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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虐棄妃 (121-127完結)作者: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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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4:39: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21
寧王府。
大紅的燈籠高高懸杜,大紅的喜字,貼滿門楣窗格,大紅的絲綢,紮成紅花,滿眼的紅,光鮮華貴、身份高貴的賓客雲集,恭喜聲絡繹不絕,一箝箱名貴的賀禮,不斷被送進府里。
站在門口的管家,和幾名家僕,口中不停地躬身致謝,收著賀禮,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輕雲染坐在喜轎里,身旁的丫鬟,小聲捉醒道:「王妃,王爺要射箭了。」
箭是用桃木製成,頭圓潤箭身也短,箭要連躬三技,用來驅除新娘一路可能沾染的邪氣,只聽嗖、嗖、嗖三聲,箭已射完。
丫鬟上前打起轎簾,喜娘和姆娘,一左一右攙扶輕雲染下轎。
輕雲染知道此刻,上官玥一定站在自己面前,可隔了一層紅蓋頭,什麼也看不清楚,只有一片朦朧的赤紅。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仿佛在夢境之中
有人將蘋果從她手裡拿走,並將一個沉甸甸的玉瓶,交到她手裡,這就是裝著金銀珠寶玉石穀物的寶瓶了。
一隻冰涼的大掌,指甲剪得極為平整乾淨,輕輕的握住她的小手,耳畔,突然傳來他溫潤如正的清澈嗓音,「輕兒,我不是做夢吧?」
輕雲染清眸含笑,小聲輕嗔道:「傻瓜!」
上官玥微微一笑,鬆開她的手,轉過頭,背對著她,身子微微躬下,在喜娘的催促下,她身子前傾,羞怯的伏了上去。
修長而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臀,將她托到了背上。
不管何時何地,都是冰涼的身體,寬闊的肩背,在這一刻,突然讓她感到十分的溫暖和安心。
一路上,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
他背著她,來到了大門的中央,一盆旺旺的炭火,擱置在那裡,上官玥腳尖輕點,輕鬆的帶著她,跨過了火盆。
到達王府正廳,上官玥把輕雲染放了下來,喜娘上前,拿走她手裡的寶瓶,隨後,喜娘拿來一根中間綴著紅花的紅綢,交到上官玥的手裡,而另一頭,交給了輕雲染。
輕雲染心頭一震,綢緞的那一頭,是上官玥,他扯著綢緞,一點點把她牽到身邊。
大廳里,鑼鼓喧天,賓朋滿座,熱鬧非凡,上官玥俊挺的高大身影,以及輕雲染嬌小的玲瓏身形,格外相得益彰。
這時,尖細的嗓音,突兀地響起,「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皇上!
眾人尋聲驚慌望去,一對衣著華麗的中年男女緩緩行來。
男子約莫四十幾歲,容貌俊美,眸中閃動著銳利的光芒,一身繡龍黃袍加身,氣質威嚴,尊貴、英氣逼人。
女子約三十多歲,一身金銀絲鸞鳥朝鳳繡紋鳳袍,頭束鳳冠,舉止優雅,氣質高貴,雍容端莊。
這就是當今的皇上與皇后,上官玥的父王和養母。
輕雲染正思索間,自己被人順勢帶著下跪,耳畔響起響亮且恭敬的呼聲:「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帝面帶笑容,大手一揮,說道:「眾卿平身。」
「謝皇上。」異。同聲的叩謝,眾人起身垂首,等待皇帝金。
垂訕。
上官玥手攜頭戴紅蓋頭的輕雲染,來到父母面前請安,齊齊跪下:「兒臣參見父皇、母后。」
「起來吧。」皇帝拉起上官玥,眸中閃過一絲喜色,迅速隱去,而皇后則是扶起輕雲染,笑容滿面的說道:「今天是你們倆的大喜日子,繁文縟節能免則免,父皇和母后,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上官玥面帶笑意,看了輕雲染一眼,兩人齊聲說道:「謝父皇、母后。」
這時,公公走上前,尖聲提醒道:「皇上,吉時已到,可以主婚了。」
皇帝笑著點頭,婚禮儀式,正式開始了。
「一拜天地!」司儀高方的聲音揚起,所有的賓客,齊齊轉頭,將目光集中到殿中央這時新人身上
兩個人有默契的轉過身子,向外面的天地,跪拜叩首。
「二拜高堂…」
兩人轉過身來,向正堂上的皇帝和皇后跪拜。
紅稠之下,上官玥緊握住輕雲染的手,他手心裡的濕濡,正昭示著他此刻的緊張,輕雲染用小拇指勾勾他的手心,俏皮的安撫了他緊硼的情緒。
「夫妻對拜…」
「不准拜!」一個讓人驚愕萬分的怒喝聲響起。
話音一蒂,輕雲染只覺一陣冷風襲來,自己的右手,被對方狠狠的鉗制住,而上官玥握著她的左手,來自兩方的拉力,讓她掙脫不了。
這時,來人掀開了她的蓋頭。
輕雲染蹙眉抬首,她看到一個滿面滄桑慎悴,眼窩深陷,青須遮面,如同一個流浪漢的男子,仔細的打量片刻,她驚詫的瞪大的雙眸,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男子,竟是蕭宸軒!
才一個多月,他怎麼變成這幅模樣?
對方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她,一臉的悲傷淒楚,眸子裡滿是黑蒙蒙的壓抑感,空洞得讓人心碎。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哭泣,也許,是痛苦到極致,也許是悲傷到極致,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眸,變得黯淡無光,像是被抽空了靈魂,平靜的,無聲的,紅著眼眶,從眼角,緩緩流下晶瑩的淚水。
這種沉痛的表情,讓她覺得很難受,像是被強大的氣壓,逼著喘不過氣來,咚,猝不及防地,心房猛地震動了幾下,同空氣中的波紋般擴散開來。
握著上官玥的手,緊緊的攥住…
上官坍眸中閃過一道冷冽的寒芒,清冷的聲音響起,寒聲威脅道:「蕭宸軒,快放開本王的妻子,如若不然,休怪本王無情!」
蕭宸軒沒有看他,空洞的眸子,仿佛沒有焦距,逵自看著輕雲染,沙啞低嘎的聲音,如同破鑼一般,「跟我走!」
四周響起此起彼落的抽氣聲,事情太過突然,讓他們驚愕當場。
正堂上,北辰皇的臉色暗沉如鐵,目光陰蟄,冷聲喝道:「都愣著幹什麼,抓起來!」
輕雲染心中一驚,眸子掠過一絲慌亂,大喊一聲,「慢著!這裡是北辰皇朝,他孤身一人在此,可容不得他這個東祈的王爺在這裡撤野。
她迅速掙開上官玥的手,反手揚起,給了蕭宸軒一個響亮的耳光,目光冷凝,冷冷喝道:「宸軒,你放尊重點,上次我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你不要冥頑不靈。」
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他走,
蕭宸軒的目光如赤焰般灼燙,紅紅的血絲布滿眼眶,神情癲狂的吼道輕雲染:「你是我蕭宸軒的女人,我絕不允許你另嫁他人。」
輕雲染不斷的吸氣,胸口因氣憤而起伏不平,看了蕭宸軒一眼,冷冷道:「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是藍府的四小姐,與你沒有任何關係,放手!」
她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四周已經布滿了御前侍衛,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他們警覺地盯著蕭宸軒的一舉一動,伺機行事。
而蕭宸軒顯然沒有顧忌這些,單槍匹馬的闖了進來,只是為了搗亂她的婚禮儀式,縱使他武功再厲害,寡不敵眾的道理都不懂嗎?
蕭宸軒宛如歷經滄桑的臉龐,依舊透著張狂的跋扈與霸氣,燃著熊熊怒焰的深幽的黑瞳,絲絲的盯著眼前的輕雲染,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紅色烈如火焰的喜服,襯著灼灼生輝的鳳冠,珠飾下,白皙如玉的小巧臉龐,像是剛開放的一朵瓊花,黛眉非畫似畫,眉心一點硃砂,一雙流盼生姿的眼眸,黑白分明,蕩漾著令人迷醉的風情神韻,亭亭玉立的身姿,如裊裊青煙,似潺潺流水,一顰一笑,足以攝人心魄。
這幅模樣,讓他不禁想起四年前的洞房花燭夜,那晚的她,也是這般的嬌美動人,不同的是,今天她要嫁的人,不是他!
看到他時,她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欣喜,四目相對的瞬間,除了驚愕,厭煩外,就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的心,被狠狠地揪疼。
難道,他們連一點情意都沒有嗎?過去的點點滴滴,他們曾經的甜蜜與美好,也是真實存在過的,為何這麼輕易的抹殺?
只是短短一個月,她竟然穿著喜服與上管玥拜堂成親。
若他再晚來一步,只怕她已嫁作他人婦,不,他不允許,決不允許。
為了阻止這場婚禮,府外,有數百名死士潛伏等候,只要他一聲令下,這裡便回血流成河,他值得,自己這樣做的後果。
可事已至此,他沒得選擇。
他不會讓她嫁給別人,不管她現在願不願意,就算是搶,也要將她搶回東祈,從此,再也不讓她受半點傷害,再也不讓她離開。
蕭宸軒想到這,握著她的手腕的手不禁緊了緊,將心中所有怒火重重壓住,啞聲開口:「跟我走!」
輕雲染心中忍不住冷笑,事到如今,他還有臉開口說出這種話?
緩緩揚起頭,黑白分明的眸直視對方的眼睛,淡淡的開口,嗓音冷漠得連自己都覺得心悸。
「軒王爺,今天,是我和玥大喜的日子,我不想看到打鬥的場面,你要是知趣,就請默默離開,不要擾了拜堂的吉時,我在這裡,還得奉勸你一句,正如人死不能復生,已經失去的東西,就不要妄想,它會再回到手中,你該學著釋懷……」
這番話,無疑是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一陣陣滔天洶湧的巨浪,在蕭宸軒的心裡沸騰翻滾開來,他眼眶發燙,心膽俱碎,輕雲染冰冷的眼神,如刀刃般凌遲著他。
看著呆滯的蕭宸軒,輕雲染一指一指掰開他的手,不等他做出反應,毫無遲疑的轉身,走到上管玥的身邊,拉起他的衣袖,微微揚起唇角,笑得雲淡風清,「玥,我們繼續。」
皇帝冷冷的看著這一切,沉聲問道:「玥兒,這究竟怎麼一回事?」
上管玥看了輕雲染一眼,心中明了,輕兒這樣做,無非是想讓蕭宸軒安全離開,有人大鬧婚禮,已經讓父王很是不悅,何況此人,還是東祈國的王爺,素來兩國關係緊張,事關國體顏面,依父王的個性,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般想著,眉宇間,不禁浮現一抹糾結之色,突然跪了下去,懇請道:「父王,請您和母后先行移駕回宮,這件事,請交給兒臣自行處理!」
北辰皇目光銳利的看著上管玥,再將視線移到輕雲染身上,不悅的皺起眉頭,心裡隱隱約約有了不好的預感,看著滿室的賓客,臉色愈發黒沉。
空氣漸漸凝固,眾人幾乎不敢呼吸出聲。
良久,北辰皇冷哼一聲,憤怒的一拂袖,攜皇后娘娘憤然離去。
上官玥垂著眸子,眉頭深鎖,如此一來,父王對輕兒定會存有成見,可是,現在的情形,他顧不得這麼多了。
輕雲染眉心緊擰,眸光幽深暗晦,睫羽低彌的垂了下來,低聲道:「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上官玥搖頭笑了笑,道:「不關你的事,現在的局面,我早已猜到!」
驟然轉頭,看向蕭宸軒,眉心不悅的糾結,眼底透出冷冽的寒氣,眸光慢慢變得幽暗深沉,「蕭宸軒,今天,你若是誠心來祝賀,我上管玥自然是歡迎之至,但如果,你是前來破壞者場婚禮,我絕不會讓你如願!」
蕭宸軒的眼眸幽深如寒潭的池水,冰冷死寂,冷冷道:「上管玥,今天就是血洗你寧王府,人,我今天一定要帶走。」
上官玥眼中迸射出深冷的寒氣,走到蕭宸軒面前,抬眸直視:「好大的口氣,我知道你是有備而來,可是,你城外的三千精兵,還需要時間才能抵達於此,而我,只需要一刻就能奪你性命。」
蕭宸軒神情在瞬間震怒無比,冷喝道:「一刻就想取我性命,你的口氣未免過於狂妄,鹿死誰手,還未見分曉!」
說完,他伸手連擊兩掌,四周突然出現一群黑衣死士,手拿利器,順手捉住一個人,劍架住脖項上。
「啊……」
一陣陣刺耳的尖叫此起彼伏,場面瞬間失控,賓客和下人們四處慌張逃竄,混亂不堪。
行雲和流水第一時間跳出來護駕,與死士們纏打起來。
蕭宸軒竟視人命如草芥,讓輕雲染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憤怒,憤然而起的怒喝道:「蕭宸軒,這裡不是東祈,也不是你軒王府,由不得你如此肆意妄為。
蕭宸軒趁亂跳到輕雲染跟前,狂怒拽過她的手腕,」這一次,我是報著必死的決心而來,若不能帶你離開,縱然是死,我都不會瞑目。」
上官玥快速出手攻向蕭宸軒,奪回輕雲染,將她拉到身後。
蕭宸軒看著他的動作,眸中噴薄出妒恨的火光,聲如冰刃般銳利:「你們要想成親,除非我死。」
除非我死!如磐石般沉重的四個字,重重的砸在輕雲染的心上。
上官玥的目光冷到極點,「好,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他眼底那種嗜血般的神情,輕雲染從未見過,眼前不禁一陣眩暈,他要殺了蕭宸軒,情急之下,她慌亂拽住他的衣袖,「玥,今天是我們成親的日子,不要弄的血濺當場……」
上官玥緊抿薄唇,緊扣住她的肩頭,冷聲道:「放了他,如今是他不肯退讓,輕兒,我答應你,不取他性命便是。」
抬起頭,冷聲開口:「蕭宸軒,你若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話音一落,只聽得兵器相撞的聲響,許多來歷不明的江湖人士,將蕭宸軒帶來的死士,一個個攻破。
蕭宸軒的眸子瞬間染上了血霧,宛如想大開殺戒,冷笑道:「除非她和我一起走,否則,絕不離開。」
話音一落,他迅速的攻了上來,上官玥冷靜應戰,他們一個黑衣似夜,一個紅衣似火,在喜堂中激烈的打鬥起來。
兩個男人毫不示弱的目光,在空中迸射出陣陣火花……沒過過久,兩個人都掛了彩,身上各處劍傷,不斷有鮮血飛濺出來,這一次,他們出手,比任何一次都要狠絕,招招致命,以死相搏。
輕雲染的心,開始前所未有的慌亂,造成他們刀刃相見的局面,都是因為她,如果沒有她,這兩個男人,不會如此對決,如果沒有她的存在,這場紛爭不會發生,不會累及無辜的人。
「玥,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可是,撕心的吶喊,淹沒在慘叫之中,既然,一切因她而起,那就由她來結束吧!如果,她不在了,也許,一切就會化解了。
輕雲染滾燙的眼淚無聲的滑落,混亂中,誰也沒有人注意到,她取下了頭上鳳冠,沒有人注意到,她把頭上那隻尖銳的釵子握在手中。
一切是該結束了,不應該如此糾纏下去了!
