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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3RB (16-17) 作者:雨師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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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4:37: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崩壞3RB】(16-17)
作者:雨師澤
2020年6月30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第十六章:空之律者
薛丁格從沉睡中悠悠醒來。
她已不記得自己在量子之海中經歷了多久,在無數的世界泡中輪迴,經歷了平常人數十上百倍的人生,學者的心早已沉著而冷漠。只是,不久之前,那兩位來自自己所在世界的旅者,天命的現役女武神的到來,給予了她重返故鄉的希望,學者才訝然發現,埋藏在最深處的夙願,歸鄉這件事,從未磨滅。
也許幽蘭黛爾和麗塔真的是自己命中的貴人吧?在她們離去後不久,與她們相識的來客,便再度出現在了自己身旁。那個男人在女人的事情上分外荒唐,但其餘時間卻是遠超年齡的冷靜,宛若一把尖銳的手術刀一般,血淋淋地將一切切開,計算著得失。只有當利益相符時,他才是值得信任的同伴。於是她不惜耗費大力氣肯為他用崩壞能構造肉體,這雖然會大大降低他們在世界泡中行進的速度,卻是對合作者釋放出的最大的善意,雖然沒有挑明,但薛丁格與艦長都明白,這番所獲得的東西,究竟價值幾許。
然後,薛丁格便感覺到了,詭異而微妙的氣氛。
聖痕空間是獨立的個體,原本宿主的一切都不應當對其產生任何干擾。然八重櫻是一個特例,不知是出於對宿主的眷戀,還是擬似侵蝕律者與持有著真正侵蝕律者核心的神之鍵主人之間的微妙反應,在這個空間中,能夠些許感受到艦長的心理變化,雖然只有些許——本應只是些許,然而過於劇烈的情緒波動產生的變化大幅干擾了聖痕空間,縱使只是借宿在這裡的居住者,薛丁格也能窺得一二: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種強烈的負面情緒?」……
胃中劇烈翻滾著,男人瞪大了眼,捂住嘴,乾嘔著發出哀鳴與呻吟。漆黑的牢籠內,噩夢般的場景,將他自幼最為痛苦的回憶一瞬間重新勾上心頭,身子猶如篩糠般顫抖著,大腦仿佛炸裂一般抽搐:「第二次崩壞……巴比倫實驗室……我的病房。」
男人從未預料到,符華所開啟的通道後,會是這樣的世界。耳中隱約迴蕩著少年少女們慟哭著的呻吟,深呼吸本欲平復下心情,然而消毒水混合著血漿的味道令人作嘔,他顫抖著直起身子,捏緊了拳頭,卻發覺,數年的軍旅生活鍛鍊出的身體已然不復存在,孱弱的力氣與瘦小的胳膊嘲笑著他,一切都回到了從前,在男人,還是少年的時刻。
「西琳……」
少年茫然伸出手,鐫刻在記憶的最深處,不自覺的呼喚著他在這裡唯一所見的光,只是這一次,紫色的身影沒有出現。耳畔傳來似笑非笑的奇妙呼聲,他驀然清醒過來,猛地回頭。空無一人的漆黑牢籠斑駁的牆壁上,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似乎組成了一個身影。沒有瞳孔,卻在注視著自己的眼睛,沒有嘴唇,卻在嘲笑著自己的聲音。不可名狀,超出人類理解範疇外的玄妙圖形仿佛將少年吸入其中,然後將他的意思大力扯出身體外。瀰漫在周身的光源明亮,但縱使瞪大了眼睛,少年也什麼都看不到,只剩原本孱弱的身軀,卻宛若充滿氣的氣球一般,渾身說不出的力氣不知何處發泄。那超出人類理解範疇之外的聲音愈發響亮,但卻又靜若蚊吶。不知是剎那,還是永恆,少年的意識終於復歸身體。那無法理解的聲音,逐漸匯聚成幾個字:「毀滅……結束……」實驗室內,監控中心。
監控著崩壞爐的研究人員臉色驀然大變。擦了擦眼睛,確信一切都沒有看錯後,他驚訝得喊出聲:「報告值班室,崩……崩壞爐動力正在劇烈流失,有什麼東西正在崩壞爐中!監控顯示是個人類?!他正在吸收崩壞能?!」周身從來都沒有過如此舒適,數百倍與性愛的快感。少年意識恢復,體內原本廢了好大的力氣才通過和符華學習房中術聚集在丹田的崩壞能此時宛若自己的手臂一般乖乖順從著自己的驅使,孱弱的身體逐漸成長,甚至遠比當初的自己還要來得強壯健碩。一揮手,流螢划過,空間被自己肆意揉捏,組合。少年睜開了眼,燦金色的眸子,燃起了熾熱的火焰。
「S- 026?不對,這個崩壞能反應,是律者?!」「我原本以為,我早已做好了在任何世界中行進的準備,卻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個世界,成為空之律者的,不是西琳,而是我嗎?」漂浮在崩壞爐中,少年無需任何行動,周遭的崩壞能便自行彙集到自己身邊。
十數倍與以往的思維速度,在他眼中,仿佛一切都變得緩慢。悽厲的警報聲響起,駐紮防守的女武神部隊適時出現在眼前,然而少年懶得看她們一眼,隨意揮揮手,亞空之矛自虛數空間呼嘯而出,撕裂了現實空間,將這些循聲而來的女武神們落腳處轟得粉碎。
「那就是「神」嗎?溫暖,熟悉,仿佛……「「夠了,不要再想下去了。」一聲鳳鳴驟然響起,迴蕩在少年腦中。如蒙重擊。少年臉色一白,胸口一陣翻湧,險些嘔出一口鮮血。眼前,素色禽翎的女子負手而立,一臉警戒,死死盯著自己。
「那一個我的記憶如果是真實的話……但無論如何,我們的他是不可能任由你來……抱歉了,艦長,律者的力量對你來說太危險了,還請你配合下,讓我幫你解決眼下的危機。」
「這不是危機,赤鳶仙人,這是機會,我朝思暮想,改變過去,改變一切的機會。而且,僅僅是個記憶體,你又能做到什麼呢?」歪歪頭,少年咧嘴輕笑。赤鳶搖頭:「你的思維模式已經被扭曲了,艦長,崩壞在篡奪你的意志。」
「祂只是在加速我的思維,赤鳶。我的意志至始至終,從未發生改變。只是當初我軟弱怯懦,如今我擁有了力量,足以改變一切……」實驗室的負責人臉色很差。就在不久前,他確認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那些廉價的實驗體中,出現了第二律者。將這一事實報告給天命總部,得到了增援即將到來的回覆,他懸著的心,也不曾放下。
「雖說來的是雪狼小隊,總部最精銳的部隊,但在他們到來之前,我也必須做點什麼。各部門注意,現已經認定,第二律者出現在巴比倫實驗室內。試驗資料加速備份,人員迅速撤離。為避免第二律者繼續吸收崩壞爐內的崩壞能強化自身,現決定,引爆本實驗室內的崩壞爐。你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加快速度!」「你瘋了?引爆崩壞爐?」
一片譁然。自幾十年前的第一次崩壞發生後,天命重要的實驗室都配備了完整的防空洞等應急措施,並不太擔心引爆崩壞爐所產生的可怕後果,眾人所擔心的,一是這些費盡心血的器材與建築,二則是擔心後續來自總部對這獨斷專行決定的處罰。
「我的朋友們,仔細動動你的腦子,第二律者正在吸收崩壞能強化自身,從源頭上切斷這種理所當然的事還需要我贅述嗎?一切責任由我來承擔,加快備份資料,不要的東西全都留下,快速往防空洞轉移,哦,現在只剩九分鐘了。」於是眾人沉默不語,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引爆崩壞爐會產生怎樣的後果,身為研究員的眾人心裡十分清楚,實驗室周圍方圓百里怕是保不住了,就算是躲進防空洞,能不能確保無虞,也是一個未知數。
