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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夫妻 (162-174)作者: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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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5:38: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百六十二)穩固的婚姻
「汪竹山你早就知道我們這一胎是女兒吧?你為什麼瞞著我不說?就你一個人知道,你覺得自己很有本事是嗎?」沉淼滿腹委屈。
汪竹山一聲不吭抱著剛出生的女兒在房間裡踱步,沒有任何情緒。
沉淼就討厭他這個態度,永遠都是這樣,他對她確實從沒紅過臉,甚至沒說過一句難聽的話,但每次沉淼發脾氣都像打在棉花上,她覺得汪竹山就是拒絕和她溝通。
她對著汪竹山發脾氣,把他罵了一通,最後自己坐在床邊哭。
汪竹山給她遞紙巾,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說了又怎樣?像村子裡那些非生兒子不可的人家一樣,不是男孩就流掉嗎?然後就此成為默契,以後但凡懷了女兒就打掉嗎?」他小聲的問。
「那還要生嗎?但凡能懷孕就一直一直往下生嗎?!」沉淼也很崩潰,她的婚姻仿佛進入了一個無解的循環。
「我從大學畢業嫁給你,五年以來每天都在準備生孩子,五年生了叄個,我什麼也沒做。你的事業馬上就會進入新的階段,可是我卻一直在生孩子!我也是取得了法考的人,我也想做個出色的律師,而我卻只能在家裡生孩子!」沉淼崩潰到大哭
「人不可能事事完美的,你不要這樣,我們現在已經很好了,有自己的小家,有叄個可愛的女兒,我的事業是馬上迎來新階段。可是沉淼你也很了不起,我讀在職研究生,你也讀了一個出來,你還過了法考。沉淼,你還是叄個孩子的母親,已經非常非常了不起了,不要哭…」。
汪竹山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摟著她的肩膀,沉淼一開始還把他推開,後來實在崩潰,便伏在他肩頭哭。
她是家中的獨女,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沒有哥哥或弟弟的原因,結婚以後,父親一直希望她生個兒子,不僅僅是因為汪竹山也是汪家單傳的獨子。
父親喝了酒總是說,他和母親風風雨雨操勞大半輩子才賺下豐厚的家業,雖說只有一個女兒,他們也沒什麼好遺憾的,女婿也是半個兒子。
但是下一代不能只有女兒,孫女婿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人,沉淼一定要生下個男孩來繼承沉家的財產,父母才能安心。
父親說他很滿意自己選的女婿,說汪竹山像個能幹大事兒的人,而且汪家世代從醫,雖沒什麼大錢,但是上下叄代都是正兒八經的體制內的人。
沉家的家產足可以托舉汪竹山走向高位,只要他有能力有野心,沉家便可以拿出足夠的財力支持他。
等到孫子那一輩,孩子們就能擁有更高的起點,步入更高的階層,沉、汪兩家也會就此實現階層跨越,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富貴之家。
沉淼也想完成父母的心愿,她不是重男輕女的人,但她也不得不承認男性在這個社會上擁有更大的話語權。生下擁有話語權的人,也才能更穩固的守住家裡的財產。
公婆在這方面也沒給過她壓力,但沉淼覺得父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為人父母疼愛孩子托舉孩子,並讓整個家族更加興旺,這不是壞事。
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就是生不出一個男孩,明明身邊那麼多人都生了兒子,明明別人都行…。
沉淼哭了一上午,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從汪竹山那裡得到什麼答案,想讓他主動說出,就此不生了?
可就算他真的說出這句話,沉淼也不認為真的可以就此不生了。
中午汪竹山離開前,突然停住腳步,說:「實在不行,我們領養一個男孩也行,要不考慮一下?」
沉淼被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給說愣了,她知道親戚家有過繼孩子的,但在小城市,領養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來繼承家業,確實不多見。
沉淼還沒來得及多問,汪竹山便離開了,出門之前還說要去看看村子裡來生孩子的那個女人,突兀的留下一句,那女人生的是個男孩。
一開始,沉淼沒多想,但後來越想越覺得奇怪,丈夫很少提村子裡的事兒,尤其這種生孩子之類的家務事。
一個大膽的念頭衝破她的腦際,她瞬間渾身冰涼。但沒多久,她又仿佛看到了某種解脫,她就那麼充滿矛盾的向護士打聽了一下那個女人的房間號,沒費多大的力氣,因為全婦幼保健院只有一個叫孟嬌嬌的產婦來自丈夫工作的那個村子。
她內心複雜的去見了她,然後回來了。
沉淼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床邊,摘掉手上的婚戒,耳朵上的珍珠耳環,還有脖子裡的鉑金鑽石項鍊,最後拿紙巾擦掉了淡淡的口紅。
見到孟嬌嬌之前,她以為對方會是個妖氣淺薄的女人,或許是自己懷孕這段時間,汪竹山沒控制住自己,跟村子裡的女人才有染的。
她猜想,那女人至少得有幾分姿色,或者能說會道,總之得有過人之處,不然汪竹山怎麼會看上一個村婦?
真的見到了,沉淼又覺得有點失望。不是什麼妖艷難對付的狐狸精,那女人一看就是老實本分的那類人,沒什麼攻擊性的長相,身材微胖,說話也是怯生生的,還沒她那個婆婆厲害。
沉淼甚至不明白汪竹山為什麼會挑這樣的一個女人,這樣一個…沒太有特點的女人,與他的野心完全不相匹配。
即便知道汪竹山真的出了軌,兩人也不可能性離婚的。因為這樁婚本來就是兩家長輩按照各自的需求求來的,這是一場完美的合作,一加一大於二的政商聯姻,為了子孫後代為了兩個家族的未來的一次聯姻。
當然慶幸的是,新婚之初,沉淼和汪竹山對彼此也是很滿意的。只是婚姻本身就是現實又瑣碎,五年的時間,激情早已漸漸退去。
沉淼拿過手機,猶豫著撥通了汪竹山的電話,當汪竹山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的瞬間,她想說的話卡在喉嚨里戛然而止。
最後她只能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又掛了電話。
其實沉淼是想告訴汪竹山去做個親子鑑定的,但做了又如何呢?沉淼並不想真的知道答案,倘若DNA結果出來,孟嬌嬌生的孩子真的是汪竹山的,那麼等於百分百做實了汪竹山出軌。
倘若孩子不是汪竹山的,難不成就能排除汪竹山和孟嬌嬌的關係嗎?
還有那個難纏的老太太,那老太太看孫子看的那麼緊,是不可能輕易讓別人把孩子抱走的…。
都是難題,有一堆難題在前面等著。沉淼放下電話,躺回了床上。
(一百六十三)逃離
孟嬌嬌覺得是時候離開了,她看得出汪竹山很掛懷這個孩子,而且出乎預料的,她見到了沉淼。
把孩子交給他們,沒有什麼不放心的。他們的家世那麼好,夫妻倆都是有文化的人,孩子會有個好未來的。
孟嬌嬌抱著孩子在房間裡溜達了一上午,貼著孩子的臉和他說了好多好多話,她知道孩子聽不懂,也知道他不會記得那些話,不會記得她這個親生母親。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孩子不記得自己,對於他來說或許才是最好的。
即便心中有千般不舍,也已經到了必須舍的時候。
最近汪竹山來的越來越頻繁,甚至軟硬兼施要她答應做他的情人,孟嬌嬌覺得如果再不離開,恐怕再次囚禁她的人會變成汪竹山。
而汪竹山可比楊桂花還要難對付。
最近楊桂花也是怪怪的,以前她總是恨不得寸步不離的盯著孟嬌嬌,可最近一個星期,她突然就忙起來了一樣,神神秘秘的。
孟嬌嬌猜測還是和牛大剛有關,估計牛大剛又輸錢了。
孟嬌嬌給孩子喂了奶,把他哄睡著,又反覆反覆的親了好多下,把孩子放在床上,然後揣好所有證件和卡,拿著手機就離開了。
她身上穿的還是進醫院時的衣服,又寬又大,到了外面冷風呼呼往裡鑽。
孟嬌嬌顧不得這些,她得飛快飛快的跑,不能被發現被追上,更重要的是,必須趁著自己下定的狠心快點離開,她怕自己心一軟,又要捨不得孩子。
她迎著寒風使勁兒的跑,可是不知為什麼,明明已經跑出去兩個路口了,耳朵邊還是有孩子的哭聲,那聲音像一把帶齒的刀來回來回的割她的心頭,疼的氣都要喘不上來了,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
孟嬌嬌不得不捂著胸口停在一個路燈旁,喘息的時候她回頭看過去,不知道楊桂花什麼時候已經追了上來,懷裡還抱著孩子,原來不是孟嬌嬌的耳朵出現了幻覺,是孩子真的在哭,是楊桂花一直抱著孩子在後面追。
已經是一月份的天氣了,全年最冷的時候,楊桂花竟然把那麼小的孩子抱出來。完全是出於本能的,孟嬌嬌跑過去把孩子接過來抱在懷裡,小聲的哄著拍著,孩子的小臉已經哭紅了,聲音也哭啞了,黑眼睛看見她以後眨呀眨呀,然後閉緊了張著小嘴哭,好像在埋怨她去哪裡了,為什麼不管他了。
孟嬌嬌的心都要疼碎了,瞬間完全不記得自己要幹嘛了,只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楊桂花在一旁嘟嘟囔囔:「回去吧,回醫院裡去,那裡暖和,孩子在外頭會凍壞的,咱們叫輛車回去…」。
不一會兒一輛汽車停在路邊,孟嬌嬌抱著孩子上去,楊桂花告訴司機回婦幼保健院,孟嬌嬌的心都在孩子身上,沒多想這車從哪兒來的,畢竟開網約車的人很多。
只是這車越開越遠,她剛想問的時候,嘴就被一個毛巾給捂上了,她很快失去了意識。
等甦醒過來的時候,她又躺在了牛家的床上,手腳全被綁著,嘴上也被塞了布纏了膠帶,孩子也在床上,緊挨著她,黑眼睛四處的看,沒哭也沒鬧。
模模糊糊的,她聽見有人在說話。
「我聯繫好了,人家願意出五萬買她,就在隔壁鎮的村子裡,人家定金都給了,今晚上你把她送到村西頭那條河的水塔邊上,人家來接人,順便把剩下的錢一起帶過來」。
說話的人竟然是楊桂花,這個惡毒的老太婆竟然把她賣了,孟嬌嬌按她要求的,給牛家生了孩子,即便拿到了離婚證,楊桂花也沒真的打算放她自由。
「媽,這樣不…不太好吧?畢竟她剛給我生了個兒子,婚都離了,再把她綁回來賣給別的村的老光棍,以後孩子大了問起媽媽咱咋說?」
「蠢貨!你要是別輸那麼多錢,我能想這個法子?你告訴我,現在你能從哪兒一下子掙來五萬塊錢?趁著別人肯出價,趕緊的把錢掙到手!咋跟孩子說?就說死了、跑了、不要他了!她都和你離婚了,她和咱還有啥關係?誰能找到咱們頭上?」
「可,可你是讓我表弟開車把她拉回來的,人家一問不就露餡了…」。