烏黑如瀑布的長髮散亂開來,紅色喜服如火焰般刺痛人的眼睛,抬手,釵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刺目的寒光,用力向心臟的位置扎去,真的好痛,這就是心如刀割,猩紅的鮮血,如花綻放在喜服上。
「不要……」兩道撕心裂肺的嘶喊,將所有人都震懾住,紛紛停下了打鬥,看著自己的主人發狂似地撲向那名女子。
蕭宸軒呆愣當場,他不願相信,她寧可死,也不願意跟他走,撕心裂肺的痛楚,從心中漫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眼睜睜看著她舉起釵子,看著她刺向自己,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太快,他來不及反應,來不及阻止,靈魂仿佛也在那一刻被帶走。
就算他身經百戰,冷酷殘忍,看慣了血流成河,屍堆如山,但這一刻,他的心經受不了這樣的折磨,碎裂開來,迅速的向她撲了過去。
可是,上官玥卻比他早一步,躍到她身旁,將她擁入懷裡,見傷口不是很深,立刻拔掉了釵子,然後,迅速點上她的穴道給她止血,手牢牢按住她的傷口,但是,血水還是從指縫中沁了出來,嫁衣如血……
上官玥痛心疾首的擁著她,悲痛呢喃:「輕兒,你為什麼這麼傻?」
輕雲染勉強自己對他笑了笑,虛弱的說道:「為什麼不罵我呢,都是我的錯,你罵罵我,我心裡,會好受一點。」
上官玥眸中淚光浮現,憤怒的叫道:「不是你的錯,是他逼你,明明感情的事,不能勉強,為什麼要糾纏不屬於自己的人……」
輕雲染看向蕭宸軒,他的神情瞬間變得痛苦萬分,低低道:「蕭宸軒,你走吧,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聽到上官玥的話,蕭宸軒痛苦的閉上眼眸,再睜開時,雙眸空洞到絕望的灰暗瞳孔,他跌跌撞撞的走到她跟前,聲似泣血:「這是最後一次,十天後,秋塵山,簫聲崖頂,我等你,我會一直等你,等不到你,我永遠不會走……」
說完,他近似狂亂的大笑起來,帶著剩下的死士,迅速消失在他們眼前,不離開,又能如何?他已經,失去了爭奪的意義……窗外,清冷的月色映在地上,透著薄薄的雪光,散發著透人心沁的冰冷。
房內,上官玥喂輕雲染喝完藥,替她蓋上被褥,柔聲問道:「輕兒,你真的不打算赴約?」
輕雲染抬起頭,怔怔的望著她,「你希望我去嗎?」
上官玥溫潤的某種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欲言又止:「不是我希望,你心裡是怎麼想的,約在崖頂,恐怕他……」
輕雲染看著他不坦率的樣子,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道:「玥,你記住,我們是拜過堂,成了親的,你是我的夫君,你有權利,反對我去見別的男子。」
上官玥笑了起來,但是笑容隱隱有些苦澀,「尊重你,也很重要。」
輕雲染莫名有些感動,她微微垂眸,掩去眸中隱隱浮現的淚光,聲音有些哽咽:「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值得嗎?一直讓你付出,這對你不公平!」
上官玥淡然的笑了笑,淡淡道:「對一個人好,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感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付出也是心甘情願,若是計較公平不公平,那不是真正愛一個人。」
值得和公平?是由他來衡量,若是輕兒心中沒有他,又怎麼會,覺得對他不公平?
輕雲染釋然一笑:「玥,今天你留下來。」
上官玥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你現在有了身孕,安心養胎才是最重要的,我還是睡在外間比較妥當……」
她肚子裡的孩子,來得實在突然,成親那日,她刺傷自己,而後,他為她號脈時,意外斷出她有了一個月的身孕,這個孩子,無疑是蕭宸軒的!
所以,他現在比較擔心,她會胡思亂想。
輕雲染沉默不語,上天真是會開玩笑,這個孩子,她完全沒有記憶,是何時有的,橫在她和上官玥之間的問題,無疑又多了一項。
蕭宸軒痛苦絕望的眼神,她的心都會隨著他的情感起伏,仿佛感同身受一般,他的痛苦,他對她的愛,她相信,都是真的!
可是,每當她心軟之時,腦中總會閃過他的殘忍與傷害,以及煥兒臨死時痛苦的表情,她的心,就會瞬時冷硬起來,恨不得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看著她眉宇間浮現的愁色,上官玥十分心疼,忍不住捧起了她的臉頰,輕輕的吻上她的額,吻得小心翼翼,視若珍寶。
在還沒愛上她之前,對於煥兒,他能視於親子,那是因為,這是她的過去,他的錯誤,是沒有早點遇上她。
可是如今,心態不同了,心愛的女人,懷著別人的孩子,他心裡真的很難受,怎麼也無法做到,淡然以對。
原來,自己並不是無欲無求之人,而是一個深陷情愛的凡夫俗子,終究,甩不掉人的劣根性。
有她陪在身邊,他就應該滿足了,不該如此貪心,想到這,雙臂用力的擁緊她的身子,只可惜,上天給他的時間,真的太少了。
輕雲染垂眸,她的心思,還是瞞不了他,她的確很在意。
蕭宸軒說是最後一次,是不是她不去,那就代表以後,他永遠不會再出現在她的面前,代替,他的死亡。
她閉上眼眸,耳邊不禁迴蕩起蕭宸軒臨走前的那句話:我會一直等你,等不到你,我永遠不會走……
122
一襲黑衣的男子,站在崖頂上。
夜風吹拂,衣袖飛揚,月光傾灑在他身上,瞬間染上了一抹清冷之意,眸中暗淡的流露出一種深切的哀慟,讓人心碎。
蕭宸軒的面容依舊憔悴,孤寂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之中,手中拿著翠綠的玉簫,吹了起來……
年少時,他極是喜愛吹簫,得知明月死後的那個晚上,他為她吹了一整夜的簫,至此以後,他再也沒有拿起過簫。
而如今,他重新吹奏,至為了此生最愛的女子,此生,至為她一人吹奏!
漫漫長夜,亦是痛徹心扉的折磨,他痛苦的低吼一聲,蹲了下來,把頭埋在曲起的雙膝之中。
吹了一整夜的簫,身上的傷口傳來灼痛,抓著玉簫的雙手,青筋暴凸,像是竭力忍著什麼似的,他的喘息聲,顯得那樣的粗重,猶如一個受傷的野獸,在瀕臨死亡的時刻,發出絕望的嘶吼。
這個賭,他輸了,輸得徹底!
等了一整夜,她終究是沒有來赴約。
可是,他答應過她的,會一直等下去,一直等到她來為止。
第二天,他米粒未進,餓了,便吞下天降的雨水,終日坐在那塊岩石上,吹著簫,一動不動。
第三天,扔是不吃不喝,目光空洞和望著上崖的路。
第四天,他仍未進食,直至氣力全無,吹到昏厥,被大雨淋醒。
已經是第五天了,整整五天五夜,淒婉的簫聲哀怨悠長,那淒涼悲惋的曲聲,聞者傷心,聽者落淚,清醒的時候,他從未停止吹奏。
陰雲連綿天際,細雨紛紛,好似那流淚滴血的心,正在訴說的衷腸。
他的手指,因不停的排按簫孔,已經磨得腫大滲血,嘴唇早已乾裂爆出血口,翠綠的玉簫上斑斑血跡,他從沒有想過停下來。
這五天五夜裡,一直都在不停的吹奏,風停了,雨停了,可是簫聲沒有停過,淚水也沒有停過!
因為身受重傷和接連著五日的煎熬,身體已經極度的虛弱。
他深邃幽暗的眼眸,因悲傷而充血,直至無血幾近乾枯,血淚已干,漸漸的,眼前視物均被血霧罩籠,直至一片漆黑。
這是第五天的黃昏,如血的夕陽映紅了天地,清風泛起雨後的涼意。
那簫聲嘎然而止,他突然倒下了,再也站不起來,他口鼻中的血沫和唾液都已乾枯凝結,極度虛弱失血的身體,已經再也支撐不住。
迷惘中,耳邊卻仿佛又有琴聲響起,好似佳人仍在吟唱:「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
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那琴聲真切似就在耳邊,佳人仍在身側,軟香濃語,依舊呢喃在耳邊,「染兒,染兒,是你嗎?」
這世間,除了染兒,再沒有人可以彈月滿西樓,也只有她的琴曲,才會這般動人,只有她的歌聲,才能如此讓他沉醉其中。
久久的,沒有迴音,漸漸的,琴聲落了,曲終人散。
蕭宸軒的意識,已接近迷離,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肢體,做出任何有意識的動作,他的心血,熬盡了。
五天五夜,不停歇的吹奏簫音,他是要用那曲聲,去傾訴心底的痛苦與悲傷,在絕望中,等待不知何時才會來的愛人。
這個簫音崖,還有個悽美的傳說。
傳聞,有個凡間的書生,他的簫聲如同天籟,引得天上的仙女垂青,瞞著天帝,下凡與書生結成連理,不過,沒多久,天界發現了此事,天帝下令,將仙女強行帶回天庭,留下沒有靈魂的凡身在人間,那個傻傻的書生,回到家中,看著已經氣絕的妻子,悲痛欲絕,毅然決絕的守在墓前,吹了整整十天的簫聲,簫聲淒絕悲惋,莫說人聞,就是草木聽見,也會為之落淚,頑石聽到,也會為之傷心,終於,他的簫聲,傳到了天后的耳中,為蕭曲感動,最後,天後天恩,放仙女下凡,成就了一團佳緣。
這本事一個沒有根據的傳說,可是,他偏偏信了這個傳聞,以為,會有奇蹟出現,是自己太傻,還是咎由自取。
忽的,他痴痴的笑了,笑容絕望而悲傷,淚水,順著他暗淡的眸中無聲滑落,哀莫大於心死……
也許,這是他今生,送給染兒最後的禮物,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讓人嘶啞的呼喚消殆,「染兒……」
終於,天亮了,一抹暖陽從天際傾下。
陽光下,那滿頭的青絲變成了銀髮,閃爍著刺眼的碎光。
一夜白髮,三千成雪。
冷肆的寒風,寂靜的崖邊,一個絕望的男人,從懷中摸出一個香包,顫巍巍的湊到唇邊,淡雅清幽的熟悉清香,縈繞在鼻息間,一點點蠶食他的心臟。這裡面放著他和她的發,使他們糾纏塵世緣定的結髮。也許這世上,最讓人干藏寸斷、醉生夢死、魂牽夢縈的東西,就是男女之情。男人空洞無神的黑眸中,仿佛藏著永世不能相見的孤寂與落寞,最後,他乾裂的嘴唇輕輕抖動,緩緩的閉上眼眸,手中的東西,也隨之悄然隕落。。。。。。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他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來臨。不知過了多久,冷嗖嗖的寒風呼嘯而過,思緒混沌中的他,似乎回復了些許意識,他的指尖,微微的顫動了一下。寒風裡,他忽然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幽幽低嘆:「若是一心求死,用這樣的方法,未免太痛苦了」。那個聲音,低沉慈祥,像年長的老人,正在輕聲勸慰。蕭宸軒本已接近空暝的腦海中,忽然被這道聲音喚醒了一些意識。他努力的在回憶,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是哪裡?他感覺自己正躺在地上,臉頰所碰觸的是冰冷堅硬的土壤,風中,仿佛有顧似有若無的香氣在悠然飄散,這個香氣,讓他莫名的感到熟悉。忽地,腦中一道白光閃過,對了,是香包,染兒親手給他縫製的香包!染兒,染兒。。。。。。他一遍一遍呼喚著她的名字,心也一點一點的往下沉。他感覺到,自己的胃在猛烈地收縮,那種感覺,不單單是胃部痙攣而引起的疼痛,更像自己的心,被一下子從身體里挖空了。。。。。。那是一個人,失去了生命中的摯愛,二季度絕望和悲傷失落,而產生的心痛,是一種叫做萬念俱灰的滋味。無論是誰,當受到無法承受的痛苦打擊,也許選擇遺忘,是唯一拯救自己的方法。可是,就算是這麼的痛苦,他都無法讓自己忘記。腦海中,過去的一幕幕,每一個片段,每一個畫面,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歷歷在目,幕幕再現,想起這些事,他的心,再次碎裂,流著鮮血。這種痛苦,拚命的撕咬著他每一根神經。。。。。。他多希望,這段日子所發生的事情,都只是一場夢,等到夢醒來,一切不好的事,都已經隨風而逝,所有的陰霾,都如天上流星,瞬間隕落。可是他的希望能實現嗎?那個沉緩厚重的聲音,像是一個飽經風霜的老者在低語:「年輕人,應該充滿著對未來美好日子的憧憬,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這般淒涼的離去,不會後悔嗎?」 是誰在和他說話? 後悔嗎? 這一生他唯一後悔的事情,就是傷害了她。聽說一個人在臨死的時候,會產生一些奇怪的幻覺,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連幻覺都不是他想要的。。。。。。他乾裂如樹皮的嘴唇,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有話想說,有很多憋在心裡的話想傾訴,可是,缺什麼也說不出來。他想睜眼看看,究竟是誰在和自己說話,但是他辦不到。他的腦子,已經無法支配身體做出任何動作,更無法控制那如潮水般痛擊在胸口,那如火山噴發半強烈的絕望與悲傷。沒過多久,蕭宸軒再也支撐不住,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這段日子,他儘量不讓自己胡思亂想,蕭宸軒的事,不管怎樣,她已經下定決心,不再迷茫,和上官玥好好地相守下去。這是她想做的,至於他的沈青,她是註定要辜負了,並不是不愛,而逝在這樣下去,只會增添三個人的痛苦。所以她做了決定,狠心不去赴約。每每想起她都覺得,有種莫名的心痛在殘是她的心。她的記憶似乎有個重要的部分缺失了,究竟是什麼,她不得可知。
123
輕雲染端著茶盤進了書房,房中沒有點燭火,牆壁上鑲著一顆很大的夜明珠,瑩潤的光芒將書房照得亮如白晝。
一襲白衣的上官玥在瑩瑩光輝下,顯得更加飄逸出塵,修眉下,璀璨女星的黑眸幽深如海,高挺的鼻樑,淺涮的薄唇漾起盈盈笑意。世上獨一無二的上官玥,溫如暖玉,冷如冰霜,他絕然的氣質,勝在那股隨時隨地都保持的溫洇淡然,勝在那令人無法漠視的優雅和尊貴。
見她走了進來,上官玥放下手中的卷冊,溫潤凝眸,淡然一笑,問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清澈如山間溪水的聲音,能帶給她寧靜的感覺輕雲染淡淡一笑,她極少看到上官玥在別人面前露出笑容,露出真實佯喜怒哀樂,她知道,他願把自己的脆弱暴露給其他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十分開心,在她面前,他毫不保留的表現了最真實的自己。
眉心微微擰起,將茶杯放在桌上,語氣帶著濃濃的心疼,「你也知道晚了」,
上官玥微微一愣,腦中的思緒干回百轉,一抹輕嘆從口中逸出。
他端起茶杯,低頭,嗅著茶香,輕茗一口,茶香在口中四溢,他淡淡一笑,放下杯子,抬眸,示意道:輕兒,過來!」輕雲染走了過去,上官玥竟將她拉坐到自己的腿上,敏感又暖昧的姿勢,讓她的臉頰微微染上紅暈,即使是做了夫妻。
可是,她們之間,還從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接觸。
沉吟片刻,上官玥淡淡開口,輕兒,我明天要去東祈一趟,你知道,每年這個時候,我都要去藥王谷找醫仙。」
醫仙的脾氣古怪固執,他立誓不會出谷,絕對不會為了他而破了誓言,流水去請他出谷,都快二個月了,還沒有消息,必然是無功而返。輕雲染有些驚訝,而後垂眸,掩去眸中不舍的情緒。
上官玥握緊她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你現在懷有身孕,經受不了長途跤涉的辛苦,對不起,不能帶你一起去。不過,你放心,我會儘快趕回來。」輕雲染搖搖頭,執起他冰冷的手,低聲道:「我知道了,只是突然聽到要分開,有些不習慣,有些不舍,你身上的寒毒若是不解,我心裡也是無法安心的………」
上官玥沉默片刻,低聲道:「雖然路途較為遙遠,但是,我會儘量在二個月內趕回來。」
一年就去一次,在谷中待上半個月,輕雲染點點頭,二個月,對她來說,時間真的好漫長,她一定會格外想念他,雖然不舍,可是沒有辦法,他的病要緊。
白天,他都是靠內力和丹藥壓抑住,但是,晚上的病情即會加重,最近幾天晚上,他的身體冷得出奇,為了她和肚子裡的孩子著想,他才睡到了外間的軟榻上,這些話,他都不曾跟她說過,但是,她心裡明白。世間之間,能避開生離,卻推不開死別。她想他們的感情,如同細水流長,雖不是轟轟烈烈,卻也是相知相守,相敬相愛到白頭,不需要榮華富貴,亦不求錦衣玉食,只願平淡一生,相扶到老,若是不能,她只要記得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刻,有了這回憶,她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上官玥看著陷入思緒的輕雲染,問出了心中最想問的話:「輕兒,你不後悔嗎?」輕雲染一怔,眸瞳微微顫動,纖長濃密的睫羽垂下,像蝶翅般投下一道剪影,低聲笑同:「玥,我該後悔什麼?後悔選擇了你,還是後悔自己,沒能早一點遇上你?」
上官玥搖搖頭,認真的說道:「其實,我心裡有些害怕,但是,並不後悔,我上官玥所做的事,從不會後悔,我只是害怕自已,不能好好的活著陪你「,輕雲染淡淡一笑,眸中帶著堅定的光芒,峒,所謂的天長地久,白頭偕老,亦只是漫長的時間沉澱,我最在意的,卻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白頭偕老,而是,在有生之年,我們在一起時,真正活過,真正彼此擁有過,即使是,一個人的地老天荒,我也無願。」
上官玥震驚的看著她,他沒有想到,她的想法,是這樣的義無反顧,他總認為,輕兒也許會恨他,恨他的深情,而後成為她痛苦的根源,「輕兒,謝謝你!」情不自禁的將她抱進懷裡,嗅著她髮絲中淡淡的馨香氣息,像是心中缺失的最重要的部分,回到了他的懸休里,有種充寅的滿足感…
對於世界而言,她是一個人,但是對於某個人,她是他的整個世界。
上官玥輕撫著她的秀髮,心中的愧疚卻愈發深重,她比他想像的堅強,即使是他的離開,真的無法將她擊垮嗎?他不敢肯定!
