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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來尋 (20.1-20.3)(父女H)作者:過午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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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1:33: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過午不言
20.1尋遇(h)
其實準確來講,並不能用「破鏡重圓」來形容宋知遇和沈來尋之間的關係。畢竟七年前,他們一個將錯就錯,一個心存僥倖,真心不假,卻總是有隔閡在的,本就算不得是一面「圓鏡」。
這次婚禮回來,兩人才算是真正地在一起。
特殊的關係讓這段感情也與一般的戀人格外不同。如果說戀愛會有不同的階段,熱戀期到磨合期再到穩定期,那麼他們就是將所有的階段亂七八糟地混雜在了一起。
雖然奇怪,也算是別有一番樂趣。
沈來尋在醫院的工作十分忙碌,宋知遇倒是比以前清閒許多,大多數的事務都交給了宋勉,平時最常做的事情就是養花養草、做菜做飯,以及,接送沈來尋上下班。
解決掉孟巧巧以後,沈來尋在醫院的工作頓時變得純凈。只是每次宋知遇來接送她,都免不了要承受他人打量和好奇的目光。
「今天護士長從老家帶了小吃,下班時她多給了我一份,說是也給你嘗嘗。」在某一次晚班結束後,沈來尋坐在副駕駛打趣道,「你都快成為我們科室的編外人員了。」
宋知遇開著車,掃了眼她手裡捧著的一盒糕點,重點偏移:「那我什麼身份?」
沈來尋想起他們對宋知遇的稱呼,不由得彎起眼睛,一字一字清晰道:「沈醫生的男人。」
頗有點炫耀的意味。
宋知遇笑著沒說話。
「不滿意?」沈來尋問。
「沒有。」他說,「很榮幸。」
沈來尋哼哼笑起來。
像是為了穩固和坐實這個身份,宋知遇跑醫院跑得越發勤快了,還會在她值班時心血來潮地做幾個菜送飯過來。
他本就長袖善舞,再頂著那張斯文俊秀的臉,和護士醫生都能聊上幾句。
但沈來尋並不覺得宋知遇是這麼閒得沒事做的人,直到她發現辦公室里其他男醫生的視線越來越收斂克制,才明白了這個男人的真實意圖。
沈來尋看破不說破,在他某一次又雙叒叕來給她送飯,正在和她交班的男醫生飛快地溜走後,她才坐在轉椅里,好整以暇地說:「你再多來幾次,就沒有男醫生會跟我說話了。」
宋知遇坐在她身邊,拆著飯盒,面上風輕雲淡:「行,那我再多來幾次。」
沈來尋直咂舌。
他將筷子塞到她手裡,依舊是溫和的模樣,笑得無害:「想什麼呢?多來送飯是為你的身體著想,你現在太瘦了,得多吃點。」
沈來尋給足了他面子,接受了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但這麼送了一個多月的飯,不僅宋知遇的廚藝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她也的確是養回來了不少肉,面色都逐漸紅潤起來。
若說十六七歲的沈來尋像是剛出爐的糯米糍,那如今的她就像是一顆鮮嫩多汁的水蜜桃。
等晚上脫了衣服進行一些深入交流時看得更明顯,宋知遇揉捏著她依舊纖細卻不再嶙峋的腰肢時,滿意道:「沒白費力氣。」
他低頭去銜她胸前挺翹的紅粒,含糊不清地說:「這裡是不是也胖了點?」
沈來尋只好忍無可忍地去捂他那張一上床就語出驚人的嘴。
當然,不僅僅是宋知遇變著法兒地養沈來尋的肉,沈來尋也費盡心思地調理宋知遇的身體。
他過往的那些年裡仗著年輕,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煙酒不忌,胃已經被他折騰壞了,更別提心病對身體的損害。
沈來尋拎著中藥回家時,宋知遇還擔憂地問她哪裡不舒服。得知這藥是給他喝的後,他更不解了:「我很好,不需要吃藥。」
沈來尋不容商量地將藥擱在他面前,每一包上面都仔細地寫了怎麼吃、什麼時間吃以及吃多少。
「爸,您今年四十二歲,不是二十四歲。」她半是認真半是激將,「咱得服老,該保養的就保養。」
都說男人四十一枝花,宋·一枝花·知遇顯然是不肯服老,具體表現在他身體力行地證明了自己和二十四歲時的體力不相上下,按著沈來尋的鎖骨死命往裡肏時還不忘記問她:「漣漣,我老了嗎,嗯?」
沈來尋多會審時度勢的人,為了自己不被干昏過去,一邊嘴上說著「我錯了,你不老」,一邊第二天大早就披著睡衣睡眼惺忪地在廚房煎藥。
宋知遇被她氣笑了,可最後還是得在她的注視下一滴不剩地把藥喝光。
除了喝藥,煙酒也被她管控得嚴實,外出應酬搬出這個理由推脫時,總要被飯桌上的人調笑一番。
「別人都是老婆不讓喝,你這倒是稀奇,被自家姑娘管得死死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宋知遇心想,姑娘和老婆,於他而言也沒什麼差別。
不抽煙不喝酒,吃得香睡得好,宋知遇的精神狀態有明顯地好轉,許恆看在眼裡,自然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一時之間竟然只覺得愉悅和輕鬆,等反應過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所謂的三觀和道德是可以在經年累月的時光中消磨殆盡的。
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罪惡。
許恆和周遙沒能想明白,兩個當事人更是不願再仔細想,他們只知道,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是前所未有的安心舒適就夠了。
-
轉眼就又到了十月底,還是宋知遇晚上睡覺前問了她一句「明天想怎麼過」,沈來尋才想起自己要過生日了。
在法國的這些年,她的生日都是在邂逅過的。沈來尋對此興趣並不大,吃個蛋糕開個party就算是過完了生日。
上一次宋知遇給她過生日還像是在昨天,那是她的十八歲生日。他送了她一條紅色的長裙和一對耳環,帶她去吃了日料也折騰了她一晚。
沈來尋想不出來該怎麼過這個二十六歲生日,剛做完一場手術回家她也實在是累得厲害,睡眼惺忪地躺在他懷裡含糊不清地說:「咱倆一塊兒吃頓飯就行。」