「問就說又跑了,她有腿,真想跑誰攔得住?你表弟不知道你和她離婚了,我和他說你媳婦要跟著野男人跑,他這才肯答應幫忙的。天下就沒有哪個女人真能捨得下自己的孩子,這一點我比誰都知道…」。
聽著楊桂花洋洋得意的語氣,孟嬌嬌的眼淚不住的往下流,跑不掉,還是跑不掉,人家一早就做好了套開始算計她了。如果被賣給別的村的老光棍,自己這一輩子是真的完了,離死不遠了…。
孟嬌嬌強撐著直起脖子,借著昏暗的燈光往屋裡看,想找把剪刀之類的東西割開繩子自救,可桌上只有一個在充電的手機,她小心翼翼的靠過去,剛一動彈,孩子就發出哼哼聲,她嚇的慌忙躺回去一動不動。
外間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孟嬌嬌屏住呼吸不敢動彈,片刻之後,腳步聲又離開,楊桂花的聲音傳來:「沒事,她沒醒。你表弟給的藥確實管用,鼻子一聞能睡好幾個小時」。
楊桂花又開始嘀嘀咕咕和牛大剛說話,孟嬌嬌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個在充電的手機,鎖屏密碼她試了一下牛大剛的生日,一下子就解開了。
她想打110,可是她的嘴被堵著說不了話,她先撥號給汪竹山,通了接著掛掉,然後艱難的給他發簡訊:救救我,牛大剛要把我賣了,在河邊的水塔。
外間的母子還在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她飛快的在腦海中搜羅人名,多找一個人或許就能多一份獲救的希望。
她想到了鄭小君,她努力回憶起他在QQ上留給自己的電話號碼,有兩位數字孟嬌嬌記不清了,但她還是給那個號發了求救簡訊,發完接著把簡訊內容全刪了,她怕牛大剛發現以後會換地方,那就再難找人救自己了。
就在她剛要放下手機的時候,牛大剛突然進來了,他愣了一下,飛快過來搶走了手機。
「媽,媽…!」
這個慫包男人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去找他媽。
「媽,她醒了,不知道要給誰打電話,怎麼辦?」
「她的嘴堵著呢,說不了話,趕緊把她拉出去,你先帶著她到河邊去等,我給買她的人打電話,讓他們提前來接人!拿好手機及時接電話!」
一陣手忙腳亂以後,母子倆前後來到屋子裡,孟嬌嬌眼前一黑被套進了麻袋裡。
外面的夜風很冷很冷,孟嬌嬌被丟進了農用叄輪車車廂里,連同她的行李箱一起被扔進了車裡。楊桂花把她的東西全丟出來,以為這樣就能徹底擺脫干係。
叄輪車搖晃顛簸著跑在野路上,她耳朵里只剩下寒風的聲音,還有越來越遠的孩子哭聲,她覺得自己的血全都涼了。
誰能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她一遍一遍在心裡喊,這一刻她還是後悔了,後悔自己一年前回到這個魔窟,後悔自己太貪心,不該嚮往什麼自由。當初乾脆留在外面就算了,一直熬到牛大剛死也能獲得自由…。
工地上也不是沒有女人這麼干,桂琴不就這麼想的嗎…。
叄輪車停下來的時候,孟嬌嬌已經全身無力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她甚至懷疑自己小便失禁了。
自己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等著刀鋒落下來,以後還有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重獲新生的機會。汪竹山不會不管的吧?畢竟自己給他生了一個孩子…。
可是誰知道呢,或許他只想要那個孩子,那個男人最懂權衡利弊了,況且他現在還不知道孩子是他的。她本想等成功逃離後再告訴他真相的,她怕提前說了,自己會走不掉…。
停下車以後,牛大剛一直和她保持幾米遠的距離,這是楊桂花專門叮囑過的,她對牛大剛說,孟嬌嬌是個狡猾的女人,還讓牛大剛多想想那五萬塊錢,想想錢就不會心軟了。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突然響起腳步聲,孟嬌嬌渾身一個激靈在袋子裡拚命的掙扎,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發出聲音。
「是,來接人的不?」牛大剛結結巴巴的迎里上去,嘀嘀咕咕的聲音響起,牛大剛突然問了一句:「錢呢?咋就你一個人來的?我媽說是叄個人…啊!!」
一聲慘叫過後,孟嬌嬌只覺得有人在用力的撕扯她,她拚命掙扎,那人突然小聲喊了一句:「姐,姐,是你嗎?我,我是小君,你別怕,別怕…」。
孟嬌嬌幾乎是瞬間癱軟的,嗚嗚嗚的哭著回應他,很快麻袋被解開,濕冷的空氣衝進她的鼻腔,用膠布固定纏繞在她嘴裡的破布被摘除,身上的繩子被割開…。
「姐,走,我帶你走,別怕,我帶你走…」。
鄭小君一把將她抱起來就要跑,孟嬌嬌慌忙伸手去拿行李箱,鄭小君急的聲音都在抖:「姐,不要了,那些東西咱都不要了,咱趕緊跑…」。
孟嬌嬌還是跌跌撞撞勾住了那隻輕飄飄的行李箱,被鄭小君拉扯著跑到河邊,岸邊放著個輪胎,上頭綁著繩子,河對岸還站著個黑影。
「陳斌也來了,他前幾天來村子裡找我玩,所以就把他叫上了,不然我一個人沒辦法過河」。鄭小君一邊搬輪胎一邊解釋。
孟嬌嬌來不及說什麼,一把將那隻行李箱丟進河裡,然後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全部丟進河裡,鞋子也丟進去一隻,最後手裡只剩下離婚證、身份證還有那個裝戒指的油紙包。
「姐,你幹啥?你這是幹啥,天這麼冷!」鄭小君邊說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孟嬌嬌身上,孟嬌嬌一聲不吭渾身僵直,沒什麼可以扔的了,和這個地方再也沒任何牽扯了。
「走,我們走…」,孟嬌嬌裹緊身上的衣服,自己就要往輪胎里鑽,鄭小君攔住她,把輪胎套在自己身上,然後橫著將她抱起,一步一步走進又急又冷的河水裡。
「陳斌!你他媽使點勁兒,我都快被水沖走了!你個沒用的玩意兒!」
河面只有十來米寬,鄭小君抱著孟嬌嬌卻遊了很久才到達岸邊,陳斌的手伸過來的瞬間,孟嬌嬌才覺得自己真的活了過來。
逃出來了!這次真的逃出來了…。
鄭小君凍的渾身發抖,孟嬌嬌都能聽到他牙齒打架的聲音,孟嬌嬌的小腿也被冰涼的河水泡到了,她也冷,可是她卻覺得身上的血是熱的,她渾身的細胞都活了過來。
(一百六十四)人命
汪竹山看見手機上的簡訊時,已經是半夜了。
他去參加了體制內小團體的聚會,裡面全是官二代或者新晉權貴之類的人物,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拿到入場券。
聚會從晚上七點一直持續到十一點多,他全神貫注的與那些權貴攀談搭關係,爭取留下好印象,為以後的晉升鋪路。
其實體制內的人都知道一個不成文的潛規則,晉升的指標下來時,都是先緊著核心權利小圈層里的年輕人挑選的,挑完剩下的才會丟出去一兩個指標給草根階層,並以此標榜公平公正。
這種內部的小圈子聚會很隱秘,不能隨身帶手機或者有錄像錄音功能的設備,不能留下痕跡。
當他拿回手機看到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時,整個人懵了一瞬,他甚至一時沒想起來牛大剛是誰。
等孟嬌嬌的名字從腦子裡冒出來的剎那,他這才慌了手腳。孟嬌嬌不是還在婦幼保健院坐月子呢嗎?怎麼會被牛大剛給賣了呢?
他先把電話打到婦幼保健院去核實孟嬌嬌的情況,當醫務人員說產婦已經辦了出院手續離開的時候,他渾身的血都要停止流動了。
他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接著把電話打給豪哥,讓他立馬開車去村子裡的河邊找人,豪哥見過孟嬌嬌,汪竹山讓他親自開車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忙去提車,晚上的聚會他喝了點酒,雖然不多,但萬一遇上查酒駕的,他肯定要費點功夫脫身,所以他叫了個代駕,讓代駕幫他把車開到郊區路段,然後才一個人開,一邊開一邊打發簡訊過來的那個電話,可一直沒人接。
抵達鎮上的時候,豪哥已經回來了,他一把抓住豪哥的衣領,問:「人呢,找回來了嗎?」
豪哥一臉慌張的說:「沒,沒有,我們到的時候,人已經沒氣兒了…」。
「他媽的你們這幫廢物是幹什麼吃的!我和你說了,讓你快點去找快點去找!你他媽是聾了嗎?!」
豪哥被他罵的兩眼發直,半晌才結結巴巴的說:「可我們到了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那屍體呢?」汪竹山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刺向他。
豪哥的臉都快皺成苦瓜了,「不是,汪竹山,你有病吧?屍體你也要?就那病怏怏一把骨頭的男人,你要他幹啥?」
「男人?」汪竹山的腦子一下子短路了,莫名其妙的問:「什麼他媽的男人?我讓你去找的是個女人,你見過!」
「我找了啊,可我找到河邊的時候,就只有牛什麼剛那個賭徒的屍體,人都涼透了,沒有什麼女人,我連他家裡都去看過了,沒有你說的那個女人!就一個老太婆抱著個哇哇哭的孩子…」。
「死的是牛大剛?你他媽不早說?你他媽說那麼廢話幹什麼?」聽到死的人不是孟嬌嬌,汪竹山總算冷靜下來一些。
「你給留說話的機會了嗎?你他媽一回來就像條瘋狗一樣的亂咬!」豪哥也氣的要吐血。
「牛大剛死了就死了,和我們沒關係。你沒留下什麼痕跡吧?」
豪哥扯扯衣領,很是不屑的道:「這個不用你操心,我就是干這個的,比你專業」。
汪竹山鬆了口氣,剛要問他孩子的事兒,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他忙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他沒有生育能力,孩子是你的。】
汪竹山瞬間渾身發麻,手都是抖的,孟嬌嬌沒死,她肯定逃了,這簡訊只能是她發來的,即便沒署名,也肯定是她發來的。
他接著把電話打了過去,手機響了一下掛掉了,再打,已經關機了。
汪竹山更加確定發信息的是孟嬌嬌,轉身就往外走,豪哥在身後喊:「你拿把傘?外頭下雨了!」
汪竹山置若罔聞,淋著雨回到車邊,拉開後備箱從裡面取出一次性的手套,以及…麻痹神經用的藥物,最後拿出一把手術刀裝進了上衣口袋裡。
雨越下越急,黑色越野車衝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孟嬌嬌刪掉簡訊,把手機還給陳斌,滿是歉意的說:「不好意思,用了一下就沒電了」。
「沒關係,明天找個地方充一下就好了」。他說完便把手機扔到了旁邊。
三個人圍在火堆旁坐著,孟嬌嬌穿上了鄭小君給找來的乾衣服,他也把濕衣服換了下來,圍著火堆已經暖和過來,就是時不時還會打噴嚏,河水實在太涼了。
老房子裡的陳設有些舊,是鄭小君家的老房子,已經有幾年沒人住過,門窗都是漏風的。
鄭小君去親戚家借來了兩床被子,衣服也是借來的,他的父母幾年前已經搬去鎮上做生意了。
三個人圍著火堆說了最近一年發生的事,鄭小君的表姐做生意賠了錢,他也跟著沒了飯碗。
陳斌大多數時候接一些平面模特的活,勉強混上溫飽,他還是想做服裝設計師,將來想做自己的服裝品牌。