他喟嘆一聲「輕兒,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嗎?」輕雲染心中的感覺,小手緩緩舉起,擁緊上官圳的後背,側臉靠在她惻胸膛上,這讓她安心的寬廠胸懷,是如此生要停靠的地方,心裡不禁一陣感動,「玥,我答應你。」
上官玥放開她,淡淡一笑,提醒道:「好了,你有身子,夜深了,快去休息吧!輕雲染一本正經的交代,反問道「那你呢?」
上官玥淡淡道:「我可能要通宵,有些事必須今天處理完」輕雲染眉心皺緊,眸中漾滿了心疼之色,「你明天就走,今天又熬夜,身子吃得消嗎?」
上官玥搖頭,「不要緊的,此去東祈的路途,睡的時間夠久了輕雲染微微顰眉,雖然擔心,亦是無奈,只得淡淡道:那我去叫人幫你做此宵夜。」
上官玥點點頭,眸中溢滿溺死人的深情,淡笑道「去睡吧!」
輕雲染站了起來,道了聲:晚安酬,說完,她俯下身,趁上官玥不注意,在他微潤的薄唇上吻了一下,在他還未反應之時,一溜煙的消失在他眼前。
上官玥目光怔忡,半晌,臉頰上浮現一絲淡淡的紅暈,那抹晚安的餘音含在了齒中,手捂著唇,那上面帶著她柔軟香唇的味道,這是她少有的主動,幸福的笑,猶自在唇邊笑開了。
一覺醒來,輕雲染髮現身旁的位置已空,被忱微涼,顯然是離開有一會兒。
緩緩起身,招呼丫鬈進來幫她梳洗。她最近有些嗜睡,懷孕快二個月了,肚子沒有特別明顯,體態也還算輕盈,寶寶很乖,沒有太折騰她,孕吐的情況和其他孕婦比起來,要好得多了端坐在梳妝檯前,丫鬈玲兒正麻利的幫她梳頭。
突然,窗邊飛來一隻白鴿,紅紅的嘴裡叼著一朵雪薔薇,雀躍的在窗邊來回晃蕩。
玲兒忍不住撲哧一笑,眯著眼兒,取笑道:「王妃,王爺莫不是用飛鴿傳情吧?輕雲染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輕嗔一聲,。吻里含著濃濃的笑意:「就你多嘴。」
玲兒深知輕雲染的脾氣溫和,知道她沒未真的動怒,便又多了一句嘴:「您瞧瞧王爺,才走多久啊,就開始想念王妃了。」輕雲染眸中含著笑意,揮揮手,示意玲兒退下,起身,緩緩地走了過去,心中暗暗揣測,怎麼回事呢?
這可不是他的性格啊,懂得以這樣的方式,來逗她歡心。
薔薇花,本是五月至九月的花期,如今,已經快臨近冬至,這個季節,這樣嬌弱的花兒,早該已經凋零。
可是,雪薔薇不同,即使在隆冬的寒冷季節,也不會受花期的影響,依日故我的綻放自己的美麗,它是從西珏傳來的稀有品種,有非常大的藥用價值,也用來做治療寒毒的藥!」因為很難養活,所以十分珍貴,價值連城。
鈍白色的花瓣,像是一朵浮雲,沒有一絲雜色,純凈清透,花瓣上還粘有晶瑩的露珠,想來,是剛摘下沒多久吧!輕雲渠稽稍低首,輕輕一嗅,淡雅的香氣四溢,在鼻息間縈繞,久久不散,唇邊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眉目都舒展開了。
一手迅速捉住那白鴿,取下她嘴裡的雪薔薇,遞到了玲兒的手裡,順帶將白鴿腿環的卷箋也拿了下來。卷箋上飄出絲絲縷縷的墨香,沁人心腫,似乎帶著他獨有的味道,理開一看,小小的紙上,密密麻麻,竟寫著一首情詩: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
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
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
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與你生同一個雋,死同一個符。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難分彼此,無法離棄的地步。
字字看似情濃,實刖意味深長。
記起那日,她對他說,情到濃時,相愛的兩個人,自然會心意貫通。
他們之間,是否到了愛這個階段?
她心中不禁一顫,眸中微有些濕潤,輕抿著唇,取來紙筆,筆尖觸紙,心中的念頭一轉,埋首,動起筆來。
一切完畢,她將紙各卷進鴿手的腳環中,托著它,向空中一拋,那鴿子撲騰著翅膀,飛了出去。
轉身,坐到椅子上,倒下一杯溫茶,托著茶杯,輕抿一口,眸中漾起幸福的笑意。
臨近晌午十分,輕雲染閒來無事,坐在亭院中作畫,府中的景色亦是十分美的,可是,上官玥的離開,讓她十分想念,有他陪伴去秋塵山的日子。
畫下那夕陽西下,雪海,
就在這時,一名府中的下人匆匆前來通傳「王妃,剛才外面來有人送了封信,說是要給您的……」
信?誰會給她送信呢,在北辰,卻是一個熟悉之人都沒有的啊!
輕雲染心中詫異,伸手接過信件,而後打開一看,眉心漸漸斂緊,神情沉了下來,招來貼身丫鬟,交待道:「玲兒,我要出去一趟。」
玲兒有些驚訝的說道「……王妃,你要出去?不去不行嗎?」
輕雲染沉吟片刻,「這個人,也不是非見不可,但是,我想去見上一面。」
也是時候,解開心中的那道結了。
玲兒心中一急,想到公子走之前的交待的話,「王妃,公子吩咐說,若是王妃執意要出去,必須帶上府中的四大侍衛同行。」
輕雲染疑問道:「他有這麼說嗎?」
若是他的交待,必定是有他的道理,前些日子,因為自己的事,上官玥才把太子妃,和大漠可汗的掌上明珠羞辱了一番,捅了這麼大的簍子,自然是要防著點的。
玲兒持上官玥交待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是啊,公子交待,在他不在王府的這段日子,王妃最好是府中安心養胎,等他回來之後,再陪王妃」
輕雲染對帶著一群人出門是有些反感的,可是,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還是叫上把府中的高手帶上,以防萬一,「好吧,玲兒,叫上四大侍衛,你和我一起去。」
玲兒點點頭,趕緊退下去布置。
輕雲染眉心擰緊,心裡起了很多的疑惑,為什麼一切的事情,都繞不開這個明月呢?
到了約定的地點,四大侍衛警覺的觀察著四周的情況。輕雲染心中多少起了幾分緊張之感,既然她可以帶侍衛前來於此,對方同樣可以,只是,她想不到,明月會對她不測的理由。
突然身後,柔柔的一聲輕喚傳來「輕姑娘……」輕雲染驀然轉身,見到一名女子施施然的走來,她穿著一件略顯簡單秘素白色錦袍,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
儘管外面披了件玄色的狐裘披風,卻依然能顯示出她身段的窈窕婀娜。額前,薄而長的劉海整齊的覆上,而整張臉龐,卻被面紗捂得嚴嚴實實,單單露出一雙清幽的眸子,就是這雙黑眸,卻是讓她如此的熟悉。
有種讓她深惡厭絕的感覺!
腦中不由想到那晚,她與蕭宸軒相擁相偎的溫馨畫面,當時,她的心情,卻是那般的複雜難受,衍生出一股對蕭宸軒的恨。也許,那一刻,過住的恨意,一下找到了出口,如開閘的洪水,滿腔樹怨與苦,一古腦的涌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輕雲染微微的一頷首,輕輕喚道:「明月姑娘……」
明月微微側頭,眸光掃了她身後的四大侍衛身上,淡淡問道:
「他們是輕雲染聽聞,低聲解釋道:「這四名侍衛是我夫君的貼身侍衛,夫君出門在外,他們遵夫命,必須寸步不離守在我身邊,為了保護我的安全!我想到與明月姑娘相見,也並無什麼不可告人之事相談,就擅自帶他們過來了。明月姑娘若是怕他們聽到談話的內容,我可以叫他們走遠一些。」
明月微微點頭,淡淡笑道:「也好。」輕雲染目光從空淡定,招來玲兒,吩咐下去後,轉身坐定,開門見山削問道:「不知明月姑娘約我出來,所為何事?」
明月,「輕姑娘真是快人快語。」輕雲染蹙緊眉心,淡淡道:
「明月姑娘找我出來,不是為了閒談這麼簡單吧!」
明月一雙黑眸無波,清淡幽幽的眸光,卻湛出一股冷涮的寒氣來,「明月在想,輕姑娘是對明月過於信任了,這般信任一個不熟識的人,姑娘還真不知人心險惡呢?」輕雲染淡淡一笑,沉聲道:「並非不知人間險惡!我也是不是孤身前來,不過,在我來之前,心裡側走肯定一件事,必須找明月姑娘,弄清楚心中的一些迷團。」
明月冷冷一笑,「輕姑娘想弄清楚什麼。」輕雲染的眸波微微漾動,眼中冰冷一片,透射著森寒之氣,『明月姑娘和蘇阡雪,究竟是何關係呢,不認識的人,還是親姐妹,亦或者是,同一個人?」
聞言,蘇阡雪先是一怔,獨自笑開了,唇角的笑艷絕妖治,「你還真是不給自己留一絲餘地呢?換了張臉,我倒真有些認不出你了!」輕雲染眸中閃過一道寒冷的光芒,冷聲道:「為何要留。當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這種感覺了!女人對於一個恨之入骨的人,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可尋,就能瞧出端倪!可謂是刻骨銘心,直你出現之後,思前想後,心中這股恨,這股厭惡是從何而來呢?如果你是明月,對我來說,卻是個不相關的人,為何自己會有這樣的情緒,就在剛才,我突然想到了,這個世上,枚本沒有完全一樣的東西。就算兩個人,看起來長得一模一樣,可是,細微之處,仔細分辨,就會發現有差別的,倘若兩個不同的身份的人,卻有著一幫一樣的外面,細微之處,也毫不分差,又怎麼可能,是兩個人呢」
蘇阡雪的眸光變得惡毒狠戾,冷喝道:「那你為何,不在蕭宸軒面前抓穿我?」輕雲染強自鎮定的笑了笑,「何需我折穿?他不是早已經發現了嗎?若是不識出了你,又怎麼會棄你一人,來到北辰?」
蘇阡雪怨毒的目光,像是一條帶刺的鞭子,抽打著輕雲染的靈魂,讓姓忍不住顫抖。
是啊,若是不是念著舊情,他只怕,早就一掌將她劈死了,雖然,她捏造了一個故事去圓謊,可是,她命不久豈的事是真,她還不想死!
只要拿到,定乾魂鏡,交給現任宮主,她還是有機會活命的!
她們從入宮日起,宮主就給門人服用過一種毒,每月必須服食解藥才可緩解,整整四年,她的身體,早已經是燈枯油盡。
「輕雲染,幾年不見,你倒是長了點腦子,不過可惜,你只猜對了一半,明月為了情,背叛宮主,早就該死!不過,如今,她已經沒機會再出來了她指了指心口的位置,『我已經把她完全封住,她再也不能出來壞我好事。」
聽到她的話,輕雲染似乎明了了,這個蘇阡雪,竟然有雙重人格,她和明月是不同的靈魂,卻共存於一個身體里。
蘇陣雪眉宇間凝聚著一股怒氣,寒冷的眸光,如利劍般射向輕雲染,「你今天敢來赴約,就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輕雲染一臉漠然,看著蘇陣雪漸漸扭曲的臉,冷聲道:「抓我做什麼?想用我!他出來,可惜,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他不會來的……
當初,在婚禮上,那般的傷其自尊,毀其心神,她還有什麼值得他留戀!