說完就睜不開眼了,一直到睡過去也沒聽見宋知遇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是被他給親醒的,沈來尋幾乎是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回應他,兩人黏黏糊糊地親了片刻,直到他沉腰進入她的身體她才徹底清醒過來。
「醒了?」宋知遇俯身吻了吻她的鼻尖,一手撐在她耳側,一手托著她的腰方便往裡進得更深。
沈來尋輕哼了一聲,氣息不太穩:「我等會兒還要去上班。」
宋知遇腰肢小幅度的擺動著,面含春色,嗓音溫和:「嗯,還早,就做一次,不會讓你遲到。」
沈來尋給氣笑了,她是這個意思嗎?正張嘴欲反駁,宋知遇就吻住了她的唇,將她抱怨的話語全給堵了回去,而後趁她再度開口前,說了句。
「寶貝,你真可愛。」
沈來尋愣了愣,繃著臉:「討好我也沒用。」
宋知遇輕笑起來,溫熱的氣息噴洒在她的頸側,他啃噬著她纖細的鎖骨,問道:「是嗎?」
說完他抽出胯下的堅硬,鑽進被子,低頭含住她胸前的紅粒,時而吮吸舔舐,時而輕咬拉扯,軟軟的乳頭在他口中變得堅挺漲紅。
沈來尋嚶嚀出聲,雙手插進他漆黑的短髮里,輕輕撕扯。
他的吻蜿蜒而下,沿著胸口一路滑到肚臍、小腹,最後探入粉嫩的肉穴之中靈活地攪弄,用舌尖去勾她前端地小粒,換來沈來尋的一陣顫慄。
視線受阻,他看不見她的表情,聲音也在被子之外顯得模糊不已,但他知道她被弄的很舒服,因為蜜水不斷地從小口湧出,床單瞬間就濕了一片。
她柔軟的身體顫抖得越發明顯,忍不住想往上躲,宋知遇雙手牢牢地禁錮住她的大腿,舌頭進入得更深,大口吮吸舔弄。
頭頂突然亮堂,是沈來尋掀開了被子,她臉頰如火燒,望著他的清澈的眼裡含著水光,楚楚可憐至極,只一眼,宋知遇心都要化了。
「別……別舔了。」她說。
宋知遇沒有停下,反而還空出一隻手在她肉核上反覆揉搓起來,沈來尋的呼吸越發急促,難耐地揚起了頭,勾勒出誘人的曲線。
晨曦的陽光透過紗織窗簾,薄霧一般籠罩住他們的身體上,室內充斥著淫靡的氣息和她難以控制的喘息。
終於,她在他嘴下綻放,被送至情慾的頂端,大腦一片空白,雙目都有些失神了。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去看他,宋知遇下巴上還殘留著她的液體,隨意拿被子揩了一把,扔在一邊,胯下的巨物還直挺挺地翹著。
他俯下身和她接吻,唇舌攪弄卻並不強勢,堪稱溫和。陰莖摩擦著她還在汩汩往外冒水的小穴,偏偏不肯插進去,只在入口處徘徊。
沈來尋早就被他勾起了情慾,伸手握住他堅挺滾燙的碩大,喘著氣催促:「快點。」
宋知遇抓過她的手,十指緊扣,按在頭頂,呼吸亂得一塌糊塗,卻還明知故問:「快點什麼?」
每次是這樣,非要她說出那些羞人的話,他才肯如她所願。
沈來尋狠狠地衝著他的肩膀咬下去,宋知遇輕「嘶」了一聲:「小野貓。」
「不是說要討好我嗎?」她說。
「不是說沒用嗎?」宋知遇從善如流,下身還在不疾不徐地磨蹭著,勾引她,「現在有用了?」
沈來尋抿唇不答,眼角都難受地沁出了淚。
宋知遇終於肯放過她,抹了把她眼角的淚水,低聲道:「別哭,我討好你。」
一個挺身進入到了最深處,每一次都往她最敏感的地方撞。
沈來尋被他操得實在是舒服,喉嚨里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淚水也漸漸止住了。
「舒服嗎?」他氣息沉重,抬起她的腿掛在自己的臂彎里,動作更加激烈起來,室內充斥著肌膚拍打的水漬聲。
她說不出話,從表情和她的身體反應卻能看出,她被他弄得舒服極了。
「對了。」宋知遇力道減輕了些,緩緩抽插著,「你昨晚睡得早,沒看到微信。」
沈來尋凝神反應了兩秒:「?」
宋知遇俯身親吻著她的臉頰,淡淡道:「0點的時候,喬尚青祝你生日快樂。」
沈來尋:「……」
「還有葉桐。」他咬了咬她的唇,「他也祝你生日快樂。」
沈來尋:「…………」
她忍住了笑,裝作正經地問:「哦,還有嗎?」
宋知遇微微眯眼,神色不善:「還有?」
沈來尋仰頭去吻他的眼睛,修長的雙腿勾出他的腰肢:「我沒聽到什麼微信的聲音,只半夢半醒的,聽到你的聲音了。」
宋知遇聞言神色一愣,眼中研判盡褪,取而代之的是星星點點的笑意,愛撫地摸上她的臉頰,沉下腰讓兩具赤裸的身體貼合得更緊,他柔聲道:「嗯,聽到我說什麼了嗎?」
「沒聽清。」沈來尋明知故問,「說什麼了?」
宋知遇輕吻她的唇唇畔:「漣漣,生日快樂。」
他說只做一次,就說話算話只做一次,可這一次無比漫長,直到沈來尋原本定好的鬧鐘響起,他才在她體內釋放。
本就是被他給弄醒的,一場晨間運動過後她更是沒了力氣,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被他抱去浴室洗澡,甚至連牙都是他手把手伺候著刷完的。
這麼折騰了一早上,驅車到達醫院門口時竟然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十來分鐘,還真就沒讓她遲到。
下車前,宋知遇問:「晚上想吃什麼?」
沈來尋想了想:「當年的那家日料店還在嗎?」
宋知遇立刻就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哪一家,答道:「還在,不過老闆換了,現在是他兒子在經營,想去那裡嗎?」
沈來尋點頭。
宋知遇沉默片刻,笑道:「好,等會兒來接你。」
-
沈來尋倒是沒想到自己在仁康不過待了數月,竟然能有人記得她的生日,早上查房時傅芸見到她就對她說了句「生日快樂」,於是人傳人的,整個科室都知道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到最後連病房裡的病人都知道了,不乏熱心的大爺大媽要請她吃水果,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讓沈來尋有些措手不及。
中午在食堂吃飯時,她才得空去看手機的消息,喬尚青和葉桐都在0點準時給她發了消息,四人群也幾乎是和喬尚青同時發來的。飯沒吃完,法國的林楠也打來了電話。
「小屁孩兒,生日快樂。」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沈來尋哭笑不得:「小姨,您知道我今年多大嗎?」
果然,林楠是不記得的:「多大?」
「滿26,馬上27了。」
「哦,所以?」
沈來尋咬著筷子,委婉地提議:「所以,您能不能別叫我小屁孩兒了?」