陳斌大老遠來找鄭小君玩,是因為霜霜嫁人了,嫁給了一個有錢的傻子,還懷了孩子。霜霜徹底與他斷了來往,他心裡難受,又沒人可以傾訴,鄭小君原是他的情敵,可這會兒他卻覺得兩人同是天涯淪落人。
不過鄭小君在霜霜的事兒上明顯要比陳斌坦然的多,用他自己的話說,叫已是過來人,看透了。
孟嬌嬌也簡單的說了一年來的經歷,提到那個沒用的前夫牛大剛,也說到那個愚昧惡毒的婆婆,還說了自己無奈之下生了個孩子。但她沒說孩子的身世,關於汪竹山,她一個字都沒提。這件事這個人她要當作永久的秘密爛在自己肚子裡。
後半夜三個人擠在有些窄的舊床上,只有兩床被子,三個人很擠才能蓋到被子,孟嬌嬌睡在中間,倒是不覺得冷,可兩個大男人確實有點勉強。
清晨外面天還不亮的時候,孟嬌嬌已經醒了,睜開眼的一瞬,她還以為自己依舊躺在牛家的床上,忍不住渾身哆嗦了下。
旁邊的鄭小君伸出胳膊抱住她,小聲的安慰道:「別怕,姐,別怕,已經逃出來了,別怕…」。
孟嬌嬌的眼淚瞬間流了出來,是後怕是欣喜,也是激動。
熬了整整一年,終於都過去了,終於過去了。
她逃出來了,昨晚她給汪竹山發了信息,她相信孩子會被妥善安置,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她趴在鄭小君的懷裡低聲的抽泣,他輕拍著她柔聲的說著安慰的話,也不知道哪一個瞬間,他已經輕貼上她的臉,溫柔的吻了上來。
(一百六十五)需要一個吻
親吻很快變得不可控,鄭小君的手已經順著她寬大的衣領探了進去,握住她嫩乳的瞬間,孟嬌嬌輕微閃躲了一下。
她的前胸是濕的,她生完孩子剛出月子,有時奶水會漲的自己流出來,鄭小君的手指離開她敏感的奶頭,整個手掌覆在上面輕輕的揉。
「姐,我,我看看你,讓我看一眼,看一眼…」。鄭小君喘著粗氣離開她的唇,吻著她的下巴又吻上她的脖頸,一路向下,解開了她的衣襟貼上她的前胸,濕熱的觸感從奶頭上傳來,吸力順著最敏感的點如抽絲一般清晰,漸漸的安撫那裡的漲感,孟嬌嬌微微瑟縮,繃緊的身體剛剛放鬆,雙唇便被另一股濕熱的力量捕獲,修長的手指撫摸上她的肩頭,帶著微涼的金屬剮蹭感,陳斌從背後抱住了她。
孟嬌嬌有些緊張,再次繃緊了身子,唇齒被陳斌撬開的時候還咬到了他的舌頭,腥甜的味道瞬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陳斌輕微的哼了一聲,與她分開雙唇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意。
「我以前親過你的,你忘了?我們以前接過吻的」。他說著便貼上她的耳側,舌尖伸進她的耳窩裡,孟嬌嬌哼哼了一下,在清晨暗淡的光線里看著他。
陳斌側過臉,輕柔的說:「我親過你的,也看過你的身體,我們接過吻的。」他說著,又細碎的吻上孟嬌嬌的唇,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含混的說著纏綿的話。
鄭小君很快從她懷裡鑽上來,順著前胸吻上她的脖頸,又在陳斌吻向她的耳垂時,溫柔的含住了她的唇,帶給她淡淡的奶香味。
在早晨清冷的光線里,孟嬌嬌連續的接受並給予兩個男人吻,感受他們胸膛里的溫暖,唇齒每親密相接一次,仿佛都會訴說一次內心承受過的痛與苦,他們在濕暖的口腔里安慰彼此,親吻彼此,僅此而已,並未越界。
身下的舊木床承載的不僅僅是叄具肉身,更是叄個需要被撫慰的靈魂。
當陽光順著窗戶灑進來的時候,叄人已然平靜的擁抱在一起,濕熱的親吻不知有過多少次,一切在明亮的晨光里歸於平靜。
鄭小君最先穿衣下床去生著了火,陳斌從背後抱住孟嬌嬌,用胸膛給予她溫暖。
等穿上衣服以後,鄭小君已經煮好了方便麵。
他們昨晚是臨時決定在老房子裡過夜的,鄭小君和孟嬌嬌昨晚上被河水浸濕,身上太冷了,騎著摩托車根本沒辦法走太遠,只能就近先湊合一夜,方便麵還是陳斌來時在火車上沒吃完的。
收拾完一切,鄭小君把被子拿出去曬,順道跑去親戚家拿充電寶。陳斌又去院子裡找來一些乾柴丟進火堆里,讓屋內更暖和。
剛才吃飯的時候,孟嬌嬌就和他倆商量好了,呆會兒先騎車回鎮上,找家像樣的旅館住下,然後再決定去哪兒。
屋裡的兩人剛收拾完,鄭小君突然慌張的跑了回來。
「姐!出事了!姐!」他踉蹌著撲進來,接著把門關上,仿佛有惡狗追過來一樣。
「怎麼了?」孟嬌嬌比他鎮定的多,她這一年經歷了太多的意外,昨晚上還在生死線上掙扎了一遭,所以內心有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姐!河邊死人了!我剛聽鄰居家大嫂說,河對岸去了好多警察,把水塔那一大片都圍起來了,昨晚那裡死了個男人,有人說死的人姓牛…」。
鄭小君已經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了,眼睛裡儘是驚恐。
「姐,死的那個會不會是他?會不會是…我…我只踹了他兩腳,我當時太生氣,往他褲襠里踢的時候沒留餘地,會不會是我踢的太重了,把他踢死了…」。
孟嬌嬌忙上前抱住他,拍著他的背安慰他,「別害怕,不是你,不是你,肯定不是你」。她快速的思考了一下,捧住鄭小君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說:「昨晚上牛大剛要把我賣給叄個老光棍,我們離開以後,肯定還有別的人去過那個地方,說不定是那些人把他打死了。不會是你,小君,不會是你,你不要怕」。
鄭小君這才冷靜了一點,身體抖的也沒那麼厲害了。
「那,那,姐,我們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萬一警察抓到我們怎麼辦?我們能說清楚嗎?」
「說個屁!」陳斌突然走過來,一把摁住鄭小君的肩膀頭,又看看孟嬌嬌,堅定的說:「咱們跑吧!趁人家還沒找到咱,趕緊跑!」
「跑?跑了不就更說不清了?要不要去自首?」鄭小君不知所措的問。
「你傻啊?是不是偵探小說看多了?還真以為咱們這種小地方的派出所里養著的那些人都是神探?他們才不管抓到的是不是真罪犯,年底了,他們抓了人去交差,立功升職發財,他們才不管咱們是不是被冤枉的!」
「別忘了,你倆昨晚上可都在案發現場,我在的位置和你們中間只隔了一條河,咱們說不清楚的!還是先跑吧!」
陳斌又強調了一遍。
孟嬌嬌思忖了一下,也同意陳斌的話,趟過那條河時,她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丟進河裡,本來就是想讓別人以為自己被河水沖走了,最好以為她死了不在了,只有這樣,她才能最大限度的獲得自由。
「走!咱們走!」
(一百六十六)逃亡的路
孟嬌嬌和鄭小君還有陳斌,是分成兩路走的。
陳斌單獨坐車離開,因為沒人認識他,他獨自逃離最安全。
孟嬌嬌是當事人,她不敢乘坐交通工具,否則分分鐘會被抓回來。鄭小君也不敢坐車,所以他騎著剛買來的二手摩托載著孟嬌嬌一起離開。
兩人剛出了鎮子的岔路口,就有警車從另一側開了過來,鄭小君嚇得車都開不穩了,孟嬌嬌忙在背後小聲提醒他,不要怕,別緊張,別猛加油門,平穩的開就好。
等順利消失在警察們的視線以後,鄭小君嚇得眼淚都下來了,他也才是二十出頭的男孩,貪玩是貪玩了點,但是沒幹過什麼違法的事兒,一夜之間變成了嫌疑犯,整個人都嚇懵了。
接下來的路,兩人都是儘量挑小道走,在去哪兒的問題上,兩人商議後,最終決定還是回慶市附近落腳,因為他們對別的城市不熟悉。
好在年關將近,從外地打工回鄉的人也有不少騎摩托的,兩人在混在回鄉大軍里,並不算多扎眼。
有那麼幾個實在繞不過去必須接受檢查的官卡,孟嬌嬌便主動從摩托車上下來,然後偷偷混入歇息的人群里,偷偷步行繞過檢查點,去前面等著鄭小君。
鄭小君順利通關後,嚇得渾身冒汗,強裝鎮定到前面接上孟嬌嬌,然後接著趕路。
有那麼一次,孟嬌嬌走小道抄到前方,怎麼等都等不來鄭小君,她甚至以為鄭小君把她拋下了,她默默擦掉眼淚安慰自己,即便鄭小君真的半道拋下了自己,也不要去怪他。
因為是自己害他卷進這場人命案里的,若不是為了救自己,鄭小君也不會無端攤上這件破事兒。
孟嬌嬌擦擦眼淚,獨自往前走,即便只靠兩條腿,她也要走出去,她付出了那麼多才擁有了自由,不能就這麼輕易額的敗給困難,臣服於糟糕的命運。
就在她不斷給自己打氣,在失望中繼續前進的時候,鄭小君開著摩托從她身後追上來,著急的喊她的名字。
「嬌嬌姐,嬌嬌,姐,你咋跑這麼快?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抓走了!快點上車,我們接著趕路!」
重新坐上摩托車,從後面環住鄭小君的腰時,孟嬌嬌忍不住偷偷的哭了,短短的二十幾分鐘里,她又經歷了一次悲喜交加。
路上並不是一直能找到不需要登記身分證的小旅館,有時候兩人就混跡到流浪漢中間,相擁睡在高架橋底下。
有一回兩人剛睡著,孟嬌嬌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在扯她的褲子,驚醒之後,一個衣衫襤褸頭髮亂糟糟的男人正齜著牙對她笑,粗魯的說想和她睡覺。
孟嬌嬌嚇得當場叫了起來,把鄭小君也嚇醒了,鄭小君僵在原地幾秒,接著跳起來踹向那個流浪漢,瘋了一樣對他一頓打。
最後還是孟嬌嬌把他拉住,抱著他安慰他,讓他冷靜,這才安撫住了他。
鄭小君嚇怕了,甚至出現了應激反應。
兩人就這樣一路風餐露宿躲躲藏藏,歷經小半個月終於到了離慶市不遠的一個小縣城,可是兩人卻沒法再繼續往前走了,因為摩托車被人偷了,兩人沒了可以代步的工具。
商量過後,兩人決定先在小縣城裡住下,鄭小君領著她來到一片棚戶區,在小巷子裡找到一家小旅館,這裡住宿可以不用身份證。
小巷子裡的電線桿上到處貼著治療性病的小廣告,夜幕降臨的時候,低矮的大門口便會亮起粉色的燈,衣著清涼的女人如同展示在櫥窗里的商品,嬉笑著招攬客人。
鄭小君掏出身上僅剩的叄百塊錢,要了一間沒有窗戶的小房間,和孟嬌嬌一起躲進去,先睡了個暖和覺。
劉志剛終於把年底的工作量都處理完了,明年的工程量也悉數談妥,他在工地上已經站穩了腳。
吃過午飯,他再次撥通了自己的老號,電話接通的瞬間,耳朵里立馬傳來鳳芝的咒罵聲,一如先前每一次接通電話時一樣。
劉志剛靜靜的聽著,不與她爭辯也不與她對罵。他現在對鳳芝,和面對馬路上陌生的潑婦沒兩樣,厭惡且冷漠。
若不是想打探到關於孟嬌嬌的消息,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鳳芝的聲音。
等鳳芝嚎叫完罵完,他才沒任何情緒的問有沒有接到過孟嬌嬌的電話,有沒有她的消息。
每次問出這句話,鳳芝都會對著電話瘋了一樣吼:「有!她死了!有人打電話讓你去給她燒紙!劉志剛你個沒良心的貨,你不得好死!」
對此,劉志剛完全沒有任何情緒,鳳芝罵完接著就掛了電話。
他剛想再撥打孟嬌嬌的老號,桂琴笑嘻嘻的走了過來,劉志剛對她點點頭算作打招呼,接著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個年紀有點大的阿姨,不久前劉志剛發現這個號碼可以打通的時候,激動的偷偷躲在角落裡掉眼淚,理智告訴他,電話那頭不會是孟嬌嬌,但他心底依舊燃起希望的火苗。
接通電話以後,說話的果然不是孟嬌嬌,但劉志剛還是和電話里的人聊了好大一會兒,沒話找話的聊,就是不肯掛掉電話。
他問新機主有沒有接到過孟嬌嬌老家那個縣市屬地的電話,阿姨不太會用手機,掛掉電話幫他翻找通話記錄,後來電話打回來,阿姨說有一個,還把號碼說給了劉志剛,劉志剛興致沖沖打過去,可是手機里傳來的卻一直都是不在服務區。