但與就這樣任由律者覺醒強化自我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這群衣冠楚楚的禽獸並不曾保有太多的人性,對於實驗體們的孩子,他們絲毫沒有同情,從不手軟,就仿佛人類不會認同小白鼠和他們是同一個物種一般,幾乎不存在任何的心理負擔。但諷刺的是,在面對律者的誕生時,這群失去了人性的惡魔卻展現出來超乎尋常的決斷力和心理素質。這已然不是普通的壯士斷腕了,甚至可以說,是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看吶,赤鳶。你猜猜,他們接下來要怎麼做?平日裡守衛著他們的女武神部隊他們有一絲一毫準備去救援的打算嗎?恐怕還期待著這些人接下來會再站起來,拖住我的行動,好給他們爭取時間吧?保存好實驗的數據,然後將這裡銷毀,等待總部來的支援,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們的打算。你說,我該怎麼辦,赤鳶?」凌空而立,少年的臉色異常的平靜,甚至可謂充滿了憐憫。心臟異常有力的跳動著,周遭的崩壞能聚集於此,閃爍著螢光,律者核心給予了他從未擁有過的強大力量。他本是個不折不扣的弱者,此時卻宛若神明的使者,只需抬手,便能審判一切。
「你並沒有殺死那些女武神,你只是炸掉了她們的落腳點,把她們從上層的崩壞爐室摔了下去,這是你還保有理智的證據。艦長,不要進行任何思考,放空大腦,我來幫你保持自我……」
「我拒絕,赤鳶。我有一個一直想做,卻做不到的事,現在,機會來了。」兩人凌空對峙,看向彼此的目光格外相似,憐憫與堅持,沒有絲毫妥協的可能。赤鳶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她僅僅只是記憶體,潛伏進少年的大腦,安撫,操作他的意志已經是如今的仙人所能做到的極限,根本沒有物理上對他進行干涉的可能。只見少年隔空一抓,赤鳶便被抓在了脖頸,凌空提起。端詳著這已經有些許陌生的臉,仙人表情微微一變,旋即男人貼近了她的臉旁,在她的耳畔輕聲道:
「接下來,你需要見證,空之律者的誕生……以及消亡。」出乎意料的對話令赤鳶瞪大了眼睛,她正欲說些什麼,就被一股怪力強行塞進了聖痕空間。少年舒展了下身子,臉上掛著盈盈笑意,溫煦得仿佛無憂無憂的鄰家男孩。
崩壞爐內溫度急劇上升,他早已注意到了這種異常。很容易就能猜到,這是即將被引爆的徵兆。自幼視為惡魔的研究者們如今卑微得仿佛螻蟻,然而螻蟻們的反抗卻實打實擊中了少年的軟肋。本應為此而暴怒,但艦長卻絲毫沒有不悅,反倒出乎尋常的歡喜。被引爆的崩壞爐足以毀滅周遭百里範圍內,研究者們已經避難完畢,躲進了防空洞內,但他們絕沒有好心到將眾多實驗體的孩童們帶走。
少年自半空落下,腳踩在地上,帶著歡愉的笑意,他一層層走過,將關在牢籠中的同伴們放出:「大家,快出來,我們終於,自由啦!」羸弱的少年少女們臉色麻木,他們循著少年的話,一步步挪著走出病房。聚集在中央,無聲看著少年臉上掛著令人艷羨的單純笑容,張開雙手,好像要將眾人全都攬入懷中一般。
「S- 026……」
紫發的少女瞪大了眼睛,她來得最遲,內心中的燭火尚未完全熄滅。她眼睜睜看著那位在實驗室中第一位見到的同齡人,心臟劇烈的抽搐跳動幾下,眼角划過淚水:「自由……我們,自由了?」
然後,少年豎起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和赤鳶交談以及將眾人帶出,十分鐘已然耗盡。孩童們聽不到的倒計時,在艦長的耳中,卻聲若雷鳴。他面朝著眾人,背對著崩壞爐,張開雙手,下一刻,死寂般的沉寂持續了不到半秒鐘,震天的轟鳴,將這棟實驗室,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劇烈的白光持續了良久,久到西琳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失明,耳中雖然不知為何聽不到多麼強烈的響聲,卻依舊有種煩躁噁心的感覺,乾嘔幾聲,少女終於漸漸恢復了視力與聽覺,周圍倒塌的建築令她心裡一愣,漫天的風雪席捲而來,狠狠打了個噴嚏,她環顧四周,同伴們麻木的臉色逐漸變化,不可思議與難以置信的表情終於逐漸出現在眾人臉上。西伯利亞的寒風與捲雲吹拂著眾人羸弱的身軀,卻是不折不扣的告訴他們,自己確確實實從實驗室中逃離出來這件事。
嗚咽與哭號開始響起,少年少女們抱做一團,用最原始的本能,發泄著心中的恐懼,委屈,與喜悅。西琳瞪大了眼,找尋著艦長的身影。在他們的身前,少年半倚在殘垣斷壁上,看到少女,嘴角掛著血,眼神出奇的溫柔。他是尚未成長完成的空之律者,若不是他曾在自己的世界中和第二律者有過太多親密的接觸,根本就還不能學會空間的掌控能力。他本可以將眾同伴藏到虛數空間內躲避爆炸,但這並非他的本願,捨近求遠,費勁全身的力氣,全力催動尚未成熟的律者核心,將崩壞爐的爆炸能量轉移走,保護著眾位同伴不受傷害,幾乎透支了他全部的力量。但少年並不在乎,他拭去嘴角的血,緩緩伸出手,想要握住西琳的手。
下一刻,金色的鎖鏈自少年的身後迸發而出,將他死死的勒住,西琳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少年被捆在了一人多高的十字架上,咫尺內的手,終究不曾觸碰。隨後,稚嫩的女聲,卻攜帶著莫名的威嚴與莊重:「離這群孩子們遠點,惡魔!」
……
布洛尼亞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一片怎麼走都無法觸及的海,夢見了一隻指引著自己前進的蝴蝶,夢見了一片花海,那裡的花,全部都是記憶最深處的味道。
那種味道愈發真實,真實到她醒來後也未曾消逝。腦後枕著柔軟的肉體,近距離的俏面,是她這輩子永遠無法忘記的樣子。少女伸出了手,縱然是一個夢,她也不願失去觸摸著摯愛之人的機會:「希兒……」手中的溫熱帶給她的反饋格外真實,布洛尼亞瞳孔驟然收縮,半晌的茫然後,少女終於反應過來:「這,這不是夢?希兒……希兒?!」「這不是夢,布洛尼亞姐姐,希兒,希兒終於見到布洛尼亞姐姐了。」少女怯懦的聲音中掩飾不住的歡喜,布洛尼亞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魂牽夢縈的人,就這般,沒有任何徵兆,出現在自己面前。少女猛然起身,將希兒攬進懷裡,再三確認這不是一場夢,旋即,有百般苦楚,卻說不出口。
「咳咳咳……」
身旁男人的咳嗽聲打斷了兩人久別重逢的喜悅,布洛尼亞一轉頭,身材高挑的粽發男人正坐在一旁,看不清臉色:「很抱歉打擾你們,不過有些事,我頗為迫切,外來者。」
「瓦爾特……」
逆熵盟主,瓦爾特·楊,男人眼看布洛尼亞收拾好情緒,便直起身。
「量子之海外的訪客,我能感受到你身上與我相似的力量。沒有想到,量子之海的世界泡理論還未得到證實,便已經有了其他世界的來訪者……」「布洛尼亞在尋找回去自己世界的路,和布洛尼亞的同伴一起……好像沒有見到布洛尼亞的同伴啊,希兒,有見到艦長嗎?」希兒欲言又止,臉色變得分外微妙,想了想,搖了搖頭。布洛尼亞抿著嘴,她從艦長口中聽到了希兒和他的衝突,她不願兩人中的任何一個受到傷害,卻尚未找到解決的辦法。希兒的情緒她看在眼裡,短時間也不知如何應對。瓦爾特歪頭思忖片刻,開口:「我並未在兩位的附近見到任何外來者的跡象。唔,說來,外來的物品倒是有,這個是你們那個世界的東西吧?」說著,瓦爾特掏出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丟給了布洛尼亞。布洛尼亞接住後定睛一看,頓時一愣:「渴望寶石?是可可利亞媽媽丟進來的……原來掉進了這個世界嗎?」