只聽電話那頭的林楠嗤笑一聲,懶懶道:「不好意思,在我這裡呢,沒結婚的都算小屁孩兒。」
沈來尋:「……」
林楠不知道她和宋知遇之間的愛恨糾葛,早些年也不怎麼關心她的感情生活,對她是純粹的放養。也不知道這幾年是年紀上來了還是怎麼著,自從沈來尋大學畢業,林楠就開始催她結婚。
她還科什醫院工作的時候,林楠有次還興致勃勃地來醫院轉了一圈,結果掃興而歸:「你同事怎麼都這麼……」
她想了想,還是換了個詞:「聰明絕頂。」
沈來尋一本正經地說:「您不覺得這樣的醫生看上去更可靠嗎?」
那是林楠頭一次接不上話。
但她並沒有因此而放棄對沈來尋的催婚,這也是為什麼喬尚青能在邂逅來去自如。
的確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自身討喜,更大的原因則是得到了林楠的默許。
沈來尋也只好順勢拿喬尚青擋箭牌,才能稍微抵擋林楠安排的流水般的相親。
「宋知遇對你還行?」林楠問。
「挺好的。」沈來尋小心措辭,「他對我一直都很好。」
「呵呵。」
「……」
林楠又隨便問了幾句,才掛了電話,沈來尋輕輕呼出一口氣。
饒是沈來尋如今養成了處變不驚的性子,可對這個小姨,她始終都像是被扼住了命運後脖子的小雞。
當初她去法國,林楠一句話也沒問,如今她自己選擇回國了,林楠也一句話沒問。因此沈來尋壓根沒有契機能夠告知林楠她和宋知遇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她不敢告訴林楠,也不敢想像林楠要是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
她這個小姨,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
下午六點,宋知遇準時出現在了醫院門口,沈來尋拒絕了同事的聚餐邀請,有眼尖的人認出了宋知遇的車,揶揄道:「咱們就別和沈醫生的男朋友搶人了。」
沈來尋笑著上了宋知遇的車。
宋知遇看到她的笑容,也不由得笑起來,打轉方向盤:「這麼高興?」
「是啊。」沈來尋笑眯眯地說,「先回家一趟,我換身衣服。」
「好。」
太陽落了下去,他們迎著晚霞回到家中時,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
宋知遇說:「不著急,和餐廳約的八點,你慢慢收拾。」
沈來尋應了聲,將想要跟著她進房間的宋知遇推到門外:「爸爸,尊重隱私呀。」
宋知遇:「?」
他失笑,由她去了,十分紳士地展展手:「客廳等你。」
關上了門,沈來尋先洗了個澡,又從衣櫃里,將七年前宋知遇給她定製的那條紅色弔帶裙找了出來,坐在鏡前細細地畫了一層薄薄的淡妝,唯有嘴唇塗得鮮艷惹眼,最後她將那副瑪瑙耳釘戴在了耳朵上。
一切都和七年前一樣,又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一次,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沈來尋定定地看了鏡中的自己數秒,突然有些期待等會兒宋知遇看到後,會是什麼反應。
她笑著起身,推門而出,卻微微愣住。
室內一片漆黑,所有燈都被關掉了,只有餐廳傳來隱約的燭光。
沈來尋向著光亮走去,餐桌上放著一個蛋糕,宋知遇站在桌邊,燭光勾勒出他高大修長的身影,動作隨意地擺弄著蠟燭,神色卻十分認真。
他一身黑色襯衫長褲,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像極了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
聽到聲響,宋知遇回頭看向她,握著蠟燭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他們都想著給對方一個驚喜,這下兩個人也確實都被驚喜住了,一時之間竟然都沒人說話。
還是宋知遇先回過神,他放下蠟燭,朝她勾了勾手:「過來。」
沈來尋在離他還有幾步時,便被他探臂摟住了腰肢拉進懷裡。他垂眸細細地打量她,從裙擺攀岩向上,到她精緻的面容,最後落在她耳朵上的那抹光亮。
鏡片下的目光陡然變得幽深,他抬手輕輕揉搓了下她的耳垂,目光之中好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同她訴說,繾綣悠揚又激潮澎湃。
即便眼下只有他們兩個人,沈來尋還是被他毫不收斂的目光盯得臉頰發燙,就在她以為他要低頭吻她時,宋知遇卻移開了視線。
「先吃蛋糕。」他輕輕捏著她的手,「許願吧。」
他微微笑著,說:「這次,你想許什麼都可以。」
沈來尋疑惑他為什麼會說這麼一句,剛想開口詢問,陡然想起十八歲生日時,她許下的那三個令人悲傷又絕望的願望。
於是她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想要重新開始的人,不止有她一個,他們都試圖用新的明天覆蓋充滿遺憾的昨天。
眼眶忍不住有些發熱,沈來尋抬眸看他,回憶當年她說過的話:「我可以許三個願望。」
宋知遇將她耳畔的碎發挽至而後:「嗯。」
「第一個願望,」沈來尋的聲音都忍不住發抖,心中卻不再悲涼飄忽,只因為眼前的人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來尋說:「我要你永遠愛我。」
宋知遇的吻落在她的額頭,沒有絲毫遲疑地說:「我永遠愛你。」
沈來尋眼睫輕顫:「第二個願望,我要你永遠不離開我。」
真的像有魔力一般,說出和當年一模一樣的話,好像中間蹉跎的這些年就不曾存在過,過往的傷痛一點點被撫平。
宋知遇的吻落在她的鼻尖,依舊是毫不遲疑:「我永遠不離開你。」
「第三個願望……」
宋知遇打斷她:「第三個願望,送給我?」
沈來尋笑起來:「好,送給你。」
宋知遇摘掉眼鏡隨手擱置在桌子上,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輕柔地輾轉舔舐,不含情慾,唯有濃厚的愛意通過舌尖轉訴,沈來尋感受到了他那令她心安的愛,她被他的愛填滿與包圍。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第三個願望,你永遠也不會離開我。」
20.2尋遇
那是一場漫長的親吻,直到蠟燭燃燒殆盡,室內落入一片漆黑,目不能視物。
他鬆開她:「漣漣,把燈打開。」
