後,漸漸消磨著青塵的意志。
片刻後,兩人的唇齒分開,青塵張著嘴,似乎有些失神,嘴裡不停喃喃著「不要」。
飛星轉移到她的下身處,兩手鑽入軟嫩的腿肉間,微微用力,將她的雙腿分開——
我在做什麼?
一點理智在他的腦中浮現。
他的動作停滯了片刻,視線落在前方。
一抹如同白饅頭的嫩肉上劃開了一道粉口子,一端是陰核隱現,猶抱琵琶半遮面,另一端是洞口緊閉,有清液漸漸淌出。
他伸手落在饅頭兩邊輕輕一掰,粉嫩的肉餡便露了出來。
這是……誰的私處?
飛星迷糊地想著,卻自然地脫下褲子,露出了昂首的陽根,將龍口對準了那一層薄薄的肉膜,腰身一動便捅了進去。
「啊——」
下身的疼痛喚回了青塵的意識,她低頭一看,便見一根粗大的陽物正陷入自己的腿根深處,目光猛地凝固,臉色頓時煞白,隨後嘴唇顫抖著低聲重複著: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緊緻的穴肉將龍頭緊緊卡住,一顫一顫著抽動不已。
誰在說話?
飛星腦中一片混沌,腰間再度用力。
「我要……殺了……呃——」
陽物徹底沒入陰道,緊緊地結合在一起。
淚水從青塵的眼角滑落,並非是因為肉體的疼痛,而是心靈的受創。
飛星的目光落在下方。
點點淡紅如梅花初綻,出現在二人的連接處。
青塵的臉上滿是憤恨,語速漸快,情緒也越發激動,幾近瘋狂地有氣無力地喊道: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血……有人受傷了……
飛星的動作停滯了片刻,開始前後擺動腰身。
「殺了你!殺……殺……」
下身生出陣陣酥麻,漸漸蓋過疼痛,而後從中又隱約出現了與方才相似的別樣感覺。
「我要殺了你……我要……我要……」
那感覺很快成為了明確的快感,一波波衝擊著青塵的心靈,她的意識在媚藥的作用下又開始搖搖欲墜。
我在幹什麼來著?
飛星渾渾噩噩地想著,青塵的穴腔內也漸漸生出些液體來,濕潤了他的龍頭後帶來越來越強的刺激,於是猛地向前一頂——
隨著自己的腰肢被飛星頂起,一陣酥爽直衝青塵的腦門,席捲過她全身的每個角落。
「我要殺……殺……啊~」
緊絞陽根的腔穴抽動不已,從未有過的快感將飛星剛剛浮現的理智再度拍散。
下一刻,感受到這番快感的他雙手握著青塵的腰肢,上身前傾,將青塵的腰臀稍稍抬起,而後腰間的動作幅度猛地加大。
啪——啪——啪——
只見他的下身如打樁機般有節奏地拍打起來。
疼痛飛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波波浪潮般湧來的快感,青塵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她眉頭蹙起,雙眼緊閉,香肩與張開的下頜不停顫抖著,口中難以抑制地發出了陣陣哈~啊~的氣聲。
兩道身影在林間水乳交融,驚擾到蟲眠,吵醒了野雀,青草見之抬頭,樹木聞之側首。
飛星的動作重複了數十息。
「啊~啊~~」
青塵在媚藥與快感的作用下已幾乎失去理智,口中持續發出嬌呻。
目中憤恨化濃情,眉里羞惱變春意。
英朗已作妖嬈態,瀟洒亦成嫵媚姿。
飛星那穩定的腰身忽然開始加速,片刻後——
「嗯~~噢~~~」
只見飛星抬腰,青塵翹腳,伴隨他一陣用力的前頂,龍頭抵住子宮口吐出一道濃精,青塵張大了嘴,口中香舌伸直,汩汩陰液也從兩人的連接處湧出。
兩人的身體僵直了幾息,而後同時放鬆下來。
「呼——哧——」
他們的呼吸重疊在一起,快感正隨著飛星眼中的血絲一起逐漸消退。
我在……
她是……
他的意識忽然清明,看著下身的女子,心跳停了一拍後,開始更劇烈地跳動起來。
是青塵真人……
我乾了什麼?
我乾了——!我乾了……
是的,我乾了。
飛星閉上眼睛。
完了。
他睜開眼,只見青塵的眼眸一轉,有些失神地看著自己,此刻她的神態與平日裡那英姿瀟洒的樣子反差太大,令飛星的陽根微動,一副要重新硬起來的態勢。
飛星趕忙將陽根拔出。
「啊嗯~」
青塵嚶嚀一聲,一大片粘稠液體隨之從她的下體湧出。
飛星看著自己陽根上的那淡淡的血跡,只感覺喉嚨發緊。
只是幻境,青塵真人會介意嗎?她怎麼可能不介意……
飛星沉思起來。
怎麼做她才能原諒我?
除了殺了自己以外,他確實想不出青塵會採取別的行動。
我現在自殺出去逃走……不,做出此事後怎能逃跑。
解釋有用嗎?
不管有沒有用總是要試試看。
然後……
飛行還在思考著,而青塵似乎恢復了力氣,晃悠悠地站起身來。
她赤身裸體,下身一片粘稠液體,正低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模樣。
得趁我和她都在幻境里的時候解釋一下,等下出去了她肯定直接動手滅口,屆時我命休矣!
「青塵真人——」
飛星剛剛開口,便見青塵猛地撲了過來,將他壓在地上。
他連忙道:「真人,至少讓我解釋……嗚——」
後續話語並未說出,因為青塵張口堵住了他的嘴唇。
飛星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青塵,只見她的眼眸失神,雙頰火熱,儼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
真人她怎麼回事?
飛星並不知道青塵被騙吃下一瓶媚藥,滿腦疑惑之際,青塵已坐到他的腰間,將自己那柔嫩飽滿的饅頭穴貼在飛星微軟的陽物上摩擦起來,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
飛星哪怕處於清醒中也不可能受得了這般刺激,陽物迅速堅挺起來。
他連忙推開青塵,使兩人唇齒分離,說道:「真人,你——」
青塵將他的手推開,又吻了上去,與此同時抬起腰來。
飛星的陽物剛離開那抹微熱的柔軟,便被一隻微涼的手掌抓住了,而後塞進了一個更加溫熱柔軟的腔內。
儘管那腔中已然濕潤無比,但仍然緊勒得飛星生疼。
下一刻,青塵的腰身開始動搖,強烈的快感瞬間襲來,令飛星忍不住挺了挺腰,下意識地抱住了她那柔軟的身軀。
此刻青塵的理智已完全被媚藥奪走,全身心地沉浸在魚水之歡的快感中。
她抬起身來,滿臉享受,一隻玉手手掌緊掐著自己的豐臀,另一隻手的五根纖指正用力揉捏自己的肥乳,將飛星壓在身下。
飛星趕忙趁機喊道:「真人,醒醒——!」
然而青塵此時的理智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去了,正尋找著最令自己舒爽的動作,哪裡還會理他。
「嗯~~啊~~」
「嗯啊~~~嗯啊~~~~」
飛星漲紅了臉,艱難忍耐著這份不知是喜是悲的刺激。
捻捻腰肢輕輕搖,裊裊嬌軀慢慢動。
嬌滴滴粉面失神,氣喘喘玉肌染赤。
汗若秋雨灑軀上,涎如春露濕頸里。
淫液稠稠穴內生,浪吟陣陣口中起。
數十息後。
飛星的身體逐漸僵直。
這樣下去我馬上要射了——
「噢~~噢噢噢~~」
青塵已放蕩情懷,毫無顧忌地呻吟起來,倘若讓將她視為楷模的那些年輕女子見了,說不定道心識海都會受到影響。
每一次的進出,都令飛星的龍頭撞擊在她的宮口上,一進一出之間,道道陰液順著飛星陽根淌下,將他的春袋完全打濕。
「唔噢噢噢啊——」
伴隨一陣如泣如訴的高亢長吟,那本就緊緻無比的穴內陣陣緊縮,引得飛星再難忍耐,挺腰在青塵的嬌軀深處噴出一道道元精!