即便如此,劉志剛也是欣慰的,他覺得自己已經觸碰到了孟嬌嬌,即便細若遊絲,但還是產生了某種聯繫,她肯定還藏在哪裡,肯定在哪個地方,只是自己還沒能找到她。
劉志剛想出高價錢買下孟嬌嬌那個老號,但是阿姨說號是子女給辦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弄,子女都去了外地上班。阿姨問了他想找的那個人的名字,問了她老家的地址,承諾一旦有消息就會及時通知他。
劉志剛再次把電話打過去,從阿姨口中並沒得到盼望已久的信息。
「還是沒有嬌嬌的消息?」桂琴小心翼翼的問。
劉志剛吸了一下鼻子,點點頭,沒說話。他得緩緩才能開口,不然就會有眼淚掉出來,他不能哭,尤其當著工人的面兒,血能流淚不能掉。
「鳳芝罵你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桂琴嘆了口氣,小聲的勸他,「我是女人,我比你知道女人的心裡想的啥。她罵你,不肯告訴你嬌嬌是不是打過電話,罵得越狠越說明她現在過的不好,至少是沒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過的好。她若是過得好,就不會這麼氣急敗壞,所以你沒必要生氣」。
劉志剛點了一下頭:「我沒什麼好生氣的,在和她離婚這件事上,我問心無愧,坦坦蕩蕩,對得起任何人」。
「那就好,這樣以後找到了嬌嬌妹子,你們以後的生活會很幸福的,因為你心裡再沒有別的掛礙。」桂琴語氣里是有祝福的,這樣的話能從她嘴裡說不出來實屬不易,她就沒對幾個人能有真心。
「劉工頭,忙完咱們工程上的事兒,你去找嬌嬌嗎?你要是信得過我,我跟你一起去,我是個女人,打聽事兒比你有優勢,容易獲取別人的信任,這一點你得承認!」
劉志剛吃驚的望著她,張了張嘴不禁垂眸看向她的肚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雖然劉志剛現在已經是工人們口中的劉總,但是沒人的時候,桂琴還是會叫他工頭,他並不反感,這反而讓他想起一年前孟嬌嬌還在身邊時的日子,他覺得很親切。
「嗐,沒事兒,我身體好著呢,孩子都四個月了,關鍵劉泉年輕,二十歲的大小伙子,種子質量好,孩子皮實!這可是人家大夫說的,不是我胡編亂造的。我跟劉泉一起跟你去找,咱們仨打聽起來也快!」
不等劉志剛開口,她又說:「你也別覺得不好意思,這大半年你每每有點空就開著車消失好幾天,每次回來都是一臉疲倦兩腳泥,悶悶不樂好幾天,別人猜不出你幹啥去了,我和劉泉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沒啥不好意思說的,漢子有情有義不是丟人的事兒!」
(一百六十七)前行路漫漫
劉志剛聽了桂琴的話,心裡是有點感動的。他沒再繼續推辭,應下了鳳芝幫忙的要求。
再次踏上尋找孟嬌嬌的路途,他內心的急切沒法用言語說出來,這次他有整整十天的時間來尋找孟嬌嬌,他暗暗下決心,這次一定要找到孟嬌嬌,把她帶回家,一起過個團圓年。
桂琴和劉泉坐在車裡閒聊這一年工地上的風風雨雨,計劃著買個小房子讓桂琴住,等孩子生出來好有個穩定的地方落腳。
劉志剛一聲不吭的開著車,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經憧憬過的未來,他也想給孟嬌嬌買套房子,小一點舊一點都沒關係,只要能容納下他愛的人,從此歡歡喜喜的一日叄餐,夜晚有個暖和的被窩,一天一天的過到老就行。
他現在有錢了,在城市花全款買房子已經不成問題,他還離了婚,他愛的孩子也在身邊,孩子們很聽話,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是他現在的家如同沒蓋完整的房子,缺了一堵牆,讓他心裡一直漏風漏雨,他找不到孟嬌嬌,就覺得沒法有個真正的家。
汽車開到了鎮上,桂琴要下車去找廁所,還要去買點吃的東西,她現在是個孕婦,劉志剛體諒她的不適。劉泉扶著她下車,向劉志剛投來歉意的目光,劉志剛讓他去照顧桂琴,自己在車上等他們。
遠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五彩煙花呼嘯著衝上天際,歡快的音樂聲響起,竟然還是現場演奏的,穿著大紅色衣服的漢子敲鑼打鼓很有氣勢。
劉志剛忍不住按下車窗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叄層樓的飯店門口橫著大紅色充氣拱門,上面寫著:恭賀汪竹山先生、沉淼女士喜得龍鳳胎。
原來是有人在給孩子辦滿月酒,只是這陣仗未免太張揚了點。
有過路的人手裡拿著喜蛋、糕點等食物,表情誇張的感慨著:「這回沉老闆該覺得圓滿了,得了外孫,也算後繼有人!」
「外孫,又不是孫子,他就一個女兒,還是有點可惜了,他家那麼有錢,別人都是窮的不見底,他家是富的不見底!把錢留給外孫,終究還是不及自己的孫子親近!」
「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俗話說女婿也是半個兒!你看看那個汪大夫,一表人才,爹媽也都是醫院裡的領導,端鐵飯碗的,人家汪大夫年後是要調到市裡去上班的!將來前途無量,沉家就算真有個兒子,也不一定能趕上這個女婿能幹!」
「萬一自己生個兒子是個好賭好闖禍的,把萬貫家財全都敗光,那還不如沒有!」
「說的也有道理…」。
路人嘟嘟囔囔的點評著人家的家事離開了,車后座的門被打開,桂琴笑嘻嘻的鑽進車裡,手裡抱了一堆吃的,竟然也有喜蛋。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沒花錢就要來一堆好吃的!這個包裝的糕點我在大超市見過,可不便宜,沒想到在這麼偏僻的鎮上,還有這樣的土豪,辦個滿月酒就跟撒錢一樣!」
桂琴說著,把手裡的喜蛋遞給劉志剛,劉志剛搖搖頭沒接,桂琴又遞過來一個巧克力糖。
劉志剛接過來,剝開放進嘴裡,全是苦澀的味道。
從鎮上去孟嬌嬌婆家那個村子的路,劉志剛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汽車開到離村口不遠的小樹林,他打了方向盤把車開進樹林深處隱蔽起來,然後下車帶著桂琴二人走小路進村。
時間還不到中午,這次他敢白天進村,是因為有桂琴和劉泉幫忙,尤其是桂琴,看見村子裡放羊的老頭,手裡拿著喜蛋就不見外的迎了上去,嘻嘻哈哈幾句話便跟人家聊起來。
劉志剛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等回過神來,忙把臉轉向一旁,他不止一次來過這個村子,害怕自己被別人認出來又要被追著打。
桂琴的嘴是真能說,和那放羊的老頭沒完沒了的聊,劉志剛和劉泉的腿都要站麻了,她還在跟人家說,還把手裡的糕點遞給人家,一邊聊一邊吃上了。
劉泉扯扯他的袖子,找了塊石頭坐下,掏出煙點上抽著打發時間。
等桂琴回來的時候,兩人慌忙站起身,桂琴的臉色不好看,甚至看劉志剛的時候目光一直在閃躲。
「怎麼了?」劉志剛的心立馬不安起來,急忙迎上去問桂琴。
「沒事兒,咱們還是進村再去看看,這個老頭不是本村人,是從隔壁村放羊放到這裡來的,我跟他聊了點別的,劉工頭,咱們還是先進村看看再說」。
桂琴說完以後就閉了嘴,再不肯多言語一句,她挽著劉泉的胳膊快步往村子裡走,劉志剛的心砰砰直跳,不好的預感如妖精的觸手,順著他的心底不斷往上攀爬。
剛拐進村子的主路,前面突然衝過來個衣衫襤褸的瘋老太婆,頂了一腦袋的稻草,懷裡抱著一顆幹掉的大白菜,面目扭曲的衝著叄個人笑。
「給你們看看!我孫子!我有孫子了!我們家將來要有大學生了!我孫子能考大學當大官,將來開著小轎車來村子裡接我去城裡享福!我孫子能娶個有錢有勢的老婆,將來給我生一群重孫,他們都要圍著我喊老奶奶!你們!你們是不是我的重孫…喊奶奶!我是你們的老奶奶…」。
瘋婆子如貓頭鷹一樣發出尖銳的笑聲,把鳳芝嚇得捂著嘴要吐,劉泉上前把她擋在身後,劉志剛回過神,忙上前一起把桂琴擋在身後,護著她從瘋婆子面前走過去。
主街上站了好幾個婦女,都揣著手頭對頭的小聲議論著啥,時不時的往劉志剛幾人這邊看。
劉志剛本能的攥緊了拳頭,生怕從哪個胡同里再鑽出幾個壯漢來喊打喊殺。
「她們不是看咱們,應該是在看剛才那個瘋婆子」。桂琴看出了劉志剛的緊張,忙開口安慰他。
「你們倆找個地方去坐會兒,我去和她們聊聊,說不定能打聽到有用的消息!」桂琴推推劉泉,讓他和劉志剛先躲一邊去,自己往前走了。
劉志剛和劉泉找了個牆角蹲下,一邊抽煙一邊豎起耳朵聽人堆里發出的聲音,桂琴笑嘻嘻走過去,把手裡的幾塊糕點遞過去,有婦女立馬對她露出笑臉。
劉志剛隱隱約約聽見那幾個婦女問:「你也是來吃喜宴的?你是汪家的親戚還是沉家的親戚…」
(一百六十八)內傷才無聲
桂琴回來的時候在抹眼淚,雖然她故意捂著嘴裝成要吐的樣子,但是劉志剛還是看出了她在偷偷擦眼淚。
劉志剛的心咯噔一下子猛然收緊,站起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幾乎找不到腿了。
「怎麼了?桂琴,她們怎麼說的?嬌嬌怎麼了?」劉志剛的腦子裡嗡嗡作響,甚至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清楚了。
「她們說,說嬌嬌被水沖走了,找不到了,剛才我們遇見的那個瘋老太婆就是嬌嬌的婆婆,那些人還說,還說嬌嬌給牛家人生了個孩子,孩子也被那老太婆給丟到河裡淹死了…」。
桂琴後面說了啥,劉志剛一個字都聽不見了,整個人搖搖晃晃的禿嚕到地上,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股血氣拚命往上頂。
桂琴和劉泉的臉湊過來,五官都是扭曲的,看起來像索命的惡鬼,還有很多要索命的惡鬼往這邊湊,劉志剛拚命的往一邊趕他們,可是怎麼都趕不走,最後他渾身無力的認命了,他覺得自己渾身疼,那些惡鬼在一口一口咬掉他的肉,每一口都疼的鑽心。
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坐進了車裡,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車裡的,桂琴在哭,劉泉兩眼驚恐的看著他。
「沒事,我沒事,咱們去河邊看看吧,我知道河在哪裡。」劉志剛開口說話的時候,平靜的像個死人,沒有任何情緒。
車是劉泉搶過去開的,按他說的方向,一直開到河邊,劉志剛從車裡下來,順著河走了好幾個小時,什麼也沒有,河水看起來很平靜,像是不會流動的鏡子,可劉志剛知道,這樣的河流才最可怕,深不見底,底下流速最快,就算掉進去的是頭牛,也不可能爬上來…更何況是個子那麼小的孟嬌嬌。
他一直在河邊走到天黑,走到桂琴身體不適不住的吐,劉泉過來求他回去,他這才直愣愣的上了車,木偶一樣跟著劉泉和桂琴進了鎮上的小賓館住下。
桂琴吃了碗熱乎的餛飩,舒服了不少,她也難過,聽到孟嬌嬌被丈夫和婆婆算計著賣給別的老光棍的時候,她甚至氣的想拿刀去砍死那個老太婆,那個牛大剛死了活該!
桂琴在心裡罵孟嬌嬌傻,她就不該回到村子裡,回來受了場難生了個孩子,最後還要被賣到別的村子,連命都搭進去了。
那麼冷的天,掉進那麼寬的河裡,哪還有活命的機會?