「律者核心,卻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它的存在,間接證明了世界泡理論。
我可以將它還給你,但眼下當務之急,有件事,需要你幫我去做。」「什麼?」
布洛尼亞並未拒絕,渴望寶石牽扯甚大,她並不希望這個東西留在世界泡里。
真是完美的世界,除了和艦長走散了外,希兒,寶石,哪個都可謂是重中之重。
「我們的檢測器反應以及穿插在天命的線報告訴我們,西伯利亞,有一位律者誕生了。小姐,不,或者說,另一個世界的第一律者啊,我需要你的幫助,幫我,守護我的世界……」
……
西琳乾癟的嘴唇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她愣愣得看著少年被死死釘在十字架上。
周遭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眾多女武神組成的小隊,她們警惕的看著少年,用最快的速度,將眾位孩童們抱起,遠離少年。與自己身高相仿的少女卻是她們之中看起來領頭的那個,十字架正是由她所催動。縱然少年已經被死死釘住,她也沒有絲毫鬆懈。
「咳咳咳,來得比我記憶中早多了啊,雪狼小隊,德莉莎……」少年咳出一口鮮血,猶大的誓約緊緊束縛住自己,鎖鏈沒有給自己絲毫掙脫的空間。他連呼吸都無法順暢的進行,卻只是溫柔的看著西琳:「這樣就好……人類需要戰勝崩壞,我從不認為,西琳被消滅,是一件錯誤的事。在她成為律者的那一刻,她的結局就已經確認了。但是,我也時常在想,為什麼會是她?為什麼,所有的不公平,都在我們身上?為什麼,最後只有我,活了下來?現在,機會終於來了,改變一切的機會……」
「將我們的人生,交換……咳咳……這是她的結局,卻不是你所該承擔的未來……」
無法說出口的話,卻是他從不敢想像的夙願。西琳愣愣的看著少年嘴角勾起的笑,那是艦長模仿著初遇時所見的少女的模樣。他是惜命的膽小鬼,卻又是肯為了一個些許猜想便賭命的賭徒。在他認為自己應當做的事情上,少年遠超常人所能想像的,擅長孤注一擲與義無反顧。
「稍微放鬆點吧,德莉莎。」
些許放蕩與輕佻,卻訴說著不合常理的話,男子的聲音出現在耳畔。艦長艱難的轉過眼球,手持雙槍的銀髮男人表情與聲音不符,格外的嚴肅。
「齊格飛,別開玩笑了。」
德莉莎皺緊了眉頭,她和齊格飛率領雪狼小隊奉命討伐第二律者,本已做好萬般覺悟的眾人,卻在來的路上,沒有接收到任何阻礙。這和律者覺醒,會引發崩壞獸與死士海的知識不符,眾人心中疑惑之際,已然到達了目的地。眼看著有著律者能量反應的男子對著寒風中嚎啕大哭的孩童們伸出來手,德莉莎也顧不得多想,全力催發神之鍵,堪堪束縛住了第二律者的行動,將無辜的孩子們保護了下來。
「沒有開玩笑,德莉莎,他現在還不能算是第二律者。」齊格飛無聲的嘆了口氣,他從一開始,便死死盯著艦長,少年任何的動作都不曾逃出他的眼睛。成了家的男人,能夠看懂少年的眼神。雖然驚訝於律者持有的高度真實的人性,但男人的心頭,卻愈發沉重。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怎麼的人生,但既然將要成為律者,那麼很抱歉,我便要殺了你。」
點了點頭,艦長扯著嘴角,想要笑,卻笑不出來。
「有什麼遺言嗎?我會幫你傳達給那個女孩。」指著西琳,齊格飛表情嚴肅。艦長搖了搖頭,兩人對峙片刻,齊格飛點頭道:
「那就好。至少,要讓你作為人類死去。」
「人類嗎?你做好背負「殺死人類」的罪名的覺悟了嗎,從今往後,你將不再是英雄,而是殺人犯?」
少年終於開口。體內的崩壞能迅速流失,約束之鍵不愧是對崩壞能的最強兵器。
「名譽比起作為人類的尊嚴,一文不值。」
斬釘截鐵,擲地有聲。這樣就好,少年準備迎接著最後的時刻。火器逐漸喧囂,破壞之鍵,天火聖裁,縱然隔著很遠,也能感受到那足以將自己徹底殺死的威力。
寒冬中的西伯利亞罕見得停止了飛雪,並不算強烈的陽光穿過厚厚的雲層,照射在巴比倫實驗室的殘垣斷壁上。少年閉上了眼睛,不再看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腦海中,赤鳶的嘆息傳來:「你這又是何苦呢?」「有些想做的事,當機會擺在面前的時候,便有點想不顧一切的去做一做。
哈,抱歉了,赤鳶,把你拉下水了。」
「你什麼時候不把其他人拉下水,我才會覺得奇怪。」「別這麼說啊,我已經盡了我自己所能,把其他人與我分離出去了。你也知道的,與我有關係的女人那麼多,她們大部分都將與我再無瓜葛……」「但仍舊有人會在你身邊,會愛著你,為你快樂,為你傷心。」「那就真的是對不起了,我不是一個值得託付情感的人。」「道歉有用嗎?更何況你道歉的對象又不應該是我,琪亞娜,芽衣,布洛尼亞,她們……她們實在是可笑,居然將一個一直住在監獄的小鬼視為摯愛。」「……」
「你還要在這裡住多久?」
「我現在出來了,挺好的,從未有過如此愉悅。」「但你馬上就要死了,而且,你明明有其他的處理辦法,原諒我之前對你擁有了律者力量後的警惕,但我想你肯定能做得更好,不必搭上自己的性命。」「有些事,至死方休。而且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的意志至始至終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赤鳶,你知道嗎?從我被救出巴比倫實驗室,見到天命總部的女武神們的那一天起,我便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
「弱者渴求力量,強者施捨善意,人類從古至今,便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
巴比倫實驗室里的我們比任何女武神都要弱小,這份弱小,是我們無法自保的原因,所以我渴求著力量,渴求著大家……將女武神的力量,用盡卑劣的手段竊取在手中,我竊取的力量越多,就越是會想,倘若當初的我,擁有這些,是否,大家就不會落得那樣的結局?」
「乞丐羨慕富翁的財富,不去努力工作,而是偷竊……因為自身的弱小,便心安理得的用盡卑劣的手段,將大家聚集在你的身邊嗎?你的扭曲程度實在是超出想像。」
「沒錯。若是強大的大家不肯施捨善意的話,我就只好去竊取了……不過還好,我不曾忘記,當我真正有了力量的時候,將這份善意,施捨給其他人。真好啊,赤鳶,我還沒有改變……」
「人類走過來的方式嗎?縱使是與神明相遇,成為了律者,他的潛意識裡,還是會貫徹作為人類的生存方式,哪怕這種方式有多麼的卑劣,那依舊是人類的思維……符華,你的猜測,並不正確啊……」
赤鳶不再說話,少年也不再繼續。時間仿佛就這樣靜止了一般,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睜開了眼。明明知道下一刻,自己就要被天火聖裁所殺死,少年的內心卻依舊不知為了,沒來由的產生了一股悸動。
「這是,什麼?」
雪狼小隊,時雨綺羅喃喃道。厚重的積雲被突如其來的狂風席捲,聚集成劇烈的龍捲風。震徹天際的巨吼,下一秒,一頭美麗的令人窒息的亘古巨獸,自雲間,探下了頭。
「貝納勒斯……」
艦長愣愣道。熟悉的感覺,來自熟悉的人。他下意識的感受到,那頭巨龍,在呼喚著自己。
「是……西琳的眷屬,它在找我!」
齊格飛與德莉莎臉色均是一變,那頭巨龍出乎想像的迅捷,此時還在探頭,下一刻,便已然逼近了眾人,協雜著暴風與冰雪,不可一世。
「快,先把孩子們救走!」
德莉莎大聲喝道。齊格飛抱起西琳,以分外矯健的姿勢,躲開了巨龍的襲擊。
西琳被男人夾在肋下,她愣愣的看著艦長,看著少年勾起一絲微妙的笑,她下意識的感覺到,這是少年在和她道別,以後恐怕再也無法相見了吧?想到這裡,少女的內心,突然宛若刀割一般,說不出的痛苦。