同時青塵上身後仰,雙眸後翻只露出眼白,渾身顫抖抽動著令兩團香乳彈抖不已。
一對玉臂緊伸,兩隻金蓮高舉,仿佛魂魄出竅,又似元神離身。
在持續數息之後,她陡然脫力,無力的躺在飛星的胸口。
伴隨快感的遠去,兩場雲雨也終於令媚藥的藥性消失,青塵的理智漸漸回歸,於是,方才自己撲倒飛星,主動與他交媾的過程的記憶開始湧上心頭。
腦海出浮現自己那淫蕩旖旎的模樣,她的雙目暫凝,呼吸隨之一滯。
……
第三十三章
飛星是個善於觀察的人。
他從青塵那微妙的肢體動作中明白她清醒過來了。
他坐起身來,將微軟的陽物從青塵緊緻的小穴里拔出。
青塵的嬌軀僵直了一瞬,緊閉雙唇,小腹難以抑制地抽搐幾下,下身隨之湧出了一大片淫靡的體液。
她側躺在他懷裡。
並非是她不想離開,是因為沒有力氣。
並非是藥性還未散去,是因為……剛才她主動時的動作太激烈,將僅剩的體力都耗盡了。
心中閃過各種為自己開脫的理由,飛星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沒有說話。
他沉默著抱起她離開樹林,來到河邊,為她和自己清理了一番身體。
他很認真,動作上不帶任何邪念,之後又用仙氣將水珠蒸乾,給青塵和自己穿上了衣裳。
青塵始終低著頭。
全程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
沉默可能是療傷的良藥,可能是致命的毒藥,可能是開錯方的瀉藥——
也可能是包了點麵粉加幾把牆灰,然後騙自己那是靈藥。
飛星抱著她朝孫家莊行去。
青塵沒有反對,她認為死在戰場上總比自殺好。
當兩人趕回孫家莊的時候,莊裡已到處是斷壁殘垣。
磚石瓦礫成山,哭喊尖叫四起,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魔氣纏身的妖魔正在莊裡屠殺。
在犬吠不起作用後,莊民成了待宰的羔羊。
很多人都死了,比如曾教過飛星種田技巧的幾個年輕漢子,比如曾教過陽春女紅的那個會偷看飛星的圓臉靦腆少女孫白白。
青塵動了動,似乎在恢復了些許體力後想自己走。
飛星將她放下。
她剛邁出一步,身體便搖晃了起來。
飛星見狀下意識地想上前扶住她。
然而青塵伸手示意他不要靠近,並且在晃了晃後穩定下身體,邁出了第二步。
剛恢復一點體力便要獨立,畢竟無論在什麼時候,在何種情況情況下,她都是不服輸的倔強姑娘。
哪怕剛才她在失去理智後,也是下意識地要騎在上面自己來動。
邁步第二步後,她沖向了妖魔。
「真人——」
飛星後面喊她,她沒有回頭。
青塵沒有再回來。
飛星嘆了口氣,看來她是真的片刻都不想待在這裡了。
在青塵死去的那一刻,幻境中發生了一些變化。
飛星眼前一花,來到了妖魔面前。
妖魔正處於孫廉的宅子裡,孫廉抱著頭蹲在牆角瑟瑟發抖,身下一片污臭,已是失禁了。只見妖魔忽然倒地,奄奄一息地只剩一口氣了。
飛星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道記憶便鑽入了他的腦海中。
……
他看見了一片貧窮的小村莊。
某一年,村裡來了個姓陳的都保。
那都保繼承了叔父的一大筆遺產,待人友善,又頗有家資,帶著妻子與一對兒女,一家四口搬到了小村莊裡。
他樂善好施,深受村民愛戴,自掏腰包給村民買了許多耕牛,石磨石臼,又修路、建水磨,修建祠堂廟宇,令小村莊煥然一新,村民的生活質量也提高了好幾個檔次。
有個好吃懶做的年輕人常常都以拜訪為名去陳都保家裡蹭飯。
這年輕人姓孫,名叫孫二牛,他每每在陳都保家中看到那些豪華昂貴的擺飾都驚嘆不已,面對一桌豐盛大餐更是毫不客氣,陳都保也不介意,只是常常勸他早日找一份正經差事,偶爾還會借他些銀兩,當然從來沒問他還過。
孫二牛心裡自然對都保感激,只是每每出了門,離開了那豪華的屋子之後,心裡總是不是滋味。
某一年,大旱。
那陳都保拿出半數家資用以救濟村民,然而村民還是一頓飽一頓飢,勉強度日。
某一天村裡來了個道人。
道人說,村中偷偷藏匿著妖邪,致使空中不落雨水。
於是,憤怒的村民們紛紛詢問妖邪是誰。
道人指了指孫二牛。
孫二牛當即跪倒在地,大喊冤枉。
道人說道:「你若不是妖邪,你肯定知道誰是妖邪。」
面對怒目圓睜的眾人,面對滴雨不落的老天,面對自己餓的咕咕響的肚子。
他鬼使神差地說道:
「是陳都保。」
後面的事情便不必贅言了。
陳都保那賢良的夫人被弔死。
他自己被他給村民買來耕地的鋤頭敲死。
他的兒子親眼看著自己年方十四,正值芳華的姐姐被村裡那些他們曾撫摸喂食過的狗咬死。
眾人折磨著陳都保的兒子,在他身上發泄著怨恨,詢問道人為何妖邪死了,天上還是不下雨。
道人微微一笑,對他們說道,雖然不下雨,但有了陳都保的另一半家資,他們不就能活下去了嗎?
道人走後的次月,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村民們有了另一半家資錢,又將陳都保的豪宅變賣了,翻出來許多大筆的欠條,於是以他的名義收回了許多債務,一下子便變得極為富有。
陳都保那備受折磨的兒子被村民們丟到了深山裡祭山鬼了。
三年後。
孫二牛成了孫家村的村長,改名叫孫廉。
當年的道人又來了。
他教給孫廉一個術法,名叫轉靈成金。
他告訴孫廉,此術可以將有智識魂靈的人化作金砂,余壽越多的魂靈能變出的財富便越多。
但村裡的村民分了當年陳都保的家資後,都已不算貧窮,行將就木的老人換不出多少錢,而哪會有青壯主動願意送命呢?
道人又說,自己將那陳都保的兒子轉化成了妖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讓它晚上進村一趟。
它極為憎恨陳家村的村民,但因當年親眼目睹姐姐被狗咬死,它變得極為怕狗。
孫廉心領神會。
他偷偷命人擄走村裡的孩童,用轉靈成金之術變作金砂,然後告訴村民河裡的上游出現金砂。
之後,待那陳都保的兒子變作的妖魔進村後殺人後,他將嬰兒失蹤的事情也推給了妖魔。
有了大量金砂的孫家村變得更加富裕,孫廉將邪魔怕狗的消息告訴了村民,於是挨家挨戶都開始養狗,一個個都夜不出戶。
孫廉每隔一段時間便派人擄走小孩拿去轉化成金砂,然後引導村裡輿論說是小孩走丟了,被山裡的餓狼吃了,惡鬼殺了,被邪魔擄走了,然後又苦口婆心假慈悲地安慰勸導失去孩子的村民。
再之後,他們在上游建了莊園,孫家莊便是這麼來的。
之後,伴隨村裡孩童的不斷消失,孫廉告訴眾人,狗雖然能保護大人,卻保護不了孩子。
於是村民們都說是陳都保的冤魂作祟,這些都是報應。
一部分人逃回了陳家村,然而卻被孫廉派人捉住,都轉化成了金砂,只有一個知曉當年情形,本來是陳都保兒子的玩伴的少女躲了起來。
她偷偷看見了孫廉用邪術的情形,被嚇瘋了,之後便一個人在河流下游生活,每天白天都不敢出來,不敢與人交流,只有晚上才敢活動。
一晃又過了七年。
孫家莊變得極為富裕,但莊裡已經沒有孩童了。
於是孫廉開始暗中對成人下手。
一旦莊裡誰公開表示跟自己作對,他便趁夜色派人將那人家的狗殺死,然後將那一家人抓走用邪術轉化成金砂,營造出一種他家的狗跑了然後自己被妖魔殺了的假象。
加上陳都保的兒子化作的妖魔每隔一段時間便來莊裡一趟,激起滿莊犬吠,莊民們自然信以為真。
當然,孫廉也不止是對莊裡的人動手。
路過的販夫走卒,遊人旅客,十年來茫茫多的生命全都化作了河中的金砂,變成了孫家莊的磚瓦。
至於那道士,早已不知所蹤。
他毫無疑問是個魔修,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做這些事情。
……
飛星睜開眼。
他看了一眼身前奄奄一息的妖魔,又看了一眼身後嚇得瑟瑟發抖抱頭閉眼的孫廉,沉默片刻後,轉身出門,來到了一間宅子裡。
宅子裡有一個人,面容儒雅隨和,頭上戴著斗笠。
包景轉過頭來,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躲在這裡?」
飛星解釋道:「我對仙氣比較敏感,感知能力比較強。」
他們之前跟白盪一起回到孫家莊殊死一搏時,包景假裝身死趁機溜走了。之後飛星趕回來的時候便感知到了他躲在這裡,只是當時飛星忙著跟體內的醉仙情花對抗,沒空去管其他事。
「我有一個猜測,不一定對,說錯了不要介意。」飛星說道。
包景點頭道:「請說。」
飛星問道:「你是構建這個幻境的人嗎?」
包景問道:「你為什麼這麼覺得?」
飛星說道:「感覺你一路上都在給我們提示。」
包景點點頭,說道:「那你不妨再猜猜我為什麼躲在這裡?」
飛星想了想,說道:
「我之前便覺得這個莊園很真實,不止是建築,人也很真實。我前些天一直跟陽春真人在莊裡逛,碰見了各種各樣的人。有的人為後輩嫁娶發愁,有的人為柴米油鹽擔憂,有的人覬覦著親戚的田產,有的人渴望受到別人的認可,各式各樣的人太多了,我覺得至少他們應該不是憑空捏出來的,至少都有活生生的人作為原型。加上剛才那些妖魔的記憶……我猜你當年應該親自來到了這個莊園,碰到了這個妖魔,獲得了它的記憶。」
「說下去。」
「你想看看換作我們在知道這些後會做些什麼決定。」
包景點點頭,說道:「是的。」
他看向飛星,繼續說道:「我當初與好友在這個莊裡遊玩的時候,碰到了那個妖魔,那莊主孫廉就像前些天委託你們幫他們除去妖魔一樣,當年也是這麼擺脫我們的。最後,我的好友都遇難了,只剩下我一個,我在那妖魔臨死前碰巧獲得了它的記憶,然後做出了選擇。我一直對當初的選擇很後悔,便捏了個幻境讓你們來試試,打算等你們死的就剩一個的時候,讓最後那人獲得記憶,看看他會做什麼選擇。只是我本以為會是青塵或者鄭懷恩活到最後,其他幾個也有可能……最不可能的就是你了。沒想到恰好正是你。」
飛星瞭然,說道:「你當初是決定放任妖魔屠殺莊民,所以後悔了嗎?」
「我當初沒有放任妖魔屠殺他們,而是殺了妖魔,離開了那個莊園。」包景望著半毀的山莊,平靜說道,「我一直在後悔沒讓那妖魔殺了孫家莊的這些凡人。可惜當我確切地發現自己很後悔的時候已經是百年之後了,那時孫家莊早被某個魔修占據,莊園裡的人也早就死光了。」
飛星沉默。
包景問道:「那麼你覺得什麼對的?」
飛星說道:「我覺得應該把妖魔除掉。」
「為什麼?」
「除魔衛道是我等修仙者的責任。」
包景說道:「那如果被妖魔殺死的都是你重要的人呢?」
飛星說道:「對錯不會變化,妖魔還是要除掉。」
包景說道:「那你能做到嗎?」
飛星搖搖頭。
包景點頭嘆息道:「大道理誰都會講,真做起來又何其困難。那麼你又會怎麼做呢?」
飛星想像了一下如果玉霜真人因此而死的情況。
「我還是會把妖魔除掉,然後……」他低下頭,平靜說道,「我應該會忍不住把他們全殺了。」
包景又問道:「要是你當時忍住了,事後又後悔了呢?」
飛星說道:「那就是換我後悔百年,然後捏個幻境出來考考別人了。」
包景笑了笑,伸手一揮。
四面八方的空間如同鏡面同時碎裂。
下一刻,他們回到了現實。
……
第三十四章
正午。
暖陽之下,雪水漸融。
七人睜開眼睛。
一旁的青風君三人見他們甦醒,身形一閃便放心離去了。
妖魔的記憶不止進入了飛星的腦海,其餘五人也接收到了。
不過對於飛星和包景的對話,他們無從得知,只看見飛星知曉記憶後便離開了,之後沒過多久幻境消失了。
一道傳音落向飛星。
「關於在下的事情還望道友不要外傳。」
飛星轉頭望向包景,點頭答應。
「有緣再會。」
包景微微一笑,轉身離去了。
沒想到他竟是鏡花宗的真人。
鄭懷恩起身後伸手握住身後的大劍,神色終於舒緩。
隨後他看向飛星問道:
「賢弟怎麼沒把那些人都殺了?」
飛星答道:「幻境之中皆是虛幻,也無甚必要吧。」
一旁的陽春忿忿道:「能出一口惡氣啊!」
她摸了摸胸口,對之前受到致命傷時的感觸耿耿於懷,又問道:「怎麼你突然出現在妖魔面前,然後它便倒下了?而且你也沒殺它便破境出來了?」
其餘幾人也抱有此疑惑,他們與妖魔共享視野,在他們眼中確實是這樣的。
為了不暴露包景的身份,飛星只好裝傻充愣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都沒反應過來。」
「那你之後去哪了?」
「我在附近逛了逛,便突然出來了」
一旁,碎日正低垂著眼眸。
離開幻境,她的意識重新回到這副中了血咒的身軀。
飛星看著她,知道安慰之言對她並無意義,於是什麼都沒說。
碎日沒問什麼,直接離開了。
青塵也轉身離去。
鄭懷恩看向她,有些驚訝她竟然也這麼沉默。
放在以前她肯定得發表些感想。
然而更令他沒想到的事,飛星對陽春說了句「我等會兒回來」後,竟然朝青塵追了上去。
什麼情況?