沈來尋在牆上摸索到開關,餐廳柔和的壁燈亮起,她一回頭就看到他手中拿著一個絲絨的黑色小方盒,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盒子裡躺著一對戒指。
沈來尋今晚第二次愣在原地,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怔怔地看著被黑色包裹兩枚小小的素戒,莫比烏斯環的形狀凝結於戒指頂端,如同他們的離別和相遇,分散與重逢。
她低頭仔細地看去,戒指內圈還刻著他們名字的首字母。
宋知遇凝視著她:「怎麼不說話?」
沈來尋這才回神,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這是……求婚嗎?」
宋知遇眼中浮現起笑意,佯裝詫異:「求婚?某人不是說,我早就是她丈夫了嗎?」
「那……」
他三分調侃,七分認真:「是給老婆的生日禮物。」
沈來尋的耳朵「轟」地一下像是被火苗給點燃了,迅速地紅了起來,那紅色蔓延到臉頰上,滲透進血液中,連帶著心跳都加快了好幾倍。
原來那天他聽到她叫「老公」,是這種感覺……
沈來尋克制住心潮澎湃,抬眸看了眼他,卻發現宋知遇的耳尖也是紅的。
她心中的赧然瞬間褪去了不少,甚至忍不住好奇,這人竟然也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宋知遇讀懂了她眼中揶揄的笑意,頗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給你戴上?」
沈來尋伸出了左手,宋知遇取出女戒,慎重地戴進她的無名指中,大小剛好合適。
「我也給你戴上。」沈來尋取出男戒,如法炮製地戴進了他的無名指中。
兩人的手並排擺在一起,銀白色的戒圈置於纖細修長的手指上,暖色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沈來尋看著看著,眼眶竟然有些發熱,她怕宋知遇看出來,快速地眨了眨眼,輕聲問:「什麼時候買的?」
「從F市回來就找人定做了。」宋知遇抬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喜歡嗎?」
沈來尋不迭地點頭,目光落在戒指上都挪不開眼。
宋知遇握著她的手,輕輕揉捏:「做戒指的時候我有想過,是不是應該先做一枚訂求婚戒指,單膝下跪向你求婚,再去國外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辦一場婚禮。」
他抬眸看向她,目光溫柔如水:「可我昨天拿到戒指後,就不想等了。」
當初許恆結婚時,他還質疑是否太過迅速了些。
輪到了他自己,只恨不能再快些,無法等待那些漫長的流程,迫不及待想用這枚小小的戒指將眼前人套住,標記為自己所有。
但宋知遇還是有些不太確定:「不過,如果你想要那些儀式……」
「很好了。」沈來尋搖頭打斷他,「已經很好了,宋知遇。」
她撲進他的懷裡,埋在他的肩頭:「我也不想再等了。」
參加趙子萱和方緒的婚禮時,沈來尋親眼見證他們在牧師的主持下,宣誓、交換戒指、親吻,定下契約,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是不可能擁有這場儀式了。
可此時此刻,宋知遇還是盡他可能,傾其所有。
戴上這對戒指,他們似乎就能就如同天底下正常的夫妻一般,似乎就並沒有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
他們去當年的那家日料店,新店長並未見過沈來尋,目光落在他們無名指的戒指上,自然而然地稱呼她為「宋太太」。
宋太太。
這個全新的身份令沈來尋一餐飯吃得心曠神怡,一旁的宋知遇也是肉眼可見的心情愉悅,一整晚都帶著溫和的笑意。
回家路上,沈來尋坐在副駕駛,總是時不時就低頭看一眼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再看一眼宋知遇握著方向盤的手,然後偏開頭笑。
宋知遇捕捉到她這一連串的小動作,也忍不住笑。
「你笑什麼?」沈來尋問。
宋知遇不答反問:「你笑什麼?」
沈來尋說:「我高興。」
宋知遇說:「那我也高興。」
加起來超過六十歲的兩個人,像倆小孩兒一樣傻笑起來。
傻笑過後,沈來尋想起上午林楠打來的電話:「今天小姨給我打電話了,祝我生日快樂。」
宋知遇看著前面的路況:「嗯,然後呢?」
沈來尋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說:「她催我結婚。」
宋知遇沉默片刻說:「她關心你這個問題也很正常。」
沈來尋「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宋知遇觀察她的神色,揣度道:「你要告訴她嗎?」
沈來尋咬著下唇,面色遲疑:「我可以告訴她嗎?」
宋知遇在紅燈路口停下,安撫地捏了捏她的後脖頸,平靜地說:「你想告訴誰都可以,只要你不介意,我就不會介意。」
沈來尋神色動容,欲說「謝謝」,他卻飛快地探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在她愣怔的目光中說:「不想聽謝謝。」
沈來尋笑:「那想聽什麼?」
宋知遇湊到她耳邊,語氣曖昧地說了句話,沈來尋一愣,隨後紅著臉將他給推了回去,憋了半天憋出句:「不要臉。」
宋知遇得寸進尺,一副很講道理的樣子:「不為難你,回去再說也行。」
沈來尋將頭扭到一邊,看著窗外的街燈:「想得美。」
宋知遇還不依不饒地逗她:「真不能說?」
沈來尋忍無可忍:「綠燈了!」
宋知遇低低笑起來,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路況上。
一通玩笑將沈來尋心中因不知如何面對林楠而起的沉鬱一掃而空,宋知遇也不再逗她,兩人一路閒聊回家,沈來尋換了鞋,剛想回臥室,就被他一把撈了回去,緊緊扣在懷裡。
宋知遇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閒閒開口:「宋太太,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
沈來尋裝傻:「什麼事情?」
宋知遇颳了刮她的鼻子:「車上還答應我了。」
誰答應你了!
沈來尋簡直要被他氣笑,不明白這人不要臉的功夫怎麼越來越厲害,簡直是為老不尊!