「哈……哈哈……」
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艦長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卻完全沒預料到,會是西琳的眷屬,在最關鍵的時刻,救了自己。肺中宛若灼燒,那是迅速升空後,稀薄的空氣帶來的連鎖反應。
「你還真是敢啊……」
龍脖頸上,艦長勉強直起身子,身旁,薛丁格和八重櫻冷著臉。方才被猶大的誓約捆住,一點崩壞能都無法調動,兩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艦長几乎就要被殺死。
如今脫困,薛丁格還感到一陣後怕,她沒料到艦長會如此瘋狂,明明自己的世界近在咫尺,下一站就能回去,卻甘願就在這裡送了自己性命。
「抱歉,沒有提前和你商量。」
「我們的合作馬上就要中止了,艦長。你體內的崩壞能印記被律者核心所同化,你已經失去了作為坐標儲存的能力,我無法再跟著你回到我們的世界,艦長,我現在很想狠狠揍你一頓。」
「不要擔心,博士。事實上,我們還有備選方案。你當初不是說過嗎,我的律者印記僅僅只是次選。櫻,把地藏御魂給博士看看,你應該明白的,神之鍵才是最好的選擇。」
死裡逃生,艦長也不願和薛丁格多糾纏什麼。他笑盈盈的命令八重櫻取出自己的底牌,卻發現,巫女臉色不善。似笑非笑著取出刀,八重櫻撫摸著劍刃,時不時撇幾眼少年,令他不禁打了個寒戰:「呃,似乎是太冷了,不要多想。博士,接下來,我只需要找到布洛尼亞,找到她後,我們就能啟程回去了。」「布洛尼亞很高興艦長還記得自己,布洛尼亞還以為,艦長頭腦一熱,便自行去送死,忘了布洛尼亞呢。」
龍頭處傳來少女冷冷的聲音,艦長臉色一僵,就見著藍色禮裙的少女,身後躲著一位怯懦的少女,正盯著自己。從外貌上來看,是希兒。但少女的發色並不相同,襲擊自己的是黑紅色短髮的女子,卻並非眼前這個怯懦的人。艦長想了想,決定暫時先不開口。
「艦長以為,貝納勒斯是怎樣這麼及時的找到艦長的呢?都是布洛尼亞將信息傳給了它,真是的,不是瓦爾特先生的說明,布洛尼亞怎麼都想不到,它是來找你的,看來布洛尼亞對這份力量的掌握還不夠熟練……」少女喃喃道。搖了搖頭,布洛尼亞先將自己行為中的失誤之處先驅逐出腦海,當下,少女只想對著這個莫名其妙就要自殺的戀人狠狠來上一炮。
「瓦爾特先生?」
艦長一愣,旋即反應過來,是這個世界的逆熵盟主。布洛尼亞點了點頭:
「總之,薛丁格博士,麻煩你先開啟通道吧,上個世界是符華幫我們開的門,你應該已經積攢夠了力量。聽符華說,我們已經離自己的世界很近了。」「要開一個能讓這條龍也能進去的門我可做不到啊……你們這種有律者力量的傢伙不是能很輕易的打開世界泡間的通道麼?」薛丁格抱怨著,艦長和布洛尼亞愣了愣。艦長雖然不熟練,但布洛尼亞一路追過來,確實是她自己開的通道:「好的,不過這麼大的門,布洛尼亞也是第一次開啟。艦長,不如趁機,學一學利用律者核心,開啟門的方式吧?」艦長點了點頭。貝納勒斯的體型太過於龐大,兩個尚未完全掌握律者力量的人,確實太過勉強的,只不過集合二人之力,倒是可以。
學著布洛尼亞調動崩壞能,成為第二律者後,艦長的身體便被崩壞能進行了徹底的改造,遠非之前那般沒有天賦,只要有律者核心在,他便能輕易的驅使這份力量。雖然不怎麼穩定,傳送門終究是開了出來。
艦長與布洛尼亞費力支撐著,薛丁格一馬當先,八重櫻緊隨其後,兩人在通道里,就在貝納勒斯將要探頭進這個為它特地撐大的通道口時,異變驟生。
「咯咯咯」的嬌笑,艦長臉色一變,就見布洛尼亞身子一歪,以一種不正常的扭曲方式,狠狠被甩出幾丈。艦長心裡一急,也顧不得維持傳送門,將布洛尼亞抱進懷中,巨大的衝擊力令他後退幾步方才停下。
黑紅色短髮的少女,正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雙手化作詭異的巨爪,只聽得一聲悲鳴,貝納勒斯的脖頸處出現一道巨大的傷口,巨獸再也支撐不住,自半空墜落。
「終究還是你……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外貌,我還以為是不同世界的希兒……」
「希兒就是希兒,只要完成了那位大人的任務,布洛尼亞姐姐就會忘掉你,重新回到希兒身邊,只陪著希兒……」
布洛尼亞吐出一口血,雖然方才那一下攻擊極重,卻並未對她造成嚴重的傷害,只是令她崩壞能的運轉停滯了良久,短時間內無法行動。艦長臉色鐵青,自高空墜落的巨龍眼看著就要砸在地上,他不得不全力催發律者核心,運用空間之力,堪堪將貝納勒斯停下。
然而他並未吸收完成崩壞爐的能量,更何況一個崩壞爐距離成長完畢的律者也相差甚遠。從轉移爆炸至今,甚至還不超過二十分鐘,他也完全沒有恢復。希兒又怎麼會放過這種機會,轉過鐮刀,爪子狠狠砸在艦長胸口,艦長全力催發停滯巨龍下墜亦是無力顧及其他,結實的挨了一下,頓時吐出一口鮮血,將希兒的臉染得血紅,看去分外可怖。
受此重擊,停滯巨龍下墜的力量也無法保持。震天的巨響聲中,貝納勒斯狠狠砸在地上,將冰封的大地砸出一個巨坑。一聲哀鳴,卻已是中氣不足。艦長抱著布洛尼亞,用肉身進行緩衝,雖未傷到少女,卻令冷眼旁觀的希兒愈發憤怒。
憑空生出的黑紅色觸手將艦長舉起,緊握住四肢,隨著希兒冷笑,只聽「咔嚓「一聲,渾身筋骨碎裂的聲響,艦長頓時面部抽搐,幾乎要為這渾身的劇痛昏厥過去。
「……好吧,給他個痛快,不折磨他了。」
希兒冷笑著舔著嘴角的鮮血,眼中一道殘忍的光茫閃爍著,就在艦長以為接下來就要遭受更為嚴重的折磨時,希兒臉色卻是一愣,不知和誰嘀咕了幾句,看向自己的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可惜。
「嘿,呵呵,這是憐憫嗎?」
艦長劇痛之下,反而更為冷靜。筋骨的碎裂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不可挽回的創傷,薛丁格教他的崩壞能轉換為肉體的方式如今在律者核心對崩壞能近乎完美的利用下,幾乎是瞬間便能修復好身體,只是這抓著自己四肢的觸手著實無法處理,希兒眼看著艦長几乎是瞬間便修復好了自己的身體,抿嘴,笑道:
「不是憐憫,是認可喲。另一個我已經認識到了,艦長,你並不怕死吧?能夠將唾手可得的力量放棄,用來保護同伴,唔,似乎確實不應該折磨你了呢—— 」說話間,希兒用尖銳的巨爪,撫摸著艦長的臉頰,表情愈發溫柔,恍惚間,艦長正不知該如何作答,就見希兒臉色一變,狠狠砸在艦長胸口。
普通的捶打艦長咬咬牙便能忍受,但這股巨力卻又格外的陰柔,繞過周身百骸,對著方才形成不久的律者核心,重擊之下,艦長臉色劇變,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響聲下,核心竟是被生生砸碎,分裂成了三瓣。
那已不是痛苦所能形容了,那是靈魂被抽離身體的感覺,又仿佛剃刀在剮蹭著頭顱。瞳孔放大,意識幾乎緩散。黑髮的少女正欲繼續嘲笑,臉色突然一僵,撇了撇嘴,希兒無奈應承道:「是是是,隨你便吧。」眼前的少女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藍紫色短髮的女孩。溫熱的手拂過艦長的臉頰,仿佛哭聲般的呢喃:「對不起,對不起,希兒,希兒不想這樣傷害艦長的。都是希兒的錯,是希兒太懦弱,不敢和艦長爭布洛尼亞姐姐,只能交給另一個我幫忙……」
「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的這番說辭嗎?」艦長勉強抬起頭,咧嘴露出苦笑。希兒一愣,她正欲辯駁,突然感覺有什麼不對。