蘇肝雪眼眸微眯,嘴角浮出冷笑「你怎麼知道他不會來?」
輕雲染不禁冷笑道:「就算是來了,你以為以你一個,能攔得住他嗎?,以他的武功,就算要除盡數名殺手,也並非難事。」
蘇陣雪的眼中閃過一道冷芒,「你又怎知只有我一個。」話音一落,她口中突然發出一聲奇異哨音,林間裡,突然竄出數名黑衣殺手。
四大侍衛見狀,立刻想趕自回輕雲染身上,卻被層層包困住。
蘇阡雪眸子泛起寒霜,冷笑道:「就算不能要挾她,像上官玥這樣的男人,以他之力,去找到定乾魂鏡來換你,他豈會皺一下眉頭?」她伸手欲向她的脖頸搖來,輕雲染心中有些害怕,她不想又讓她傷到自己的孩兒,手中的沾有麻藥的銀針,蓄勢待發。
明月沒料到,手無手無縛雞之力的輕雲染會暗藏銀針,手猛地一個被針扎中,藥效似乎在體力慢慢擴散。
不遠處,看似嬌小柔弱的玲兒,和幾名殺手打了起來,依稀能看出,她的武功竟不在四大侍衛之下,而四大侍衛,正與其他人纏打起來,縱是他們武藝高強,但寡不敵眾,已是無瑕分身來顧她。
明月憤怒的一聲尖叫,迅速撩開披風,將腰間的軟腰抽了出來,一劍直刺向輕雲染的心臟,電光石火間,一道黑影突然出現,修長挺拔的身軀在空中翻轉,臨空而降。
男子一身玄黑色綿袍,一頭白髮格外醒目,整張臉龐,被一張銀質面具完全遮蓋,只露出一雙深邃幽如古潭的眼眸,眸光清寒冷涮如刀刃上的寒芒
白髮男子手中的利劍橫掃,生生的或破了蘇阡雪的面紗,露出她臉上醜陋的麵皮,劍尖劃開了皮肉,鮮紅的血濺到她臉上,更顯得整張臉猙獰恐怖,陰森扭曲。
蘇阡雪捂著臉,悽厲的慘叫一聲,直直地跪了下去。
輕雲染驀地一回頭,驚慌的眼眸和一雙深邃幽暗的黑眸撞到了一起。她的心,不禁有些發顫,對他有熟悉之感,卻是無法確認,這個他,與印象中的他,確實有很大的不同,不禁疑感的叫道:「你是誰?」
白髮男子沒有回答她,還未等她反應,他便摟著她的腰側,強行帶著她迅速離開。
而身後,傳來玲兒和四大侍衛驚慌的叫喊聲「王妃……」
124
夜色如綢,夜涼如水。
十二月的天氣,寒風呼嘯,冷得入肺刺骨。
車廂內,擺滿了暖爐,上官玥靠在軟榻上,睡得十分不安穩,似乎被夢魘住了!好看的修眉,緊擰成一團,額際上,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凝結成珠,順著額角潸入鬢髮之中,而身子似乎已經汗透。
輕兒
似夢非夢,他走進一片迷霉中,他的輕兒,好像在不停的喊著他的名字
聲聲似泣血,沙啞的喚著他的名字,讓他不禁的揪緊了心,他尋著聲源找去,對方那飄忽的身體出現,他伸出手,想抓住她,卻始終無法碰觸到她
一陣駭人的心痛感,直擊他的心房,莫名的恐慌與不安,讓他從夢中驚醒過來。
他睜開墨黑的眼眸,身子彈立的直坐起來,眸中布滿了恐懼與擔憂之色
寒冷刺骨的夜風,從車簾里湛入車內。
上官玥覺得額頭一片冰涼,下意識的伸手去拭擦,濕濡的手心,才驚覺額際上全是冷汗,他的心,不禁往下沉……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夢,冥冥之中,仿佛是有心靈感應一般,輕兒在告訴他,地遇上了麻煩!他並非信鬼神之論,這樣的事情,是不是真實的,他卻是無從所知,可是,那個聲音,卻是那麼的真切,難道,輕兒真的遇到了什麼危險。
這一次離開,他心中亦是十分不舍的,當然,更多是不安的情緒。
可是,顧及她的身體,經受不了長途跋涉之苦,他才強忍著分離之苦,讓他留在了北辰,命四大侍衛貼身保護,即使是如此,他還是深懷著莫名的恐懼。
像蕭宸軒那樣的男子,他很了解,也十分清楚他的本性,在他的人生里,似乎放棄這個東西,只要他還剩一口氣,就會為自己豐廂外,行雲突然打開車廂的拉門,面容十分慌亂,手中拿著一張便箋,匆匆忙忙的叫道:「公子,不好了!剛才府中飛鴿傳書過來,信上說,清姑娘被人綁走了…」
上官玥面容陰沉無比,迅速奪過他手中的便箋,打開一看,眉心漸漸凝成一個死結,眸光變得冷涮寒鷙萬分,憤怒地將手中的紙張椽成一團,薄唇緊抿成一線,迅速喝道:「行雲,通知流水,立刻調頭回北辰。」
行雲一聽,眉頭緊皺,深覺此事,不可為之,厲聲勸道:「不行啊,公子!你的寒症,早已經壓制不住了,現在回去,公子你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如果不是到了這個的地步,他也不會忍受相思之苦,離開清姑娘身邊,前去藥王谷找醫仙,尋求根治之法。
上官玥目光淡定,沉聲道:「我知道……」
行雲大駭,「既然知道,為何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博?」
上官玥眸中漾起一絲的柔色,有感而發道:「行雲,你不懂,日後,你若是遇上,便會明白了。這世上,總有一個人,可以讓你捨命去救,且無願無悔。」
自從遇上輕兒,打破他很多的原則,卻是心甘情願,若是從前,有人說他無玥公子,會被被一個女人綁死,他一定會嗤之以鼻。
可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話不能說得太滿,當初的輕狂,確是自食的惡果,而且是毫無怨言的吞下。
行雲說不動他,只有搬出最後的殺手鐧「可是,公子,若是清姑娘知道了,她絕對不會高興的。」
行雲心中清楚,一旦平時冷靜超幾的男子,陷入情感之後,就會變得失去控制,有了公子這樣的典型,他更是深信不疑!
可是,這樣不愛惜自己身子的主子,卻讓他十分難過,公子的肩上,並非只承載著請姑娘的幸福,他還有更多的責任要肩負,怎麼能這樣輕率自已的性命呢?
上官玥眉心微擰,冷若冰霜的眸子無溫,冷聲道:「我意已決,你不必多言!」說完,一陣劇烈的嗆咳起來,胸口瞬間湧上一股腥氣,倏地,抑制不住的噴出一口鮮血,他趕緊拿出手娟輕拭唇角。
暗自運氣半晌,才將那股蝕骨的寒氣壓下!
行雲心中大駭,心急如焚的從瓶中拿出一顆藥丸,遞給上官玥,緊張同道:「公子,你沒事吧!」他家公子,什麼都好,只是碰上清姑娘的事,就會完全失了理智,變得肆意妄為,連自個兒的身子,都不管不顧了。
上官玥接過藥丸,迅速服下,冷冽的眸波掃向他,淡漠如冰聲音響起,「行雲,你速去通知流水,我們儘快啟程!」
「是,公子!」行雲的身子禁不住一個寒顫,看來,公子已經是鐵了心要回去了,他只得無可奈何的駕車調頭,以原路返回。
125
太子府,東聽閣。
突然,房門被人用力的推開,一名容貌清麗的女子,面色慍怒的沖了進來,怒喊道:「上官郄!」
正在被婢女服侍更衣的俊美男子微微抬頭,見到女子,不悅的皺皺眉,冷聲問道:「太子妃大駕光臨,所謂何事?」
凌若夏清眸泛起冷涮的光芒,大聲道:「你別跟我裝糊塗!」
上官郄狹長的鳳目深邃幽暗,眸光轉動,寬袖微揚,揮手示意,房中所有的婢女,都趕緊躬著身子退了出去,很快的,只剩下上官郄與凌若夏二人。
上官郄微微轉過頭來,走到凌若夏身邊,一手扣住她的頸項,用力施壓,痛得凌若夏的臉微微扭曲,而他唇邊的笑,越發冷魈森寒:「太子妃,你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憑什麼,在本太子面前大呼小叫。」
凌若夏眉心緊皺,倔強的咬著牙,目光如炬的瞪著他,冷聲喝道:「你讓血剎宮的餘黨,擄走寧王妃是什麼意思?」
上官郄的眸光冷魅含冰,唇角微微勾起,冷冷一笑,道:「什麼意思。本太子幫你除掉這眼中釘,肉中刺,你不是應該好好感謝我?」
凌若夏冷笑一聲:「你說得好聽,你心裡打什麼如意算盤,我清楚得很」
上官郄手緩緩的放開,陰驁的眸中沒有一絲溫度,「既然清楚,何需質問?」
凌若夏憤怒的怒吼道:「答應嫁給你之前,你忘記自己承諾過我什麼?可是現在,你卻違背當初的諾言,無恥!」
上官郄的眉崢浮現濃重的寒氣,陰鷲的盯著她,漫不經心的說道:「我這不是沒取他性命,你急什麼?」
凌若夏眸中浮現憤怒之色,冷聲道:「說得好聽,你明知他去藥王谷找醫仙治身上的寒症,你卻在這個時候擄走寧王妃,就是想讓他折回來,錯過治療,對不對?」
上官郄狹長的眸子微眯,冷冷甩柚,冰冷的聲音里,帶著絕頂的憤怒:「他上官玥要是能安安份份的,不過同北辰之事,我當然不會對他怎樣!可是……
凌若夏冷笑一聲,把他想說的話接了下去,「可是,他現在在江湖上的勢力,足以與你抗衡!你怕了,怕他威脅動搖你的地位,所以,欲將他除之後快!」
上官郄的鳳目中,迸出一道蝕骨的寒芒,大方承認道:「不錯!我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娶妻生子,可是現在,他不僅成了親,而且,他的王妃近日已經證實懷有身孕,要是留這個禍害在世上,難保,他日不會將我取而代之。」
凌若夏眯著眼眸,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倒是想得周全,不自已動手,卻讓我替你背黑鍋,世個皆知,血剎宮乃是我西珏的江湖勢力,這樣一來,只會讓他誤會是我。」誤會是她妒嫉,而做出這樣的事情!
上官郄鳳目含怒,冷冷諷刺道:「你別在我面前裝出一模正義凜然的嘴臉,你敢對天發誓,沒想過除掉那個女人,看著上官玥寵愛她,你心裡只怕是妒嫉得發狂吧!」
凌若夏心頭猛地一怔,沉默半晌,大聲道:「是!我是想過,可是,我不會用這麼卑劣的手段。」
上次相遇,她沒阻止珠兒的惡行,當時,她還記得,上官玥看她的眼神,是多麼的讓她羞愧,她是不甘,她是嫉妒,可是,如今身為太子妃的她,又能怎樣呢,她還有浩兒,這一生,也只能困在這紅牆之中老死!她不想將昔日的美好印象,在他心中完全抹掉。
上官郄猶自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伸手輕撫著她冰冷的臉,諷刺道:「凌若夏,你還真是虛偽!是不是看上官玥如今活得好好的,而且,在江湖上闖出一片天地,看他有了心愛的女子,看到他們之間濃情密意,所以,你妒嫉了,後悔了,後悔嫁給我?!」
凌若夏眸中迸射出冷剜的寒意,大聲道:「是!我後悔捨棄玥而嫁給你,你連幫他提鞋都不配!當初,若不是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禽獸,強行對我……」
上官郄眸中浮現絕頂的憤怒,揮手朝她的臉用力甩了過去,怒吼道:「賤人!你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你早已經是我的人,夜夜承歡我上官郄的身下,你以為他上官玥會要你這殘花敗柳!」
凌若夏雙眸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你……」
「更何況,他現在時那個女人重視得不了了,根本不會再看你這雙破鞋一眼!」上官郄繼續說道,撕扯著她的心中的傷疤。
「上官郄,你欺人太甚!」凌若夏的眼眶漲得通紅,氣得紅唇抖顫,憤怒的揚起手,重重地朝上官郄的臉上揮手,卻被他迅速的劫持住,臉上露出陰冷的笑。
「只可惜啊,他就亦再厲害,卻始終過不了情字這一關,將這麼致命的弱點暴露於眾,你說本太子怎麼能不好好利用?」上官郄一句一句的說道,字字寒徹入骨,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血森寒的笑容。
凌若夏咬緊牙關,大聲的質問道:「所以,你打算利用寧王妃,讓他死於血刑宮之手!」
上官郄冷冷一笑:「沒錯!」
「上官郄,他是你的兄弟,你怎麼會這麼狠毒!」凌若夏的手被揪得生疼,眼中的冷意不減,這個男人,真的沒有人性!
上官郄鳳目此時儘是恨意,「從小到大,他一直壓著我這個皇兄,他究竟有什麼好,論才學機智,我不比他差,可是,父皇的關愛眼光重來只會落在他身上,若是不是他身中寒毒,御醫皆斷言他活不過二十歲,父皇又豈會將太子的位置給我?要是讓他的子嗣生下來,父皇難保哪天不會改變注意,重立儲君之位!」
上官郄咄咄逼人的語氣,讓凌若夏節節後退,她緊咬下唇,憤怒的叫道:「上官郄,他從來沒想過跟你爭!」
上官郄冷肆一笑,「那只是你的想法,他豈會是不爭,只因他身上的寒毒無藥可醫,一個被賞告不久於人世的人,就算是想爭,也無能為力。」
凌若夏不禁搖搖頭,眸中浮現一抹同情之色,「上官郄,你真可憐,從來沒有一樣屬於自己的東西,從來只會去搶,去奪!就算把東西奪了過來,也沒有安心的感覺,因為你知道,這是你搶來的,根本不屬於你,總有一天,他會回到原本的主人身邊,而當年,你用卑劣的手段得到我,是因為你訌為玥喜歡我,你就是喜歡搶他的東西,破壞他的幸福!你的心,竟然扭曲應這樣,簡直是無藥可救!」
上官郄忽地大笑起來,「你別以為比我高尚,咱們是同一類人,為了自己的目的,都可以不擇手段,我們兩人,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凌若復搖頭道:「不是,我和你不同,我有感情,不會去害自己愛的人!」
「我不管你愛誰,總之,我決不允許你壞我的計劃!」說完,上官郄大喊一聲:「來人!」
幾名侍衛立刻走了進來,上官郄冷聲吩咐道:「帶太子妃回南楓院,不許她出房門半步,出了差錯,唯你是問!」
凌若夏瞪向她,憤怒道:「上官郄,你敢軟禁我!」
上官郄側目,眼眸沒有一絲溫度,寒聲威脅道:「你最好給我安份點,不然,我立刻要了那孽種的小命!」
凌若夏心頭一震,厲聲叫道:「上官郄,你不是人!虎毒不食子,你竟然……」
上官郄目光陰冷的說道:「他是誰的種,你心理清楚,本太子還不至於笨到替別人養兒子!」
凌若夏心頭一顫,死死的盯著他,「你。」
上官郄被她盯得有著不自然,倏地轉過身去,寒聲交代:「還愣著做什麼,快把太子妃請回南楓閣。」
凌若夏奮力掙扎著,被幾名侍衛帶了下去。就在這時,門外驀地出現一個黑影,低沉道:「太子殿下,屬下有事稟報。」
上官郄目光倏地一沉,暗衛走到他跟前跪下,沉聲道:「太子殿下,計劃出了紕漏,有人將寧王妃先行劫走!」
上官郄檸眉緊檸,眸中湧現出憤怒的波濤,「怎麼沒派人追上去?」
「派上去的殺手,全部被那人擊斃。」暗衛低聲回道。
「混帳!」上官郄怒喝,手在檀木桌上重重一拍,桌子立刻四分五裂,轟然倒塌。
「立刻召集人馬去找,勢必查出那個人的下落!」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唯有破釜沉舟一途,上官郄鳳目中迸出決絕的寒光。
輕雲染盯著白髮男手的銀色面具,終於忍不住再次問道:「喂,你究竟要帶我去哪?」
身後追來的大批殺手,已經全部被他給殺了,下手又快又狠又准,她還來不及驚嚇,對方就帶著她,一路前行。
這一路上,無論她對他說什麼,他都只是聽著,卻始終沒有開口說話,她不禁暗自猜測,他會不會是個啞巴?不知玲兒和四大侍衛現在怎麼樣了,希望他們能夠安全的回到王府,儘快派人出來尋找她,她不知道這個是誰,也不知是好是壞?不過,待在他身邊,她沒有那麼強烈的恐懼感。
寧王妃被歹人劫持,這個消息,若是在西京傳開,對上官玥和她來說,以後的流言蜚語,中傷之言,肯定不會少。
口中逸出一聲輕嘆,前行的速度慢了許久,輕雲染髮現有些不對勁了,白髮男子的髫邊,隱隱有汗珠滑下來,似乎在隱忍著痛苦,「喂,你怎麼了?快停下來!」
男子怔忡了片刻,找了一個歇腳的山洞停下。
輕雲染黛眉輕檸,仔細觀察後發現,他的手臂受傷了,這應該是剛才,為了護著她時,被殺手的暗器劃傷。
原本他穿著黑色的衣服,看不出血跡,可是,指尖輕觸之下,發現流出來的血全是黑色的,那暗器上藏有劇毒,心中不暗惱,氣憤的盯著對方,這個傻子!