難不成她在幻境里悄悄邀請飛星加入東皇仙門?!
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那瘋女人哪有這個腦子啊。
與此同時,陽春正跟白盪為知曉真相後應該選擇什麼而辯論著。
「憑什麼不能殺那些壞村民!?」
白盪說道:「只有孫廉和那妖魔要殺,其他人是未染邪法的普通凡俗,自然不能殺。」
陽春憤憤不平道:「可是他們做壞事!要我說,那妖魔才是最不能殺的!」
「妖魔是最該殺的。」
「為什麼?」
「因為那是妖魔。」
「它原先也是人啊,是被那些壞村民害了,又被那個妖道變成妖魔的!」
白盪篤定道:「那也是妖魔,妖魔就一定要殺。」
鄭懷恩也加入了戰場,說道:「沒錯,妖魔確實要殺,當然,那些村民中沒參與迫害陳都保的我不殺,參加的我也殺。」
「不可殺凡俗!」白盪皺眉道。
鄭懷恩問道:「有何不可?」
白盪正色道:「我等修仙之人不可擅自裁定凡俗善惡,若各憑我等心意,凡間還能剩多少人?」
鄭懷恩想了想,說道:「你說的有些道理,但我還是會殺。」
白盪問道:「憑什麼?」
「因為不公平。對陳都保一家不公平。」
鄭懷恩理所當然道:
「既然不公平,當然要公平公平。」
……
四象花泉。
青塵停在泉邊飲了一口泉水。
飛星趕了過來,張嘴想說什麼,又沉默下來。
青塵那雙英朗的眼眸此刻冷了許多,舉手投足間已沒了瀟洒,只剩下淡淡的冷厲。
她開口道:「你方才說了,幻境之中皆是虛幻。你既然明白,便不用我多說了。」
飛星說道:「真人若不想我提起,我便不會再提起。」
「我要你忘記。」
飛星說道:「我不該忘記。」
他的意思很簡單。
人生在世,自然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你想不想讓我負責是一碼事,我需不需要負責是另一碼事。
「你是不是以為我心善,覺得我不會殺你?」青塵轉頭看向他,眼中沒有任何感情。
顯然,她是對飛星動了殺心的。
倘若飛星出了幻境後逃了,沒來見她,那麼之後的某天他便會突然死去。
但雖然青塵不知道為什麼他當時會失去理智,既然非他本意,且事後態度夠好,而且此刻來了說明他願意承擔責任,所以她打算繞他一命。
只要他將那些記憶忘記,永遠埋在心底。
但飛星不打算當做沒發生過,執意要承擔責任。
她的身份多麼了不起已無需贅述。哪怕是在幻境中,也決不允許被人做出那番事情。
孫清只是個假人,她沒法對一個幻境里的假人做什麼,但飛星是真實存在的,他身份低微,又做了那些事,若他要承擔責任,那麼將承受她全部的怒火。
青塵想讓他明白,他承擔不起。
飛星躬身行禮。
他是在表示自己願意承受。
修仙的人比凡人的壽命更長,於是往往更怕死。
飛星當然也怕死,但他覺得自己更不能逃,或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青塵凝視著他。
凝視著他微微顫抖的手臂。
凝視著他額角滑落的冷汗。
片刻後,青塵回過頭去,說道:「你不忘記又有何用?」
飛星說道:「若以後能幫上真人的忙,便有用了。」
她輕哼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滑稽的事情,不知是冷嘲還是熱諷,但無論臉上還是眼裡都沒有笑意。
沉默片刻後,青塵面無表情道:
「別讓我再見到你。」
飛星想了想,問道:「倘若我以後能幫上真人的忙了,可以去見真人嗎?」
青塵雙眼微眯,嘴唇張了張,轉身離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
「你可以試試,如果不怕死在我手上的話。」
……
當飛星回去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離開了,只有陽春還在原地等他。
兩人返回靈宿劍派的樓宇,一路上,陽春氣鼓鼓的,一直對飛星抱怨著她跟白盪真人辯論的內容。
「什麼妖魔就該殺呀,我就覺得那些人比妖魔更可恨!」
她嘰里呱啦說了一通,見飛星沒點反應,轉頭看向他,發現他正低著頭一副深思的模樣。
「你在聽我說嗎?」
「在聽。」
「真的嗎?」陽春狐疑道。
「在聽的。」
「我的想法很奇怪嗎?」陽春問道。
「沒有,你說得對。」
「你……」
因為飛星看起來太像是隨口說的了,陽春眯著眼睛輕聲道:
「根本沒在聽吧?」
「我在聽啊。」
「你根本沒在聽!」她跺了跺腳,像只炸了毛的小老虎似的怒道。
「我真的在聽。」飛星連忙安撫道,「你說人比妖魔可恨嘛。」
陽春狐疑地看著他。
飛星不斷朝她點頭肯定這個事實。
「好吧……」陽春似乎相信了。
飛星暗自鬆了口氣。
其實他確實沒認真聽,心裡還在為青塵真人的事情煩惱,只是依稀聽到幾句。
「那你覺得呢?」她問道。
「什麼?」
「妖魔和那些莊民啊!你覺得要殺誰?」
「噢,他們啊……」
飛星將自己與包景說的答案跟她重複了一遍。
陽春聽了後瞥了他一眼。
「你心裡想把他們都殺了,但還是覺得應該只殺妖魔和那個孫廉,就因為你覺得這樣才對?」
「嗯。」
「你怎麼只在乎對不對啊?」
「不然呢?」飛星問道。
陽春理所當然道:
「當然是怎麼爽怎麼來啦!都修仙了還這麼憋屈幹嘛!」
飛星愣了愣,他之前便意識到陽春真人大概是偷偷溜過來的,但一直不理解她既然想來為什麼靈宿劍派不讓。
現在他也有些理解了。
……
自這天之後,飛星每日待在屋裡修行,再沒有出門過,渴望提升境界早日煉化魔花。
這次是在幻境里,以後在現實中發作要是禍害到誰可就無可挽回了。
哪怕一直待在玉霜真人身邊讓她幫自己處理,她若為了突破境界閉關了又當如何?
刻苦修行是很自然的事情,飛星之前在玉霜的仙島上便是如此,所以玉霜也沒有因此起疑。
為期兩日的第二試幻陣結束後,開始了七目副試——琴棋書畫詩酒花茶。
可謂:
鳳凰偃翅聽琴音,黑白子落如雨臨
筆墨書下人間意,丹青繪成天下形。
詩可傳聲千載頌,酒亦承情萬世飲。
百花同訴平生志,長生難移逍遙心。
然而,這番繽紛絢爛都與飛星無緣,他兩耳不聞樓外事,一門心思只修行。
當七目副試全部結束的時候,已經又過了十八天。
中途陽春偷偷來找過飛星,見他正專心修行,所以沒打擾他。
終於,梅仙會最後一項武試也開始了。
靈宿劍派內有三名弟子入選了那前一千零二十四個的名單,經過第一天的比試,其中一人落敗,剩下兩人得勝歸來,養精蓄銳準備明日的比試。
也是這天夜裡,飛星睜開了眼。
他突破到觀心境中期了。
自那次在幻境中發作之後,這二十天來情花一直沉寂無比,也多虧如此飛星才能安心修行破境。
修行果然妙不可言,二十日也如一瞬,之前真人說的確實沒錯,兩日不見何必那般急躁。
飛星走出了屋門,看向玉霜的屋子。
許久不曾拜見真人了。
他來到屋前敲了敲。
咚咚。
「真人,是我。」
房門自開。
飛星步入屋中,玉霜一言不發,起身揮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隨後將一軟墊置於床上,伸手便要解開腰間的系帶。
飛星問道:「真人這是做甚?」
「你不是發作……」玉霜輕聲說著,抬頭瞥了他一眼。
飛星神色平靜。
她的頸間隨之生紅,揮袖將床墊收回,轉身背向他說道:
「有何事?!」
其聲微躁,還隱隱有些顫抖。
飛星說道:「我方才突破至觀心境中期了,想著多日不曾拜見真人,便來了。」
玉霜聞言沉默片刻,緩舒一口氣,轉過身來,又打量了他一番,這才輕聲道:
「莫忘了修行不可急躁。」
「嗯。」
飛星點點頭,平靜問道:
「方才真人是以為我魔花發作了?」
玉霜聞言神色一凝,玉肌生赤,又轉過身去沉默不答,只是心中忿道:
這孩子怎這般不恤人心!
飛星仍然說道:「也怪我深夜來訪,讓真人誤解了,這些日子那魔花十分安寧。日後我若是發作,自會先與真人說的。」
「嗯……」
玉霜閉著眼睛,強裝鎮定不在意地應了一聲。
她沒有發現,身後飛星的嘴角,正微微上揚著。
飛星一開始就注意到玉霜誤解了,之所以明知故問地提起,是想看看玉霜的反應。
真人這模樣真有意思……
他的心頭湧現出一點愉悅。
幾秒後,飛星猛地回過神來——
不對,我怎會如此惡劣,還以為趣!
飛星神色一凝,馬上將方才的想法甩出腦中。
一定是受魔花影響了!
他看向玉霜的身影,剛要辭別,目光又被那飽滿的曲線吸引住了。
芳香氣息弄心酥,玲瓏嬌軀惹人撫。
雪白衣裳藏風情,冰玉神態隱媚嫵。
一股想要攬上柳腰嘗香軟的衝動加重了飛星的呼吸。
玉霜側過頭來,見飛星正凝視著自己,好像從他眼裡發現了什麼,她臉頰微紅,但又有些不確定,半晌後小聲問道:
「怎麼了……」
飛星回過神來。
「我……沒事,我回去了」
飛星轉身離去,回到屋裡長舒一口氣。
明明魔花未發作,我怎麼開始胡思亂想了?
一定是魔花潛移默化地影響我了!
方才腦海中的邪念尤其多,飛星默念清心之術,不斷對自己說道:
要做正人君子……要做正人君子……
還是修行吧,修行便不會胡思亂想了!