沾染在自己全身的艦長的血液頓時發生劇烈的變化,如同黑紅色的觸手一般,將自己渾身包裹住,死死的纏繞著。符華所傳授的房中術,先為聚,再為發,他雖未學會後者,卻因為遭受重創,被動將搭載著自己崩壞能的載體「發」了出去。
學著希兒,化作萬千觸手將少女緊緊的纏住。
希兒頓覺不妙。下意識的揮動鐮刀,卻不是為了切開包裹著自己的觸手,而是打開了通道,就在這樣的場景下,占據了完全上風的少女,下意識的選擇了逃避。
「別想逃!」
律者核心被擊碎,艦長也絲毫沒有留戀,全力催動,將通道拉扯開來,失去了精準控制力的當下,竟是一人便撕開了足以將貝納勒斯都容納進去的通道。踉蹌之下,艦長追逐著希兒,連帶著巨龍,掉進了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
布洛尼亞咬緊牙關,幾番變故,她卻無法行動。黑髮的希兒出手著實沒有輕重,她半晌都爬不起來,只能徒勞的試圖直起身子。
身旁響起詭異的聲音,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少女勉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巨獸,絲絲吐著信子,令人本能感到恐懼的蛇臉上,竟是產生了好似人類的表情:「你是……世界蛇!」
第十七章: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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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綱的計劃趕不上變化,這章我原本考慮章節為16。5,想了想,還是叫17章算了。
這次更新相隔時間比較長,主要還是6,7,8三個月工作太忙的緣故。我只能儘量保證這三個月每個月都有更新,其他的實在是不好說。不過要是我攢的7k多水能畢業雷律的話,我就加更一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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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伯利安,底層休息室。
無量塔姬子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向下走去。艦長許久未曾回歸,這對於如今扮演著男人的姬子來說無論是身心都可謂是壓力重大。暫且不論調入總部後驟增的工作量,身為極東的前任艦長,公事她倒是還算能應付的來。麻煩的是如何瞞過不滅之刃的那兩位S級女武神的眼睛,讓她們儘可能的不要察覺到如今出現在眾人眼前所謂的的艦長只不過是自己操作的一副虛假皮囊。
幽蘭黛爾和麗塔與男人相識太久,以他們之間的熟知程度姬子根本模仿不來艦長與她倆交流的樣子,故而最開始的一段時間裡,美人只得假借工作繁忙為由,儘量減少與之接觸。不過這番應對畢竟不能長久,就在姬子頭疼怕不是快要露餡了的時候,事情出現了一絲轉機。兩女接到了頗為重要的任務,麗塔出發前往天穹市與,幽蘭黛爾則是帶著琪亞娜前往北非。按照艦長的性子,必然會跟隨著琪亞娜以作保險,但少女和她體內的西琳深知在男人不在的現狀下,頭等要務自然是隱瞞住真相,故而琪亞娜和西琳默契的協力合作,長期檢測中都表現出可控無害的趨勢,這番合作的姿態也打消了許多顧慮,故而艦長並沒有被強制要求跟隨幽蘭黛爾一同前往北非以穩定第二律者的狀態,而是折衷前往天命某分部基地待命,以便可以隨時支援麗塔或者幽蘭黛爾。
心思縝密的女僕外出帶隊執行任務,相對好糊弄點的姬騎士則由琪亞娜西琳一同瞞著,令姬子壓力大減,本該為此輕鬆許多,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我出去放個風都能遇到九個你上過的女武神,這個男人來極東之前私生活是有多糜爛?」
雖然對於天命總部女武神們的生活有些許耳聞,但姬子著實還是被嚇了一跳。
無論是為了躲開尚駐紮在休伯利安的剩餘不滅之刃成員也好,還是減少和分部基地的接觸以免露出馬腳也好,姬子前幾日姑且還是操作著艦長的身子,一下班就離開基地外出。怎知,出於私心去往酒吧後,反倒遇上了更多散心玩樂的女武神,而且接觸下來看。不少還是早就和艦長有染的。當夜姬子險些被輪番上陣的女武神們灌醉後抬走榨乾,畢竟如今使用著的這個身軀只是正常的克隆體,沒有本體艦長被崩壞能侵蝕已久後莫名獲得的鬼畜體力,正常人可無法滿足那群饑渴的野獸。當夜,看著艦長疲憊的樣子,女武神們眼神中流露的失望令姬子仿佛真正的男人一樣,莫名的產生了自卑的情緒。
當夜過後,「那個男人去了極東兩年,就被極東支部掏空了身子,現在已經大不如前了,極東支部,令人敬畏」的流言便傳了出來,令姬子啼笑皆非。不過私心想來,這樣艦長大概會減少不少外出招惹花花草草的機會,對於休伯利安上的眾位來說,恐怕是機大的好事,故而美人心底其實還算偷著樂的,只不過對於換位體驗了一番男性視角的性愛狂歡後,如今姬子對於能夠與這麼多人鏖戰的男人,有了另一個層面上的敬佩。
腦中胡亂想著,姬子卻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氣氛,「嘎吱」推開公共休息室的房門,被聲響驚動,休息室內,不知何時,已然聚集了數人。卡蓮,塞西莉亞,芽衣皆聞聲轉頭,姬子眉頭一皺,正要出聲發問,定睛一看,頓時表情一滯。
被眾人圍在中間,櫻發的巫女閉著眼,跪坐中身子微微顫抖。膝上,橫放著黑紅的長刀,嘴角已然咬出鮮血:「都怪在下無能,沒能帶著艦長回來,他被留在量子之海里了……」
……
縱然身上早已遍體鱗傷,艦長依舊義無反顧的越過了那扇門。希兒·芙樂艾實在是太大的威脅,但他也不能真的對她下死手。無論如何,他是絕對不可能忽略布洛尼亞的心情的。很久不曾有過如此憤怒的情緒了,被混合著自己血肉與崩壞能擬態的觸手纏了個結實,正是最好的捉住她的機會,待到把這個磨人的妖精制服後,男人勢必要好好讓她嘗嘗自己的怒火。
心中這般想著,待到男人真正看清眼前的場景,卻是驀得一驚:「這是,什麼東西?」
整個空間都在顫抖,徹耳的嘶號聲仿佛能震碎鼓膜,璀金色,讓人無法分辨得清東南西北的無盡長廊,正是量子之海的空間。然而幾番穿越世界泡,在這沒有方向的地方前行,如今,在艦長的眼中,儼然出現了所謂的方向:人為定位方位,歸根結底,皆是事先定好參考物,才能給予方向之說,如今,在這量子空間中,出現在了男人眼中的,是主觀上,位於「下方」的詭異巨獸。
外形酷似人類,然而從未有哪個人類能有如此巨大以及詭異。崩壞獸一般的慘白外皮,紅色的紋理是崩壞侵蝕的痕跡,枯松一般的巨大雙手揮舞著,那宛若人類的巨口,發出了足以令人心臟驟停的可怖嘶吼。
「……」
被巨獸握在手中的,儼然是希兒。少女渾身被觸手綁著,無法行動,落在巨獸手中,眼神卻充滿了任命般的坦然。手掌握緊,少女的身軀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扭曲著,巨獸將其緩緩送往口中。
「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有做到嗎?沒能打敗奪走姐姐心的壞蛋,沒能和姐姐重逢,沒能回到大家的身邊……真是,與敗者相稱的結局……」已經能聞到巨獸口中撲鼻作嘔的腥臭味,被束縛著行動的希兒渾身劇痛之下,神情卻愈發坦然。她放眼眺望,卻不曾看到自己心繫的少女,只有勉強支撐著貝納勒斯下墜的艦長,神情複雜地看著自己。
相隔很遠,那是艦長頭一次,和希兒眼神相對。怯懦的少女總是躲閃著布洛尼亞以外其他人的目光,此番,艦長方才發覺,彎彎微笑的眼角中,少女深藍的眸子,宛若大海一般,澄澈,幽然。