看著他眼底慵懶的笑意,她心中突然升起了較勁的念頭,眼眸一轉,面上端了嫵媚的笑,勾住他的領帶,輕聲問:「真想聽啊?」
宋知遇顯然是沒料到她這個反應,但也只是微微錯愕,而後從善如流地道:「肯說?」
她拽著他的領帶一步步往後退,語氣都像是在調情:「既然你想聽,我當然要滿足你,但我不想在這裡說。」
宋知遇順從地由她拽著,還時不時提醒她別被絆到。
她一路將他領到浴室門口才停下,而後勾著他的脖子吻上去,宋知遇自然而然地探出舌回應她,手也摟上了她的腰。
沈來尋卻攔住他的手:「你不許動。」
宋知遇眉梢微挑,但也沒多問,反而是笑著說:「行,我不動。」
沈來尋想了想,似乎覺得不穩妥,又解開了他的領帶,將他的手反綁於身後。確保他自己沒法兒解開後,才滿意地點點頭。
宋知遇側靠在牆邊,全程都沒抗拒,相當配合,甚至琢磨道:「原來漣漣好這口。」
沈來尋:「?」
她真是覺得這人在這方面簡直是無下限,羞憤地咬住他的嘴唇:「你閉嘴!」
但宋知遇沒閉嘴,反而是張開了嘴,方便她將舌頭伸進來。
沈來尋深深地吻著他,將他的黑色襯衫一顆一顆解開,沿著他精瘦的胸肌一路往下親吻,如願以償地聽到宋知遇的呼吸越來越沉重。
她直起身,將額頭抵在他肩上,垂下眼眸,解開他了褲帶,平角褲包裹著碩大的一團幾乎是彈出來,高高挺立著。
沈來尋抬手握了他的陰莖,隨之就感受到靠著的身體輕輕一顫。
宋知遇灼熱的呼氣噴洒在她的頭頂,她親吻著他的脖頸,手下緩慢的前後擼動起來。
似乎是嫌她的動作太慢,宋知遇自己聳動起腰肢,在她手裡前後磨蹭起來。沈來尋看著自己手裡的東西,肉眼可見的腫脹起來,握著簡直要發燙。
她抬眸去看他,就落入他深陷情慾的一雙眼裡,素日裡如同一潭深泉的眼睛,此時像是灌滿了翻滾的沸水,只看一眼都令人燥熱。
他不躲不避地和她對視,坦蕩地將他所有的情慾和愛意攤開給她看。
宋知遇吻了吻她的下巴,聲音啞得不像話:「寶貝,再快一點。」
這人像個男狐狸精,沈來尋幾乎都要被他給迷惑了,她艱難地找回自己的初衷,手上動作如他所願加快了些:「你想聽的那句話,我說給你聽啊……」
宋知遇喉嚨里溢出難以克制的喟嘆,雙眼微眯,情慾更勝,抵著她的額頭:「說。」
沈來尋踮腳在他耳邊輕聲說:「老公,操我。」
說完後她猛地將他推開,鑽進浴室,關門落鎖。
一系列動作做得行雲流水,徒留宋知遇反綁著手呆立在原地,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胯下的陰莖還高高挺立著。
一門之隔傳來沈來尋嬌俏軟語:「話我說完了,我要洗澡了。」
宋知遇:「……」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這丫頭擺了一道,瞬間氣笑了。
宋知遇還陷在剛剛的快感之中沒有緩過來,即將高潮的他呼吸尚且亂著,心中如同有千萬隻螞蟻爬過,癢得厲害。
他靠在門上,面色赤紅,聲音卻很平穩:「沈來尋,開門。」
若是在往常,他連名帶姓地叫她,就意味著一種警告了,可今天他被綁了手,浴室門又落了鎖,雙重保險讓沈來尋有恃無恐起來,她忍著笑說:「你也要洗澡嗎?去房裡的浴室洗吧。」
門外沉默片刻,高大的身影消失,像是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逗了她那麼多次,這回終於被她反整,沈來尋心情暢快地在浴缸里放滿了水,慢悠悠地泡起澡來。
但沒泡幾分鐘,她心裏面的那點洋洋得意就消散掉,想起他剛剛難耐的模樣,不由得心軟起來。
他會不會很難受……
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出去把他的手解開,哪知她邁出浴缸,門口就響起了鑰匙插進門鎖的聲音。
沈來尋瞬間僵硬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把手轉動,門被打開,宋知遇一手拎著被扯開的領帶,一手拎著鑰匙,下身高高挺立,笑容泠泠。
他在她震驚的表情中,不疾不徐地關上了浴室的門,甚至煞有其事地落了鎖,直直朝她走過來。
沈來尋嗅到危險的氣息,終於回神,腦中警鈴大作,撂下一句「我洗好了」,拔腿就往外跑。
只可惜還沒邁出兩步就被他一把撈了回來,摟著腰直接將驚叫的沈來尋拎進了浴缸。
……
浴室中熱氣蒸騰籠罩住鏡子,鏡中映襯出牆角模糊的人影,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了被抵在牆角的女人,室內起初時還能聽到嬉笑怒罵,沒過多久就只能聽到貓咪般的輕哼聲,到最後是完全一點兒人聲也聽不見了,只剩下了肌膚拍打的聲音和男人沉重的呼吸聲。
從浴室出來時她已經被操得腿腳發軟,完全站不住,被他像抱孩子一樣抱進了臥室,在床邊坐下,眼看著他又要將那巨物插進她的身體,沈來尋用最後的力氣抵住他的胸口,試圖討價還價:「宋知遇,今天是我的生日。」
意思就是,好歹是壽星,得讓著她一點吧。
宋知遇竟然還真就思考了幾秒,爽快地說了聲「行」,而後抱著她不動了。可硬硬的炙熱就在她的尾椎骨上貼著,存在感極強。
沈來尋驚訝於他今夜這麼好說話,若是以前,那必定是要讓她哭著喊著求饒才肯放過她的。
她得了便宜,自然是要賣乖,摟著他的脖子響亮地在他臉頰上親了兩口,笑眯眯地說:「剛剛是我不對,但是你以前欺負我那麼多次,好歹也讓我欺負回來一次吧。」
宋知遇不表態,溫熱的掌心貼著她柔軟的腰肢,輕輕摩挲。
沈來尋繼續道:「明年你生日,我也什麼都由著你。」
宋知遇視線落在她身後,笑意加深:「不用等到明年。」
沈來尋:「?」
她順著他的視線回頭,身後的牆壁上只有一個掛鐘,其餘的什麼也沒有。
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騰空抱起,身下的小穴被滾燙的陰莖撐開,一路通暢直插到底,沈來尋頭皮一麻,眼角沁出生理性的眼淚來。
「你怎麼說話不算話?」沈來尋控訴。
宋知遇吻去她眼角的淚水,提醒她:「漣漣,0點過了。」
沈來尋終於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在劇烈的搖晃中扭頭看向牆上的掛鐘,時針果然是指向了12,她的生日已經過了。
所以這人,是早就看準了時間,才說的那句「行」吧!