同時,玉霜的屋中。
玉霜坐在床上,揮手將隔音禁制去掉了。
自己怎變得這般痴傻了?方才連問都不問便做好了與他行那事的準備。
難道我潛意識裡看到他就……不!都是因為他每次夜裡敲自己的門便是魔器發作,這才讓自己想當然了!
飛星的面孔一直在玉霜腦海中揮散不去,她越想心中越亂,也趕忙默念起了劍派的清心去雜的心法。
……
第三十五章
次日清晨,兩人結束修行時,一個下身一柱擎天,龍首昂揚,一個下身潮濕泥濘,流水泛濫。
飛星還好,只當是自己被魔花影響,打算去準備在附近散散心。
玉霜的反應便大些,她看著自己那濕透了的褻褲,平湖之心已亂如麻。
怎、怎麼如此……!
她當即換了身衣服,也準備出門走走。
兩人同時打開屋門,便看見了對方。
「你……」
「真人……」
他們同時開口,便都沉默下來。
飛星看著她那略顯慌張的神情和有點閃爍的眼神,問道:「怎麼了,真……」
「沒事啊。」飛星話音未落她便立馬答道,聲音還比往常高了一些,這般反應更顯得奇怪。
玉霜輕咳一聲,擺出平常的淡然面孔鎮靜補充道:「今日我派兩名弟子將臨大戰,若能再進一輪,便能得到地品丹藥,此事非同一般,我便想先去查看她們的情況,看有沒有能幫到她們的。」
「噢。」
飛星點點頭,好像發現了什麼,上前一步,來到玉霜面前,抬手向她伸去。
玉霜雙眸微圓,檀口微張,身軀一滯,眼睜睜看著他將手伸向自己的脖頸卻沒有任何動作。
飛星取下一小根髮絲。
是玉霜剛才換衣裳時沒注意粘上的。
飛星看向玉霜,此刻她的神情略顯呆滯。
「真人?」
「啊……」
她回過神來,喉頭一動,目光隨之垂落,轉身一言不發地下樓去了,沒過多久,便和長懿帶著那兩名弟子走了。
鑒於還有十八名弟子留在樓中,丹楓並沒有跟著一起去。
……
午後。
暖陽消失,空中漸漸落下些雪花。
安靜的樓宇中,有幾名弟子偷偷摸摸地跑上三樓,輕輕敲響了飛星的房門。
無人回應。
她們發現飛星不在屋裡,一個個納悶起來。
「我明明看見他散步回來了!」
「我也看見了!我還跟他打招呼了呢!」
「那他人呢?到哪去了?」
幾人又怕被丹楓發現,不敢四處尋人鬧出太大動靜,等了一會兒也不見飛星回來,只得悻悻而歸。
飛星在哪呢?
既然玉霜不在,他又不在自己屋裡,那麼還能在哪呢?
自幻境中歸來後,飛星意識到了一件長期被自己忽視的重要事情。
他沒有習得任何戰鬥用的招式。
修仙當然不需要像青塵那樣一直打打殺殺,但總歸還是要以防萬一,學得一技防身才好。
於是,他在腦海中翻出了一本劍訣的內容。
劍訣名叫《香暗生光決》。
與劍技劍招不同,劍訣以仙氣凝成劍氣,無需用到仙劍,哪怕他兩手空空也能使用。
但對於始終沒接觸過劍修一道的飛星來說,其內容中確實有許多一竅不通的地方。
他苦思許久不得入門,忽然想起此刻還有一人能為自己解答。
「拜見真人。」
門打開,便見到一副喜人的朗容俊貌,飛星正在門外站著。
「怎麼了?」
「我正自學劍訣,想起之前真人說可為我解答修行中的不解之處,我便來求真人指教了,不知真人可否閒暇?」
「我正無事呢。」
丹楓淡淡一笑道:
「進來說話吧。」
屋裡整潔乾淨,隱隱飄蕩著她的體香,窗邊擺著幾盆仙客來,潔凈的白色花瓣包裹著一點胭脂色的花心,擁擠地綻放著,正如丹楓真人一般,神情端莊不顯半點妖嬈,清純之中又因那豐腴的嬌軀泛出絲絲勾人的嫵媚。
飛星告訴丹楓自己的幾處疑惑,丹楓聞言很快便給出了答案。
「呵呵,這幾個問題都因為你沒有劍元。」
丹楓的聲音談不上柔軟,但溫和又平靜,如母如姊般令人安心。
「劍元?」
丹楓點頭道:「劍訣終是劍道之技,自然需要劍元。只是尋常劍招以劍元為主,仙氣為輔,劍訣相反,仙氣為主,劍元為輔。」
「那我如何才能獲得劍元呢?」
「吶,我說,你做。」
「嗯。」
「你先運轉體內仙氣,將之循環。」
飛星盤坐在地上,閉上眼睛照做起來。
「保持循環,同時抽出一份仙氣,照著那劍訣第一節的內容運轉。」
飛星有些不熟練地操作起來,只感到那股按照劍訣內容流轉的仙氣漸漸開始變化,越來越凌厲。
丹楓說道:「如此循環,熟練之後,便能將仙氣轉化為劍元了。」
「我好像成功了。」飛星說道。
「如此快?」丹楓頗為欣賞地看著他,尋常弟子光是凝練出劍元便要半個時辰以上。
飛星試著將其凝於指尖,然而劍元剛離開指尖便消散了。
他正不解,丹楓見狀說道:「以你目前的境界,自然無法令劍元離體,不必擔憂。」
飛星點點頭。
「多謝真人指教。」
他說著,因自己體內仙氣量極多,大方地分離出一股仙氣,開始將其轉化成劍元。
丹楓說道:「不過劍道兇險,你要格外注意,尤其現在境界低微,劍元本就凌厲,需得循序漸進,不可轉化太多……。」
「嗯——!」
丹楓話還沒說完,飛星便睜眼皺眉,脖頸一抽,臉色一白,悶哼了一聲。
「飛星?」
丹楓立馬上前察看他的情況。
此刻飛星只感覺體內有無數劍刃在經脈內削割,渾身上下疼痛無比!
「你這孩子怎這般心急!」
丹楓憂嗔道:
「我剛要告訴你不能轉化太多劍元,你體內的經脈只承載過仙氣,一下子承受不住的。」
飛星只覺得體內傳出陣陣寒意,強忍著痛苦問道:
「真人……我現在……該如何……」
「如今你體內劍元正在經脈間循環,會令你承受一段時間的痛苦。你必須保持清醒,偶爾會發生劍元循環時與仙氣混雜在一起,你需將其分開。」
飛星緊握雙拳,渾身肌肉緊繃,咬牙承受著。
丹楓看著飛星這副痛苦的模樣,心中也不好受,她咬著紅唇,想著有什麼方法能減輕他的痛苦
我能做什麼呢?
她環顧四周,又看了看儲物空間,卻沒發現有什麼能幫到他。
飛星的呼吸沉重,身體斷續抽搐,額前背後儘是冷汗
一片刀眉彎曲,兩顆鷹眼緊閉。
只覺身墜冰窟受斧砍,魂墮地府遭鬼磨。
忽然——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拎起,落到了一旁的床榻上,而後身子被扶倒,腦袋便接觸到了一片淡香的溫軟。
只見丹楓沉思片刻後,將飛星挪到自己的床上,使他仰面躺下,將他的頭擱在自己的腿上。
她一手落在飛星的肩臂上輕輕拍打,一手落在飛星的腦袋上緩緩撫摸,眉眼一片擔憂,動作輕柔無比。
如母撫兒,似姊寵弟。
……
窗外,雪花漸亂,下得越來越大了。
在飄雪的對比下,仙客來的顏色仿佛更鮮艷了些。
安靜的屋子裡,只有飛星斷續的喘息聲。
丹楓想不出法子來緩解他的痛苦,只能用這般手段安撫他。
飛星冷汗如雨落,很快將衣裳打濕,丹楓還將他當做孩子,下意識地覺得他這般肯定不舒服,也沒多想便解開了他的衣裳。
一身雪練似的肌膚映入眼帘。
這……
丹楓這才意識到此舉似乎有些不妥,手上還拎著飛星敞開的衣裳,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飛星身子一顫,又悶哼一聲,丹鳳反應過來,索性將他的衣裳完全脫下,扯到一旁,繼續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腦袋。
劍元還在飛星的體內肆虐,忽然與他體內的仙氣混雜,循環一出問題頓時愈發暴亂,飛星連忙將其分開,但肩上與胸口還是分別被劍元切開了兩道一寸長的口子。
點點血珠隨之湧出,如一點嫣紅綻放在雪地里,極為刺眼。
丹楓見狀一驚,意識到飛星現在承受的痛苦必然非同一般,於是愈發同情。
她將血珠抹去,取出些許藥膏,想了想,又俯下身來。
「呼~~」
丹楓輕輕地朝傷口吹著氣。
蘭香輕吐,芳如雲撫。
飛星嗅著這股臨近的芬芳,感受腦後溫棉般的香軟,只覺體內痛苦也減緩了許多,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呼~~」
她吹著氣,指尖沾了些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上,輕柔得仿佛潺潺溪水。
絲絲清涼從傷口處浸入體內,微癢。
她另一隻手拿著絲巾,不斷拭去飛星臉上的汗珠。
十餘息後,飛星感受體內劍元流轉開始流暢,經脈歷經痛苦後正在漸漸適應,疼痛減去了不少。
「多謝真人。」他輕聲道,呼吸逐漸沉穩下來。
丹楓見狀也安心下來,給他肩上塗完藥膏後便換了個姿勢。
飛星只覺眼前一暗,有什麼東西落在鼻尖上。
他睜眼一看,便見兩團呼之欲出的乳峰正壓在面前,緊裹乳峰的布料正若有若無地接觸著他的鼻尖。
丹楓原本給飛星膝枕時與他的身體垂直,為了處理他胸口的傷勢,便旋轉了九十度,變成了他與自己兩腿間的縫隙成一線的姿勢。
此刻丹楓正俯著身子開始處理他胸口的傷口,於是胸脯自然與飛星的臉離得極近。
飛星只感覺一股別樣的芬芳鑽入鼻腔,他也不知道這又是否是心理作用,嘴唇張合幾度,最後開口輕聲道:
「我從書上見到許多寫父母對孩子的舐犢之情、長姐對幼弟如何關懷的手足情深,此前一直難以理解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不知是不是像現在這般。」
丹楓聞言心頭微顫,想起他在世間舉目無親,不禁泛起陣同情與憐惜,同時又夾雜些許害臊,指尖愈發輕柔,嘴上卻說道:
「痴子,哪有這般簡單。」
「真人有晚輩親嗎?」
「離家時倒是有幾個妹妹,那時她們可都沒你現在這般大,不過整日賞花遊園,要比你調皮得多。」丹楓說著,眼眸微垂,回憶著過往的時光。
「聽起來真人原先是俗世中大戶人家的小姐?」
「是啊。只是我天生抱恙,體弱多病,還是玉霜師姐將我帶回逍遙海,這才保住一條命來。說起來當時師姐年紀還小,我第一眼見她還以為是哪方大家的妹妹呢」