「一定要照顧好布洛尼亞姐姐……」
話語已然說不出口,也不知是否傳達到了男人那裡。少女閉上了眼睛,特拉洛克,與那名世界蛇的男子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崩壞獸,縱然將自己吞下,自己也不會死去。這是蛇的懲罰,自己終究沒能完成蛇的任務,失去了這次機會,恐怕自己再也無法回到大家身邊了吧?把大家交給那個男人,心裡還是充滿了不甘,只是,布洛尼亞姐姐,眉眼中,真的很開心……而且,為何不甘呢?是因為姐姐不再是屬於自己的了,還是說……「只有希兒,只有希兒,被大家,排除在外了……無論什麼時候,希兒,都是只有一個人的嗎……」
耳邊傳來撕裂空間的尖銳聲響,隨後是巨獸震天的怒吼和渾身失重的墜落感。
希兒心下一驚,驀然睜開雙眼,映入眼中的,是破空的長矛,將巨獸的手臂,從中間切斷。
「什……怎麼會?」
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番結果,少女猛然抬頭,卻見男人已不知何時,欺身接近了特拉洛克。眼看希兒脫離巨獸的手重,男人強忍住強行催動碎裂的律者核心所帶來的劇痛,對著希兒所在的方向一揮手,相聚數丈的空間就這般被憑空抹除,下一刻,少女便被艦長提在了手中。
「你……為什麼,希兒不用你救!」
被艦長提在手中,少女慌了神,縱然脫離了特拉洛克,這番被艦長抓住,希兒也是極為震驚。奮力扭動身軀試圖掙脫,卻不想,觸手卻越纏越緊。混合著艦長的血,此番重新回落到艦長身邊,這些觸手宛若手臂一般,在男人心意的催使下,死死抓住希兒,不讓她有什麼其他的動作。
「給我安靜點,別亂動,要是布洛尼亞知道我對你見死不救,我可無法面對她啊……別給我找事!」
「布洛尼亞姐姐……不,不對,放開希兒!希兒……唔?!」正要出言呵斥,一根觸手毫不猶豫的纏住了少女的嘴唇,艦長斜眼撇了希兒一眼,也不再說什麼,而是轉身凝視注視著特拉洛克。眼下他的身體狀態無法支撐他在有大敵當前的情況下分神,既然已經提醒過希兒一次讓她住嘴了,也便也沒有義務和必要提醒她第二次。
希兒一震,驚覺滑膩的觸手不僅捏緊了自己的下頜讓自己牙關完全用不上力,還就這般伸進了嘴裡,封住了自己的嘴唇。驚恐之下,少女下意識的用舌頭抵住觸手,奮力將其向外推。
「唔?」
希兒這番用力,卻是令艦長一愣,這些由自己的血液混合著觸手雖然是下意識的仿造著希兒捏住自己的觸手的外觀製造的,卻又和希兒不同,這些觸手混合著自己的血液和崩壞能,就如同自己的軀體一般,有著肉身一同的觸覺。希兒的嫩舌死死抵住觸手,這番卻宛如在和自己抵死深吻一般,無意中品嘗起少女獨有的津液和舌頭的觸感。
「這算什麼?」
艦長啼笑皆非,但此時顯然不適合深究。亞空之矛撕裂了特拉洛克的手臂,短短的時間裡,已然重新長了出來。這顯然激怒了這頭人形的巨獸,嘶吼聲下,怪物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伸出另一隻手,向自己抓來。
側身閃過,揮動長矛,再次往巨獸的身上刺去,此番卻被早有準備的巨獸擋下,揮出的大手卻沒有收回,艦長心下一驚,頓覺不妙,哀嚎聲中,貝納勒斯被巨獸捏住了翅膀,狠狠朝著艦長砸去。
「不妙,貝納勒斯太大了,這麼大的目標,根本沒法阻擋!」勉強躲過被當作武器揮舞的貝納勒斯,艦長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本也不是前線戰鬥的人員,對付這種巨型怪物,經驗壓倒性的不足,更何況他的律者核心碎成三瓣後,對崩壞能的掌控能力急劇下降,幾番纏鬥之下,已經他額頭隱隱冒起冷汗,渾身酸痛無力。
「嗯?這是什麼?」
不知何時,周圍已然聚集了無數詭異的粉紅色球體。漂浮在自身周圍,仿佛心臟在跳動一般,有規律的抖動著。艦長感覺不妙,本能告訴他,這些漂浮的物體十分危險。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男人正在疑惑之間,頓覺身體一沉,。瞳孔驟然收縮,下一刻,終於抓到機會的特拉洛克狠狠擲出貝納勒斯,巨龍的哀鳴聲中,協雜著千鈞之力,結結實實的撞在了男人的身上。
勉強調動空間卸掉了大部分力氣,卻仍是如蒙雷擊,艦長臉色蒼白,周身百骸仿佛被碾碎一般痛徹心扉,他下意識微微轉身,一人一龍就這般結結實實的摔了下去。沉重的聲響貫徹整個量子空間,落地前的一刻,艦長費勁了最後一絲能力,保護著三人不被直接摔死,卻是再也沒有了施行第二律者權能的力氣了。
「完蛋咯……結果是和你們倆死在一起嗎?切,早知道就該直接回頭的。」眼看著只有上半身的巨獸緩緩向自己蠕動,艦長吐出一大口淤血,苦笑著。
無意識的鬆開了觸手,希兒獲得了行動力,此番卻是低下了頭,喃喃道:「這不是希兒的錯……希兒不願艦長來救,希兒只是……」「啊,和你無關,一時氣上心頭追你是我的不對,費力救你也是一時興起。」於是便不再說話,良久的沉默後,少女微微抬起了頭,抿著嘴,似乎下定了決心。
「只有這一次,拜託了,另一個我!」
純白的光化作黑色的雨,在男人的注視下,少女宛若大海般的澄澈眸子變得猩紅,嘴角抑制不住上揚,黑紅短髮的少女散發著不詳的氣息,盯著眼前的男人,宛若森然的巨蟒。
「這種情況下還是要依靠我嗎,希兒?呵呵呵,艦長,眼下有可以解決困境的方法,不知道,你有沒有膽量試一試呢?」
「這算什麼?原來真有變身改變雙重人格的嗎?呵,反正也不會更糟糕了,說來聽聽?」
「不,或許比死亡還要糟糕哦?」
黑色的希兒歪了歪頭,斜笑著蹲了下來。長著巨爪的手劃開男人胸前的衣服,銳利的指尖抵在跳動著的心臟前,開口道:「艦長的律者核心被人家「不小心」捏碎了成了三瓣呢—— 不如就這樣讓希兒挖出來,喂給這條龍一瓣的話,就能保住它的性命,讓它帶著你離開這裡。只是不知道,艦長是否肯讓希兒,劃開你的胸膛呢?」
「……那你還真是,物理意義上的貼心?你要這麼說的話,除了相信你,我也沒有什麼其他的選擇了吧?拜託你了?」
該說慶幸那頭巨獸沒有下半身,只能靠雙手緩緩爬過來嗎?眼看著特拉洛克還沒有到達,艦長沒有過多思考,點了點頭。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死掉,既然已經廢掉的律者核心還有能夠救助自己一行的機會,他沒有反對。希兒愣了愣,她本想看著男人猶豫掙扎的樣子加以嘲笑,沒想到此番卻是極為果斷,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滯。
「大概有些理解艦長了呢……」
少女收回了嘴角上揚的笑,眼神微微一正,她也不再多說,抵在男人胸口的巨抓用力一擰,狠狠插進了艦長的胸口,男人臉色頓時一陣蒼白,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這帶來無比痛楚的異物正在緩緩的靠近自己的心臟,前行的途中,血管,肌肉,肋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接觸到後,頓時攪得粉碎。下意識的咬緊牙關,仍舊無法避免痛苦的叫聲從嘴角露出,舌根被嚼得粉碎,劇痛刺激下,大腦仿佛都在顫抖。
「馬上就結束了,不要擔心。」
語氣出乎意料的溫柔,恢復成正常的左手拭去男人額頭的冷汗,右手終於接觸到了律者核心,希兒眼神鋒芒閃過,迅速收回,頓時,裹挾著男人血肉的三分之一顆寶石就這般被活生生挖了出來。說來也怪,收回去手後,白色的崩壞能殘存在男人體內,幾個呼吸之中,血肉與骨頭又完好無損的長了出來。少女胸前的聖痕微微散發著光芒,男人並不知道,少女所持有的「死之律者」的聖痕,掌控著死亡與復生的權柄。希兒將夾雜著男人血肉的核心隨意丟到貝納勒斯身旁,高濃度的崩壞能刺激下,巨龍微微張開了雙眼,盯著男人看了片刻,舌頭一卷,將血肉連同核心一同吃了下去。