「嬌嬌妹子真是傻到家了!你這輩子都不回來,就在外頭打工掙錢,自己吃喝肯定不愁,你好好的活著,熬死那沒用的丈夫,也比回來送命強!」
桂琴氣的捶床,劉泉在一旁看的不知所措,他今年還不滿二十歲,好多事兒是想不明白也看不明白的。
桂琴擦乾淨眼淚,出去買了碗餛飩給隔壁劉志剛送過去。
劉志剛呆呆的接過餛飩,桂琴給他勺子讓他吃,他就拿著勺子吃,可是餛飩吃進嘴裡沒有任何味道,跟小時候吃泡泡糖吃到最後的那個皮筋一樣,一點味道都沒有。
吃完東西以後,桂琴讓他好好休息,說了一堆安慰的話,還說既然來了,不如也到嬌嬌的娘家去看看,去鎮上的派出所問問具體情況。
劉志剛都說好,按桂琴說的,老老實實躺到床上睡覺。
從劉志剛屋裡出來,劉泉悄悄的問:「劉總這就好了?我沒看出他有多難過啊,知道嬌嬌姐被水沖走了,他一滴淚都沒掉,你看吃飯也正常,睡覺也正常,和平時一樣」。
桂琴往他脖頸上使勁兒掐了一把,恨恨的說:「你懂個屁!他要真是又哭又叫的反而沒事,他越是這麼平靜才越有問題,問題大了!」
第二天三個人跑到鎮上的派出所去打聽孟嬌嬌的事兒,民警狐疑的把三個人打量一遍,三個人一句有用的信息沒問出來,反而被民警當嫌疑犯給審了一遍,說是打死牛大剛的兇手還沒抓到。
從派出所里出來,桂琴說餓了,三個人找地方吃飯,劉志剛機械的拿過筷子往嘴裡送麵條,桂琴一把攔住他,苦著一張臉提醒道:「燙!劉總,這麵條剛出鍋,你不怕燙掉了牙?涼一涼再吃!」
劉志剛默不作聲放下筷子,他沒覺得燙,甚至沒吃出任何的味道,他也沒覺得餓,他的嘴好像吃不出味道來了,不止麵條,糖果點心也沒有任何味道。
下午去了孟嬌嬌的娘家,依舊是一無所獲,孟嬌嬌的父母只口不提女兒的事兒,見人就躲。
桂琴找了鄰居打聽才知道,嬌嬌的父母覺得丟人已經好多天不出門了,因為親家母說他家女兒外出打工找了野漢子,還有人說孟嬌嬌懷的孩子是外頭那個野男人的,孟嬌嬌因為不守婦道被婆家嫌棄才羞愧的跳河死了,女婿為了救她又死在了河邊…。
反正說啥的都有,編的五花八門,桂琴聽後又生了一肚子氣。
「走走走!咱們走!不跟這些沒腦子的渾人打交道,咱就不該來!」
眼看著春節就到跟前了,孟嬌嬌和鄭小君在小旅館裡住了十多天,身上的錢都花光了。
鄭小君偷偷跑出去給人家發傳單賺生活費,孟嬌嬌躲在屋裡不敢出門,外頭一有點風吹草動,她便的嚇得不知該往哪裡躲。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鄭小君回來了,手裡提著打包的飯菜。
「姐,餓了吧?不好意思,我今天回來晚了」。他低著頭,把飯菜放在床上,然後轉頭去了衛生間。
孟嬌嬌看見他手背上的皮膚擦破了一大片,忙拉住他的胳膊,讓他把臉轉過來。
「沒事,我沒事,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疼。」
孟嬌嬌看著他紅腫的嘴角,心裡一陣不是滋味,這哪裡是摔的,分明是被人打的,腮邊還有清晰的手印子。
孟嬌嬌一聲不吭,擰了毛巾給他擦臉,擦到紅腫的嘴角,他疼的倒吸涼氣,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不斷閃躲。
「姐,我現在一定很醜吧?我太沒本事了,搶不過人家也打不過人家,連咱倆的飯錢都賺不出來」。
「誰說的,一點也不醜,不怪你,是我連累了你。你不醜,一直都是帥小伙,一直都很帥」。
孟嬌嬌幫他擦完臉,幫他順了順前額的碎發,溫柔的看著他。
「姐…」,鄭小君的眼睛裡突然泛起朦朧的色彩,嘴唇抿了抿,雙手摟住了孟嬌嬌的腰吻了上來。
(一百六十九)重新打開交流的方式
唇齒相貼的瞬間,腥甜的鐵鏽味瀰漫進口腔,孟嬌嬌順勢也摟住了鄭小君的腰,下一秒,她便被牢牢壓在了身下,鄭小君如同剛剛受過屈辱的野獸,被喚起了侵略性,壓在她身上拼了命的吻她。
從一路逃亡,到躲在這狹小陰暗的小旅館裡,兩人的神經一直很緊張,甚至緊張到話都說不了幾句,小心翼翼無法溝通,更沒心情做男女之間的事情。
這一刻似乎早就該到來,早就該發生的。
類似於飢餓一般的親吻過後,鄭小君直起身飛快的脫掉衣服,房間狹小低矮,他的手上幅度過大,還碰到了吊燈,燈體搖晃帶動光影的變換,仿佛整個房間都在晃。
他把自己脫了個一絲不掛,很快俯下身脫光孟嬌嬌的衣服,像拆開一顆粽子一樣,把她晾在敞開的布片里,鮮紅的乳頭,毛髮濃密的三角區毫無遮掩的袒露在他的視線里,鄭小君喘著粗氣壓上來,黏膩的吻上她的唇,來自對方身體的溫熱一瞬間撫慰了心中的不安,他動情的在孟嬌嬌口中攪弄親吻,孟嬌嬌回以主動,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會回應。
她依舊有些發脹的奶子很快被有力的大手握住,用力的揉,揉的孟嬌嬌整顆心都隨著那力道鬆了緊,緊了松,前胸的皮膚濕濘一片。
鄭小君鬆開她的雙唇,低頭看過去,她嫩白的皮膚已被奶水浸濕大片,他手中緊握的奶頭還在不斷往外滴奶,如陽光下鮮紅櫻桃上滲出的甘露,鄭小君急喘著把臉貼上去,張嘴含住嫣紅的乳頭,用力的往口中吮吸,甘甜的乳汁瞬間充滿口腔,是從未有過的奇妙體驗,他趴在孟嬌嬌豐滿柔軟的胸前,有種化身為嬰兒的感覺,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被溫柔、幸福包裹。
他全神貫注的體會這種幸福,含著奶頭抬起眼看向身下的女人,她也在看著他,目光很溫柔,她還抬起手輕輕撥開他額間的碎發,鄭小君覺得孟嬌嬌的笑容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笑的嬌俏乾淨,現在卻越發的溫柔,甚至包容,讓他有種被疼愛的感覺。
鄭小君微微垂眸,張大了嘴含住滿口的乳肉在口腔里舔舐,用舌苔快速剮蹭乳尖,用舌尖撥弄畫圈,孟嬌嬌的目光慢慢的變了,變得水光粼粼,眼尾染上紅暈,喉間發出嬌軟的呻吟。
「嗯…嗯…哼…嗯…」。
這回鄭小君滿意了,把乳肉慢慢推出口腔,最後只含住乳尖用力的吸,把乳尖吸到輕微變形時,孟嬌嬌哼哼出的尾音越發的嬌軟。
他把臉埋進她飽滿的乳里用力的蹭,用下巴上淺淺的胡茬來回在上面磨,直到孟嬌嬌無力的癱在床上嬌喘,雙手摟住他的發頂溫柔的揉,他才狡猾的逃過那雙手,一路向下吻,撥開濃密的黑色森林,舌尖抵上圓鼓充血的陰蒂用力挑逗,含住了用嘴唇夾住吸扯出別的形狀,像在玩有甜味的橡皮筋,每一次回彈,都會讓身下的女人陣陣顫抖,直到她主動張開雙腿環上他的後背,他這才一路向下,用舌尖撬開中心粉色的陰唇,拉著濕熱的水線直抵濕淋淋的嫩穴,那個小孔被他用舌尖抵住的瞬間,軟肉在他舌尖上收緊,快速的翕動張合,他調整了一下角度,將舌頭捲成筒狀快速插了進去,而後沒命的進進出出從各個角度攪弄,直到她嬌喘連連,一次次夾緊雙腿勾住他的脖頸。
情慾如山洪爆發般一發不可收拾,孟嬌嬌平躺在窄小的床上,渾身如同被熱流脹滿了,麻癢的渴望在每一根神經上跳動,她咬住唇,雙手抓住乾澀的床單情不自禁的扭動腰肢,來自下體的濕熱挑逗終於終止,鄭小君的臉重新出現在她視線的上方,他也在急促的喘,他弓著背爬上來,看著她的眼睛,下一秒,飽脹的感覺直衝下體,快速而滾燙的慾望在她被渴望浸濕的軟肉里飛快抽插占有,鄭小君如同發情的公狗雙手撐在床上,甩開腰力往她嫩肉里橫衝直撞,小床跟著吱呀呀的搖晃,如篩糠一般顛簸,清脆的啪啪水聲很快被碰撞出來,越來越亢奮越來越響亮,快到幾乎連成一片,迴蕩在狹小昏暗的房間裡,在這僅能容納下一張單人床的小房間,性交仿佛就是最合適的運動,沒有窗,窄小的門緊鎖著,帶著神秘的安全感,可以徹底放下所有芥蒂和尊嚴,用性交表達一切情感。
孟嬌嬌一邊承受他的欺負一邊捧起他的小臉,他皮膚很白,五官精緻漂亮,紅腫的嘴角和手印讓他看起來更像個有血性的男人,愈醒目愈有荷爾蒙的氣息。
她也很久沒有過性生活了,她一直在經歷各種痛苦,即便之前和汪竹山有過各種帶著扭曲情緒的交合,可所有過程她都像是在睜著一隻眼睛睡覺,警覺緊張,不敢真的釋放自我,因為她勾引汪竹山是有目的的。
如今真的不需要在那樣小心翼翼了,劉志剛也回歸了家庭,鄭小君和她一樣都是單身的人,他們在做的事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孟嬌嬌的身心跟著放鬆起來,她用力張開雙腿迎合鄭小君的進攻,體會快樂,可以肆意放縱的快樂。
「姐…」,鄭小君俯下身吻上她的唇,下體狠狠用力往她身體里打樁,一下一下異常的紮實,仿佛帶著某種必勝的衝勁兒,要徹底將她征服,將她擊碎。
「姐,你的身體好軟好香,裡面好溫暖好舒服…」,他貼著她的唇,眼睛於極近處看進她的眼睛,充滿情慾的,小聲的呢喃著:「姐,你的逼肏起來好舒服,真的好舒服…好舒服…姐,我喜歡你,喜歡你的身子…喜歡你的奶子…喜歡你的逼…姐…嬌嬌…嬌嬌…」。
「嗯…嗯…嗯…我…我也喜歡…喜歡你…喜歡讓你…嗯…」。孟嬌嬌後面的字還未說出口,他便猛然加力,瘋了一樣往她身體里肏,她的視線在飛快的搖晃,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模糊的捕捉到他因太過用力而憋紅的臉,他咬著牙如同在報復仇敵,拼盡全力往她身體里發泄,孟嬌嬌的身體被他衝撞的仿佛沒了重量,她覺得自己飄在水上,渾身的筋骨酥麻無力,強烈的快感如一顆顆炸開的五彩泡泡在她頭皮上不斷砰砰砰碎裂,極致的愉悅登頂瞬間,飽脹硬熱的東西快速抽離她的身體,熱流噴流在她敏感的陰蒂上,淅淅瀝瀝順著陰唇往下流淌,分外清晰。
呼吸仿佛瞬間停止了,孟嬌嬌渾身痙攣失神的看向單調的天花板,眼前如同有濃霧升起,一點一點的,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一百七十)賣掉戒指
激情歸於平靜,鄭小君壓在孟嬌嬌身上,多情的吻著她的唇角,在她耳邊說著露骨的情話。
「嬌嬌,我喜歡你,我喜歡肏你的逼,深深的肏到裡面去,想再肏的更深…」。
「嬌嬌,你的奶好甜,好軟…我爽的魂都要沒了,你也舒服嗎?」
「嬌嬌…」。
孟嬌嬌被他纏的渾身都是酥麻的,捧著他的臉,撥弄他額前的碎發,他在她面前用力的扮演一個成熟男人的樣子,不管做的時候還是完事兒後的甜言蜜語,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越是去用力的扮演,就越發的像個孩子。
孟嬌嬌並不討厭他身上的孩子氣,相反的,孩子氣讓他看起來有活力、真誠,乾淨且陽光。