既是武藝高超的江湖中人,自然知道,中毒之後最忌真氣運行,加速運氣攻心的時間,剛才,輕功馳行這麼久,毒素怕是在體內擴散開了。
輕雲染眉心微蹙,帶著擔憂之色,微微俯身,唇貼向傷口處,正打算去將毒血給吸出來,男子猛地制止了她的動作,輕雲染看著他了一眼,見他指了指自己的腰側,低頭,心裡不禁有些後怕,都沒有顧及肚子還有寶寶,差點乾了傻事。
手輕撫上小腹,意外看到腰間銀質的盒子,敢情剛才,他指的是說這個,盒中有銀針,心中一動,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她迅速打開盒子,將裡面的銀針拿了出來,對準他受傷的地方的幾處穴道針刺,以此來壓制毒性和緩解毒素的擴散速度。
可是,單單壓制毒性遠遠不夠,她朝著四周觀望了一下,這山頭裡,應該會有類似解毒的莘藥吧!心中這般希望著,她驀地站了起來,低聲交代道: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出去找點草藥。
「別……走……」
話音未落,一隻沾染血跡的大掌,猛地抓住了她,牢牢握住地纖細的手腕,而他粗嘎又低啞的嗓音,嚇了輕雲染一跳。
輕雲染眉頭微皺,清秀的臉上滿是憂色,低聲說道:「可是,你身上的毒,再繼續下去,很有可能會……」
男子搖搖頭,沙啞的開口,「沒事,我能逼毒!」
男子似乎是格外的寡言少語,輕雲染可不能由著他胡來,輕斥道:「你救我了,我不想白欠你這個人情,你中毒,也是因為救我,而我想給你解毒,是回你的救命之恩,你要是覺得不必要,那我就告辭了!」
一邊說著,一邊觀察他眸中的神色,隔著面具的臉,看不到表情,所以,只有從對方的眼睛裡才能看得出情緒。
男子墨黑的眸子好像變得忽明忽暗了,字字生硬的說道:「解毒的草藥?」
輕雲染點點頭,這人還真是彆扭,心裡有些奇怪,對他,自己竟有種熟悉的感覺,好笑的甩甩頭,也許是自己多心了,快速的走出去。
回來的時候,輕雲染髮現男子昏迷了,身邊儘是斑斑血跡,也許是逼毒的時間晚了,有部分毒氣已經攻心,所幸,自己找到了解毒的藥草,這種草藥極為常見,在山坡的另一邊,茂密的生長了一大片。她將草藥放在嘴裡嚼爛,苦澀泛著泥土的味道,差點讓她吐了出來,嚼了一會兒,吐在手心,輕輕地敷在他的傷口上,撕下裙擺的布條,替他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如今,能不能復原,都得靠他自己了。
昏迷中的男人,發出一聲難耐的低吟,他無意識的開口叫道,「水……」
輕雲染站了起來,走了出去,四處找了好久,才找到一處小溪,用銀盒盛了一些溪水,回到了洞中。
輕雲染跪坐在地上,微微傾身,看著他的嘴被面具遮蓋,手不禁有些遲疑,要不要揭開這面具呢?
這些戴面具的人,總是有些怪癖,說不定,會殺了見到他們真面目的人!她不禁有些好笑,那些都是沒有根據的武俠電視情節,面具還是被她摘了下來,一張憔悴蒼白,清俊的男性臉龐,出現在她眼前,陌生的面孔,徹底的打消了她心中的顧慮。
把銀盒放到他的嘴邊,將水一點點的喂入他口中,他吞咽著冰涼的水,稍稍舒緩了火燒般的喉嚨,他貪婪的喝著,直到水滴不再落下。
他緊閉雙眼,結實的胸膛微微起伏,火焚似的高溫,漸漸的度席捲了他。
倏地,他的手,無意識的抓著輕雲染的手,怎麼也不肯鬆開,輕雲染感受到他手上的火燙,輕觸他的額頭,是有些發燒了!
看著緊抓著她的那隻手,不禁嘆了口氣,這個人,雖然救了她,可是,卻強行把她帶離玲兒和四大侍衛身邊,也不知道,是抱有什麼目的?
突然,他口中發出囈語,「染……」
輕雲染湊近去聽,只是一個單獨的音節「然……什麼然」
他重複的喚著,緩緩睜開眼眸,渙散的視線,逐漸凝聚,視線鎖住她的眸子,彷佛這個世上,除了她之外,他的眼中,什麼也容不下了。
輕雲染秀眉微輦,無奈的動了動被他緊抓住的手,「你先放手!」
是啊,自己到底在幹什麼,這個時候,她不是應該趕緊離開嗎?怎麼反例是留下來照顧他!
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從很久以前就是如此,總是在做爛好人。
這一生,她遇到太多的磨難與傷害,不知幸還是不幸,兜兜轉轉,讓他遇到了上官玥,現在她唯一相信,唯一傾心依賴的人,只有他!
所以,就算這個人救了自己,她也不該全然的信任!
男子眸中閃過一絲喜憂,輕扯嘴角,失魂一笑,「我這是在夢中?」
輕雲染見他的神情有異,疑惑的伸出另一隻手,撫上他的額頭,好燙!他發燒了,所以,意識變得紊亂了!
正想抽回手,男子卻將她柔軟的小手捉住,用唇摩擦著她的掌心,冰涼的觸感,降低了身上火燙似的灼熱,他滿足的嘆息道:
「好冰,好舒服。」
輕雲染渾身一怔,不知所措的想要收回手,卻怎麼也抽不回,男人炙熱的氣息,吐在她敏感的掌心,讓那裡的肌膚,灼熱得像是被烈火炙烤焚燒,他的唇好燙,輕輕地吻嘗著她的柔軟,帶著絲絲酥麻搔癢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的戰慄起來。
「你發燒了,先鬆手,我去取點溪水來,給你降溫!」迫不得已,輕雲染擰著眉,輕哄道。
「別走!」男子輕嘆道,依舊不肯鬆手,熱燙如烙鐵的唇,在她掌心印得更深,眼前的人兒,他多麼想將她抱入懷中,緊緊擁住,再也不放開,可是,儘管在夢中,她都在拒絕著他的碰觸。
輕雲染有些無奈,有些羞憤,正準備甩他幾耳光,讓對方清醒一下,但是,他那雙黑眸輕輕地閉上了,呼吸變得平穩而深沉。
似乎又陷入昏迷之中,而他的手,卻還緊握住她的不放。
兩支手都失去了自由,輕雲染嘆了一口氣,費力的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蔣開,緩緩起身,轉身走了出去…
輕雲染孤身一人來到小溪邊,遠遠地,聽到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似乎有大量的士兵正在這個山頭尋找著什麼?
她心中一喜,快步向聲源的方向前進,腦中突然想到什麼,霎時停下了腳步,秀眉微輦,手指輕卷,捂起嘴唇,心中不安的猜測,這些人,是來救她的,還是來捉她的?
如果這樣貿貿然的出去,遇到蘇阡雪的人怎麼辦?
可是,她若一直待在這荒郊野外,天也快黑了,也是十分危險的!
這時,一陣馬蹄聲響,一名男子的叫喊聲隱隱約約的傳了過來,「一定還在附近,趁天黑之前找到她,趕快找!」
輕雲染心頭不禁慌亂起來,她迅速將身子隱於一塊岩石後,這個聲音,一聽便知,來者不善!寧王府的人,不可能出動兵馬,這樣興師動眾來尋找她!
糟了!
那個人還在山洞裡,現在,他要回去通知他嗎?畢竟,是他從他們手裡把她給救了,要是被抓住了,他也不會有好下場。
心裡實在放心不下,長舒了一口氣,趁著他們還沒找來之前,她得趕緊走,冬日的衣裳厚重,她拎起裙楞,一路向山洞的方向急奔。
突然,腳下一個趔趄,她驚叫一聲,掉倒在地上,肚子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她感到下體滋生出一道暖暖的液體,劇痛瞬間霸占了全身的感官,手緊捂著肚子呻、吟起來,「肚子好痛,玥,玥……,
這時,一名男子的聲音陡然響起,「將軍,那邊發現了一名女子!」
輕雲染聽得不真切,劇烈的痛楚一波一波傳來,眼前漸漸迷離起來,最終,不支的昏迷過去。
二日後。
上官玥一行人,馬不停蹄的折回了北辰,回到寧王府後,就立刻收到了一封信。
行雲上前一步,將總管交來的信,遞給上官玥,銳利的眸子,迸射出一道精芒,冷聲道:『公子,果然不出你所料,探子來報,是太子眷養的精衛擄劫了清姑娘,看來太子已經和血剎宮餘孽連成一氣,想借他們之名,除掉公子!現在,送來這封信,應該是想引公於現身。」
上官玥臉色難看之極,緊攥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憤怒的心情,已被焦急心慌所取代,沉聲問道他們提出什麼條件」
行雲一愣,創眉緊擰,折開手中的信件,審閱後,如實的回答道:「如果要想讓王妃和少主平安無事,公子必須單獨趕赴蕭聲崖一見,否則,一屍兩命。」
上官玥面色寒如玄冰,腦中思緒紛亂不已,輕兒的身體,根本經不起折騰,倘若不小心,失了孩子,她一定會崩潰的,心頭宛如萬箭穿心般劇痛無比,想到這,胸口湧上一股濃重的血氣翻湧,他強力壓下,平靜的開口道:「行雲,流水,你們速去準備!

閃言,行雲和流水異。同聲的叫道:「公子,不行啊!」
上官玥臉色沉重如鐵,薄唇緊抿成一線,凌厲的視線掃了過來,薄唇輕啟,冷聲喝道你們敢不從命!」
行雲心頭一凜,眉宇間浮現濃重的擔憂,憤怒的叫道:公子,你自個的身體怎樣,應該比誰都清楚,冬至已近,寒氣肆虐,這樣的天氣,不僅會導致寒症發作頻繁,連丹藥也沒辦法壓制住,況且,太子明顯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公子上勾,公子若是貿然赴約,一定會中了太子的奸計,屬下們不能讓公子冒險!」
上官玥臉色陰沉緊硼,宇宇沉重,梆地有聲:「我去,輕兒還有生還的可能,但是,我若不去,輕兒就必死無疑!你們還磨蹭什麼,還不快去準備」
行雲眸中堅定的光芒一閃,拱手叫道:「請恕屬下恕難從命,若公子執意要去,那就請公子踏過我的屍體!」
上官玥眸中迅速掠過一道殺氣,手在腰間一抹,泛著寒光的劍,在手中攥得死緊,冷聲喝道:『就憑你們,也攔得住我!」就在這時,一聲不亢的流水,悄無聲息的出手,點了上官玥的穴道「公子,得罪了!」
上官玥一驚,迅速使用移筋換脈術,暗暗的運勁沖穴,卻還是沒有解開穴道,不禁怒斥道:「流水,解開我的穴道!」
流水未加理會,二人把上官玥的身體,撤到了紫檀木椅上,跪下鄭重道:「公子,清姑娘的性命要緊,可是,在屬下心裡,公子的命,也是無人可以取代的,公子可以為清姑娘捨棄性命,屬下也可以為公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上官明修眉緊蹙,眸中迸射出堅銳的光芒,目光如炬的盯著兩人,沉重說道『輕兒若是死了,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你們從小與我一起長大,我一直把視你們為朋友,我也不需要你們為我死,我身患寒症數年,能活到現在,已屬奇蹟,本來,這自然現律,誰都逃不開生老病死,你們又何必,執著於我生命的長短!行雲,流水,讓我去吧!」
行雲抬起頭來,沉聲說道:「公子,行雲已經想到了萬全之策!流水,替我準備一份公子的人皮面具!」
上官明面色一驚,大聲呵斥道「行雲,別做傻事…」
行雲笑了笑,低聲道:「公子,屬下一定會想辦法把王妃和少主救出來,請您留在府中靜候佳音!」說完,立刻和流水閃了出去。
上官玥心口一窒,只覺體內一股寒氣洶湧而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以他們二人之力,又如何抵擋上官郟的三千精兵。
他緊咬牙關,運功沖穴,流水施著這種穴道,絕頂高手想解開,都需要半個時辰,他只必須,在一刻鐘內解開穴道,趕至蕭聲崖。
蕭聲崖。
兩方人馬在崖頂大戰,互相廝殺拚鬥,場面十分慘烈。
長劍無情縱橫,大刀激烈揮舞,斷肢殘臂橫飛,慘叫之聲,響徹整個簫聲崖上空。
無數的精兵在廝殺,在拼搏,大刀狠狠地劈下,有的被劈成兩半,血霧飛濺,血流成河,屍骨迅速堆積。
鮮血噴濺到士兵的臉上,激起更加彪猛的攻掠,濃烈的殺氣和戰意狂飆,場上廝殺一片,血濺黃土,屍骨遍野,十分慘烈,讓整個崖頂變成了修羅場。
帶著銀面的挺撥男子騎著駿馬,一身黑衣軟甲,森森寒人,銳利的雙眸如冰刃,直逼下方廝殺的戰場,面容寒澈如冰,冷峻地注視著下方的修羅場但是,當目光看向峭壁邊的時,緊眯的眼眸,露出一絲深藏於心底的慌亂。
上官郄怎麼也沒料到,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遇上另一師精兵,兩方兵力相差無幾,一下拚鬥下來,死傷各半。
他冷冷的注視著前方的身影,他是誰,為何要突然奇襲他的兵馬?