希兒卻是不再看貝納勒斯,她蹲下身,微微扶起男人,端詳了片刻,在男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竟是低下頭,印上了男人的嘴唇。
並沒有想像中那番香艷,撬開被劇痛咬碎的牙關,看似親吻著的兩人,實際上則是少女用力一吸,便將男人滿嘴的鮮血吸走,隨即渡過一口氣,復生的權柄加持下,被咬碎的牙關和舌頭恢復如初。治好了男人身上所有的傷,希兒站起身,微微擦拭下嘴角,男人的血將少女的嘴唇染成猩紅:「喝下艦長的血,以後艦長就一直能看到希兒了呢。希兒的觀測者殿下,把希兒,把那個孩子,帶出去吧……」
說出這番話後,少女雙手再次化作巨爪,咯咯咯的邪笑聲中,少女化作黑色的流螢,向著巨獸狠狠襲去。詭譎的觸手充斥著量子空間,不可名狀的萬千眸子睜開,原本看似不可一世的特拉洛克,在少女的狂笑下,仿佛窗花紙一般脆弱。
巨爪撕扯著肉體,觸手扭曲了空間,艦長微微起身,怔怔看著發泄著心中暴虐的少女,不知說什麼是好。他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巨龍,卻見貝納勒斯身子抽搐抖動著。他頓覺不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正要探查巨龍的變化,就見如小山一般的審判級崩壞獸,在抖動抽搐持續了半晌後,身子逐漸縮小,漸漸化為人形。
「……貝拉?你是,貝拉?」
看清化為人的形態,男人頓時一驚。眼前少女的模樣,他一輩子都不會忘,那是西琳和自己的同伴,名為貝拉的,早已死去的少女的模樣。他狠狠搖了搖頭,在天命的第二次崩壞絕密檔案中,曾有記載,西琳將自己的眷屬化作了人形的記錄,他曾羨慕西琳能重現同伴的模樣,如今這一幕,再次出現在自己身邊。吃掉了自己三分之一的律者核心,獲得了貨真價值的律者之力,巨龍再次化為人形,貝拉微微睜開雙眼,看見男人完好無損,少女的疲倦的面容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似乎是因為獲得的律者核心並不完全,貝拉的行為模式還有些類似崩壞獸,伸出舌頭舔了舔艦長的臉,這位自來到量子之海便一路奔波的巨獸,如今終於支撐不出疲倦的身軀,在男人的懷中,沉沉得睡了過去。
「什,什麼?」
就在艦長關注貝拉的時候,兀然傳來希兒的哀嚎。他猛然轉頭,卻見,黑色的少女正一臉愕然盯著空間最上方。艦長順著希兒的目光看去,不知何時,上方的量子空間被撕裂,在那裂痕的對面,露出了一隻豎立的獸瞳正冷冷盯著下方。
「蛇……不,我不是,我沒有!」
與蛇的目光微微接觸,希兒頓時驚恐的捂住了頭,方才的暴虐不復存在,少女此刻宛滿臉絕望。艦長頓覺不妙,抱起貝拉,男人三步並作兩步,向希兒跑去,他並不知曉為何少女看到這隻眸子會這般驚恐,在他的眼中,只有一件事是確認的,那就是被觸手和巨爪蹂躪了半晌的特拉洛克,此時得以喘息,正揮起滿懷怒火的巨爪,用足以撕裂空間的力量,狠狠砸向希兒。
「別發獃了,快躲開!」
說時遲那時快,在男人的怒吼聲中,希兒微微回復了些許理智,踉蹌著躲開了特拉洛克的一擊,就見少女的腳下,被巨獸砸開了巨大的裂隙。勉強躲開直擊,卻是再也沒有餘地,少女腳下一空,掉了下去。
「真狼狽啊,結果,到最後,還是只有希兒一個人嗎?」自嘲般的笑笑,少女正要接受自己再次掉進量子之海的命運,突然覺得身子一沉,定睛一看,在裂隙的邊緣,艦長勉強抓住了自己銳利的爪子,手掌的肉被切割得血肉模糊,卻仍是沒有放手。
「哈,哈哈?結果,結果是你來救希兒了嗎?」「少羅嗦!我,我又要抱著貝拉,又要拉著你,我拉不動了!你這倆爪子有多少斤?好重……」
「……希兒才不重!」
似乎是戳中了少女的雷點,所有的感傷都化為烏有。希兒咧嘴露出虎牙,做出威脅的表情。眼看著艦長表情憋得通紅,少女下定決心後,無聲的嘆了口氣。
「艦長既然拉住希兒了的話,那接下就拜託艦長,陪陪希兒咯。」艦長一愣,頓覺希兒反手抓住自己的手腕,一用力,自己就被少女拉了下去,慌亂之中,艦長只得左手將貝拉抱緊,心下悚然之間,轉頭一看,就見千鈞一髮之際,特拉洛克的下一爪已然拍向了自己方才所在之地。希兒這一拉,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一命。只是這麼一來,自己便連同貝拉一起,向著量子之海的最深處墜落。
「咯咯咯—— 」
耳旁是少女的嬌笑,希兒雙手巨大的爪子再次回復正常,少女蓮藕般白嫩的手臂環上了艦長的右臂,將身子貼了上來,用力擠了擠男人懷中的貝拉,為自己騰出一點位置,鑽進了艦長的懷中。
「是你自願要下來陪希兒的,別怪希兒要纏著你哦—— 」「……」
後背接觸到了堅實的物體,墜落並沒有想像中的長久。三人仰躺著,男人定睛一看,頓覺大腦一片昏眩。擺在自己眼前的,是宛若浩瀚的星海一般,數不盡的世界泡的入口。失去了地藏御魂,體內的西琳印記也被自己獲得的第二律者核心所同化,當下,男人徹底失去了回去的希望。
「別這麼喪氣嘛,希兒就是這樣,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哦?現在,終於有人陪希兒了—— 」
毫不避諱的將身子緊緊貼著男人,不久前勢同水火,如今卻親密得仿佛熱戀中的情人。男人咧了咧嘴,正要說什麼,就見希兒微微抬頭,將手指按上自己的嘴唇:「艦長,用觸手伸進希兒的嘴裡,偷偷和希兒接吻的事,希兒知道喲—— 艦長和姐姐,和媽媽,和大家做的事,希兒也知道喲—— 現在,只有希兒在艦長身邊,艦長要怎麼對待希兒呢?要把希兒,變得和大家一樣嗎?」「……」
驚訝於少女與年紀不符的魅惑,亦是驚訝於黑紅色短髮人格的反覆無常,艦長愣了愣,就見少女將抵在自己嘴唇的手指伸進了自己嘴裡,微微攪拌下,沾上自己的唾液,收回了手,含進嘴裡吮吸著:「從今往後,艦長要一直陪在希兒身邊哦?希兒嘗過了艦長的血,再也,不會只剩希兒一個人……」已經到了這般地步,男人也沒有任何談論的必要了。原本一肚子火正需要發泄,在少女咯咯咯嬌笑聲中,艦長一把摟住希兒,兩人四目相對,少女下意識的驚呼過後,艦長將希兒壓在了身下。
「我對你可算不上溫柔,希兒……」
「另一個我的話,最討厭粗暴的傢伙了,所以,只有對我的時候,才可以粗暴點哦?將怨恨發泄給我,對那個孩子,一定要溫柔點……」撕扯著黑色的裙裝,將少女白皙圓潤的肌膚裸露在外,難以想像,以少女這番年紀,身材已然出落得曼妙而優雅。雙手攬住艦長的肩膀,希兒吐氣如蘭,在男人耳畔低聲輕語:「只有嘴唇不可以,剩下的,都隨艦長喜歡—— 」手掌拂過少女肋下的軟肉,探到那宛若凝脂的細膩峰巒,聖潔的峰頂嫣紅的嫩肉在男人熟練的挑逗下,漸漸變得堅硬。艦長的舌頭舔舐著少女修長的脖頸和纖細的鎖骨,將這宛若天鵝般優美的少女神聖之處沾染上自己的唾液。
「唔,這就是,布洛尼亞姐姐的感覺嗎?」
少女呼吸漸漸急促,玫紅色的眸子半闔,在艦長的挑逗下,逐漸化作沉迷地緋紅。艦長的血液本就蘊含著地藏御魂和德古拉結合的莫名侵蝕之力,固然不如精液那般令女性沉迷,卻也足以催發情慾。希兒放開了抵抗,頓時便感受到了其中的妙處。
「還有這個……」
男人邪邪一笑,心神一動,催發著自己的觸手,纏上了希兒的身體。之前被希兒的觸手扭斷了四肢,此番,自然要以另一種香艷的方式報復回來。卷過少女微微豐腴的大腿,代替手掌,揉捏著希兒渾圓飽滿的翹嫩白臀。面對這般美人,只恨自己少長了兩隻手,此番有觸手代替,男人心下大悅。
「哈,唔,嗯—— 這是,布洛尼亞姐姐也沒有體驗過的,希兒,這次,走在大家前面了呢—— 」