她順從的配合他,去演一個崇拜他的女人,給他溫柔和鼓勵,讓他感受身為男人的豪氣。
纏綿耳語過後,兩人先後去衛生間裡沖了個澡,出來以後,鄭小君把買回來的盒飯打開,單獨的一隻盒子裡裝著一個炸雞腿,天氣有些冷,飯菜已經放涼了。
「我今天總共就賺到30塊錢,本來講好的是80的,被人給坑了。所以今晚上只能吃這些了,姐,我太沒用了」。他低著頭小聲說。
孟嬌嬌知道,一天的勞動力只換回30塊錢,這讓他的自尊很受傷。
她捧過鄭小君的臉,指腹擦過他還在紅腫的嘴角,問:「這個討要工資的時候,和人打架受的傷嗎?」
鄭小君目光閃躲,最後還是誠實的點點頭。
「姐,明天我儘量多賺一點回來。這回的飯菜都是涼的,對不起啊」。
「沒事」。孟嬌嬌親了他一下,然後起身去燒了一壺熱水,把開水倒進一隻大碗里,將盒飯放進去,不一會兒飯菜就被燙熱了。
「吃吧,這回不涼了」。孟嬌嬌把飯菜遞給他。
鄭小君則把雞腿夾給孟嬌嬌吃,孟嬌嬌咬了一小口又放進他的飯盒裡。
「今天在外面幸苦了一天,你吃吧,我沒那麼餓」。孟嬌嬌柔聲說。
鄭小君卻搖搖頭:「姐,我是個男人,少吃一頓沒什麼關係,你現在身體還在恢復期,你應該吃點好的…等明天我賺到錢就能買兩個雞腿回來,到時候咱們一人一個。今天這個還是給你吃,我就是買給你的」。
兩人為了一個雞腿相互讓來讓去,最後筷子滑了一下,雞腿掉在地上。
孟嬌嬌心疼的撿起來,把裹在外面的麵皮剝開扔掉,默默的咬了一口肉,不再與他爭辯。
鄭小君拿過她手裡的雞腿,把著地的那一面盡數咬進嘴裡,大口的咀嚼吞咽,兩人埋頭吃飯,誰也不說話,屋子裡安靜的讓人心慌。
「姐,你不要有心裡負擔,也不要覺得連累了我,或者虧欠我什麼」。鄭小君小聲的說著,「我是自願去救你的,就算一開始就知道會是現在的局面,我還是會去救你。即便姓牛那個畜生真是被我踢死的,我也不後悔,那樣的人渣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孟嬌嬌往嘴裡送飯的動作頓了一下,鼻子瞬間有點發酸。她不自責是假的,鄭小君雖然沒什麼錢還有點孩子氣,可他真誠、陽光,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他本可以繼續自由快樂的生活,努力賺錢,買好看的衣服,和好看的小女孩談戀愛。
只是為了救她,只是看見了她的求救簡訊,他便不顧一切的來了,還因此無法在家裡過年,和她一起躲在這暗巷的黑旅館裡,成了被追捕的嫌疑犯。
「姐,你別哭,看見你掉淚,我心裡難受。我那天是自願去的,不是你脅迫的,我只知道,如果那天我裝作沒看見信息,不去河邊找你,我以後都會在心裡受譴責。我現在雖然得躲著,可我心裡是敞亮的,我沒有任何的愧疚感」。
「所以姐,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更不要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好不好?」
孟嬌嬌擦掉眼淚,用力的點點頭。
快速的吃晚飯兩人刷完牙,相擁躺在床上,屋裡有個破電視,打開以後就只有電視購物頻道,兩人看了一會兒,便關掉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孟嬌嬌被一陣女人的急喘淫叫驚醒,她剛動了一下,鄭小君就也醒了,兩人在黑暗裡面對面的小聲笑,緊接著鄭小君的吻就貼了上來,他的手用力的揉著她的乳,順著腰線滑倒肉臀,用力的抓揉,用力的親吻她的唇,舌頭伸進她的口腔里深深的攪弄,甚至抵進了她的口腔。
吻著吻著,他便翻身壓了上來,在黑暗裡如同夜間啃噬獵物的野獸,賣力的在她身上用力。
水到渠成的情慾,孟嬌嬌的下體再次被塞滿,硬熱的東西在那裡進進出出飛快的抽插,她的喉間不受控的隨著他衝撞的動作發出呻吟,啪啪啪的水聲纏繞著小床搖晃的吱呀聲充滿整個房間,牢牢蓋過了隔壁女人的叫聲。
他們居住的小旅館本來就藏在一片暗娼紅燈區里,每每夜幕降臨,便會有買春的嫖客來開房,包夜做一整晚。
有時候孟嬌嬌都能聽出來是好幾個人一起做的,女人啊啊啊的一直叫到凌晨,有時候早上送鄭小君外出的時候,會看見從隔壁房間裡走出來兩叄個壯漢,快到中午的時候,衣著清涼的瘦小女人才扶著牆離開賓館。
這裡像城市裡的老鼠洞,對於生活在陽光下的幸福人來說,這裡污穢不堪臭氣熏天。但是對於此刻必須躲藏起來的孟嬌嬌和鄭小君來說,這裡卻能給予最大的安全感。
鄭小君壓在她身上發著狠在黑暗裡做了兩次,在她耳邊說了好多的下流話,喘著粗氣求她喊一聲老公,喊兩句哥哥。
孟嬌嬌一開始是不肯的,這兩個詞對於她來說都像藏在深處的疤,每每揭開都會湧起傷感。
但是高潮迭起,快感一波一波沖向她的大腦後,那些痛苦便麻木了,她滿足了鄭小君,在第二次的高潮處,在她耳邊叫他老公,也叫他哥哥,鄭小君舒服的險些直接射在她體內,慌忙拔出來的時候力氣沒控制好,整個人從小床上翻了下去,精液噴的到處都是。
他坐在地上快速的喘,喘著喘著被毛手毛腳的自己給蠢笑了,孟嬌嬌被高潮籠罩渾身痙攣了十幾秒,大腦回歸清明後,也跟著他笑,她想起身把他拉上來,可是手腳全是軟的,抬都抬不起來。
等喘勻了以後,鄭小君自己重新爬上了床,鑽進被窩裡抱著她,香香軟軟的身體讓他覺得做神仙也不如此刻快活,他又鑽到她的胸前含住奶頭吮吸奶水,剛才做的厲害的時候,奶水如小泉眼一樣被他頂的一直往外冒,把兩人前胸相貼在一起的皮膚濕濘了大片,他太迷戀那對香軟的奶子。
早晨起床已經九點多了,鄭小君神清氣爽的穿戴好,用身上僅剩的四塊錢買了兩個包子回來,燒了熱水讓孟嬌嬌吃早飯。
孟嬌嬌分給他一個,他搖搖頭,說在外面吃完才回來的。孟嬌嬌知道他在撒謊,但她沒揭穿他。
第二個包子吃了幾口,孟嬌嬌說吃不下了,遞到他手裡。
「不能浪費糧食,這半個你吃了吧」。孟嬌嬌若無其事的去燒開水。
鄭小君狼吞虎咽把包子吃掉,然後要出門去找活干,被孟嬌嬌拉了回來。
「把這個拿去賣了吧。」她把那枚金戒指塞進了鄭小君的手裡。
鄭小君不明所以,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幾秒,笑著問:「姐,你別告訴我這麼大一個戒指是黃金的,我可能會真的相信!」
(一百七十一)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意義
孟嬌嬌笑而不語,把戒指按在他手心裡,推著他拿去賣掉。
鄭小君張了張嘴,又把戒指仔細的看了一遍,然後一臉不可置信的問:「真,真是純金的?」
「是。」孟嬌嬌點點頭。
鄭小君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牽起孟嬌嬌的手,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嚴絲合縫,就像專門定做的。
他又把戒指塞回了孟嬌嬌的手裡。
從老家到現在落腳的小縣城,歷經了那麼多的艱險苦難,她都沒把這枚戒指弄丟了,這戒指對於她來說,肯定很重要。
「姐,這個東西你留著吧。我有手有腳,就算出去找個工地搬磚,一天也能賺夠咱倆吃飯的錢。不至於把它拿去賣了,這個東西對於你來說,肯定是有特殊意義的。」
孟嬌嬌用手指摩挲著那枚戒指,指腹擦過邊沿的時候感覺到一個淺淺的痕跡,拿起來一看才發現有個細微的凹痕,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她一直都沒注意到。
戒指還是在海邊玩的時候,劉志剛向她求婚時送的,說實話她心裡捨不得賣掉,即便知道劉志剛已經回歸了家庭,她也還是捨不得這枚戒指。
說起來也很奇怪,她從偏遠的山村來到大城市,認識了不同的男人,也不止和一個男人上過床,可是只有劉志剛讓她體會到了愛情味道,只有他。
這枚戒指是劉志剛曾闖入她生活的見證,是兩人相愛過的見證,她真心捨不得拿去賣掉。
「沒事,現在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意義,這枚戒指的最好去處,就是讓我們活下去。拿去賣了吧。」
孟嬌嬌狠下心,又把戒指遞給了鄭小君。
「姐…」。
孟嬌嬌雙手捂住他的手,讓他把戒指握在手心裡。
「去吧,我們總要先活下來。等春節以後賺到了錢,說不定還能再買回來」。
鄭小君遲疑了一下,最後點點頭。他拿過床上的外套給孟嬌嬌穿好,又找了一個不算太舊的口罩給她戴上,把她包裹嚴實,拉著她一起去賣戒指。
孟嬌嬌知道他的用心,鄭小君怕她會疑心他偷偷藏錢,其實他大可不必這樣做,孟嬌嬌相信他,即便他真的會覓下一部分錢,孟嬌嬌也不會怪他。
她重獲新生的機會是鄭小君給的,她的自由她的命,比那幾萬塊錢重要的多。
兩人一起找了幾家回收金銀首飾的店鋪,店老闆把兩人上下打量一番,目光里露出鄙夷之色,先入為主的認定了這戒指是兩個小年輕偷來的。
因為成色這麼好的金戒指在連鎖店裡怎麼也要六七萬塊錢,一對小年輕穿的那麼寒酸,女的還包裹的那麼嚴實,生怕被別人認出臉來一樣,這戒指的來路肯定見不得光。
老闆往死里壓價,第一家給了一萬五,第二家給一萬八,到了第叄家,老闆深沉的拿著戒指看了好一會兒,出了兩萬六的價格,給現金。
孟嬌嬌知道這戒指的價值遠超過他開的價錢,劉志剛是從正規的連鎖進店買的,足金的。
但是沒辦法,這戒指的來歷沒任何問題,可是她現在見不得光。
「叄萬塊,行的話您就留下,不行我們再去找下家。一看您就是個行家,應該知道這戒指的實際價值」。
孟嬌嬌說完,拿著戒指就要走,老闆慌忙攔住她,願意以叄萬塊錢成交。
拿到錢以後,孟嬌嬌自己留了五千,剩下的兩萬五交給鄭小君。今後躲躲藏藏的生活不知道還要繼續多久,多給他一些錢,孟嬌嬌心裡的負罪感會輕一些。
但是鄭小君卻把那兩萬五還給了孟嬌嬌,轉而拿了她手裡的那五千塊。
「姐,這些已經夠咱們生活一段時間了,節省一點花,能撐倆月了」。
孟嬌嬌沒和他爭辯,問他要了一張不常用的銀行卡,拿去自動提款機里把錢存了進去,卡由她保管。
有了錢以後,鄭小君先帶她買了一套合身的新衣服,她現在身上穿著的還是鄭小君的衣服,她的衣服全丟進河裡去了。
簡單的置辦了點年貨和吃的,兩人回到了賓館,又交了半個月的房錢,然後老老實實的躲著不出門。
年叄十當天,鄭小君終於鼓起勇氣把關了許久的手機開機,電話和信息一股腦的湧進來,有父母問他咋不回家過年的,還有朋友的問候,微信里陳斌發來好多信息,問他在哪裡,是否安全。