沈來尋羞憤交加,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將宋知遇一把推到在了床上,按著他的肩膀,下身狠狠地上下律動起來。
「宋知遇!」三個字被她說得咬牙啟齒。
聽者卻笑得開心,分外享受她的主動,又是舒爽又是難受地皺起了眉:「漣漣,你太慢了。」
說完攥著她的腰,自己也開始往上頂。
頭一次捉弄宋知遇,沈來尋就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一直折騰到凌晨,她被他哄著騙著又叫「老公」又叫「爸爸」,哭得梨花帶雨後,他才終於肯罷休。
沈來尋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姜還是老的辣。
論腹黑和不要臉,她和她老子比,還是差得遠了。
20.3尋遇(完結章)
生日過後,沈來尋身上多了一些痕跡,無名指上多了一個戒指。
身上的痕跡被衣物遮蓋,除了宋知遇沒人能知道。
手上的戒指卻格外引人注意,即使並不是閃瞎人的大鑽戒,但足以讓沈來尋身邊的每一個人震驚。
同事們對於宋知遇的稱呼,也由「沈醫生的男朋友」,變成了「沈醫生的老公」。
喬尚青和她視頻時看到她手上的戒指,愣怔許久,誇了句「好看」,便不再說什麼。
沒過多久,許恆約了宋知遇吃宵夜,沈來尋剛好值完班,許恆便讓宋知遇帶她也一起來。
飯桌上,許恆心照不宣地和沈來尋碰了個杯,在酒喝下肚時無意掃了眼沈來尋的手,看清那抹光亮後,一口啤酒嗆在喉嚨里,咳得驚天動地。
換來沈來尋毫不收斂的笑。
宋知遇好心地遞了張紙巾過去,許恆接了紙正要道謝,下一秒看到宋知遇手上同款的戒指,瞬間又咳起來,將紙摔在了宋知遇臉上。
宋知遇也開始笑。
看著這倆人如出一轍的壞笑,許恆氣不打一出來,用最狠的語氣說出最中聽的話:「你倆,絕配。」
之後的飯局上許恆只顧著埋頭苦吃,一點都不想瞅那兩個膩膩歪歪的人一眼。只覺得自己真是腦子抽了才讓宋知遇帶沈來尋過來,同時,也格外想念自家媳婦兒。
飯後宋知遇送他回家,許恆下車前憤憤道:「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被搞。」
瑞雪盼新年,年關將近時A市下起了雪。
許恆說話算話,主動攢局邀請宋知遇和沈來尋一起去芬蘭找周遙玩兒,三家人一起過年。
當年周遙結婚,許恆待了嚷嚷著要看極光,可運氣並沒有宋知遇好。
那時沈來尋已經離開去了法國,宋知遇沒什麼心情、更壓根就不願意看到極光。
睹物思人,他害怕看到那炫目的色彩時,滿腦子都是只是一個人的臉。
現在宋知遇不再是孤家寡人,沈來尋也很願意故地重遊,於是欣然答應。
許恆將此事說與周遙聽時,她還擔憂道:「宋知遇還是一個人來?該不會又像上次那樣病倒送進醫院吧?」
許恆哼哼笑了兩聲,故意沒將沈來尋回國的消息告訴周遙:「放心吧,他現在就算是原地暈倒也有人能救了。」
周遙:「?」
於是,當宋知遇和沈來尋一同出現時,周遙下巴都驚得差點掉下來。
還是沈來尋率先打了招呼:「Selina,好久不見。」
周遙一臉懵逼地看向宋知遇:「你你你……她她她……這這這……」
宋知遇不說話,許恆憋笑欣賞周遙結結巴巴,萬宜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拉過沈來尋,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庭院:「來尋,清清一直在問你什麼時候來,壯壯也在那裡,我帶你過去。」
沈來尋看了宋知遇一眼,他親昵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溫聲道:「去吧,我一會兒就過來。」
直到庭院裡孩子們的笑鬧聲傳來,周遙才反應過來她這是被許恆耍了,毫不客氣地朝著他的手臂拍了一巴掌:「許恆你幾歲了還玩這種把戲?!」
許恆捂著胳膊大笑:「我真應該把你剛剛的表情拍下來。」
周遙:「你就嘚瑟吧,等會兒讓你媳婦兒收拾你。」
傭人端了茶水上來,宋知遇在一旁邊喝邊含笑看著他倆鬥嘴。
周遙氣頭過了,冷靜下來細細觀察宋知遇,半年不見,他再不是過往這幾年清瘦蕭條的模樣,隆冬臘月,他卻眉目含春,丰神俊朗,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周遙看著看著,眼眶竟然忍不住微微濕潤,偏過了頭。
倒是把許恆嚇著了:「不是,我就開個玩笑,不至於氣哭吧。」
周遙剛蔓延起來的一點眼淚被他一句話給堵了回去,無奈道:「我是高興。」
她看向宋知遇,認真說:「替你高興。」
宋知遇說:「謝謝。」
許恆碰了碰他的茶杯:「我呢?不謝我?」
宋知遇:「?」
許恆說:「要不是我去法……」
周遙一口咖啡嗆住了,猛地咳嗽起來,許恆登時收住了話口,抽了張衛生紙給她,改口道:「我也替你高興。」
宋知遇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兩人,最終還是沒深究他們的不對勁,好脾氣地說:「行,那也謝謝你。」
周遙趁機轉移話題:「所以你們倆這算是都想清楚了?」
宋知遇摩挲著杯壁,輕聲說:「她一直想得很清楚,是我以前沒有想清楚。」
周遙聽出來他話里的意思,反應過來後,震驚於這些年沈來尋竟然從沒改變過那份心思。
她抬眸看向庭院裡和小孩兒們打成一片的沈來尋,七年不見,她容貌變化不大,氣質卻更為沉靜,怎麼也看不出這麼清冷平和的小姑娘,心裡卻簇擁著一團烈火,而這團火竟然能勇敢無畏地燃燒這麼多年。
宋知遇也看向了沈來尋,嘴角帶笑。。
不遠處的沈來尋感應到了他們的注視,扭頭望過來,眼神詢問。
宋知遇微笑著舉起手中的茶杯,敲了敲。
沈來尋搖頭,從板凳旁拎起一瓶水,朝他示意她有水。
宋知遇這才收回視線。
一番來往悄然無聲,許恆和周遙將他們之間的默契十足盡收眼底,對視一眼,又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悵然。
命運確實是弄人的。
錯誤,竟然是有些人的正確。
許恆問宋知遇:「以後還打算待在A市嗎?」