「真人年紀與玉霜真人要大?」
因為玉霜身為師姐,飛星一直下意識地以為丹楓年紀比她小。
丹楓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道:
「所差無幾。」
「那廣剎真人呢?」
「她倒是我們這輩最小的那個。」
「怪不得。」
「嗯?」
「總感覺她年紀小些。」
丹楓捂嘴一笑,說道:「你可千萬別在她面前說,她最厭別人說她不成熟了。」
「年紀小些跟不成熟有什麼關係?」
「在她心裡就能聯繫得起來。」
「那我該說她年紀大?」
「痴子!這更不能說!」
丹楓處理好了飛星的兩道傷口,直起身來。
眼前的豐滿離去,飛星儘管不舍,但這才鬆了口氣。
方才他就是因為怕自己胡思亂想,才忍著疼痛跟丹楓對話。
咚咚——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丹楓。」
是玉霜真人回來了。
……
琉璃金光碎琉璃,八方劍氣盪八方。
觀心境下誰魁首,梅仙會上見真章。
一上午的時間,五百餘名弟子再被刷下一半。
靈宿劍派的弟子中,一人不幸遇上了大名鼎鼎,在逍遙海上能進前二十的六相法宗的弟子,被一招制服,慘敗而歸。
還有一人名叫紫絡,她遇到此前被天霜教打斷了他們切磋的亢角劍派的弟子。
兩人鬥了半個時辰,體內仙氣劍元都耗盡了還在比拼純劍招,哪怕只是觀心境,照樣打得有模有樣,最後紫絡棋高一著,險勝挺進下一輪。
長懿真人安慰著落敗的那名弟子,玉霜則在為紫絡講解著其比試中所展現出的不足之處。
回去的路上,長懿與玉霜聊起了紫絡這棵劍派獨苗明日的對手,乃是以功法奇詭聞名的玄離仙宗的新一代首席大弟子。
長懿說道:「師姐,聽聞那玄離仙宗擅使毒蟲,一著不慎,後果難想啊。」
「有東皇仙門化神境的高人審裁,倒是不必多慮。」玉霜說道,「不過明日此戰確實極難取勝,我等今晚需幫她想個對策才是。」
長懿道:「丹楓師姐對仙毒頗為熟悉,她說不定有良策。」
玉霜點點頭。
「對了,師姐……」
「嗯?」
長懿湊近了打量著玉霜。
玉霜眨眨眼。
「怎麼了?」
「總覺得你好像變了些。」
「何意?」
長懿似笑非笑道:「感覺師姐你原先似仙山冰玉,最近仿佛淋了雨,倒不是說你狼狽,只是讓我感覺水潤了不少。」
玉霜聞言臉色一變,頓時沉默不語。
長懿以為她生氣了,慌忙道:「師姐我與你說笑呢,可別生氣啊!」
「嗯……」
玉霜低聲道:
「無妨。」
兩人帶著兩名弟子回到樓宇。
長懿正在給紫絡服用恢復仙氣的丹藥,幫她調理被她自己在今天的比試中榨乾的身體。
玉霜來到自己的房門前,轉頭望著一旁飛星的屋子,仙識一掃,發現他不在屋裡。
到哪去了……
不對,我找他作甚!
她搖搖頭。
明日乃紫絡關鍵之戰,需去找丹楓找出些對策才是。
她來到二樓丹楓的屋子,敲了敲門。
「丹楓。」
丹楓下意識地回復道:「師姐我在。」
玉霜推門而入,向床上看去。
於是便見到飛星赤裸著上身,正躺在丹楓的腿上。
……
第三十六章
玉霜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與飛星對視了一瞬,見他神色蒼白虛弱,側過身去,視線垂到了地上。
她的眼神似變未變,檀口似張未張,一言不發,讓人琢磨不清她的想法。
主要是飛星琢磨不清。
飛星再天真也意識到自己和丹楓真人這模樣容易被誤會,說不定會讓玉霜真人以為他情花發作來找丹楓真人處理呢,於是忍著體內的痛楚連忙起身。
身子一動,疼痛頓時令他的動作顫抖起來。
丹楓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情,見飛星顫抖著起身連忙說道:
「你怎麼起來了,還沒好呢,快躺下。」
「你們……!」
玉霜忍不住了,回頭看向二人。
當然她並非急躁之人,仔細一瞧便見飛星雖脫下了衣裳,但下半身的褲褶還好好穿著,丹楓也是衣裳齊整,神色自然,只有眼中含憂,於是聲音一緩,問道:
「你們在做什麼?」
「他方才來問我如何凝練劍元,結果第一次凝出太多,遭著罪呢。」丹楓搖搖頭微微一嘆。
這並不是稀罕事,每次劍派收新人,總會有那麼幾個貪心不足蛇吞象的。
「真人。」飛星看著玉霜。
「你……」玉霜也看向飛星,朝他走了幾步,伸出手,停在半空,又縮了回去,輕聲道:「沒事吧?」
她的聲音很柔和,柔和得不像是她會發出來的聲音。
「沒事。」飛星說著便想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微笑,結果體內便又是一陣疼痛,嘴角剛揚起就立馬扯下去了。
「還沒事呢!」丹楓連忙扶著他躺下。
見飛星枕在丹楓的腿上,玉霜眼神閃爍道:
「丹楓,你這般動作,讓外人見了成何體統?」
「哪有外人能見到?」丹楓看著玉霜無奈道,「他又沒個親朋好友,在世上舉目無親的,也只有我們能教養教養他,要是沒人看著他,他凝練個劍元都要出事呢。師姐你既然器重他,也對他好些才是。」
「我……!」
玉霜看向飛星,一雙眼睛仿佛在向他嗔道,我待你還不好嗎?
她又看向丹楓說道:「你怎麼突然這般在意他人了,我記得你也不怎麼喜歡與她人打交道的來著?」
丹楓說道:「飛星可算不得他人,好歹也是我們一起撿回來的。」
玉霜說道:「他可是一直與我住一起的,我可不記得你來看過他。」
她的語氣不自覺地刻薄起來,想了想又補充道:「連廣剎都來了兩次呢。」
丹楓紅唇張了張,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確實一開始對飛星沒什麼想法,還是這次共同來梅仙會才拉近了二人的關係。
不過更令她驚訝的是,竟然連廣剎師妹都去看望了飛星兩次。
飛星回憶了一下,記憶里好像只有廣剎那冷厲的神情。
廣剎真人……她好像不是來看我的吧?
飛星對丹楓說道,「玉霜真人她待我夠好了。若是沒有她,我還不知現在成了什麼樣呢。」
丹楓聞言微微一嘆道:「這世間人心叵測,各懷鬼胎,與他們打起交道來只會惹得心煩神累,若是都如這孩子般純良便好了。」
飛星看著她的指尖纏繞住自己額前的髮絲,正不斷打圈。
丹楓真人這是把我當孩子還是弟弟?
飛星不太確定,但可以肯定自己是被當成年幼的晚輩了。
書上似乎寫過女人年紀大了後可能會母性泛濫了……
飛星想了想,覺得這事不能問出口。
他和丹楓處於床榻中間偏內側的位置。
玉霜沒再說什麼,走了過來,坐在床邊,側著身子看著他。
「好些了嗎?」她問道,目光落在他胸口和肩上的傷口上。
飛星說道:「真人不必擔心,我……」
識海的情形是體內情況的具象化。
在飛星那黑白二色的天地間,正有無數柄半透明的小劍敲擊,戳刺著這片天地。
有小劍落在仙泉之中,便意味著有劍元與仙氣混雜。
此刻——
正有一柄小劍搖搖晃晃,飄飄蕩蕩地碰到了醉仙情花。
醉仙情花動了一下,猛地飛起如食人花般將它吞下。
一道透明的波紋隨之震盪開來。
飛星話剛說到一半,只感覺有一股暖流席捲全身,猛地坐起身來。
一旁的二位真人一驚,張口道:
「飛星?!」
「怎麼了?!」
黑白天地一片安寧,醉仙情花靜靜地躺在仙泉中,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只不過,天地間多了一樣東西。
無數柄小劍圍成一個圈,正規律地盤旋著。
「我——」
飛星眨眨眼,體內的疼痛忽然消失。
「我……沒事了。」
「真是嚇我一跳。」丹楓鬆了口氣。
玉霜仍在擔憂地看著他。
其實,飛星心裡比她們更怕,因為他剛才感覺體內情花猛地動了一下。
他還以為情花是要發作了,心中大驚,自己這般情況,身邊丹楓真人也在,要是這會兒發作,那真叫後果難料。
「沒事了嗎?」丹楓確認道。
飛星舒展了一番身體,點點頭。
「已不痛了。」
「這般快?往日我派那些弟子若是遇到這事可得疼上半天呢。」丹楓神色一緩道,「沒事了便好。以後修行也要注意點,要是自己拿不准便來問問我們。」
「嗯。」
飛星點頭下了床。
玉霜給了他一件新衣裳,想了想,還拿出了個銀白色的軟薄護腕給他。
「此乃儲物法器,好生收著。」
出門在外有個儲物法器確實會方便許多。
其實她前兩天便在想著要不給飛星個儲物法器,不過這會兒拿出來,更像是在特意給丹楓看看自己對飛星有多好。
丹楓見了也確實驚訝,她們對門派中的親傳弟子的最高獎勵也不過如此,要知道哪怕是小型的儲物法器,其價值也能媲美不錯的玄品法寶仙劍了。
「師姐著實待你不薄呢。」丹楓看著飛星淡笑道。
飛星聞言點點頭,雙眼凝視著玉霜。
感受到他那熱烈的目光,玉霜心裡微微一臊,做賊心虛地擔心被丹楓看出些什麼,趕忙對飛星說道:
「我還要和師妹商量些事情。」
「哦。」飛星朝丹楓點頭致意,「真人,告辭。」
丹楓淡笑點頭。
出了門,飛星發現有幾個劍派弟子正在廊上的那一間間房門口偷偷看著這裡。
後來,因為這天飛星從丹楓房裡走出後丹楓與玉霜閉門許久,梅仙會結束後,靈宿劍派里流傳出一條梅仙會時玉霜師叔與丹楓師叔因為飛星產生爭論的消息。
雖然是風言風語,但因為後面發生的事情,反倒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被人相信,不過都是後話了。
……
飛星回屋後,區識海里看了著情花與劍元,見它們相當平靜,這才徹底放心,不過還是有些疑惑。
方才那暖流與魔花有關嗎?是它將我的疼痛去除還修整了劍元嗎?