鄭小君給陳斌回了個信息,畢竟他也是個知情者。
信息剛發過去,陳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他媽還以為你死了!咋一直不開手機?你死了不要緊,別把人家姑娘的命也搭上!」陳斌在電話里叫喚。
鄭小君笑著在電話里和他對罵,兩人互相擠兌一番後,陳斌問他在哪兒,鄭小君報了縣城的名字和地點,陳斌當即說要過來找他們。因為他碰巧接了個服裝城周年慶走秀的活,也在這座縣城裡。
夜色剛剛在小城的上空暈開,陳斌的電話打了過來,鄭小君一個人跑出去接他,十幾分鐘後,兩個男人一起擠進了窄小的房間裡,帶回來滿身的寒氣。
陳斌買來了好多吃的,身上還帶著股醇厚的香水味,他變魔術一樣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來一支紅玫瑰,像老電影里的紳士那樣遞到孟嬌嬌面前,孟嬌嬌伸手接了這份驚喜。
鄭小君從旁看的直撇嘴,罵他騷氣,他無奈的攤攤手,一邊喝熱水一邊解釋:「沒辦法,走秀嘛,身上統一給噴香水,我又不能搞特殊!至於玫瑰花,那是我懂浪漫,你罵我那是你嫉妒」。
簡單的寒暄和打鬧過後,叄個人坐在床上吃零食,鄭小君講了一遍騎摩托車逃過來的經歷,繪聲繪色眉飛色舞,仿佛那些困難都成了另一個人的傳奇故事。
陳斌時不時撇撇嘴嘲笑他吹牛,兩個人爭辯急了,便都拉著孟嬌嬌出來說公道話,孟嬌嬌從中調和,勸完這個勸那個,像在哄兩個高中生。
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個瞬間開始,氛圍慢慢的有些暖昧了,兩個男人的呼吸聲越發的清晰,陳斌突然摟住她的脖頸吻了上來,口渴一般纏著她的口腔不肯分開,舌頭靈巧的追逐她的舌尖,擦著她的舌苔探進她的咽喉,讓她喘息的時候忍不住陣陣顫抖。
他的手順著孟嬌嬌的後腰衣擺鑽了進去,微涼的金屬戒指剮蹭過她的皮膚,帶起一陣麻癢。
孟嬌嬌被他吻的缺氧酸軟,整個人被他橫抱在腿上,一隻有力的大手隔著衣褲探進她的腿根,會捕捉信號的雷達一樣按住了她的陰蒂用力的揉的,揉的孟嬌嬌心跳節拍亂作一團,腰身閃躲之間,喉間哼哼出聲。
「嗯…」
(一百七十二)釋放1
孟嬌嬌被陳斌壓在了身下,這張窄小的床幾乎容不下陳斌一米九的身體,他不斷的調整姿勢才勉強把孟嬌嬌紮實的壓住,隔著衣褲用力往她腿根處撞。
陳斌對她展現出異常直白的渴望,用腰力低著她的下腹,因為巨大的身高差,他必須雙肘撐在床上才能與她對視,孟嬌嬌在他身下,頭頂只能到達他的肩膀位置。
隔著衣服快速做了一陣性交的動作,陳斌又俯下身吻住了孟嬌嬌的唇,黏膩又充滿挑逗的攪動她的口腔,仿佛方才的那一陣動作是在試探,試探孟嬌嬌願不願意接受他。
見孟嬌嬌沒反抗,他的膽子便大了起來,一邊吻她一邊開始脫她身上的衣服,親吻時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
上衣很容易就被解開了,她飽滿的奶子就那麼直白的露出來,因為還有奶水的緣故,顯得格外柔嫩水潤,陳斌鬆開她的唇,弓起背看她的奶子,連喘息都是顫抖的。
「我操…」,他嘟囔著粗俗的話,弓起背俯下身含住她的奶頭用力的吸,孟嬌嬌瞬間被那股力量拿了麻筋一樣,情不自禁的呻吟起來。
冰涼的金屬觸感很快擦過她的另一隻奶頭,指尖微澀的紋路蹭著她敏感的肉豆飛快摳弄,麻癢如蟻群順著雙峰一路向下,爬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孟嬌嬌情不自禁的撫上他的發頂,他的頭髮長而柔軟,也是漂亮的。孟嬌嬌一邊哼哼一邊溫柔的揉,小床沉了一下,她能感覺到另一雙手探進了她的腿根,按住她的陰蒂也在飛快的揉,是鄭小君也加入了進來。
一瞬間來自多方的挑逗,徹底激活了孟嬌嬌身體里所有性快感的開關,讓她渾身筋骨盡數酥軟,很快她的褲子也被剝離出去,溫熱的呼吸噴薄在敏感的腿根處,下一秒濕熱的吸力便貼上她的陰唇,剮蹭著探進了她的嫩肉。
「嗯…嗯…」。
孟嬌嬌無力的呻吟著,整個人被牢牢壓著不得動彈,最敏感的奶子和下體全被控制挑逗,慾望被層迭喚起,只有喉嚨里能表達她此刻的感受。
等她的呻吟聲越發綿軟的時候,陳斌先直起身子,跨坐在她的腰側,在她視線里開始脫衣服,他是走T台的模特,胳膊和腿都很長,身上的肌肉很薄,但並不是瘦的皮包骨那種,他的骨骼線條分外流暢,屬於老天爺賞飯吃的身材。
與他的身材一樣,他那個地方長得也很長,超過一般人想像的長,孟嬌嬌以前見過他的東西的,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陳斌的名字,陳斌曾把那根東西塞進她手裡讓她把玩。
陳斌脫光了衣服,如之前一樣,拉起孟嬌嬌的手把東西塞進她的手心,握住她的小手在那根東西上來回的擼弄,硬度隨著她的動作一點一點加強,直到直挺挺的翹在她的視線里。
陳斌修長的眸子裡慢慢湧出享受的光彩,等孟嬌嬌主動握住他的東西有節奏的攢動時,他弓著腰重新俯下身親吻她,卻不是入侵式的那種親吻,他以一種更加情色的方式,眸光暖昧的看著她的眼睛,像甜食奶油的小動物,伸出舌頭舔舐她的嘴唇,從左往右,或者從下往上,各個方向各個角度,偶爾撬開她的嘴唇,也只是淺嘗一下又離開。
他的耐心讓孟嬌嬌備受煎熬,因為她的下體已經被骨骼分明的手指占領,小幅度快速的在裡面抽插,孟嬌嬌的性慾一層一層被抬起,她像漂浮在慾海里的人,只有鼻子還露在水面以上,搖搖欲墜連呼吸都不能自由,任何輕微的外力都會讓她徹底窒息在裡面。
她大張著嘴艱難的往身體里汲取氧氣,視線甚至都沒法聚焦,哼哼聲連綿不斷,耐力已經快要被耗盡。
陳斌終於貼上他的耳側,沙啞著嗓音問:「要戴套嗎?」
孟嬌嬌無力回答,只點點頭,他含了一下她的耳垂,從買來的零食堆里翻出一盒套,拆開以後自己把東西伸進去,然後又頂進了孟嬌嬌的手心,他壞笑著纏上來吻她的唇,呢喃著:「你給我戴」。
孟嬌嬌摸到套套的邊緣,順著他硬熱的東西一點一點捋上去,套的尺寸應該是加大的,可捋到盡頭還是短了兩叄厘米。
套戴好以後,他弓起背握著東西抵在她陰蒂上剮蹭起來,如同磨刀的人一樣專注,孟嬌嬌清晰的感覺到插進她身體的手指退了出去,接著更飽滿的東西抵住敏感的嫩穴一寸一寸擠進來,沒有外抽的動作,一直保持進入。
方才她那裡已經被手指挑逗過,淫水早就濕了大片,所以陳斌進入的還算順利。
她是第一次和陳斌真刀真槍的做,陌生和新鮮都帶著說不出的刺激,尤其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一邊進入她的身體一邊與她四目相對,強烈的快感讓孟嬌嬌一度失神,她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全身上下都靜止了一般,只有嫩穴里的軟肉分外敏感。
當飽脹感延伸到她所熟知的位置後,她的身體慣性一般鬆弛下來,呼吸再次通暢,陳斌小幅度的抽插了一會兒,緊接著猛的往前深頂,讓孟嬌嬌不禁失聲叫了出來,那根東西所撐起的是她從未被染指過的地域,仿佛神秘領域突然闖進了入侵者,快感近乎荒誕,她睜大了雙眼渾身發抖的望著陳斌,他也在用力的吸氣,看著也舒服的不行,孟嬌嬌的下體能感受到他那根東西的不安分,在她敏感的軟肉里輕微的扭轉跳動。
「全進去了,受得住嗎?」他俯下身貼著她的臉,帶著笑意問,問完卻又不給她回答的機會便又吻上來,下面開始小幅度快速的抽插,集中在她那截新鮮的區域裡摩擦頂弄,孟嬌嬌如同觸電一般痙攣不斷,哼哼聲連成一片,綿密的水聲不斷拍打出來。
「嗯、嗯、嗯…」,孟嬌嬌情不自禁摟住他的脖頸回應她的親吻,呻吟聲也是完全沉浸式的本能反應,第一輪高潮來的比預想的更快。
(一百七十三)釋放2
一陣相互適應的探索在即將登頂的快感前剎住腳步,陳斌鬆開她的唇,面貼面的望進她的眼睛,看著她吞咽唾液的動作,看她因滿足而不斷的顫抖,連脖頸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的內心瞬間被滿足敢填滿。
兩人對視的時候,鄭小君擠到側邊,一路親吻著孟嬌嬌右側的身體爬上來,側著身子並排躺在兩人旁邊,然後伸開胳膊小心翼翼的墊到孟嬌嬌的脖頸下,讓她枕著他的胳膊,貼上去吻她的唇角擠進這場性交,他的手握上孟嬌嬌的奶子的瞬間,她如夢初醒一般動了一下眼珠,終於肯把目光轉向他。
鄭小君深深的親吻她的唇,他的下體也早就硬的不像話了,看著她和陳斌做在一處的時候,他也脫掉了衣服,赤身露體的貼著她的身體爬上來求歡,讓她分一些歡愉給自己。
孟嬌嬌的手被鄭小君牽住一路引到他滾燙的硬物之上,他把東西貼上她的側腰,讓她用手摁住那根東西形成窄小的空隙,然後往裡抽插,如同進入她的身體一樣,他紅著眼望著她急促的喘息,很快陳斌剛剛安分的東西也在她體內重新動作起來,她的口腔輪流被擒住深吻,舔舐占有,兩邊的唇角同時被舌尖撬動摩擦,她呼吸困難應接不暇,而後兩條舌頭一同鑽進了她的口中攪弄風雲,各不相讓,孟嬌嬌的軟舌被纏繞的近乎麻木,口中津液如同失禁了一樣,順著縫隙流淌出來,喉間發出如哭聲一般的呻吟,她真的要無法呼吸了。
將近窒息的瞬間,她的口腔突然脫離了被掌控的動作,兩張臉在近處望著她,眼睛裡全含著情慾,叄個人的喘息相互交織,而後是輕柔的吻,啄米一樣落在她的臉上,她的脖頸,陳斌加大了在她體內抽插的幅度,不算快,但很清晰,每一下都盡力摩擦她的軟肉,進退很有節奏,很舒服。
陳斌一邊在她體內肏弄一邊看著她,溫柔的順她耳邊的碎發,鄭小君親吻上她的脖頸,一路向下,直到吻上她的乳,含住她的乳頭,她的身體在受力的時候,還是會往外溢奶,雖然不及月子裡時量大,但還是會有,特別被撐滿下體用力一下一下往裡打樁的時候,奶水便會不受控制的出來。
鄭小君很迷戀她的奶水,一口一口的舔舐進嘴裡,直到陳斌累的暫時把肉棒抽出來調整姿勢,他則趁機翻身壓上孟嬌嬌的身體,抵住她的嫩穴一插到底占有了她,他沒有戴套,這讓他覺得自己比陳斌更有優越感,這些天他和孟嬌嬌做過了很多次,他能及時控制自己,最後射在體外,他認識孟嬌嬌比陳斌早,與她也更親密,所以這次他願意把先擁有孟嬌嬌的機會讓給陳斌。
鄭小君和陳斌的關係很微妙,他倆相識是因為有共同的前女友,因為女人建立的聯繫,兩人之間算不上是友誼,更多的是從情敵的基礎之上生長出來的某種奇怪瓜葛,這種瓜葛一直延伸到和孟嬌嬌的關係之上,以至於共同和一個女人發生關係,讓兩人在心理上都能接受,甚至能從中獲得成倍的快感。