宋知遇微微一愣:「……還沒想好,怎麼?」
許恆說:「你現在把什麼事兒都交給宋勉去做了,這架勢不就是要跑路嗎?」
周遙樂滋滋地提議:「我支持,還沒想好去哪兒的話,來我這兒吧。」
宋知遇倒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周遙的提議:「來尋確實也很喜歡這裡。」
許恆不高興了:「我反對,你們倆這是在孤立我。」
宋知遇說:「不急,我還沒和來尋商量。」
他已經思慮此事良久。
國內紛擾太多、顧慮太多、不好的回憶也太多,他想帶著來尋離開這裡,真正意義上的重新開始。
這些年公司已經慢慢交到了宋勉手上,等一切準備就緒,開完股東會他就可以放心地當個甩手掌柜再不管這些。至於來尋,如果她還是想繼續做醫生,哪個國家都是需要醫生的,如果不想再那麼忙碌,自己開個私人門診也很好。
只要他們在一起,她願意做什麼都可以。
-
因為萬宜和兩個小孩兒從未見過極光,因此一行人從周遙家直接出發前往拉布蘭,到達時天色已黑。
分房時不再有任何疑問,三家人,一家一房間。
宋知遇和周遙許恆商量好晚飯和晚間活動後,回到房間,卻呆愣在門前——
房裡光線昏暗,只有床頭幽藍的檯燈亮著,空氣中浸潤著殘留的清香,沈來尋洗過了澡,站在窗前,身上穿著條白色的連衣裙,有些失神地仰頭望向玻璃外的星空。
月光落在她素凈的臉龐上,她眼眸中似乎有波光粼粼,漣漪陣陣。
宋知遇就那麼看痴了,握著門把半晌沒有動。
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恍惚,今夕何夕?
中間流逝的那些年年歲歲是否真實的存在過?
他究竟是不曾失去她,還是眼前的擁有都是幻影?
她單薄疏離的身影突然讓他沒由來的心慌。
宋知遇合上門,聲響驚動了窗邊的沈來尋,她回過頭看向他,勾勒出淺淺的笑容,越發顯得像是在夢境之中。
像是這些年他反反覆復會做的那場夢,夢裡,她也是穿著一條潔白的長裙,也是這麼笑著看著她,然後消失不見。
宋知遇又感受到了那種抓不住她的窒息感,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邊,將她緊緊地抱進懷裡。
這一次,他沒有撲空,是真真切切地擁抱住了她,懷裡是她的體溫,鼻尖嗅到的是熟悉的氣息。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知遇微微發顫的手臂,沈來尋身體僵硬片刻,輕聲問:「怎麼了?」
宋知遇不答,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沈來尋目光漸漸瞭然,不再過多詢問,抬手回抱住他,輕柔地撫摸著他寬闊的脊背,無聲地安撫他的情緒。
懷中的人就是最強有力的鎮定劑,宋知遇漸漸平復下來,將頭枕在她肩上,柔聲叫她的名字:「漣漣。」
「嗯?」
「跟我走吧。」
「去哪?」
宋知遇說:「哪裡都可以,你喜歡哪個國家?」
她將他推開了些,眉梢微挑,饒有興趣地問:「你這是要帶我私奔啊?」
宋知遇與她額頭相抵,眼中卻並無玩笑之意。
安靜片刻,沈來尋慢慢收起了笑。
「打算什麼時候走?」
宋知遇眼中閃過驚訝,似乎是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回答。想問她,不問問為什麼突然要離開嗎?可當他看向她沉靜平和的雙眼,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因為她都明白,也都懂,所以什麼也不必問了。
宋知遇扣著她的腰,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說:「不著急,等我們定好地方……明年秋天怎麼樣?」
沈來尋說「好」。
宋知遇原本擔心沈來尋會捨不得國內的生活、工作和朋友,故而一直未曾和她提起此事,今夜提起,也是因為昨天許恆的發問,以及,剛剛突如其來的不安。
他知道他的不安只是多慮,只是過往七年造成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但他還是控制不住。
卻沒想到沈來尋沒有任何的猶豫和糾結,毫無保留地信任他、跟隨他。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沈來尋低聲道:「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哪裡都可以。」
宋知遇動容,閉眼將她擁入懷中。他早就是孑然一身,直到遇見沈來尋,她是上天給他最大的禮物,也是他在灰暗人生中比極光更絢麗的色彩。
-
他們住的獨棟別墅,晚飯安排在一樓餐廳,特地請來了當地有名的廚師,準備了一餐豐富的晚宴。
第一次舉杯時,周遙和許恆一樣,在看到宋知遇和沈來尋無名指上的同款戒指後,杯子一下子沒拿穩,葡萄酒全撒在了自家兒子的身上,染紅一大片。
周遙:「wc!」
Timo:「親愛的別說髒話。」
許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清:「爸爸你在笑什麼?」
萬宜:「乖,好好吃飯,不要理爸爸。」
宋知遇:「……」
Henry:「所以有沒有人能管我一下?」
沈來尋就坐在Henry旁邊,忙抽了紙替他擦臉。
Henry是第一次見沈來尋,她長得好看人又平和,最是招小孩兒喜歡,下午在一塊兒玩了半天,這會兒吃飯都要挨著沈來尋坐。
此刻沈來尋給他擦臉,他也乖乖坐著任由沈來尋動作,換來罪魁禍首老媽的嘲笑:「沒見過這小子坐這麼端正過。」
周遙對沈來尋說:「來尋你繼續吃飯,不用管他,我帶他去樓上換件衣服。」
一場鬧劇過後,飯桌恢復了平靜。
說起來,這還是頭一次三家人如此齊全地坐在一起,氣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周遙和許恆依舊是氣氛擔當,Timo和萬宜兩個靠譜的家長負責帶孩子,沈來尋和宋知遇則主要負責旁聽和講小話。
聊起七年前的那場極光,周遙感慨:「我都以為看不到了,結果Meet和來尋運氣好,最後一天夜裡出現了。」