當行雲易容成上官玥趕到崖頂的時候,發現崖頂有兩方人馬正在冷冷對峙中,而一名女子挾持著輕雲染站在峭壁邊,整張臉用面紗包霞住,令他看不清真容。輕雲染臉色蒼白,手緊捂著小腹,眼神有些空洞潰散,女子用劍抵住了她的喉嚨,隱隱露出絲絲血痕,她卻沒有一絲驚懼的反應。
行雲雙手緊握成拳,施展輕功,飄然而下,犬聲叫道:「我上官玥在此,你們要怎樣,才肯放了我的妻子!」
隱於暗處的上官郄走了出來,冷笑一聲,道;「上官玥,你總算是來了」
126 痛徹心扉
行雲眉心緊蹙,大聲喊道「上官郄,快放了她!」
上官郄冷冷一哼,「好不容易請你來到這,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真正的一較高下,上官玥,耍想救回你的女人,贏過本太子再說!」
行雲神色一冷,冷聲問道「上官郄,若是我贏了,你立刻放了她!」
上官郄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冷哼一聲,道:「上官玥,你少大言不慚,鹿死誰手,不見分曉呢,接招吧!」
兩人的對話,在一片兵戎相碰的聲音中進行著,空氣中的溫度冷洌萬分,隱隱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味。午 夜 吧 w-w-w.5-ye-8.c-o-m。
地上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地面,草叢,士兵的死狀,非常悽慘殘忍,兩方人馬打得異常激烈,沒有首領下令停止的命令,他們互相廝殺拚鬥的激烈萬分。
行雲目光一冷,長劍出鞘,凌空橫劈,擋住上官郄襲來的攻勢,抽身急退,在空中翻轉了一因後,反向激刺,他氣勢猛烈地他過招起來。
一黑一白,兩道人影,騰躍到空中,展開近身搏鬥。
行雲的劍刃直劈向上官郄的手臂,上官郄也不甘示弱,一來一往,排山側海的力道,雙刃相互撞擊,火光四減,刀刻相碰,震得人耳膜發疼。
上官郄一股強勁的劍氣銳利掃來,組成密集的劌網,抬腳踢擊,直中正面而來的行雲手腕,避過他的長劍,身子斜飛,出招根辣,身形快如閃電,著實很難應付。
行雲自知自己的武功不敵他,但是,現在只有這樣拖延一點時間,手臂傳來一陣陣刺痛,長刮戈破了他有衣袖,血迅速沁染出來。
上官郄皺眉冷哼,「怎麼了,上官玥,你的武功退步了!」
話音一落,行雲奔身躍起,攻勢越發兇猛,正當兩人打得難捨難分之時,流水帶著一批精銳士兵迅速的趕往崖頂。
突然,崖道上,一名男子飛馳而來,男子的身影高大挺擻的,冷峻的五官,殺氣狂飆,尊貴的王者之風,不容人忽視,身形如矯捷豹子,直向崖頂。
他一身白衣若雪,儘管衣襟上,布滿點點紅梅,以及嘴邊掛著的血漬,但,絲毫不折損了他的清俊高雅,捂著吐血不止的唇,咽聲低語,「輕兒,一定要等我……」
遠遠的,女子柔美的臉,不管是過了多少時間,橫著多少時空的阻隔,印在他的心上,上官玥臨空而上,朝著遠處的輕雲染,發出一聲嘶啞的吶喊,輕兒……」
輕雲染的臉色,蒼白得如同冬日的積雪,一眼望向遠處飛馳而來的上官玥,潰散無神的視線漸漸斂聚,迸射出一絲欣喜的情緒,沙啞的低喊出聲,「玥……
蘇阡雪目光一冷,憤怒之下,劍越發抵進她的咽喉一分,一道腥紅的血痕緩緩從頸郄流了下來,憤怒的咒罵道:「賤人!再亂動,我殺了你!」
上官郄驚訝的看到另一個上官玥的身影,腦中思緒干回百轉,目光中露出一絲震怒,怒不可遏的喝道:「你不是上官明!豈有些理!」
行雲眉頭緊擰成一團,心亂如麻,一邊擔心公子的身體,一邊擔心王妃的安危,憤聲道:「上官郄,想取我家公子性命,先踩過我的屍休!」
而懸崖這邊,蘇阡雪的眸子眯緊,心中焦急的低咒著:「蕭宸軒怎麼還沒出現?」
輕雲染忍著痛楚,一想到現在的處境,那剛升起的一絲欣喜,就被抹殺得無影無蹤,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不讓眼中露出一絲恐慌,她不可以,擾亂上官玥的心緒,緊咬著下唇,露出了一抹讓上官明安心的微笑。
蘇阡雪十分警惕的戒備著,仔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深吸一口氣,朝著天空大聲吼道:蕭宸軒,你這個孬種,你的女人和孩子,現在都在我身上,你再不出現,我就立刻了結了這賤人的性命!」
話落之間,手中的劍,狠狠地向她的腹部刺下,……一身黑甲勁裝的蕭宸軒見到那一幕,再也按耐不住,手中的暗器出擊,直直的打在蘇阡雪的手上,震得手中的刻發出一陣嗡嗡之聲。
蘇阡雪虎口劇痛,緊緊的握住手中的列柄,蕭宸軒,你給我出來!」
這時,一陣狂風襲來,掀卷了輕雲染的髮絲,她臉土的堅韌與自若,明明那麼的柔弱的身軀,在風中抖顫,卻在此刻,變得異常的堅強。
蕭宸軒摘下臉上的銀色面具,再撤下一層人皮面具,從馬上飛躍到蘇阡雪不遠處,深邃的眸中迸射出蝕人的寒氣,大聲喝道:
「蘇阡雪,我蕭宸軒在這裡,說出你的條件!」
蘇阡雪眸中閃過一道惡毒之色,嘴角浮現一抹譏笑,「你總算是出來了!蕭宸軒,你有什麼資格我和談條件!現在她在我手上,你敢輕舉妄動,我就立刻讓她死無葬身之死!」
蕭宸軒深邃清幽的黑眸微眯,眸中迸躬出駭人的寒芒,壓抑著心中絕頂的憤怒,寒聲喝斥道:「蘇阡雪,你到底想要怎樣?!
」蘇阡雪眸中露出怨毒的厲光,嘴角勾起一抹陰側側的笑,冷冷道:我要你死!」
蕭宸軒的目光沉澱下來,冰芒一湛,寒入骨髓,是不是我死了,你就會放了她?」
蘇阡雪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尖銳的笑聲響徹雲霄,伴隨著狂風中飛沙走石肆虐,那淒絕的笑聲中夾雜著深刻入骨的恨意,別做夢了,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而這時,上官玥也抵達到了崖邊,卻不再再近一步,「蘇阡雪,我妻子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樣對她?快放開她!」
蘇阡雪陰冷的眸子倏地迸出一股強烈的殺氣,單手一抬,扯到裹在她面上的面紗,尖銳的聲音里滿是痛恨與怨氣,「無冤無仇?」
面紗下,那是一張非常可怕的臉,面上沒有一絲完好的表皮,那醜陋猙獰的模樣,讓看到的人都眼赤欲裂,如同惡鬼再世。
輕雲染近距離的看到她臉上的血肉,例抽了一口氣,身子不禁一身抖顫,眸光露出幾分恐懼之色,原本蒼白臉色突然變得慘白萬分。
蘇阡雪看到她眼中的恐懼,惱羞成怒的揚起手,狠狠地捆了輕雲染一耳光,力道之大,讓她的手,都感到有些發麻,咬牙切齒的罵道:「賤人!很可怕,很醜陋?這可都是拜你所賜!如果不是替你報仇,我的臉,怎會被冷峻剝皮?」
……輕雲染被打得頭偏向另一邊,臉上赤紅一片,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嘴角沁出一絲血跡,和另一邊慘白的臉頰相比,格外的顯眼。
染兒……
『輕兒………」
蕭宸軒和上官玥的眼中分別迸射出駭人的殺氣,蕭宸軒長劍毫不留情的直抵向蘇許雪,蘇阡雪迅速將輕雲染擋在身前,以此躲過這來勢洶洶的攻擊
片的一聲!上官玥的扇刮駁回了蕭宸軒的攻勢,厲喝道「你瘋了,層傷了輕兒!」
上官玥轉頭,眸中冷洌凌厲的目光閃動,冷聲怒喝道「蘇阡雪,不耍傷害她!」
蕭宸軒心膽俱裂,大怒道:「蘇阡雪,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我蕭宸軒在此發誓,有生之年,必將你極刑誅殺,碎屍萬斷,挫骨揚灰!」
蘇阡雪臉色漸漸扭曲,勒著輕雲染的頸項的力道加大,疼得輕雲染的冷汗淋漓,剛才蕭宸軒殘酷無情的話,刺激得她失去了理智。
上官玥和蕭宸軒的心疼不已,卻是沒有辦法上前一步。
蘇阡雪冷冷叫道『蕭宸軒,你要講各件,好,我就和你講條件,你想救她,那就用你的命來換,不過,我不會讓你死得這麼便宜,你先砍斷自己一隻手!」
輕雲染被掐得透不過氣來,臉色真是慘白得可怕,痛苦的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單音,「不、不、要……,蕭宸軒看到輕雲染被掐得快沒了氣,心頭如同被干刀萬剮般的劇痛不巳,眸光陡然一沉,緊咬牙關,毅然決然道「好,我答應你!」
上官玥臉色難看之極,制止住他的不智之舉,冷聲怒喝道:住手,綺瘋了不成,就算你自殺在她面前,她也不會放過輕兒」」
蕭宸軒痛得冊膽欲裂,憤怒的吼道:「那你說,要怎麼辦,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她殺了染兒嗎?」
蘇阡雪已經失去了耐性,陰毒的眸子一眯,大聲道,我喊三聲,再不砍,我就砍她的手,一、二、三……
三字的聲音未落,一陣狂颶的血液漫天噴射,赤紅一片,妖治絕艷,像是地獄的曼珠沙華一般淒絕,攜著死亡的氣息。
天際都仿佛蒙上一層赤煉的妖紅,染紅了輕雲染的視線,心頭襲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悲痛,像是鋪天蓋地而來的洶湧潮水,將她整個人淹沒。
一隻活生生的手臂,殘忍而絕望的,被迫剝離了原本的身體,不甘的墜落在地上,落地之時,其中的一顆手指,似乎是不舍的微微一顫。
蕭宸軒迅速的點住手臂的幾處大穴,止血,臉上扭曲的表情,已經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決然,那一刻,他抱著必死的決心,為了保全她的生命!
輕雲染髮出嘶心裂肺的嘶喊,眼眶紅裂,原本晶瑩的眼淚,變成了淒絕的紅色,如泣血的孤雁,悲愴淒絕,不……」
上官玥俊目瞪大,瞳孔不斷收縮著,心中仿佛受到猛烈的撞擊般,被他刻骨銘心的覺悟,深深的震撼到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不在乎回報與否,不在乎是否能擁有,只是一心一意的為著心愛的女子,付出所有,以至於生命的最後一刻。
蘇阡雪目光變得有些癲狂,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好!夠狠,蕭宸軒,當年你就是憑著這樣的狠戾殘酷,才滅了我一族!哈哈哈,現在,我就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上官玥眸中露出精銳的厲光,冷聲怒喝道「蘇阡雪,你作惡多端,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得不別人!」
蘇阡雪將目光轉移到上官玥身上,唇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冷笑,我都忘了,上官玥,你就是這賤人心心念念的男人啊,哼,要是折磨你,同時也會讓她痛不欲生吧!」輕雲染的目光瞪大,眼前一面血紅,眼前的景象在眼中變得模糊,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厲聲叫道:「蘇阡雪,你想做什麼?」
蘇阡雪惡毒的目光投向上官玥,脫口而出的話,卻是比萬年玄冰還要冷上三分,「放心!我和你無冤無仇,不會要你一隻手這麼嚴重,你只要刺穿自已琵琶骨便可!」
琵琶骨是雙肩上,頭頸邊橫著的那根骨頭,被刺穿琵琶骨後,即使武北再高強的人,也會使不上力氣,一身武功無法施展,是與挑斷手腳筋相當的酷刑。輕雲染淚流滿面,哭得肝腸寸斷,雙唇不可抑止的抖顫,眼睛裡,不斷有血淚流了出來,『不要,玥…一求你,不要……
話還沒說完,背上被受了蘇阡雪重重一掌,頓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血水濺在地上,傳來一陣痛不欲生的劇痛,人軟軟的昏死過去。
蘇阡雪看到上官玥冷厲的眸光,如魔鬼般醜陋猙獰的容顏漸漸扭曲,尖銳的失聲大笑起來,「怎麼了,捨不得?看來,這賤女人選錯人了!」
上官玥神色劇變,雙拳緊攥,大聲喊道:「不要傷她,我做!
手起刀落間,上官玥的扇劍,直刺向自己的鎖骨,刺了三分,血水迅速染紅了白色的錦袍。
蕭宸軒目光一怔,迅速用右手擋住了他的自殘,因著手上傳來劇痛,猙獰的傷口處,還在不能滲著血,緩緩滴落,蜿蜒而下。
此刻,肌肉一牽動,更是常來痛徹心扉的疼痛。他的額際,沁出一層冷汗,他緊咬著牙關,臉色鐵青深沉,吃力的說道,蘇阡雪,我來替他,你不是恨我嗎,把一切的恨,全都報復到我身上,豈不是更好!」
127 大結局
上官玥渾身猛地一怔,遂然轉頭,凌厲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蕭宸軒,冷聲道:「蕭宸軒,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插手!」
就在這時,一首家箭矢倏地從遠處射向蘇阡雪,直中她的腹部,因為蘇阡雪一直用輕雲染擋在身上,做為屏障,別人傷不了她。
斬庭抓住時機,趁著輕雲染昏迷暈倒之時的空隙重創她。
蘇阡雪吐出一口鮮血,伴隨一陣悽厲的慘叫,窮凶極惡的猙獰著面容,一手捂著受傷的腹部,一把拽住輕雲染的頭髮,狠狠地將她拖了起來……
輕雲染被折磨得渾身無力,頭髮被她扯得發麻,卻抵不過腹部傳來陣陣劇痛,她感覺有些潮熱的液體,正順著大腿流出來,疼得手腳痙攣抽搐,恨不得立刻暈死過去……
蕭宸軒憤怒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怒吼道:「蘇阡雪,你該死!」
蘇阡雪痛得面容扭曲,一邊吐血,一邊怒不可遏的叫道:「蕭宸軒,你竟敢暗算我,好,看來你一點都不在乎她,算你狠!」
說罷,唇角扯出一抹陰冷的笑,口氣更是狠戾惡毒,「就算不能和你同歸於盡,我也讓你們蕭家斷子絕孫!」
蘇阡雪狠狠地拽起輕雲染的頭髮,輕雲染身上各處都疼得厲害,被蘇阡雪從地上連拖帶拽的到了懸崖邊,地下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蕭宸軒臉色倏變,目光驚恐萬分,眼睜睜的看著蘇阡雪把國雲染扔下了懸崖,「不要……」
蘇阡雪把輕雲染扔下懸崖後,發出一道尖銳的笑聲,刺激著他們的耳膜,痛徹心扉……
輕雲染只覺頭頂傳來一陣昏眩,身體急速下降,一滴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上官玥的臉在腦海中浮現,顯得格外清晰,「永別了,玥……」
也許是時間太快,腳下倏地施力,身子飛快掠向懸底……上官玥目光一凜,伸手一掌,將蕭宸軒打回了崖頂,自己飛身墜落而下。
「輕兒……」
「染兒……」
「公子……」
「王爺……」
而蘇阡雪趁著這個空檔,強忍著劇痛,發狠地向倒在地上的蕭宸軒揮劍刺去,尖銳的笑道:」哈哈哈,蕭宸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蕭宸軒失血過多,頭部傳來一陣暈眩,加上輕雲染落崖的痛苦打擊,硬生生的承受她滿腔恨意的一刺,長劍貫穿了他的身體。
他右手緊緊的揪住劍刃,鮮紅的血液,從口中涌了出來,大量的血液,從中劍的地方汩汩的流了出來……
蘇阡雪被他恨之入骨的眼神震懾,渾身一個激靈,身體不受控制的愣在當場,雙手驚恐般的丟開了劍柄,癱軟在地。
蕭宸軒目光如炬,沾滿鮮血的手,猛力掐住她的頸喉,眸中迸出的噬血殺氣越發濃烈,死死的錮住,牙根幾欲咬碎,」為什麼,我顧念往日的情份,一再的放你一條生路,你卻這樣對我?「蘇阡雪被剝了皮的臉上呈現紫黑色,表情扭曲如同鬼魅,痛苦的吐出舌頭,眼白翻突,瞳孔一陣緊縮,模樣駭人,根本說不出半句話。
她雙手死命的拉扯他 的手臂,用力掰掐,卻不能憾動他分毫。
行雲見上官玥飛身墜崖,一時分心,被上官郄一掌狠狠地打飛,墜地吐血。
上官郄鳳目微眯,本想去崖邊查探,但是,一大隊人馬,從崖道上殺了過來,領頭的男子正是上官玥的侍從流水,他暗暗咬牙,不得不調整 兵力,與之應戰。
此刻,懸崖頂上,三方人馬混戰激烈,誰也不能顧及誰的安全。
這是一場惡戰,三方人馬不饒不讓,打得你死我活,冷洌的寒風中,箭矢四處縱橫,刺入身體,長劍削斷四肢,半空飄血,猛攻而上,見人就砍,血光漫天,無情斬殺,天昏地暗,片刻間,周圍就堆積厚厚的屍體,面目全非。
兩方將領率領分隊,殺紅了雙眼,冷洌的寒風蝕骨,似利刃切割著臉上的肌膚,染血天際,漠然的俯視地上這一片血海。
而掉落懸崖的上官玥和輕雲染,情況更是萬分危急……上官玥的身子急速下墜,迎著冷洌的寒風前伸,一隻手抓住了輕雲染的手臂,身體借力,一陣激烈的翻轉,他反手抱住輕雲染的腰肢,兩人一同向崖底墜落……
上官玥死死的咬著牙關,五指在峭壁上抓刮,手指連心,尖銳的岩石,狠狠地刺穿他的皮肉,刮過他的指骨,指甲任其翻卷,如同萬箭穿心般的激痛,讓他幾欲昏厥,面色慘白如雪,冷汗淋漓,生不如死。
終於,在一段極速下滑後,手牢牢地抓住一個凸出的尖銳岩石,掌心被狠狠的劃穿,鮮血淋漓,兩人的身體一頓,腳下微微一沉,懸掛在半空中,停頓下來……
上官玥不斷的深呼吸,以此緩解疼痛,眸子微微眯緊,冷靜地判斷情勢,他們所處的位置,離懸崖頂有三十多米。
兩人加在一起的力道並不輕,而他手中抓住的這塊石頭隱隱鬆動,似有龜裂的可能,加上掌心的傷情加劇,他撐不住多久……冷洌的寒風肆掠,腥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掌心蜿蜒而下,染紅了他的手臂和衣裳,一滴一滴,掉在了輕雲染的臉上,很快凝結。
此刻,她的頭髮凌亂不堪,臉色蒼白得如冬季的殘雪,她聞到濃重的血腥味,緩緩睜開眼睛,見到眼前的慘況,染血的唇瓣一陣哆嗦,半響沒有回過神來……
緊接著,下腹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絞痛,尖銳的痛楚,猶如無數的尖刀,在感官神經上狠狠地凌遲,她的神智,漸漸變得渙散,身子越發癱軟。
而身體的重量,全都壓在了上官玥一個人身上……上官玥十分吃力地抓住那塊岩石,石頭承受不了兩人的重量,鬆動了不少,一些細碎的石屑,窸窸窣窣地往下落去,心裡十分清楚,他們隨時都有掉下萬丈深淵的可能。
」輕兒……「
上官玥的手緊緊的環住輕雲染的腰,目光中帶著一絲驚恐不安,急切地喊道:」輕兒,醒醒,忍著點,堅持住,為了孩子,你一定要挺住,行雲他們很快就會想辦法把我們拉上去,別擔心!