鄭小君的下體沒有陳斌長的那麼誇張,但是比他粗壯,所以當他壓著孟嬌嬌快速的做時,她獲得的是另外的滿足感,他玩兒命一樣的在她身上表現自己的技術,很快很用力,變化著角度和方向,深淺進出斜插著頂弄,一口氣把孟嬌嬌折騰到高潮,她雙手握住他支撐在床上的手腕,抽筋一樣的在他身下痙攣,口水順著嘴角不斷流下來,鄭小君喘息著停住動作忍下想射的衝動,全神貫注感受她嫩穴因獲得快感而緊縮的吸力,他舒服的頭皮發麻,仰起頭咬著牙呼吸。
很有默契的,鄭小君緩了片刻以後,陳斌重新獲得交配的機會,他這次乾脆坐在床上,用兩條長腿把孟嬌嬌圈禁在自己的領域裡,雙手架著孟嬌嬌的雙腿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後雙手向後撐著床開始在她身體里抽插,他從這個角度能清晰的看到兩人咬合在一起的性器痴纏時的每一個細節,他外抽的時候會帶出一圈份肉,他痴迷的用手指去輕輕摳弄,女人的身體舒服的陣陣發抖,鄭小君的手指摁在她的陰蒂上順著他進出的節奏用力的揉,她喉間的呻吟如同失禁了一樣,不間斷的叫出來,被肏弄到極致的時候,她的叫聲也變得高昂,是他聽過的最美妙的聲音。
陳斌坐著與她做了一會兒,乾脆起身摟住她的軟腰將她抱起來,抱著肏了一會兒,他後仰身子主動處於下位,讓孟嬌嬌弓著腰承受他進出的力道,她跪趴著俯視他,臉蛋被情慾染紅,那對奶子垂在半空隨著他的力氣來回的甩動,很快有奶水滴出來,一滴一滴濕熱的落進他的胸膛,他張開嘴想去接,可是太大的身高差讓他幾次嘗試都失敗了,他不得不先把東西退出她的嫩穴,向下挪動身體微微抬起頭含住她的乳頭,像吃母乳的牛羊用仰視的角度吮吸她的奶頭,他剛吸了兩口,孟嬌嬌便體力不支的軟下身趴在他身上,緊接著重新受力前前後後的蠕動身體,鄭小君跪坐在她身後,雙手箍住她的腰,後入她的身體飛快往裡搗弄。
陳斌含著嫣紅的乳頭,能清晰的感受到奶水湧出的節奏,每次鄭小君用力往她身體里打樁的時候,奶水便會一小股一小股的湧進他的口中,陳斌閉上眼睛享受這份無法言說的美妙,是他長這麼大從未體會過的美妙。
孟嬌嬌都不知道自己被不斷湧起的高潮控制了多長時間,她的身體恢復知覺的時候,兩個男人都靠著牆坐著休息,陳斌嘴裡含著煙,但是沒點上真的抽,床上的被子被推到了地上,零食撒了一地,床沿上還耷拉著兩隻用完的套套,黏糊糊的往下滴著白漿。
狹小的房間裡完全是一片狼藉,遭遇過搶劫一樣的。
(一百七十四)隔了一條江,隔了千山萬水
休息過來,身上恢復了力氣,鄭小君先去衛生間沖了澡,然後回來抱著孟嬌嬌進去也做了清洗。
等從裡面出來的時候,陳斌已經把房間裡的狼藉收拾乾淨了,還燒上了開水。他帶來了很多熟食,簡單處理一下,也挺豐盛,至少對於一直在逃亡的孟嬌嬌和鄭小君來說,確實挺豐盛的。
陳斌洗過澡穿好衣服,叄個人圍在一起吃了頓年夜飯,吃飽喝足後看了一眼時間,也才剛到晚上十一點,陳斌提議一起出去轉轉,說晚上零點在江邊有煙花秀。
孟嬌嬌自從住進這個賓館,只在賣戒指那次出去了一趟,其餘時間都躲在現在的小房間裡,她想出去,可是又不敢。
最後鄭小君鼓勵她一同出去看看,他說有他和陳斌兩個大男人呢,不會有事的。
外出的時候,孟嬌嬌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實,帽子、口罩全副武裝,被兩個男人夾在中間牽著手,一同去了江邊。
煙花秀很漂亮,絢爛的煙花在江上的天空持續綻放了將近一個小時,甚至美的不真實。中間隔著一條江望過去,氛圍感更強。
其實有那麼幾個瞬間,孟嬌嬌覺得這場煙火很熟悉,去年劉志剛帶著她去海邊玩,就看見過煙花表演,她還因此和劉志剛走散了。
往事湧上心頭,她的鼻子有點發酸,冷風一吹,差點哭出來。
不過一年的時間,一切都變的面目全非。
看完煙花,叄個人一起溜達著回去,途中遇見有人賣糖葫蘆,鄭小君去買了叄串回來。
「大年叄十兒還出來賣東西,也是不容易。這個世界上活的艱難的,不止我們幾個」。鄭小君分完糖葫蘆以後,忍不住發出感慨。
孟嬌嬌發現他最近經常會發出各種感慨,似乎沒以前那麼單純快樂了,大概是挫折會讓人快速成長吧。
江的另一側,劉泉指揮工人們快速清掃煙花燃盡後產生的紙屑垃圾,差不多掃完了,他跑到江邊的欄杆旁,問:「劉總,今年咱們公司在這兒辦煙花秀效果確實不賴,會有不少人記住咱們單位的!」
劉志剛還在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發獃,昏暗的燈光把他過分消瘦的五官照的愈發深邃不明,臉頰處也凹陷出深深的陰影。江風吹過,他的褲腿貼在小腿肚上,勾勒出單薄的線條。
「哦,都打掃完了?」劉志剛回過神,說話時的聲音很機械,幾乎沒太有人氣。
劉泉連忙回答:「是的劉總,您放心,咱不會給環衛工人添麻煩的。好不容易在新地方有個響動,不能變成負面影響」。
「好,那就好,收拾完就回去吧」。劉志剛說完以後,轉身回到車上,發動汽車開往了慶市的方向。
劉志剛回到家,媽媽還坐在客廳里等他,孩子們都已經睡下了,桌上放著吃了一半的年夜飯。
「回來了?」媽媽站起身,關切的問。
「回來了,媽,給你說過不用等我的」。劉志剛換了拖鞋回到屋裡,坐在桌邊。
「我去給你煮碗餃子。過年了,怎麼也要吃碗餃子的!」老太太說完便進了廚房,熟練的擰開天然氣給他煮餃子。
不大一會兒,熱騰騰的餃子端上飯桌,劉志剛拿起筷子就吃。
「慢點兒,小心燙!你看你吃個飯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現在你能賺錢了,咱啥都能買得起,別一看見飯就還是狼吞虎咽的」。老太太在一旁絮叨著,看他吃的那麼香,笑著問:「吃出來什麼餡兒了嗎?」
劉志剛瞬間嗆了一口,咬開一個餃子看,裡面有綠色的菜葉和肉團,可是他辨別不出是什麼餡兒的。他的味覺從得知孟嬌嬌被河水沖走的那一天開始就喪失了,不光吃不出味道,而且連冷熱都不那麼敏感。
「嗯,反正是好吃,媽包的餃子最好吃了。」劉志剛閃躲著說。
「你看你,從小吃東西就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媽媽笑著數落他,他也只是尷尬的笑笑,便繼續低頭吃餃子。
「志剛,趁過年這幾天,你去相個親吧?隔壁樓上那個陳阿姨專門跑過來說了好幾次了,想把她家的外甥女介紹你,人家女方是在醫院做護士的,也結過一次婚,但是沒孩子,跟你同歲,年前你陳阿姨還把她外甥女帶到咱家裡來等你見面的,結果你臨時有事兒沒回來,害得人家白等一回。」
「現在正好是假期,你總不能一天時間都抽不出來吧?」老太太滿眼期待的望著他。
劉志剛嘴裡的餃子突然就咽不下去了,他本來就吃東西味同嚼蠟,只是機械的填飽肚子而已。
「媽,我不打算再找對象了,我們把兩個孩子養大就挺好。陳阿姨那邊,您還是幫我婉拒了吧」。
其實上一次陳阿姨的外甥女來家裡,他半道接到媽媽的催促電話得知要回家相親,便接著調轉方向又回了工地。
除了孟嬌嬌,他不想娶任何人,既然不能接受別人,那也不要白白耽誤人家,見了面只會更尷尬。
老太太嘆了口氣,「志剛,你還不到叄十歲,以後還有好幾十年的路要走,一個人怎麼往下過?你看你這一年瘦的還有個人樣嗎?就剩一把骨頭撐著了!」
「我知道,鳳芝的事兒把你傷的不輕,離個婚跟扒層皮差不多。可這世界上好女人多的是,你總要找個伴兒才行。媽年紀大了,照顧不了你們幾年。兩個孩子還小,你也要替他們考慮考慮,家裡沒個女人怎麼生活?」
劉志剛沒多少情緒,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是態度堅決:「媽,孩子們,我一個人也可以帶大的,以後家裡可以花錢請個保姆幫忙,相親的事兒以後就不要提了。」
「唉,你這個孩子,從小就是這樣,和你說個什麼事兒吧,你不同意也不說為什麼,反正就是不同意,老把事兒都悶在自己心裡,誰也不說。志剛,你這樣容易悶出病來。」
「你和媽說說,是因為你手機里那張照片上的姑娘不?鳳芝說你在外頭有了相好的,是有這麼回事不?」
劉志剛誠實的點點頭:「是」。
老太太聽後搖搖頭,說了幾句『造孽哦』,沉默半晌又問:「那她還願意跟你不?能把她找回來不?」
她這一問算是直接把刀扎進了劉志剛的心口,他嘴裡的餃子根本無法下咽了,只能拿過垃圾桶吐了出來,連帶著把吃下去的也吐了出來,漱口的時候眼淚還在流。
老太太嚇得不知所措,手忙腳亂的跟著他收拾,最後也跟著偷偷抹眼淚。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刺激到了兒子,可她還是忍不住想勸兒子幾句。
「她不要你就不要你了,你得想開點兒,這樣的事兒本來就是說不準的。你帶著兩個孩子,她不願意跟你,也在情理之中。志剛,媽還是那句話,天下好女人多的是…」。
劉志剛吐完洗過臉,拉著媽媽去客廳坐下,木訥了半晌還是開口了:「媽,是我的問題,我那方面不行了,所以以後不要再給我介紹相親對象了,咱不能耽誤人家」。
老太太一時不明白他說的話是啥意思,兩眼迷茫的愣了好大一會兒,才捂住嘴嗚嗚的哭著問:「那,那方面?你是說,是說…」。
「嗯,就是說的那個,已經不行了,症狀有一段時間了」。劉志剛老實的坦白。
「怎麼可能?你今年才二十七啊,之前什麼都是好好的。你連孩子都有了,怎麼可能就不行了?你去醫院檢查過嗎?」「沒用的媽,大夫也治不好,我這個情況醫院治不好」。劉志剛平靜的說。
「為啥啊?怎麼會這樣?這裡是大城市,好大夫多的是…」。
「媽,沒用的,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裡有數,您別再問了,以後也別再給我介紹對象了」。他說完以後,便掏出煙去衛生間裡抽,媽媽在客廳里嘟囔了一會兒,便默默的回房間休息了。
劉志剛抽完煙以後,內心平靜了不少。他無力的靠在牆上,突然想起來以前和孟嬌嬌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沒完沒了的纏著她做,她躺在他身下喘著罵他早晚要守活寡。
沒想到真讓她說對了,他不到28歲就硬不起來了,和孟嬌嬌分別後便再沒碰過女人,對性事再也提不起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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