沈來尋笑道:「希望這一次也能這麼好運。」
周遙說:「會的。」
可惜當晚這場好運並沒有降臨,眾人各自興致缺缺回房睡覺。
第二日吃早飯時,周遙總結了一下問題所在。
「我知道為什麼昨晚我們沒有看到極光了。」
萬宜十分捧場:「為什麼?」
周遙認真地說:「因為我們這次沒有打麻將。」
一桌子人都沉默了。
許恆趕在清清提問「爸爸麻將是什麼」之前,一片吐司堵住了小丫頭的好奇心。
周遙是個行動力十分強悍的人,當晚就再次搞來了一副麻將和兩瓶紅酒。
Timo這些年牌可以說是毫無進展,被周遙無情踢下桌,換上了許恆。
沈來尋在邂逅也偶爾玩玩兒紙牌,可是麻將這個東西就幾乎是沒碰過了,生疏不少。
許恆和宋知遇是老手,生意場有時候也是牌場,打麻將熟門熟路,心機手段自然是不在話下。
周遙則是個半吊子,一半靠運氣,一半靠心情。
於是個人戰的遊戲,打著打著成了兩個陣營,顯然是宋知遇和沈來尋一隊,周遙和許恆一隊。
奈何周遙和許恆互相不屑對方喂牌,於是總是會出現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滑稽場面。
在連續輸了好幾把後兩人終於意識到了團結的重要性,短暫地達成了和解。
今晚周遙牌運不錯,和許恆統一戰線後終於扳回幾局。
輸家依舊是老規矩,真心話大冒險。
宋知遇一牌點了兩家炮,想著有許恆在,大冒險怕是要折騰,於是選了兩個真心話。
周遙興致勃勃地瞟向兩人的戒指:「什麼時候戴上的?」
宋知遇看向沈來尋,將答題權給了她,沈來尋面上爬上一絲紅暈,回答:「我生日。」
許恆和周遙兩個已婚已育人士莫名覺得被喂了一口狗糧。
周遙起了報復心,琢磨半天后,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問:「當年在牌桌上,你說的那個兩百多天,是誰?」
許恆好奇:「什麼兩百多天?」
周遙解釋:「當年我們在這兒打麻將,宋知遇真心話說,他談過最深刻的一場戀愛,是兩百多天,具體多少天我也記不清了。」
許恆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也立刻露出了沒安好心的笑容,對周遙說了句「你好缺德」後,一臉期待地看向宋知遇:「誰啊?」
若是在過去的這七年里,周遙和許恆是萬萬不可能開這種玩笑,可如今宋知遇和沈來尋已經重歸於好,兩人都放肆起來。
本以為這個問題會整到宋知遇,卻沒想到他再一次看向了沈來尋。
許恆懵了:「來尋認識?」
周遙也懵了,隨即一個猜想蹦進腦海,驚訝道:「該不會他說的這個人就是……」
沈來尋摩挲著手裡的四萬,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應該是我。」
許恆:「……誰是小丑?」
周遙:「……我是小丑。」
偏偏宋知遇還若無旁人地捏了捏沈來尋的指尖,笑問:「什麼叫『應該』是你啊。」
沈來尋被他的不害臊傳染,破罐子破摔:「好吧,就是我。」
兩人使壞不成反又被秀了一把,周遙後知後覺想起當年的事情,幾乎要拍案而起,感情那個時候宋知遇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了!
她將手裡的麻將一扔:「突然沒有打牌的慾望了。」
許恆表示同意:「他倆自己打得了。」
兩人一拍即合,牌桌解散。
萬宜看他們散了場,十分體貼地問了句餓不餓,要不要弄點夜宵,卻換來周遙和許恆異口同聲的「飽了」,萬宜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他們晚飯過後,又吃過什麼東西。
倒是沈來尋和宋知遇兩人挽起了袖子,主動承擔起做宵夜的任務。
萬宜視線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十分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沒當這個電燈泡。
最後宵夜端上桌,剛剛說「飽了」的二人卻吃得最歡。
……
一行人又在拉布蘭多待了兩天,極光在天高雲淡的夜晚出現了。
那時他們正陪著兩個小孩兒在外面堆雪人,空中毫無徵兆地出現了絢麗的色彩。
還是清清率先發現,指著頭頂大喊「有彩虹」,眾人才反應過來,齊刷刷地仰頭望向天,而後失聲不語。
饒是已經見過如此壯美的景色,還是忍不住會被震撼到。
沈來尋沒有像當年那樣流下眼淚,可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她扭頭看向身邊的人,卻發現他深深地凝望著她。
當年的極光,像是上天送給他們的最後一份禮物,禮盒拆開,寫著分離和告別。
但今夜的極光,是一份嶄新的禮盒,裡面寫著的,是新生和相守。
夢幻的光芒籠罩在他們身後,宋知遇牽起沈來尋的手,溫暖包裹住她冰涼的指尖。
沈來尋笑著任由他暖手,突然毫無徵兆地說。
「宋知遇,我愛你。」
宋知遇愣了愣,看了眼不遠處的好友——
許恆和萬宜在給興奮不已的清清調整帽子和圍巾。
Timo正努力將摔進雪人堆里的壯壯拉出來,周遙則在一旁舉著手機邊拍邊笑。
沒有人在意角落裡的他們,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
宋知遇手握著自己的幸福,幾乎是虔誠地吻上沈來尋的手背。
「漣漣,我也愛你。」
七年前的天空和此時的天空好像沒有任何差別,拉布蘭的黑夜依舊是湛藍如海,星光依舊璀璨炫目,身邊依舊是那個人。
空缺的時間、無盡的遺憾,好像都能一點一點地被填充、被彌補,最後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相遇,是幸運,亦是不幸。
離別,是不幸,亦是幸運。
她不再是無人來尋,他也不再是不知所遇。
星辰良夜,可尋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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