他的聲音,無論何時何地,都能讓人感到安定寧靜,即使是在此危急的時刻,他也是用自己強有力的臂膀,搭起她的脆弱與不安。
輕雲染看著上官玥憔悴的面容,無聲的悲鳴,眼淚瘋狂地從眼睛裡流了出來,躍下山崖的恐懼,腹部劇烈的疼痛,都沒有讓她哭泣。
可是,知道上官玥隨著她一起跳下懸崖,她如同被萬箭刺穿的心臟,疼得快要窒息了,眼淚止不住的落下,泣不成聲,」上官玥,你怎麼這麼傻……「
上官玥慘白的面上浮現上絲柔和,蒼白的唇角微微勾起,氣力漸漸被消耗,沙啞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呢喃,」是,我是天底下最笨的傻瓜!一個無法放開你的手的大傻瓜!「輕雲染的眼淚如潮水般湧出眼眶,冷風一吹,滿臉沁涼,哽咽的喚道:」玥,玥……「
上官玥看到她滿臉的淚水,心頭像扎針一般,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溫靜而堅定地安慰道:」別哭,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相信我!「
輕雲染哭得雙眸通紅,輕輕的搖著頭,無語凝噎,」玥,你想我愧疚死嗎?我不要你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我愛不了……「上官玥深凝著她滿是血污的臉頰,平靜溫和的視線里,藏著刻骨銘心的深情,」輕兒,你也要想一想,要是你死了,我怎麼辦?不要再哭了,我不要你承受,你可以自私,心安理得,不需要愧疚,我願意為你付出,就不在乎回報,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不會放開你的手,上窮碧落下黃泉,永不分離……「一片真摯的愛意,義無反顧,情到濃時,已經說不出任何愛她的理由,有理由的愛,有選擇的愛,那是愛麼,正是這般的炙烈、痴狂,讓人心碎難愈,像煙花一般,璀璨過後的隕落,轟轟烈烈過後,歸於平淡……
歲月流逝,不知何時起,她的生命,早就重於自身,他無法棄她的性命不顧。
輕雲染雙眼赤紅,緊咬著唇,勉強自己撐起一絲微笑,卻比哭都還要難看,「玥,告訴我,怎麼做才能減輕你的負擔……」
上官玥稍稍挪動自己的身體,讓輕雲染的腳,稍微墊在峭壁上,這兒太險峻,根本就站不住,沒有這塊岩石支撐著,一不小心,就會跌下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啊……」
一陣絞痛從腹部傳來,輕雲染疼得倒抽一口氣,後頸揚起,冷汗淋漓,腳下虛浮,墊在峭壁上的腳打滑,又一波絞痛傳來,她不禁失聲尖叫道:「啊……肚子好痛,玥,我不行了……」
上官玥臉色驟變,經過這幾天的折騰,她一定早就動了胎氣,剛才又被蘇阡雪在地上拖拽,終究是傷了孩子,依現在的情況,這個孩子保不保得住,都是未知數。
他心中一陣抽痛,對於這個孩子,這一刻,他心裡,竟是這麼的不舍,風她這般痛苦,只得低聲安撫道:「輕兒,忍著點,深呼吸,再堅持一會,很快就會有人來拉我們上去……」
輕雲染點點頭,照著他的話,不斷的深呼吸……這時,上官玥手裡的那塊岩石又鬆動了,周圍的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滾,一會兒,便聽不見聲息了。
輕雲染緊蹙著眉,下意識地往下看去,霧靄陣陣,幾乎不見崖底的蹤影了,她心裡一陣痙攣,貼著上官玥不敢再動彈半分。
而崖頂的情況,斬庭也帶著一隊精衛殺出一道血路,抵達崖邊時,見蕭宸軒腹部中劍,因失血過多而昏厥,他心下大駭,立即蹲下身,給蕭宸軒喂服續命的藥丸。
斬庭的眸中閃過一絲沉痛,王爺該做的事都已經做了,即使是賠上一條性命,也已經無法挽回王妃的心,何苦呢?
北寧王和王妃的生死,已經和王爺無關。
他十歲就起誓,一生要忠於他,服從倉皇命令,永遠不得背叛。
但是,今天,他要為他做一件事,一件極有可能讓他震怒,讓自己性命不保的事,明知如此,他依然要做,為王爺親手斬斷這段糾纏不清的孽緣。
轉頭,看到已經被掐得氣息微弱的蘇阡雪,歷眸緊眯,抽出長劍,一劍砍她的頭顱,鮮血噴了出來,滾落在地上,人頭披頭散髮,面目黑青,雙目瞠大,煞是恐怖。
隨後,立刻召來幾位侍衛,扶起蕭宸軒,迅速撤離此地。
上官郄殘存的人馬被兩方夾擊,損失傷亡慘重,在已知上官玥墜落崖底,郵目的已經達成,便立刻收兵逃命回城。
受了傷的行雲艱難的拼殺出一道血路,來到崖邊,探頭往下一看,清楚地見到上官玥和輕雲染懸掛在半空,頓時,悲喜交加的情緒在胸口激盪,驚喜地往回喊:「流水,公子和清姑娘在崖壁上,快點……」
流水不禁大喜,立刻召集幾名輕功極高的暗衛,拿著繩索迅速趕往崖邊。
行雲低下頭,急切的大聲喊道:「公子,再堅持一會,馬上就能拉你們上來……」
然而,崖底的上官玥還來不及欣喜,卻感到一股不祥的預兆,仰頭看去,只見岩石發出龜裂的聲音,他心下一駭,糟了!
岩石已經承受不了他們兩人的重量,正在龜裂,再這麼下去,他和輕兒都會命喪於此,上官玥抬頭向上看,就算他們現在過來救人,時間也來不及了……
輕雲染緊顰著眉心,腹部的絞痛,讓她緊咬牙關,冷汗淋漓,痛苦的摟住上官玥的衣襟,擰出了許多褶皺。
上官玥心中一陣劇痛,看著她的眸中充滿眷戀和心疼,風揚起了她的發,和他的交纏在一塊兒。
悠然俯身,狠狠地吻住她的唇瓣,抵死的糾纏,仿佛要耗盡下半輩子所有的熱情,吻得激烈又纏綿,這濃郁的情感中,卻透著一股絕望的悲痛!
輕雲染不解的望著他,他黯然的眸中閃動著悲傷和遺憾的神色,倏地,她意識到什麼,心裡生出一股害怕的情緒,不斷的搖頭道:『玥,不要離開我……「
上官玥深刻地凝視輕雲染,淡然一笑,仿佛這抹笑容,隨時都能被風吹走,」輕兒,我愛你,比你想像中還深,我不知道它有多深,但絕不輸給蕭宸軒……「
輕雲染心中湧來的害怕與戰慄,這感覺強烈得,抵過腹部的痛楚,」玥,不要再說了……「
上官玥的臉上露出一抹憂傷,眸中帶都會遺憾與悲傷,沙啞的訴說道:」我真的很想和你白頭偕老,永不分離,所以,我拚命的想要活著,不放棄一絲生的希望,可是,現在太過殘忍,與你永遠在一起的願望,無法達成了!「
輕雲染面色慘白,泣不成聲,苦苦哀求道:」玥,我求求你,不要這麼殘忍……「
上官玥的表情越發憂傷了,低聲懇請道:」輕兒,答應我,好好地活下去,活著比任何人都快樂,如果可以,你去周遊四國,也許,還能遇見一個對你很好的人,讓他陪你一起爬山,一起看日出,讓他陪著你,慢慢變老……「
上官玥心裡十分清楚,如果他死了,輕兒也一定活不長,愧疚的痛苦會折磨她生不如死,多半會隨他而去,他了解她,所以,只好逼她用承諾來束縛她,讓她有活下去的理由……輕雲染拚命的搖頭,淚流滿面,嘶叫道:」不要,沒有人,沒有人 會比你好……「
上官玥沙啞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沉痛,」答應我……「輕雲染不想回應,恍惚之間,上官玥迅速拉起她的手,讓她抓緊岩石,腳下墊靠著峭壁,這樣,還能支撐一會兒。
輕雲染的嗓子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像是被人用刀割一般,她的眼前,只有一片朦朧的血紅,」玥,不要,我會恨你的,我陪你一起……讓我陪著你……「
斷斷續續,字字泣血……
輕雲染的眼睛赤紅,胸口一股氣血在翻湧,她的心臟一陣痙攣似的劇痛。
上官玥的眼眸似乎有千分留戀,萬分不舍,眼角悄然的落下一滴清淚,俯首,親吻著她冰涼的唇,呢喃道,」輕兒,生下孩子,好好活著,好好活下去……「
上官玥眷戀地看她一眼,深切地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緒,所有的愛戀,不舍,悲傷,遺憾,在全眼的瞬間,全部掩埋。
他突然鬆開手,整個身體,頓時,如飄絮般墜落到崖底,漸漸的,消失不見蹤影……
輕雲染感受不到身旁的氣息,心中大駭,絕望低啞尖叫聲划過天際,」玥……「
崖上的行雲看得清清楚楚,面容大變,嘶吼一聲,」公子……「
行雲的悽厲的叫喊,激起流水心底的恐慌,他和幾名暗衛迅速飛掠到崖邊,低頭,向崖底一探,眼眶赤紅,揪住大吼道:」行雲,公子呢?你不是說他在嗎?「
行雲心中一片沉痛,大聲道:」你冷靜點,當務之急,先把清姑娘救上來再說……「
公子最後的遺願,如果不幫他達成,九泉之下,他們有什麼面目見到公子?
流雲見輕雲染被吊在懸崖上,半個身子懸掛在空中,十分驚險,似乎只要一動,她就會掉下山崖,他看得驚心膽戰,三十米的位置,不知他們的繩索,夠不夠長度。
行雲朝著輕雲染大喊:」清姑娘,堅持住,我們馬上救你上來……「
輕雲染死死地抓住岩石,嗓子已經哭得沙啞,眼睛一片血紅,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上官玥的離去,讓她的靈魂都被撕碎了,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痛苦令她窒息……
只能在心中,無聲的嘶叫著他的名字,」玥……「刻苦銘心的痛苦和絕望,太過突然,接二連三的衝擊,讓輕雲染恨不得立刻死去,她的頭髮凌亂,面容微微扭曲,只覺得一股腥甜的錦繡味道,在她喉嚨間凝聚,臉上淚痕紅漬交錯,眼睛赤紅一片,渾身散發著絕望……
她忽然清楚的意識到,上官玥在她心中聽位置,早已經深深紮根在她心底。
這份感情,不是一見鍾情的浪漫,而是,在日積月累的沉澱中形成,幾年來的朝夕相處,疼寵呵護,點點滴滴,不知不覺中,她早已經愛上了他……
只是,習慣了他的陪伴,習慣了他的呵護,她以為,這種喜歡是依賴,她以為,這種喜歡是親情,可是,當他選擇離她而去時,她的心,竟湧起一股生不如死的痛楚。
甚至,寧願以自己的命,去換得他的命,她真的好遺憾,到死都沒有把自己真正的心意告訴他,誰能告訴他,要怎麼做,才能擺脫想隨他而想法。
岩石已經開始鬆動,如果就這樣放開手,心裡是不是會輕鬆一些?