隨後,他操控了一番劍元,確定無事後,又開始修煉起香暗生光訣。
有了劍元之後,過程一帆風順,過去的矛盾點全部迎刃而解,至深夜時,已然初有成效。
半道劍狀的暗色虛影散發出微弱的光芒,隨著他的心意正在屋裡緩緩移動。
飛星暗自點頭,忽然聽到了一個開門聲。
他走出房門,便見到一個熟悉倩影,於是走上前去,來到她的身邊,開口道:
「真人。」
玉霜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我方才在修煉香暗生光訣。」
「順利嗎?」
「嗯。」
玉霜又看了他一眼,想起他之前那神色蒼白的模樣,還是忍不住說道:「若是有不確定的便來問我。」
「嗯。」
兩人看著廊外的雪景,無聲地待了一會兒。
天上之塵如絮如瓣,如同一道薄紗,飄蕩在天地之間。
玉霜說道:「此前詩試上,有許多人以梅或雪為題,作出不少妙語金句。你可知最後奪魁的詩詞寫的是什麼?」
飛星沉思片刻,不確定道:
「春?」
玉霜點點頭:「你倒也聰慧。」
梅雪爭春卻又互襯,共成時令好景。
她問道:「你覺得此處的雪比島上如何?」
飛星看著大雪說道:「我眼笨,看不出什麼區別。」
「雪自然大差不差。」玉霜說道,「只是我還是喜歡島上的,那邊更遼闊些,也更安寧些。」
在過去的很多年裡,她都是獨自待在島上安寧修行。
坐觀玉塵拍山崖,臥看寒酥打海花。
寂寥之中自有逍遙。
飛星出現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也沒覺得有什麼區別,只是多了個同觀一片天地的看客罷了。
飛星說道:「我倒是更喜歡這裡的……」
玉霜聞言眼眸微凝,而後漸漸垂下。
也是。
他不會一直跟自己一起遠遠看著天地。
他終究是要到天地中去的。
「因為島上我和真人的屋子離得太遠了,這邊近了許多。」他平靜說道。
玉霜扶在闌乾上的十指微微一動,頭低得更低了。
「這叫什麼理由。」她說道,似嗔似怨,又十分輕柔。
飛星認真說道:「我覺得這挺重要的。」
「後來你我不都同屋修行了?」玉霜說道,又覺得這說辭有些奇怪,然而那時他們之間確實發生了不一般的事情,神色不禁複雜起來。
「確實。」飛星點點頭,隨後輕嘆道,「若是以後也能一直跟真人同屋便好了。」
玉霜睜大了眼睛抬頭看了他一眼,櫻唇張合,然而見他神色尋常,仿佛隨口而言,撇過頭去道:
「說什麼呢!」
這次是真的嗔怨了。
「嗯?」飛星轉頭看向她。
玉霜沉默片刻,微微一嘆。
「你這孩子……」
飛星眨眨眼道:「丹楓真人把我當孩子,真人你也把我當孩子?」
玉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可不就是個孩子嗎?」
「真人。」
飛星側過身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忽然,他伸手落到闌干,蓋在她的手背上。
玉霜眼眸微動。
飛星當然沒有撫摸也沒有揉動,只是牽起她的手,輕輕握住那柔弱無骨的手掌,向自己拉去。
玉霜沒有動作,只是任著他。
飛星將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噗通——噗通——
玉霜不自覺地轉身看向他。
他的心跳極為有力,飽含著一腔熱血。
飛星上身前傾,跟她靠得更近了些,讓她與自己面對面凝視著彼此。
玉霜的身軀微微繃緊,目光被他的眼睛死死吸住,怎麼也難以移開。
比起初見時的那段時日,身前人的眼中少了些許外放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還算不上多麼深沉的內斂,但仍是那般平靜、乾淨,就像天上的星光。
與之不同,此刻她的眼裡卻已不復當初的淡漠,杏眼泛著如水的微光,如同盈滿的月輪。
飛星漸漸抬起另一隻手,朝她的臉頰伸去。
肩膊微顫,她似乎愣住了,眼看著那修長的五指正離自己的臉頰越來越近。
此刻玉霜只感覺耳邊有陣陣呼嘯。
真是好大的風雪啊——
「長懿師叔……」
忽然,樓下傳來了劍派弟子的聲音。
他的手在她的臉頰前停下。
一寸之隔。
她那明月般的眼眸動了動,瀅瀅的雙唇微微張開,呼吸卻隨之停滯。
雪漸漸小了。
「時候不早了。」
只見飛星緩緩收回五指,主動退後一步道:
「我看真人近日似乎有些疲憊,早些歇息吧。」
喉頭一動,玉霜吸了口氣,連忙收回手掌,轉身回屋。
她的腳步在門前停下,微微側首,似乎想說什麼,但始終沒回過頭來,停頓片刻後進屋關上了門。
飛星看著關上的屋門,轉身望向廊外,臉上掛著一抹淡笑。
屋內。
玉霜低頭看著方才那貼在飛星胸口的手掌,緩緩將這手貼在自己的胸口。
噗通——噗通——
她仰頭靠在門上,閉上眼睛,胸口不停起伏著。
「嘶——呼——」
……
第三十七章
上午。
日光被繁枝切碎,稀疏地灑在樹下一名少年模樣的修仙者身上。
他容貌清秀,身形嬌小,乍一眼看去難辨男女。
此刻他剛輸了比試,正在嘆息。
他的簽運很差,遇上了東皇仙門的弟子,沒走幾招便落敗了,否則說不定還能再進一輪。
同門的真人正關注著他還在戰鬥的那幾個師兄弟。
忽然,一道身影落在他身邊。
是一名英朗高壯的男子,背著一柄大劍。
「不知怎麼稱呼?」
男子朝他問道,露出一個很不自然的微笑。
「我叫紅莙。」他看著男子的笑容,不自覺地遠離了一些。
「鴻鈞!好名字!」男子讚嘆道,「認得我嗎?」
紅莙搖搖頭。
男子說道:「在下名叫鄭懷恩。」
「你就是鄭懷恩!」紅莙驚訝道,神色頓時精彩起來。
鄭懷恩對他的神情變化很滿意,剛要說話——
「那個一直輸給青塵真人的鄭懷恩!」
他聞言眼睛一閉,沉默片刻後長長舒了口氣,露出一個比剛才更難看的微笑說道:
「我剛才看了你的比試,你與那東皇仙門的弟子實力差距其實不大,剛開始你們交手時你未落下風,只是當你們祭出法寶時戰局才一邊倒,說明是你們的法寶差距太大了,若是能加入一個好的宗門,想必前途不可限量。」
紅莙聽懂了他的意思,搖頭道:「我不要去別的門派。」
「鴻鈞賢弟,你要多想想,若是你覺得宗門對你有恩不能辜負,你以後變得更強了來扶持宗門就是了……」
紅莙堅定道:「不要,我相公在這裡,我不要跟他分開。」
「先別急著拒絕……嗯?相公?」
鄭懷恩愣了愣。
「我也不是什麼賢弟。」紅莙說道,「我是女子。」
「呃……這……鴻鈞……賢妹……」
鄭懷恩的嘴張了張,眉頭迅速皺起。
相公……嘶——
他扶了扶額,又打量了她一番。
相公?不是,她才觀心境啊,看這樣貌也沒多大啊?
修仙者在這方面的觀念與凡俗不同,儘管紅莙已經快二十歲了,但對鄭懷恩來說,她簡直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女娃。
鄭懷恩一時有些混亂,說道:「你既是女子,怎這番打扮?」
紅莙說道:「青塵真人便是這番打扮啊!」
原來又是個嚮往那瘋女人的……
鄭懷恩欲言又止,沉默許久後嘆了口氣。
沒轍,再下去要落得個拐走少婦的淫賊之名了。
「相見即是緣分。」
鄭懷恩掏出一顆地品丹藥給她。
「我也只是考驗考驗你是否忠貞於門派,不錯不錯。那就此別過了。」
紅莙接過丹藥,滿臉的疑惑。
後來她同門的真人見她得到的那顆丹藥,得知此事,還讚嘆鄭懷恩為人大方,還干這種考驗晚輩給予獎勵的好事。
鄭懷恩轉身離開,暗自嘆息。
還得再找找……
說起來自那幻境之後,這段時間都沒見過那瘋女人。
天霜教那邊也是沒再有什麼動靜。
他跟青塵待在一塊地方的同時總是感覺如芒在背,因為青塵說不準下一秒就要找上門來跟他打架,碎日也總跟他不對付。
所以這對他來說自然是——
好事!
他回顧這些天尋覓到的弟子,雖然一個都沒成功,但倒也不會令他太失落,畢竟他們的資質雖佳,但是……
唉,還能不能找到一個能比肩飛星的啊。
……
午後。
兩道淡紫色的劍形虛影在屋內飛動,擦過牆邊的山水掛畫,床邊的輕絲簾紗,卻沒有傷及其分毫,倏而飛出窗外,如燕般銜回些落花。
飛星指尖一動,虛影隨之消失。
一片花瓣落在他的手心。
一夜時間,他不僅練成了香暗生光訣,就連對劍元的控制也已精確至極。
之後便是精益求精了。
忽然,樓下傳來些聲音。
飛星傾耳一聽,是真人她們回來了,那名叫紫絡的弟子似乎又贏下一輪比試,其餘人正一齊為她歡喜。
嚴格來說,飛星並不是靈宿劍派的人,他只能算跟玉霜真人,最多再加個丹楓真人比較熟絡的外人,所以便沒去摻和。
他在屋裡一直修煉到了武試結束,即梅仙會結束時,他的香暗生光訣已然小成。
十餘柄被淡黃微光包裹的暗紫劍影隨著他的心意在屋裡整齊盤旋。
受了東皇仙門的獎勵後,門派各自踏上歸途。
此番梅仙會中,晚輩弟子們哪怕未取得靠前的名次,光是參與前兩試便使他們受益匪淺。
那副試七目也是各大旁門難得的風雅之會,畫試中有些人甚至還得到了畫道人玄陽子的指點。
飛星也隨著靈宿劍派離開梅仙會的地域,前往了青丘仙苑。
青丘仙苑是受青蓮仙門管理的組織,用於登島的修仙者寄存靈寵仙獸,雖然看上去只是座占了一畝地的大殿,但其間自有一片大乘強者專門開闢的小天地。
蓬萊仙島何其遼闊,島上修仙者無數,青丘仙苑內的靈獸數量自然多如牛毛,維持那方小世界每日耗費資源可想而知。
平日裡修仙者寄存靈獸自然需要自費,不過對於此番前來參與梅仙會的宗門,東皇仙門都已代為支付了。
時隔月余未見,仙鶴凌風似乎更有活力了,連羽翼都豐滿了些。
飛星淡笑道:「看來在這過得更好啊,跟著我倒是委屈了你。」
凌風揮了揮翅膀,低頭靠了過來,似乎是在解釋。
「與你說笑呢。」飛星笑著摸了摸它的脖頸。
「唳——」
伴隨明亮的鶴鳴,一人一鶴飛離仙島,跟著前方的劍舟踏上回靈宿劍派的路。
飛星回頭望了一眼蓬萊仙島。
仙彩環繞,流光無限,藏有千般神隱,萬種趣妙。
或許是受了玉霜的影響,他的性子並不太嚮往熱鬧,不過好奇心其實不小。
這次初登蓬萊,見到了不少感興趣的東西,但最終也只是整日待在梅仙會的樓宇里修行,並未接近看看,不免有些遺憾。
不過來日方長,今後自己應該還會再來的。
想來那日子不會太遠。
……
在飛星玉霜他們回到劍派之前,陽春在欣賞完武試後先一步出發。
儘管她沒記住回來的路,但是她那頭同樣寄存在青丘仙苑的麒麟記住了。
因為自費的緣故,她還跟青丘仙苑討價還價了一會兒,當然那個胖乎乎的管理人雖然始終笑眯眯的,但沒讓她砍下半點價來。
老老實實給了兩塊玄品靈石後,她騎著麒麟溜回了靈宿劍派。
路上她在詛咒完那個管理人越來越肥後,想到自己此番溜出去,要是被發現了指不定要關多久緊閉,頓時心底一慌。
只是出去一個月發現不了我吧?