少女紅著臉,眼看著觸手纏住自己全身,將敏感的地方一同挑逗著。張開嘴,任由觸手伸進嘴裡,捲起自己的嫩舌。她雖說不願與艦長接吻,但隔著觸手這番取巧,少女並不反感。主動送出香舌,吮吸著滑膩的觸手,偷偷瞥了眼艦長,卻見男人一臉享受,不由得心中得意。
「艦長—— 這根觸手,和哪裡共感呢?是嘴唇,還是—— ?」論起玩觸手,艦長還要叫希兒一聲前輩。眼看自己偷巧將陰莖和觸手共感,享受著希兒別致的口交,卻被當事人發現,男人略有些尷尬。撓了撓頭,正要把觸手收回,就見希兒雙手把住滑膩粗壯的觸手,沒有半絲厭惡,表情愈發沉溺享受:「是誠意喲,就算是真的傢伙,希兒也不討厭……」艦長深吸一口氣,一邊享受著希兒的口交,一邊操作觸手,將少女的內褲勾起,兩根觸手摩擦掰開少女已然微微泛起春水的蜜穴口,另一根則婆娑著少女神聖的蜜徑,曲折滑膩的觸手稍許探進,觸及到那層保護著貞操的白膜後便收回,用遠勝手指的靈活程度,為接下來的正戲,做著充足的前戲。
「咕,還以為,艦長會很粗暴的對待希兒,結果還是沒能狠下心嗎?」一邊舔舐著口中的異物,一邊含糊不清的吐字。艦長眼看著將身體完全放開任由自己擺布的少女,無奈笑著摸了摸賣力侍奉著的希兒的頭,開口道:「不要裝作這麼無所謂的樣子啊,明明還是個雛兒,而且,你的身子在顫抖欸?」希兒眉角一挑,強裝出來的鎮靜被男人識破,對於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固然已經有所準備,少女畢竟還是有著天然的畏懼。她別過頭去,主動將雙腿環上男人的腰,語氣終於微微有些變化:「艦長不要再戲弄希兒了,快點,要了希兒吧……」
早已堅挺的陰莖終於抵上了少女嬌嫩的密唇,碩大的龜頭微微往胵內輕杵,便已然令少女掩嘴。已經不知道看到男人和可可利亞孤兒院的大家歡好了多少次了,自詡早有準備的希兒此刻待到真正要被艦長奪取貞操,也不由得慌亂起來。
「啊,等等,不,不要,希兒還沒有準備好……咦呀?!」說話間,艦長可不會給她反悔的餘地。一口氣將陰莖插進少女從未有人訪問的處子幽徑,男人和少女同時一僵。艦長驚訝於希兒胵肉緊緻而溫熱,仿佛能將自己融化進去般的溫柔,希兒則是終於猶豫與迷茫被撕裂,身體被完全填滿,從未體驗過這番心安與滿足。彼此間默契對視片刻,少女的眼角,不知何時,已然泛起了淚花。
「弄疼你了?抱歉,第一次的話,長痛不如短痛……」話說到一半,艦長被少女雙手用力一拉,徹底壓在了希兒的身上。耳畔響起糯糯的聲音,此刻,竟是無法分清,那是黑色的希兒在模仿,還是白色的人格在說話:「希兒早就已經習慣各種疼痛了,艦長,既然已經要了希兒,就永遠,永遠也不要拋下希兒,讓希兒再次一個人了……」粗黑的陽根逐漸加快,將粉嫩的胵肉翻出,艦長下身漸漸用力,眼中所見,是少女抿嘴,紅著臉,咬牙努力配合自己的樣子。賣力收緊胵肉,很少有女子第一次便會這般奮不顧身的討好床伴,雙手把住柔荑腰肢,觸手將少女雙手舉過頭頂,露出兀自強撐著堅強的臉,少女玫紅色的眸子媚得仿佛能滴出水一般。
「好舒服,原來,大家都是這樣子的,希兒,希兒也和大家一樣了—— 」沒來由的一陣憐惜,艦長抱起在自己的衝撞下,逐漸失去身體控制權的少女,埋首在希兒的肩膀,把住少女被黑色絲包裹住的美腿,用觸手固定住位置,下身漸漸放緩慢,每次更重地進出著蜜穴,給與少女更多喘息反應與享受的餘地,誓要讓希兒的初體驗達成完美:「要給希兒更多的照顧喲?比大家還要舒服—— 」少女放空了大腦,將身體的主動權完全交給艦長。輕嗅著男人身上的味道,從未體驗過的心安感占據了少女的心房。胵肉急劇收縮,花心因從未體驗過的快感而下沉,緊緊咬住男人的龜頭,欣喜的淚珠隨著劇烈的高潮而落下,少女表情沉醉而迷離,斷斷續續的開口:「要來了,希兒,希兒要丟了!艦長,艦長射進來吧,把希兒,完全填滿吧!」
灼熱的陽精毫無保留灌進少女的花心,少女身子抽搐中,再次迎來了巔峰。
身子早已提不起一絲絲力氣,少女癱倒在艦長懷中,小手捂住腹部,被填的滿滿的子宮給希兒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心安,那是孤獨已久的少女,終於與他人連接的羈絆,亦是這一次,沒有被可可利亞孤兒院的眾人落下的喜悅。
「呼呼,真是—— 」
良久後,少女微微顫抖的聲音再次響起。赤裸相對著的兩人彼此再無顧忌,希兒伏在男人胯下,雙手握住再次硬挺起來的陽莖,柔荑嫩手乖巧的撫摸著。
「看到希兒的裸體就這樣令艦長興奮嗎?」
不顧再次將自己纏起來,逐漸探向自己周身敏感地方的觸手,少女眼角微微上挑,露出嬌媚的表情,張開檀口,主動將男人的陰莖含進嘴裡,侍奉起這根方才給予了自己無上歡愉的寶物。男人閉上眼,享受了片刻,開口問:「剛才,是白色的你吧?」
「呃,被發現了?」
「現在想想,語氣不對啊。」
「那個我很害羞的,還得我來開頭。要對另一個我溫柔點啊,傷害你的是我,要報復的話,報復我就夠了。」
「不會報復的。你……我大概明白你的情況了,希兒,大家都在等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不,不是我哦,是另一個我,只是那個膽小鬼在恐懼著。她太膽小了,這些事還要我來替她操辦,如果是我的話,才沒有那麼多麻煩的事。」「你倒是很顧忌她的樣子。」
「……我問你,我和她,你更喜歡哪一個?」
「沒什麼差別吧?」
「對於希兒來說,差別很大。挑逗你的是我,侍奉你的也是我,她太膽小了,害怕你會更喜歡我,而不是她,所以縱使很害怕,真正的第一次,她還是會強忍住恐懼,自己來,然後拼了命的迎合你……她就是那樣的人,太過可憐……」「蠻可愛的。」
「哈?可愛?哈哈,你聽到了嗎,另一個我?他說你可愛呦?我才不管你們之間的事嘞,你自己和他說吧!」
放聲大笑,黑髮的希兒衝著男人拋了一個媚眼,隨後低下了頭。肉眼可見得,黑色短髮化作藍色,那眸子宛若大海般澄澈的少女微微抬起頭,發現男人堅挺的陰莖正對著自己,頓時滿臉羞紅,別過頭去,用一種快要哭出來的語氣抽泣著。
「呃……」
艦長有些尷尬。他起身伸出手,希兒卻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一般,唯唯諾諾地躲開自己,看來雖然看似別過頭轉過身,依舊在暗中觀察者男人。
艦長長出一口氣。收拾下情緒,男人起身。觀察周圍的環境後,他思索半晌,開口道:「希兒,無論如何,都不能停在這裡,我要走了。」「艦,艦長?艦長要走了,要丟下希兒了?」
少女猛然轉過頭,雙手不知所措的擺在胸前,縱然有萬般羞澀,少女卻已經被男人所言震驚,不顧一切的對上了男人的眼睛:「不,要是希兒哪裡做的不好,艦長,希兒一定會改的,請,請艦長無論如何,不要丟下希兒!」「哈?怎麼,不,怎麼說,我也沒有丟下你的意思來著?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不能停在這裡。要走了,這麼多世界泡,也不知道哪個離我們的世界更近,唔,拼運氣嗎?」
「……做不到的,艦長,機率太小了,就留在這裡吧,希兒已經,再也沒有力氣前進了。」
「要我背你嗎?再怎麼說,留在這裡的話,回去的幾率都是零啊。只有前進,還有那麼一絲絲可能性。」
「不,這些世界泡,只會讓我們越來越接近量子之海的底部。做不到的,艦長,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也許吧,不過希兒,我想你應該知道,就算是前往錯誤的道路,也比在荒野中等待死亡來得更好,」
艦長伸出了手,露出會心一笑,名為希兒·芙樂艾的少女,在這不知停滯了多久的無邊黑暗之中,見到了男人眼中光芒:「希兒,最壞的結果,有興趣陪著我,一起墜落在這量子之海的深淵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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