」輕兒,生下孩子,好好活著,好好活下去……「上官玥的話,還在耳邊迴蕩,輕雲染痛苦的閉上眼睛,他真的好可惡,連選擇死的權力都被他奪走,下腹一陣接著一陣的絞痛提醒著她,她還有孩子 ,她還要顧及肚子裡的寶寶。
山崖上,行雲和流水他們趕緊放下繩子,大聲喊道:」清姑娘,看到繩子了嗎?「
輕雲染神經緊繃到了極點,手心已經身心疲憊,即使是有繩索下來,她也沒有力氣去抓住,害在撐不住了,這時岩石崩裂開來,她感覺身子一輕,然後,急速下墜,她緩緩地閉上眼睛,這樣也好……
玥,我馬上就來陪你……
原本死亡也是這麼一件平靜的事,耳邊極速的掠過風聲,心中一片沉寂。
驀然,她感覺身子一緊,耳邊傳來一聲喟嘆。
輕雲染睜開眼睛,一片血霧的眸中,浮現清明的景象,她看見一雙睿智沉穩的眼睛,另一頭的身影,讓的目光驚懼,是上官玥!他已經陷入昏迷……
這位輕功絕頂的老者,一左一右,帶著他們兩人飛上了崖頂。
腳才落地,行雲和流水立刻驚喜的迎了過來,」公子,清姑姑……「
輕雲染心口一痛,隱忍在喉嚨間的鮮血,頓時全噴了出來,下身傳來一陣絞痛,轉頭急問:」玥,是你嗎?「老者拿出一個玉瓶,放在上官玥的鼻息下,沒多久,上官玥便醒了過來。
輕雲染強忍著腹痛,瘋狂的撲到上官玥身邊,嘶叫道:」玥,真的是你……「
上官玥虛弱一笑,緊張道,」是我,輕兒,你不要激動,小心孩子……「
然後,猛地一陣劇烈的咳嗽,大量的鮮血噴出,輕雲染驚駭,上官玥趕緊捂住嘴,溫熱的血從指縫中,蜿蜒而下,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心痛得幾乎窒息,淚水,不可遏止的流下,」玥……「上官玥撐起身子,深情的凝視輕雲染,輕扯唇角,發出劇烈的咳嗽,湧出大量的血液,弄髒了他的面頰。
輕雲染急急的伸手去幫他擦,反而覺得越擦越多……老者拿出一顆藥丸,遞給上官玥,沉聲道:」年輕人,這顆藥丸,能保你七個時辰相安無事,但是,這七個時辰過後,你的寒症便會重新發作,要不要服下,你自己斟酌!「上官玥毫不猶豫的服下,抬起頭,對著老者拱手,感激道:」
多謝前輩相救!「
老者看著崖頂的慘狀,蹙了蹙眉,嘆息道:」老朽隱居在這峭壁內,見你掉了下來,恰巧接住罷了,這簫聲崖本是清凈之地,卻不想,前後來了這麼多尋死之人。「
上官玥目光一沉,道:」如果在下沒猜錯,前輩就是北斗仙翁!「
北斗仙翁大笑起來,沉緩厚重的聲音,」沒想到,如此年輕的後輩,不能認出老朽!「
上官玥淡淡一笑,道:」前輩的,名震天下,晚輩恰巧熟知醫理。「
北斗仙翁眼中升出一絲激賞,婉惜道:」你身上的寒毒之症,已經二十多年,要是你能早點遇到老朽,說不定,老朽還能救你一命,只可惜……「
聽到他的話,輕雲染不禁面上一喜,趕緊跪下哀求道:」老前輩,求求您,救救他!「
北斗仙翁輕捻鬍鬚,搖搖頭道:」不是老朽不想救他,只是他已寒毒攻心,縱使此刻服下並蒂雪蓮,也無力回天!「輕雲染心中一陣劇痛難當,眸中露出一抹哀淒之色,啞聲懇請道:」前輩,求求您,再想想辦法……「
見北斗仙翁不為所動般蹙著眉,輕雲染眼中一陣熱燙,啞聲喚道:」前輩……「
上官玥輕輕的握住了輕雲染的手,輕聲勸慰道:」輕兒,不要再為難前輩了!「
北斗仙翁目光沉銳,沉聲道:」老朽說過了,並不是不救,是救不了!老朽本已不再過問事世,不過,卻在前些日子,破例救了一個年輕人,他在這簫聲崖,吹了五天五夜的簫聲,老朽也是被他的痴情所感,便用雪蓮丸救了他一命。「
輕雲染呆若木雞,胸口堵悶,傳來一陣難以呼吸的窒息感。
前些日子,簫聲崖,年輕人……
北斗仙翁看著她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隨後,飛身向崖底,飄然離去。
行雲和流水默默的守在上官玥身後,」公子……「上官玥轉過頭,淡淡交代道:」行雲,流水,接下來的事,你們處理乾淨,我想單獨和輕兒待一會……「
二人目光一沉,趕緊應道:」是,公子!「
上官玥轉過頭來,看著輕染,愧疚道:」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輕雲染搖搖頭,上官玥淡淡一笑,」輕兒,我們去不融雪山看煥兒吧,我突然好想見見他!「
輕雲染不忍心拒絕,微笑著點點頭,然而,目光中卻是一片蝕痛。
不融雪山,一年四季都是白雪皚皚,天地無聲,雪花紛飛,飛雪灑遍滿天的淒涼。
皎潔冷冽的白雪,映得整個世界都明晃晃的,天地間,只有一種銀白的透亮。
月光冷冽似冰,透過光禿禿的樹梢,如流水一般灑在皚皚白雪之上,白雪似銀,在這皎潔月光的輝映之下,熠熠的閃著微光,將山林映照得纖塵不染。
黑夜的神秘、月亮的皎潔、繁星的閃爍,和這一大片白茫茫的雪,映成一幅如夢似幻的景致,如夢似幻。
馬車裡,堆滿了火爐,冷冽的空氣,依舊在身邊縈繞。
今天他們去陵墓看了煥兒,冷冽的空氣,依舊在身邊索繞。
輕雲染倚進上官玥的懷裡,四周很靜,似乎只聽見他們心跳的聲音,對他們來說,就這樣靜靜的呆在一起,什麼也不做,也是一種幸福。
相愛之後,擁有對方的身心,已經再無所求,有時候滿足,就昌這麼簡單。
上官玥默默倒數著自己僅剩的時間,覺得胸口傳來一陣悶痛,四肢百骸寒氣蝕骨,隱隱約約中知道,時間已經逼近了……「玥,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說!」輕柔的聲音打破安靜,卻帶著一絲幸福的餘味。
上官玥淡淡一笑,「什麼?」
輕雲染笑了,輕輕的笑,水眸漾著一絲感動,更加倚進他的懷中,帶著一絲羞怯,伴隨著一抹憂傷,「玥,我愛你……」
上官玥眸中流光溢彩,手撫上她的黑髮,輕輕的磨蹭,他深深的嘆息,閉上眼,下頷抵住輕雲染頭際的發,最終落下的表情,是深深的不舍與無奈,「輕兒,對不起……」
輕雲染垂下眸羽,低問:「玥,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快樂似乎伴隨著心痛而來,靠在他懷裡,感受他的存在,還好,他還在。
如此近的距離,上官玥感覺到她的不安,剛剛本是幸福的心,卻背上了心疼,讓她如此難過,他真的好捨不得,好捨不得……當發現自己愛上她,發現自己會愛上一個人,並愛得如此刻骨銘心,他多麼想永遠的陪著她,可是,他無力抗拒命運的安排。
輕雲染用力深呼吸,盈滿淚水的眼眶盪開一絲淡笑,這是痛著並幸福著的笑。
放在他胸口的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她還不夠堅強,微微的昂起頭,閉上雙眼,這是不讓淚水,流出來的唯一方法。
「如果太痛苦,請你忘了我……」
上官玥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她的痛苦,無處可避,可她的痛,卻是他帶給她的,他真的好可惡!
輕雲染側過頭,避開他的眼睛,輕輕點了頭,胸口微微起伏,她緩緩閉上眼,淚水在不經意間劃出眼角,滲入雪白的裘衣中。
上官玥緊緊的擁著她,心中暗暗低語,「輕兒,對不起,我無力挽回什麼……」
但是,請你不要悲傷,我會在下一世的輪迴里,用我僅限的生命保護你,不會去爭取你的愛,只是默默的守護著你的幸福。
輕雲染禁不住的紅了眼,她極力壓抑自己,一直都是他在守護她,這一次,她要擔起一切,即使是心痛到死掉,也不能在他面前落一顆淚。
輕雲染微微搖頭,卻阻止不了淚水的劃落……
上官玥皺著眉心,一口鮮血噴洒出來,沾紅了雪白的裘袍和自己的嘴角,那鮮紅鮮紅的液體,在潔白的雪地里,格外刺目。
剎那間,輕雲染的臉色變得比上官玥還蒼白,一種無助與害怕,從顫抖的身子裡突現出來,趕緊拿出手絹替他擦拭,「玥,你怎麼樣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上官玥痛苦的閉上眼,是他說要帶給她幸福,可是,卻也是他殘忍的全部拿走,獨留了記憶,何其殘酷!
他想對她說,不要為他的離開傷心,也不要難過!可是,說不出口……
活著的人,比死去的人要痛苦,他們要承受那種永不相見的悲傷,怎麼辦?他突然萌生帶她一起走的想法,他怕她會傷心,會難過,會不幸福……
上官玥一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緊緊的抱住,用盡力氣的抱緊,輕雲染低低的懇求,「玥,不要離開我……」
上官玥無言以對,他無法對這個承諾做出回應,淚水忍不住劃出了眼眶……
他緊握住了輕雲染的手,這塵世中,唯一的眷戀,唯一的不舍。
輕雲染看著手背上水漬,微微闔上雙眸,睫羽輕顫起來,再睜開時,笑著承諾:「你放心,如果真的那麼痛苦,我一定會忘了你……」
聽到她的承諾,上官玥心裡湧起一股悲傷,心中滿是擔心,他和她之間,無需過多的言語,他了解她的堅強,可是,僅僅是堅強,還不足以抵抗這樣的痛苦。
輕雲染輕啄一下他的唇,將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微笑道:「我還有他!」
外面的雪,越下越磊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滿天飛舞的雪花,像是鵝毛般,輕盈飄逸……
兩人靜靜的依偎著,享受著只屬於他們的地老天荒……上官玥抬起頭,想去撫摸她的臉頰,喉頭傳來一陣腥重,他趕緊捂住嘴,堵住了下面即將噴出的血,鮮紅的液體,蜿蜒流過他蒼白的手背。
一陣鑽心的劇痛,從全身蔓延開來,他發出劇烈的嗆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半晌,氣若遊絲地說道:「輕兒,唱首歌給我聽,好嗎?」
輕雲染用絲絹細心的拭擦他掌心的血漬,然後,依偎在他懷裡,輕抿的唇角,微微勾起,輕聲吟唱著:
細雨飄,清風搖,憑藉痴心般情長;
皓雪落,黃河濁,任由他絕情以傷;
放下吧,手中劍,我情願;
喚回了,心底情,宿命盡;
為何要,孤獨繞,你在世界另一邊;
對我的深情,怎能用隻字片語寫得盡,寫得盡;不貪求一個願……
又想起你的臉,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時時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緣,來世再續,情何物,生死相許;
如有你相伴,不羨鴛鴦不羨仙……
上官玥多想再看一眼輕雲染,可是,一陣昏眩襲來,他的神情變得潰散,眼前突然出現一道白光,遠遠的,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子,悄然的轉過身來,向他伸出了手,微微一笑,笑容燦若夏花,他喚著女子的名字,向她的方向,奔跑過去……情天動,青山中,陣風瞬息萬里雲;
尋佳人,情難真,御劍踏破亂紅塵;
翱翔那,蒼穹中,心不盡;
縱橫在,千年間,輪迴轉;
為何讓,寂寞長,我在世界這一邊;
對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成語說的清,說的清;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臉,尋尋覓覓,相逢在夢裡;
時時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繾綣萬千;
今生緣,來世再續,情何物,生死相許;
如有你相伴,不羨鴛鴦不羨他……
聽著他漸漸停止的心跳,輕雲染的臉色越發蒼白,直到最後,面上一臉沁涼,冷洌蝕骨的寒風,將車簾吹得叮嚀作響。
緊握著她的手,漸漸僵硬冰冷,她仰著頭,輕輕的吻了吻他冰涼的面頰,一遍遍地唱著歌,希望明天的朝陽,是此生見過最美麗的美景。
夜雪初霽,晨光照在他們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安靜祥和的畫面,卻莫名的想讓人哭泣……
輕雲染抬起頭,望著朝陽出現的方向,輕柔的說道:」玥,你看,今天的朝陽好美……「
輕靠在她肩的人沒有反應,像是睡著了一般,面色安詳,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她的雙眼,空洞的像失了靈魂……」玥,醒一醒……「聲音很輕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沉重。
也許是悲傷太過,反而成了一種麻木,她已經哭不出來。
輕雲染能夠感覺心的溫度,一起沉下去,沉下去,沉到無可救贖。
寒風吹打在身上,穿透厚重的裘衣,似乎那股冷洌之氣滲透進了肌膚,讓她感覺渾身冰涼,涼到心臟,像刀割似的劇痛,然後結成冰麻木掉,這股涼蔓延到五臟六腑。
離開的,終是要離開,該面臨的,終是要面臨。
奇蹟沒有降臨,獨留下悲傷的憐憫……
一顆顆淚滴在上官玥的手上,已經冰硬如鐵,他卻再也沒有辦法,溫柔的為她試去滿臉的淚,那臉上悲痛欲絕的痕跡,他再也無法為她拭去。
這時,輕雲染才清楚的明白,他永遠都不會再回應她了。
他已經走了,永遠的離開了……
心碎開了,一片一片的摔在地上,她都能聽到,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她的世界,突然坍塌了,裂成無數的碎片,一片一片刺進心裡,鮮血淋漓,悲痛欲絕。
她緊緊的抓住上官玥的手,哭到無力,淒絕的隱忍的哭聲,隨著寒風哀動……
淚水終於湧出眼眶,在這一刻,她抱住顫抖的自己嚎嚎大哭,久久不能平息……
她清楚的明白,從此,幸福將與她無緣。
她呼吸一窒,靈魂在一個虛無的地方,永無止境的往下墜,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喉嚨處,一點一點的湧出來,妖嬈艷麗,如同地獄的曼珠沙華,灼灼其華。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終究是一句,未能實現的承諾。
當行雲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在山頂上坐了二天二夜。
行雲探到上官玥已經氣息全無,心中悲痛得無以為復,眼淚立刻涌了出來,啞聲叫道:「清姑娘,公子已經去了……」
輕雲染眼睛沒有焦距,似乎是眼前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了,又好似夢中,她摸索著那個淡笑如風的男子的臉龐,輕輕的靠到了他的身上,「玥……」
行雲察覺得她的不對勁,可是,當務之急,是處理公子的身後事。
立刻出手點下她的昏睡穴,玲兒立即上前,把輕雲染安置妥當,立即趕回西京。
回到寧王府,輕雲染便一睡不起,整整六天六夜,終於醒來後,卻誰也不認識。
只記得一個人的名字,那就是上官玥。
替輕雲染檢查的老大夫吧了口氣,低聲道:」王妃的胎兒總算是保住了,不過,以後更要多加小心,王妃體質過弱,有滑胎之脈象。至於王妃的記憶,想必是王爺過世,讓王妃受了很大的刺激,導致神智失常,而王妃的眼睛,因為流淚太多,致使眼內受損,想要恢復,還得耐心調養……「
聽到大夫的話,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日,丫鬟玲兒陪著輕雲染前往相國寺燒香補福。
相國寺位處城外南郊的鶴華山,快馬只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寧王府一行人走了整整半天的路程,才到了相國寺。
相國寺非常大,香火鼎盛,百姓們多半會上相國寺祈福,祝願。
輕雲染跪在香蒲上,香火繚繞,殿中瀰漫著一種讓人安寧的味道。
她輕輕叩罷,雙手接過香火尼姑遞過來的簽筒,口中默默念道:」佛祖保佑,小女子不為榮華富貴,長命百歲,只求腹中孩兒健健康康,平安降世。「
念罷,輕輕搖晃簽筒,一支竹籤滑落在地上,身後的玲兒彎腰拾起,遞給佇立在側的尼姑手中。
解過簽之後,玲兒便陪著她到後院走走,浮雲蹁躚,香氣襲人,一陣心曠神怡。
後院有一個很大的桃花林,種植在拱橋的兩端,橋下清泉涌動,流水迢迢,像是一首輕揚的樂曲。
落英繽紛,漫天花雨,在清泉上鋪了一層淡淡的粉色漣漪,不停地向遠處飄移。
輕雲染聞著空氣中的淡淡的梅香,寒洌的空氣,讓她感覺到微寒,輕身吩咐道:」玲兒,我有點冷,去拿件披風過來!「玲兒叮囑道:」王妃可不要走遠了!「
輕雲染微微頷首,淡笑道:」知道了!「
突然,一陣清揚的簫聲響起,簫聲悠揚冷清,流露出一種淡淡的孤獨,悲傷,滄桑。
輕雲染靜靜地聽著,心隨著簫聲而哀寂,這咱絕望孤寂的味道,讓她心中一動,隨著簫聲,她模糊的視線里,沿著青石小徑,慢慢地往梅林深處緩行。
越來越濃的梅花香,馨香撲鼻,這簫聲似乎在引導著她一直往前走。
穿過梅林,輕雲染模糊的視線里,終於出現了那個吹簫人。
一身黑衣似綢,是一個獨臂人,竟能單手吹簫,恰時,一陣冷風掠起。花瓣輕盈飛舞,飄逸,靈秀……
吹簫人似乎發現了她的存在,輕雲染禮貌的對他微微一笑,下一瞬,她看著那個人的身影,迅速的向她奔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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