她這般安慰著自己。
浮雲漸散,熟悉的山巒大殿出現在眼前。
陽春回到劍派中,四下一片安靜。
麒麟已化作小獸安靜地被她抱在懷裡。
她鬆了口氣。
看來是安全了!
……
幾個時辰後,劍舟靠岸,海鳥騰飛。
二十餘人回到劍派。
三名真人徑直走向清心大殿。
飛星因為想待在玉霜身邊,便沒有先回玉霜的仙島,待在了清心殿外。
丹楓正與長懿談笑,一入大殿,便見流汐掌門負手而立,一道倩影正跪在她身後。
「掌門。」
玉霜走上前去,流汐回頭看向她們,神色稍緩,朝她點點頭。
長懿看向陽春,她抬起頭,朝長懿投向求助的目光。
長懿平日裡便寵著陽春,見狀問道:
「掌門,陽春這是怎麼了?」
流汐轉過身來,清美的臉上隱含慍色。
「她偷偷跟你們去了蓬萊仙島,還帶走了風麒。」
風麒指的便是陽春坐的那頭麒麟,風麒是它的種類,全稱叫乘風麒麟,屬於四象麒麟中的珍惜度排第三的。
順帶一提珍惜度從高到低分別是御水、踏地、乘風、浴火。
本來換成別人,流汐掌門興許是發現不了的,畢竟閉關一月也是常事。
但她是陽春,是那個隔三岔五就閒的搞些動靜出來的陽春。
一旬未見流汐自然起疑,一查又發現連風麒也不見了。
幾名真人聞言心想怪不得。
說實話,偷偷溜去梅仙會事小,真正重要的是風麒。
這是上任掌門花了好大的代價才弄來的珍貴靈獸,是準備養大了拿來當做護派神獸的。
當初因為風麒親近陽春,陽春又一個人無聊,流汐寵愛這個她這個關門弟子,才讓她名義上代管風麒,實則是讓她倆做個伴。
沒想到她竟然膽子大到私自帶著風麒出了劍派,這要是出了個萬一,後果可就嚴重了。
流汐看著陽春冷聲道:「你是怎麼定位的?」
陽春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流汐眼眸微動,想到了什麼,伸手一招。
殿門忽然打開,殿外的飛星只感覺頭上動了動,隨後頭髮便散開了。
只見一條繡著麒麟的銀白髮帶飛入了殿內,落在了流汐手上。
飛星向殿內看去。
「你進來。」流汐說道。
飛星聞言步入清心殿,發現陽春正跪在流汐面前。、
「流汐掌門。」他向流汐行禮道。
流汐點點頭,看向陽春道:
「好啊,麒麟巾都敢給外人了。」
陽春低下頭,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這是用風麒生母的頸下毛髮編織成的巾帶,不僅可以讓風麒感知定位,還對它有約束作用。
這下一旁的三名真人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平日裡不是總是嚷嚷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流汐指了指飛星,聲線一沉道,「你是與他提前串通好的?」
陽春立馬搖頭道:「他不知道。」
飛星還沒說話,玉霜卻已先一步攔在他身前說道:
「掌門,飛星定然不知情。」
丹楓也說道:「掌門,他怎麼可能提前跟陽春串通好呢?」
長懿眨眨眼,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要說句話才是?
流汐看了玉霜與丹楓一眼,又看向陽春說道:「這麼說,就全是你的主意?」
「嗯。」陽春點點頭。
飛星想說些什麼,雖然他確實不知道陽春送他髮帶是有這個意圖,但自己也幫她隱瞞了她在梅仙會的事實。
不過他又想,自己就算把這事說了,估計也難以減輕陽春的責罰,說不定還會罪加一等。
他想幫她求情,但自己終究是個沒立場的外人,說不定還會使流汐起疑心。
流汐轉過身去。
大殿一時安靜。
她微微一嘆道:
「此事若是被幾位長老知道了,指不定要你吃多少苦頭。」
陽春聽師傅這語氣,便知道這劫算是躲過了。
還未待她向流汐撒嬌,流汐便說道:
「去葬劍崖思過……三月。」
「三個月!」陽春一驚,連忙道,「師傅,你就……」
流汐冷聲道:「再多言便再加三月。」
陽春連忙閉嘴,神色萎靡地噘著嘴,轉過身來看了飛星一眼,眼中有歉意,應該是為用麒麟巾騙他當頭帶的事情。
她離開清心殿,去面崖思過了。
「我教徒無方,見笑了。」
流汐看向飛星,打量了他一番後感慨道:
「天資卓越,若是女子便好了。」
化神境已初步具備聯繫天地的資格,只一眼便看出了飛星的境界。
飛星眨眨眼,不知該說什麼,總之自己大概並不想變女子。
她又問道:「你還住在玉霜的島上?」
「是。」飛星點點頭。
流汐看向玉霜,眼眸微動。
玉霜也不知掌門在想什麼,只是提到飛星的住處,心裡稍稍有些忐忑。
掌門是要飛星如何?離開還是……
「好。」流汐也沒多說,淡淡一笑道,「我還要與她們商議門派中事,便不打擾了。」
飛星自覺行禮告退,離開時玉霜示意他先回島去。
他走出清心殿時,剛走沒幾步,一道雷厲風行的身影迎面走來。
「廣剎真人。」
飛星向她點頭致意道。
廣剎神色冷峻地瞥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與他擦肩而過。
……
凌風將飛星送回仙島後,經常在島上吃些冬天才結的寒果,在海上捕些魚蝦,吃飽後,再去附近的無人島上逛了逛,偶爾遇見路過的飛鳥便鳴一聲,也不管對方搭不搭理自己。
從梅仙會回來之後過了幾天,它在夜裡回來時,發現飛星的屋裡沒有人。
視線微轉,它看見飛星在玉霜的屋前,兩人說了幾句,走向了溪邊。
它想了想,展翅高飛。
再去吃點夜宵吧。
……
第三十八章
從梅仙會歸來後,玉霜和飛星各自住進自己的屋子,距離不似在梅仙會時那般近了。
玉霜又給飛星尋了根髮帶,也是銀白色的,看上去與之前的只差了一個麒麟的圖案。
但與去梅仙會前整日修行不同,如今兩人偶爾會在一起散步。
或是在林間,或是在溪邊,或是在山路上。
不時說幾句瑣碎事情。
但因為都不是健談之人,所以更多的時候還是一起無言地散步。
玉霜也不知道這有什麼意義。
以往她非常不喜歡無意義的浪費時間,所以不是在做事,就是在修行。
但對於如今的散步,她不僅心裡毫無排斥,甚至逐漸當成了習慣。
一晃兩月。
寒冬漸過。
天下無事,宗門無事,仙島無事。
飛星的魔花也無事。
她有事。
玉霜睜開眼。
她剛剛結束修行,神色微變,一道劍火掠過下身,將被陰液打濕的褻褲燒去。
自梅仙會回來後,她在結束修行時便常發現下身滲出些陰液來。
最近這樣的情況更是越來越頻繁了。
她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條新的褻褲穿上。
偶爾淺眠時,飛星會到她的夢中來,或是陪她走在雲端,或是將她擁入懷中,或是……
夢太模糊,她記不清了。
夜裡,島上下起了小雪。
兩間屋裡都沒有人。
飛星與玉霜正走在溪水邊。
這次是她主動說自己想走走,於是他陪著。
飛星一月前突破到了觀心境後期,想來距離生靈境也不遠了。
玉霜的雙手持在腰前,步履輕盈如雲,一顧一盼間仙姿自然綽約。
她視線微低,輕聲說道:
「今年便是我派立派三百年,待立夏時便要舉行大典,周邊地域中與我派相交的門派皆會遣人來慶。」
飛星點點頭。
她接著道:「開春之後,外出的弟子都要返回宗門,屆時我也要返回宗門……你那些書讀得如何了?」
「近日一直潛心修行,偶爾看一會兒,還有許多未曾讀過。」
此前她還打算等飛星讀完了那些書,有了見識,便讓他離開的。
誰知道後來又出現了魔花附體。
「你那魔花近日都不曾發作嗎,已間隔許久了吧?」
話剛說出,玉霜便有些後悔,這聽起來怎麼像是自己盼著它發作似的。
她感到脖頸一熱,不禁撇過頭,生怕飛星瞧見自己臉紅。
「沒有。」
飛星搖搖頭,一股惡趣味湧上心頭,差點說出「真人想讓它發作嗎」。
正人君子……
他不斷對自己說道。
「我境界提升後,它也是該消停了。」
「如此便好。」
雪花透過樹葉落下。
飛星問道:「等開春了,真人若是回了宗門,我住哪?」
「你自然是留在這裡。」
「那我若魔花發作呢?」
「你不是方才還說它消停了嗎?」
「誰知它會消停多久呢。」飛星說道,「不過到時候劍派弟子都要回來,不會屋子不夠吧?」
「夠倒是夠的,只是……」
玉霜伸手拂過耳邊的鬢髮,露出雪白的脖頸與玉琢般的耳朵。
「你一男子與我們住在一起,若是被前來拜訪的客人瞧見,怕是會有誤會。」
「我住客房便是了。」
「客房恐怕就真的不夠了,屆時還要再多蓋兩座殿,但應該也不夠。」
「那我住山上便是了。」
「你呀……」玉霜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瞧卻正好瞥見他鼓起的下身。
玉霜愣了愣。
「你……」
飛星眨眨眼,隨即便明白了,平靜道:
「與真人待在一起便容易這樣,真人不必在意。」
什麼叫不必在意,這怎可能讓人不在意?
玉霜俏臉一紅,轉過頭去,沉默片刻,輕聲問道:
「這是受了魔花影響?」
「我也不太清楚。」飛星認真想了想道,「但我覺得應該不是。」
不是被魔花影響,那豈不是本心所致?
玉霜心思更亂,杏眸閃動,忍不住又往那裡看了一眼。
似乎更大了……
「你這樣……不難受嗎?」她低聲問道。
「不打緊,隨它去就是了。」飛星十分淡定地說道,眉眼間沒有任何焦慮或是急切。
兩人繼續在小雪中散步,飛星時不時與她聊些東西,一副淡然的模樣。
但玉霜心中已全無悠然,飛星的下身宛如磁石似的一直在吸引她的目光,哪怕閉上眼睛,腦海中也會回憶起過去曾見過、握住甚至含住過的他那陽物的模樣。
突然,她下身一抽,點點快感伴隨一抹潮濕出現。
玉霜連忙加緊了雙腿,姿勢自然變得稍顯怪異。
「真人?」
飛星發現她有些心不在焉,仔細一瞧,卻見她的臉頰脖頸都已微微發紅,於是說道:
「若是走累了便歇會兒吧。」
雖然他看起來很體貼,但跟元嬰境的仙人說走累了確實有些滑稽。
「嗯。」
玉霜卻是輕嗯一聲,與他坐到一片樹蔭下。
飛星躺坐下來,靠在樹幹上,玉霜坐在他身邊。
在這個姿勢下,飛星的下身愈發顯眼,高高頂起的褲褶一直暴露在玉霜的視線中。
「你……」
玉霜想要找些話題,然而一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嗯?」
「你、你那日枕在丹楓的腿上,可舒服嗎?」
我在問什麼呀……?
玉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她實在找不到話題,這句話突然便湧出口了。只能說明她似乎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飛星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丹楓真人的腿很軟,自然是舒服的。」
「是嗎。」玉霜聞言輕聲道,不知怎麼的,聽到他說舒服,自己心裡稍微有些不舒服。
飛星說道:「不過除了她也沒人對我這麼做過。」
他這是何意?
暗示讓我也這般對他嗎?
玉霜瞥了他一眼,見飛星神色平常,似乎並無深意。
飛星望著天上的飄雪。
玉霜望著身前的溪水。
亂玉落草不見影,碎瓊入溪難分清。
菁菁綠草瞧俊逸,潺潺青水見風韻。
兩人就這樣坐了一會兒。
飛星說道:「我昨日見凡俗間有算命之說,有一門叫手紋見命。真人覺得是真的嗎?」
「我不懂這些,不甚清楚。」玉霜說道。
「那我來看看真人的手。」
玉霜說道:「即便是真的也與我等無關,修仙乃逆命之事,手紋如何看得?」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還是把右手遞過去了。
此刻飛星坐在她的左邊,為了看得更方便些,要麼便來到她的右側,要麼……
飛星湊過身去,伸手摟住玉霜的細腰,惹得她嬌軀一顫,杏眼一驚。
這兩月來,飛星偶爾會牽起她的手,玉霜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但後來也就讓他牽著了。
但兩人間的接觸也就止於此。
此刻,飛星抓著她的右手仔細端詳著,兩人的身體貼在一起,玉霜看著他的側臉,嗅著他身上的氣息,貝齒扣唇,心跳得越來越快。
明明是雪天,怎這般熱呢?
飛星仔細看了看,說道:
「真人……」
「看出些什麼了?」
「真人的手真好看。」飛星淡笑道:「我可看不出什麼。」
玉霜不禁白了他一眼,說道:
「那你還說要看手紋。」
飛星笑道:「找個理由罷了。」
找個理由,什麼理由?
自然是跟她貼近的理由。
玉霜聞言俏臉愈緋,沒有收回手,就這樣讓他握著。
飛星說道:「說來我近日有說一些功法必須是元陽之體才能修練,那些功法厲害嗎?」
玉霜說道:「此類大多是以前佛修所練的功法,厲害自然是厲害,但如今也沒佛修了。」
「為何沒了?」飛星問道,「此次去蓬萊仙島也確實不曾見到什麼佛修。」
玉霜說道:「我曾聞師尊言,數百年前魔尊無憂引地下之魔火,傾天外之魔水,意欲滅世,天下佛修捨身投火,將魔火熄滅,此後世間便無佛修了。」
「竟這般慘烈?」飛星還是第一次聽說魔尊無憂的事情,問道,「那魔尊為何要滅世。」
玉霜搖搖頭:「眾說紛紜,至今也沒個定論。」
飛星點點頭,又問道:「我已排過元精,還算是元陽之體嗎?」
「要與女子陰陽交合後才不是。」
「我與真人還不算陰陽交合嗎?」
「當然不算。」玉霜羞道,心中頓時古怪起來。
飛星點點頭,將玉霜摟得更緊,手掌也落到了她的小腹上。
稍稍用力就能感受到柔軟表皮那微硬的觸感。
他的指尖滑過肚臍,停下了肚臍下方,
「這下面便是真人的胞宮了啊。」飛星平靜說道。
玉霜輕咬著下唇,此時不僅是脖頸,連耳郭都發紅了。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又是元陽,又是胞宮的……
飛星轉過頭去。
「真人?」
他輕輕喚了她一聲,用乾淨平靜的眼睛看著她,緩緩將嘴唇湊到她的臉頰邊上。
玉霜看著他那近在咫尺的臉龐,櫻唇微動。
游魚靜淺,飛鳥不鳴。
不知不覺中,兩人的嘴唇貼在了一起。
唇齒相遇,一觸即離,飛星伸出舌頭來回舔了舔她的嘴唇,隨後再次吻上去,再分開,反覆幾次後,將舌頭緩緩伸進玉霜的口中。
她口中的舌頭似乎已等待多時,如同敏感的貝肉,被他的舌頭一碰,便動彈了起來。
飛星的舌頭宛如長槍,與那貝肉纏鬥在一起,或卷或挑,在濕潤的戰場中不斷變換著位置。
片刻後,槍貝分離,玉霜抿著唇,見他還在凝視著自己,立馬羞澀得低下頭去。
「真人。」
他又輕輕喚了她一聲。
「嗯?」玉霜抬起頭來,面色緋紅地應一聲了
飛星輕聲道:「把舌頭伸出來。」
玉霜聞言猶豫了片刻,隨後緩緩張開櫻唇,那粉嫩的貝肉如同初次面世的雛鳥般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飛星也伸出舌頭,與她的香舌凌空糾纏在一起。
兩人的舌尖如太極的兩極般不停地打著圈,飛星靠近了些,將她的香舌吸入口中,輕柔地吮吸起來,而後越來越近,再度吻上她的雙唇時,玉霜也已主動了些,與他一同忘我地吮吸著彼此的津液。
等到兩人的唇齒再度分離時,她已眼含秋水,神情分外誘人。
「真人,葬劍崖是什麼地方。」飛星忽然問道。
「啊?」
玉霜微微一愣,顯然還沉浸在方才的吻中,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飛星說道:「流汐真人不是讓陽春真人去那裡思過嘛。」
「噢,呃……」玉霜的大腦一時有些混亂,仔細想了想才說道,「那是我派中的一處斷崖,起初乃派中門人死後佩劍所埋之處,後來許多弟子用斷了劍不忍隨意遺棄,便都扔在那山崖下了。」
「原來如此。」飛星點點頭,鬆開了玉霜的右手。
玉霜剛回答完,便見他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胸口。
「你……」
她喉頭一動,手掌一伸,卻並沒有阻止。
「嗯?」飛星看向她,手停了下來。
玉霜與他對視片刻,又移開了目光。
於是飛星的指尖落在她的乳肉上,隔著衣裳一邊揉著乳峰一邊問道:
「那葬劍崖下面有很多劍咯?」
玉霜點點頭,眼中卻是一片混亂,不知他這又問又揉的到底是何意。
飛星似乎是看出她的疑問,平靜問道:「真人,我只是想揉,可以嗎?」
玉霜聞言眼眸閃爍,沉默片刻後聲如蚊訥地嗯了一聲。
「真人,若是不舒服的話便告訴我。」飛星說著,手上的動作愈發放肆,變化手法把玩她的乳肉。
玉霜很快又將頭低下,飛星見狀又湊上前去。
玉霜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抬起頭便迎上他的唇吻了起來。
飛星的五指聚於一處,隔著衣裳捏住她的乳首,輕輕揉搓起來。
「嗯~」玉霜不禁輕哼一聲。
沒過多久,飛星忽然扶著她起身。
「真人歇夠了嗎?」他問道。
此刻他剛結束與她的吻,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還在揉捏著她的乳首,為她帶來陣陣快感。
「你……我……」玉霜有些語無倫次。
是故意在捉弄我嗎?
她咬著下唇說不出話來,心中又羞又惱。
飛星鬆開她的乳首,靠近她的臉頰,在她的額前輕輕一吻,隨後將兩人的額頭貼在了一起。
玉霜心中的惱意頓時散了大半。
片刻後,飛星忽然說道:「說來我覺得真人你穿得很不方便。」
玉霜問道:「哪不方便了?」
她身上穿的這件白衣上下一體,只需一條腰帶在腰間系起,不論穿脫都很方便。
飛星說道:「我決定還是寬鬆些的上衣下裳好,真人你這身直裾太緊了。」
玉霜問道:「這是何道理?」
飛星很認真地說道:「寬鬆些的衣服更方便我伸進去。」
玉霜聞言頓時羞臊地剜了他一眼。
哪有換身衣服專門為了方便別人伸進去的!
「真人不願意嗎?」飛星問道,來到她身後,環住她的腰肢。
感受著身後的溫度,玉霜頓時有些意亂,糾結了片刻後小聲道:
「倒也無妨……」
「真人莫怪。」他將她抱在懷裡,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我實在憋得有些久了。」
雖然他一遍遍對自己說道要做正人君子,但奈何終究是力不從心。
飛星說著,舔舐著她的耳垂與耳郭。
玉霜只感覺腰肢發軟,輕輕嗯了一聲。
「真人又沒力氣了?」
「我……」她躺在他的懷裡,此刻眼裡滿是柔情。
「那我抱著真人走便是了。」
飛星說著,彎下腰,將她橫著抱起。
玉霜緩緩伸手勾住他的脖頸。
飛星俯下頭去,又與她吻在了一起。
雪漸漸大了。
他抱著玉霜一路回到屋中。
不是她的廬屋。
是他的小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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